SCiLv.5
独角兽

漫漫友谊长路

第十九章 世事无常

第 19 章
6 年前
余晖大声地打了个哈欠,紧紧地蜷缩在她温暖的毯子里。工厂厚实的墙体隔绝了外界的任何噪音,使整个厂子如墓地般一片死寂。只有室内的管道偶尔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有余晖自己的鼾声。
 
美妙的睡眠。余晖是如此怀念这感觉: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动作——闭上双眼,缓缓地沉入梦乡轻柔的怀抱里,无需再畏惧噩梦的侵扰。她漂浮在意识之海的边缘,苏醒之前的梦幻岛上,尽情享受着她在过去的一天里所得到的休闲时光。这就是她从睡衣派对回来后所做的一切。她整个周六都在睡觉,只起来吃了点零食就又上床去了。
 
她的大脑终于厌倦了无休止的睡眠,强迫余晖睁开了眼睛。同往常一样,她的房间里漆黑一片:各处的窗户都被方形的硬纸板封住了,只有主楼层的窗户没有遭此待遇,光线从中而入,照亮着工厂。她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体内的骨头咔哒作响,她又打了个哈欠。她那头深红和金色混杂的长发垂在肩头,她并不需要镜子来告诉她自己究竟邋遢成了个什么样。她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万圣节那晚的情景又在她的脑海里回放了一遍。
 
至少可以说,这着实是个多事之夜。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余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发生在同一个晚上。而那晚最后的时刻……
 
余晖将一根手指从头发中穿过,笑了。那个词……一个多么简单的词,但又如此地意蕴深刻。它一直都在原地等候着她,而她却丝毫没有察觉。直到她的梦魇威胁着要将她撕裂,直到终于有人赶来干涉……
 
朋友。
 
她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了。这个词让她感到满足而快乐的原因有很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仍对它有些陌生,她内心的一部分就是没法把它认真当回事。余晖烁烁要交朋友?昔日的她会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而她内心的另一部分则几乎是欣喜若狂,因为她终于可以把这群乌合之众般的女孩们称为自己的朋友了。就如同她心中一直沉睡着的那部分终于要从长眠中苏醒了一般。
 
“听我说吧,满嘴诗意的废话。”余晖摇了摇头,但她脸上的笑容仍然没有消失。她将手伸过床去,抓起满装着糖果的背包。她挑了块太妃糖,扔进嘴里。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烘烤糕点,然后和萍琪一起唱歌。
 
她站起来,又伸了个懒腰,然后迈步走过去,把硬纸板从窗户上拆了下来,让一小缕阳光照进了房间。她能看到灰尘颗粒在空中肆意地飞舞着,打着旋儿飘向地面。灯咔地一声亮了,它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晖在桌旁坐下,把双腿收着放在椅子上边。她细细地品味着嘴里的最后一点儿太妃糖,直到它彻底地融化掉了,然后用手指划过桌面上一个老旧的凹处。
 
“那么,现在你要做什么?”暮光闪闪公主问道,她的那双纽扣眼睛正盯着余晖的方向。
 
“问得好。”余晖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从这么个地方能到哪里去?不错,她有朋友——余晖窃笑着自言自语道——但她能拿她们怎么样呢?也许她可以给她们中的某个打个电话,然后问问她们想不想做点什么。但她们又会做什么呢?
 
余晖用双臂抱着自己的腿,把下巴搭在膝盖上。果然跟友谊有关的东西,都好难懂啊。她用鼻子喷了口气:“嗯哼,友谊公主小姐?我该怎么做啊?”
 
玩偶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发话道:“朋友不是总得在他们做某件事之前就要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的。你和暮光在找到事情做之前,不也是在商场里闲逛吗?”
 
“是啊,我想你说的倒也没错。”余晖闭上双眼,暮光的身影浮现于她的脑海之中。余晖在她的肩上放声痛哭,然后靠在她的怀里睡了过去。只是稍稍回想了下,余晖的脸就直发烫。“啧,往事不堪回首。”
 
然而,正是因为暮光的到来,余晖才得以卸下了肩上的重担。正是因为有了她,余晖才得以再次安心入睡。正是因为有了她,余晖心中的许些黑暗才开始逐渐地燃烧起来,最终化为灰烬。
 
余晖怒视着那只毛绒玩偶:“这是你们俩的共同点:你俩都不懂什么叫做别多管闲事。”
 
“承认吧,”暮光公主用嘲弄般的声音说道,“你很感激。”
 
余晖扭过头去:“不是对你的。你这辈子都别想。”余晖已经向暮光表达了她的感激之情。在余晖心里,她早就谢了她一千遍了。但仅仅因为她心存感激,并不意味着每次她俩碰面她都得待她柔声细语、温情脉脉。不,暮光所得到的,只有一个拥抱和几句简短的话语。而如果要余晖感激暮光公主所做的一切,她宁可死,死外边,从这儿跳到地狱里头去。
 
正如一枚硬币有着正反两面。余晖喜欢这个暮光,甚至享受于她的陪伴。她的智力水平几乎与余晖平分秋色,她笨拙的举动总是那么有趣。还有她演奏小提琴时的模样……也许只是余晖想象过度了罢,但那美妙的音乐着实让人感慨“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哪。
 
硬币的另一面则印着那个气势十足地闯入她生活的公主,毁了她的一切,然后又把她丢在这里忍受折磨。
 
“哦,拜托。你并不是真的在忍受折磨好吧。”
 
余晖弹了下暮光公主的头。“也许现在是没那么折磨了。但在她出手干预之前,一切都很顺利。”她直起身子来,大模大样地坐在椅子上,“想想看吧,我现在本可以坐在王位之上。”
 
“但这真的能让你开心吗?孑然一身地处于万人之上,而非做出改变,同真正的朋友待在一起?”
 
她抓起玩偶,“一不小心”把它给扔到了房间的另一头:“我没兴趣跟你探讨‘开心’的定义。”
 
不幸的是,令人恼火的破玩偶说得有道理。余晖忍不住去想,如果那时她并未被阻止,她那拙劣至极的计划本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她真的会乐意被困在一具贪婪而残忍的恶魔之躯里,洗脑或是抹杀掉一切胆敢挑战她权威的人或小马吗?若是照她过去的那些噩梦来看,答案是否定的。当然,在那种情况下,她自然是摆脱了她最初的那股冲动,而不是过去一个月里一直笼罩着她的负罪感。所以,谁能肯定呢?
 
“你只是不想承认你很感激暮光公主在你即将堕入暗无天日的深渊之前阻止了你。”一个细微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余晖闭上双眼,揉着自己的前额。“是,接着说下去吧。继续挑战我的底线。看看它能给你带来什么。我可丝毫不介意把你扔进微波炉里,等着看你融化需要多长时间。”她用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还在跟个玩偶说话。”
 
她伸手抓起手机,翻找着自己的通讯录,直到她找到了暮光的号码。她按下呼叫键,希望暮光在周日有空。
 
令她沮丧的是,电话一直响到进入了语音信箱。余晖挂了电话,把手机甩到床上。她现在真的只想跟暮光待在一块。更别说,在她所有的朋友中,她唯一存了的另一个号码就是萍琪的。
 
而在这种时候那是绝对不行的。
 
余晖转着椅子,环顾着这所房间,想找点能让她消遣会儿的东西。她只看到了自己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除了跟AI下棋,她想不出那玩意还能用来做什么有趣或者有用的事。
 
她转了个圈,整个房间顿时化作一片模糊不清的色彩,她放慢速度,视线落到了衣柜顶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夹克上。她站起身来,把那衣服从它的安身之处给扯了下来,放到自己面前,细细地打量着。
 
在她被谐律轰了一发后,那上边就留下了好几处磨损的痕迹和破洞。被山羊啃过之后,夹克的背面也缺了一大块。而且她确信夹克的那俩口袋仍旧黏糊糊的——自从她的奶昔溅到她身上之后一直都是如此。
 
“我不能再穿这个了。”余晖沉重地说道,“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好吧,你让我看起来比现在还要可悲。还让我想起了我再也不想过的那种生活。”余晖飞快地抹去了眼角的一丝眼泪。她不敢相信自己会因为一件夹克而伤感。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的确是件挺不错的夹克呢。
 
她叹了口气,把夹克叠好,穿上了她的靴子。就在余晖将要出门时,她忽然又转过身来,直直地看向桌上摆着的七顶王冠。她走了回去,把它们都给捡了起来,看着都恶心。又一旧时代的古老遗物。
 
她大步地走下楼,来到了外面的巷子里,感到十一月份的寒风正肆虐地吹打着她裸露在外的手臂。她真希望自己当时能多动点脑子考虑下室外的天气,而不是只穿着件背心和长裤就出来了。没关系,这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余晖把收集来的东西都摆在了垃圾桶面前,打开垃圾盖,猛地闻到一股腐烂的食物和其它废品混杂的气味,不禁干呕了几声。她从地上捡起第一顶王冠,她在坎高赢得的第一顶王冠。
 
余晖将其举过头顶,紧握着,使出浑身力气把它给掰成了两段。王冠破裂的声音在小巷里回响着,惊飞了一只独自游荡的乌鸦。她把那两块碎片扔进垃圾桶里,又开始解决第二顶王冠。
 
这是种解放的快感。随着接连不断的破裂声响起,余晖感到这世界变得越来越明亮,而她肩上的重担也愈加轻了下来。她的每一个朋友都在她折断王冠时从她的脑海中闪过:萍琪派、小蝶、苹果杰克、瑞瑞、云宝黛西,还有暮光闪闪。
 
余晖拾起了最后一顶王冠——在她的小世界被更大的现实所击碎之前,这是她赢得的最后一顶王冠。卑鄙、无耻的伎俩、对她同龄人的……恶意操纵,以及对一个理应比她赢得多得多的女孩的敲诈和勒索的象征。余晖猛地发力,看着它从中裂开,紧接着断成了两半,中间镶嵌着的塑料红宝石碎成了碎片。她把剩下的两块碎片又给折了一次,然后把它们扔进了底下的垃圾桶。
 
最后,余晖捡起她的皮夹克,最后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扔进垃圾桶,砰地一声关上了盖子。她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忧郁的神情,尽管她感到了许些慰籍。最重要的是,她又糊涂了。现在该干什么?
 
她的胃冲着她咆哮,余晖意识到自己从星期五开始就没好好吃过东西。她转过身,拖着步子走了进去,希望食品柜里还能剩些馄饨。
 
令她的胃悲伤的是,她所剩下的就只有一罐面条和一个橘子了。她站在微波炉前,等着她的汤热乎起来的同时,边剥着橘子皮,边把剥下来的皮丢进垃圾桶。
 
“看来我今天得到杂货店里去买点吃的了。我怎么能只吃这么点东西啊,真是的?” 余晖皱起眉头,想起她剩下的那点儿少得可怜的钱,“真棒啊,我现在还得去找份工作了。”她将头往后一仰,发出哀嚎,与此同时,微波炉“叮”地响了一声。
 
在吃过一顿古怪的午饭,洗了个冷水澡后,余晖穿好衣服,用她一直存着的运动衫代替了她的夹克。余晖讨厌它有两个原因。其一,阿坤在情人节给她买的。其二,它是粉色的。
 
她一把抓起钱包,原打算拿上摩托钥匙,想了想还是没带。她下定决心得省点汽油 ,直到她富到能想给摩托加油就加油为止。在走出房门时,她再次呻吟出声。这地方最近的食品店离她足有半英里远。
 
******
 
余晖在入口处提起一个篮子,然后走了进去。她在心里给她需要的所有东西列了个清单。大部分都是听起来就饱的罐装食品,麦片,一些水果,还有水。她沿着早餐通道走去,挑了些她能找到的最便宜而味道看起来也很不错的麦片,然后买罐头去了。
 
我想知道这里的工薪是多少。当一个商店职员从她身旁经过时,余晖暗自想到。她瞄了眼自己的钱包,吃惊地发现她的钱比她记得的还要少。如果她想在接下来的几周里有东西吃的话,她就必须去找份工作,越快越好。
 
她盯着一罐蔬菜馅的馄饨看了许久,思绪在各种她可能能找到份工作的地方游离着,这时,她的身后忽地响起一串嗖嗖的声音,有人大叫道:“Lulamoon!”
 
“啊呀!”余晖猛地把手里的罐头抛向空中,一阵手忙脚乱后,好不容易又把它给接住了,随即将其紧紧地摁在自己狠狠吓了一跳的心上。她转过身去,怒视着身后的男人。
 
他看上去和她上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他的银色波浪卷发向后梳着,山羊胡的末端微微向上翘起。他仍然穿着他那身看起来就很贵的蓝色西装,蹬着银鞋,披着紫色的披风。他得意地咧嘴一笑,用表演般的口吻说道:“余晖烁烁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余晖眯起双眼:“阿尔特弥斯•卢拉穆尔。”
 
阿尔特弥斯原地转了个圈,摆了个大鹏展翅的姿势。“至高无上而又神秘莫测的阿尔特弥斯•卢拉穆尔——”他鞠了一躬,转过手来,一朵玫瑰从他的指间冒了出来,“——为您效劳。”
 
余晖把罐头放进篮子里。在所有她所期盼着能够再见到的人当中,他几乎是垫底的。事实上,自打她扮演他的助手并被锯成两半的街头集会事件发生后,她根本就没有再想起过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阿尔特弥斯站直身子,用另一只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我的魔术直觉告诉我有人需要我的帮助。你瞧,这不是我的一位老助手嘛!”
 
“嗯—嗯。”余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继续挑选着食物,“那么告诉我,你的‘魔术直觉’现在又说了什么?”
 
“它说,你不相信我,而且全然没有把我的至理名言放在心上。”阿尔特弥斯钻入她视线范围的边缘,“还是像只仙人掌一样喜爱拥抱,挣扎着想看清自己前路如何呢,嗯哼?”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没错。至于第二个,我看到今晚的晚餐摆在眼前。”余晖轻蔑地说道。
 
“正如我所记得的一般生硬而无情。”阿尔特弥斯放声大笑道,“要是我说你尖锐的口舌没有让我的节目大放异彩的话,那我可真是大错特错啦。”
 
余晖看着他,打量着他的脸,想弄明白他究竟在兴奋个什么劲。她所看到的只有他那满脸令人无法忍受的笑容——简直可以和萍琪相媲美。“说真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尔特弥斯用玫瑰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鼻尖:“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我可不是在拿我的魔术直觉开玩笑。它们就跟丛林猫一样训练有素。可从来没有把我引入歧途过。”
 
余晖翻了个白眼:“听着,卢拉穆尔先生——”
 
“拜托,卢拉穆尔先生是我的父亲,坦白说,这让我听起来老了不少。就叫我阿尔特弥斯吧,或者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至高无上而又神秘莫测的阿尔特弥斯•卢拉穆尔。”
 
“好吧,阿尔特弥斯。”余晖顿了顿,深吸了口气。这个男人几乎和萍琪派一样惹人生厌,只不过他还做不到从墙里头蹦出来。“听着,除非你的‘魔术直觉’能帮我弄些钱来,否则我就不需要它,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阿尔特弥斯拍了下掌,顿时间火光四射。“啊哈!女士们先生们,看来我们找到了问题所在咯!而我正好有个解决方案!”他举起那朵玫瑰,烟雾涌起,它变成了一张简单的名片。他将其递给余晖。“我相信今天就是你的幸运日呢,烁烁小姐。”
 
余晖抓过卡片,检查着它纯手写而成的表面,看着上面一所店铺的正面照变成了堆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的货架的图像。上边写着:卢拉穆尔的魔法物品商店。在这行字的下面标着商店的营业时间和电话号码。
 
“等等……你这是?”余晖满怀期望地抬起头来,看向阿尔特弥斯。
 
“不错!又一次,我的魔术直觉拯救了我!你瞧,在我事业的蓬勃发展和教会我亲爱的崔克西魔术的真谛的同时,我亲爱的小商店有点儿人手不够啦。很久之前,这就是我的骄傲和乐趣所在,我可不愿意看到它没落。”
 
“所以你想让我来为你工作?”
 
阿尔特弥斯打了个响指,五彩的纸屑如雨点般落在余晖的头上:“她一下就说中了!是的,我热情洋溢的助手,我要在这世界上最奇妙的店铺里给你提供一个职位!”他张开双臂,一束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使他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余晖对“世界上最奇妙的店铺”这一说法深表怀疑。但仍然,一份工作就是一份工作,而且在工作这事上,她还有要糟糕得多的选择。“好吧,卢——阿尔特弥斯。成交。”她伸出手来,阿尔特弥斯抓住她的手使劲地摇晃着。
 
“棒极了,我亲爱的,当真棒极了!”阿尔特弥斯将胳膊收了回去,然而,他的手仍被余晖握在手里。
 
余晖发出一声惊叫,把那只与原主分离的手给扔了出去,看着它在一缕烟雾中消失不见,又重新出现在了阿尔特弥斯袖子的末端上。她恼火地瞪着阿尔特弥斯。“所以,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越快越好哟。”
 
“嗯……我这周还要留堂,所以……”
 
“留堂?”阿尔特弥斯扬起一边的眉毛,问道,“唔,里外都充满了反叛精神,我懂,我懂。不打紧。你只需要在周末过来就好啦。我不想让你被太多的魔法压垮。”
 
余晖翻了个白眼。
 
阿尔特弥斯拍了拍她的头。“哦,我敢说,你铁定会相当棘手的。嗯哼,就算是娱乐圈里的人也需要娱乐哦。”他往后退了一步,“别了,我的助手!我们星期六晚上八点见!Lulamoon!”一股庞大的烟雾席卷了他的全身,当烟雾散去后,阿尔特弥斯曾站着的地方只余了一片空地。
 
余晖注视着残余的几缕烟雾,然后看了看手中的卡片。她把它塞进钱包里,正要继续购物,却突然发现有很多人在盯着她看。她恼火地瞥了眼那些正往过道里偷看的顾客,想必是听见了她和阿尔特弥斯的对话。
 
“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她厉声说道。她又挑了几罐蔬菜汤,很快便结束了购物。
 
当她的东西在收银台前排好之后,余晖拿出她的钱包,取出了她仅有的三十五美元。余晖皱起眉头,咬着自己的口腔内侧。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他怎么会就这么给了我一份工作呢?
 
“三十九美元,女士。”
 
余晖从她的钱上抬起头来,面色发白:“什么?”
 
“三十九美元。”店员不耐烦地说道。
 
“你认真的吗?”余晖翻了翻她的钱包,尽管她明明知道那里边已经没有钱了。她叹了口气,把钱包塞回口袋里,在挑好的货物中寻找着她不得不放回货架上的东西。她的手碰到了什么纸一样的东西。她满脸困惑地把它给拽了出来,她肯定是把名片放在另一个口袋里了。
 
她的手掌里躺着一张五美元的钞票和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祝你用餐愉快!——阿尔特弥斯。附注:这将从你的工资里扣除。没了。余晖把纸条翻转过来。微笑!
 
余晖皱起眉头,对此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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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女孩围坐在一张圆形的餐桌旁。在她们面前放着的是一张放大了的日历,每个人的名字都被写在了格子里。
 
“萍琪,这真是个了不起的主意!”瑞瑞在11月30日的下面写下自己的名字,说道,“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萍琪咬了一大口巧克力棒。“当我的面前摆着糖果或者纸杯蛋糕时,我就拥有我最美好的时光。”她说着,嘴里的巧克力碎屑喷了不少到日历上。
 
瑞瑞满脸厌恶地把它们从日历上扫了下去:“行吧。那么现在,大家都清楚计划了?”
 
其他女孩们都点了点头,苹果杰克说道:“简单。咱要做的就是轮流让余晖尽可能久地待在那个肮脏的旧工厂外边。”
 
小蝶点头,说:“她在里面待的时间越少,就越好。缺少阳光对她不好的。”
 
“而且,这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更好地了解她的机会。”暮光补充道。
 
“这周她的留堂期一结束,她就别想摆脱我们。”云宝说道。
 
萍琪恶作剧般地搓起了双手:“任务:攻略余晖——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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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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