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从坎高走回家,又一整天的体力劳动让她的胳膊和腿都酸痛得要命,她从来没有这么希望她的魔法回来过。
“铺设混凝土和砖块……那是陆马该干的活。”她抱怨着。
她的手脏得很,沾满了干水泥,和她的衣服很相配。她低头看了看蜗蜗“不小心”溅到她衬衫上的灰色飞溅物,但余晖觉得他是故意的。不幸的是,当时周围有目击者,所以她不能威胁说要揍他。再说,她已经累得够呛了,没精力再去折腾了。
在过去的四天里,余晖每天都起得很早,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学校,帮着修复她所造成的一切。她突然想到要不干脆撒手不干了,让专业的建筑工人来完成这所有的工作。但同时,她觉得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如果她不这么做,塞拉斯蒂娅可能会“请”她做些更令人不愉快的事……这让她别无选择。
在干活的时候,余晖依然思索着她的诅咒的性质,以及别人究竟要做些什么才会触发它。当她第一次遇见这个世界的暮光时,她被迫回答那女孩问的所有问题;但当她在商场再次碰见暮光时,余晖夺路而逃——她没有被迫留下,尽管当时暮光要求她“解释清楚”。
她把所有的事例汇到一起分析着,甚至算上了某个曾向她要过东西的工人。她得出的结论是,她的诅咒会因求助而触发,如果有人希望得到帮助,她必须施以援手;但如果是命令,她没有义务答应。
显然,“请”这个字眼也能触发它。
在得知自己不必按照他人的命令行事后,余晖得到了些许安慰。但她仍然不得不帮助那些向她求助的人,这使她像被虫咬了一般刺痛而恼怒。
“只有一天了,余晖,最后一天。”明天,所有的收尾工作都将完成,下周一学校就会恢复上课。然后余晖需要担心的就只是一个月的留堂了。她怒火中烧,她似乎没有更好的事情可做。
一阵低沉的隆隆声从她的胃里传来,她打算吃点甜食填填肚子。这周早些时候,她去杂货店买了些东西,还剩了些钱,所以她决定去糖块屋看看。她停了停,拉上了上衣的拉链,把衬衫上难看的污渍遮住了。既然人们已经把她当作一个怪物来看了,她不想让他们觉得她还是个肮脏的街头乞丐。
她在糖块街的拐角处找到了那家名副其实的店铺。她一推开门,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的顾客都是坎高的学生。他们看着她,眼神中有诧异,好奇,也有恐惧,或许还有愤怒。余晖无从分辨,她也根本不在乎。
长时间的寂静使她变得烦躁不安起来。“你们在看什么?!”她用靴子狠狠跺了下地板。学生们又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又开始了他们的谈话。
她握紧拳头,大步地走到柜台前,但不像往常那般趾高气扬。这是首耻辱的进行曲,人们投向她的各种复杂的目光压得她的良知喘不过气来。
“你想要点什么?”蛋糕夫人冷冷地问。余晖知道,她从未给蛋糕一家好脸色看过。
“一个草莓杯糕和一份司康饼就好。”余晖叹了口气。
蛋糕夫人把杯糕和司康饼从它们各自的托盘中取了出来,装在一个纸袋里,把款项输入收银机内,然后把纸袋递给了余晖。余晖付了款,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她看到了收银台边上卡座里那五张眼熟得可怕的脸。
就当没看见她们,余晖,走。她快步向门口走去。
“嗨,余晖。”苹果杰克喊道,“你能来一下吗?”
该死的。余晖感到一阵刺激顺她的脊背而下,她的双腿把她拖到那五个女孩面前。“干嘛?”她简短地问。
苹果杰克指着旁边的一把空椅子:“跟咱坐一会儿吧。”
余晖真的不想这么做,因为她们可能又要问她问题了,但她知道自己逃不过去,认命地坐了下来:“行,你们要怎样?”
“啊…这个嘛……”苹果杰克用手遮着嘴咳了一声,看了眼她的朋友们,她们鸦雀无声,于是便继续说了下去,“咱们就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真的吗?”余晖抱着双臂,把女孩们依次扫视了一遍,在心中衡量了下她对她们所有人的蔑视。
苹果杰克,和她那恼人的南方口音以及可笑的帽子。
云宝喝着奶昔,对她怒目而视。尽管余晖对她恨之入骨,但她不得不承认,偶尔有几次云宝站出来与她作对时,她倒是挺钦佩她的勇气的。
小蝶拨弄着她的头发,看起来很紧张。啧,软弱的胆小鬼。
萍琪在座位上蹦哒着,是唯一一个看上去很兴奋的人。她一贯的乐观精神和随意的态度使她恼火至极。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烦?
其次是瑞瑞,臭美的家伙,想要整个学校都成为她的拉拉队。如果她俩没有这点共同,余晖会更恨她。
“对,”苹果杰克坚持道,“听着,我知道咱们过去的关系不咋的。但咱觉着吧,现在,嗯,是时候有个‘新的开始’了。”
“新的开始。”余晖不敢相信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你们这些女孩真的想和我做朋友?”她笑着问道。
萍琪派狂热地点头:“嗯—哼!如果你有一些朋友,就不会这么恶毒啦。我是说,哦,拜托!好朋友永远不嫌多!”
余晖皱起了眉。这些女孩以为我是傻的吗?“可以,我问你们:你们这些女孩是真的想成为我的朋友呢?还是说你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帮暮光闪闪一个忙?”
五个人中,有三人的表情从热情变成了内疚。只有萍琪仍带着她的微笑:“两者都有!”
小蝶坐在座位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那个,不是这样的……嗯……也许有点……但我们确实想成为你的朋友……好吧…嗯……”她的声音低得听不见了,把脸隐藏在她那淡粉色的头发后面。
苹果杰克摸着自己的脖颈:“啊,好吧,没错,咱是答应过暮光。但是,咱们也真的想帮你,余晖。”
余晖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又皱起了眉头。她们的话……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转过身来,看着云宝黛西,她自打余晖出现起就一直面无表情。
云宝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撇了撇嘴。“我只是想帮暮光的忙。别以为我会接受你,要不是她们,我理都不会理你。让我提醒你,在过去的三年里,你把我们的友谊撕成碎片,欺负所有不敢反抗你的人,辱骂过学校里的每一个人……”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终,云宝站了起来,满面怒容,“哦,是的,不要忘记最精彩的部分:你变成了一个恶魔,还想要杀了我们!!”
商店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云宝,她站在她的座位上,大口地喘着气,就仿佛她刚以最快的速度绕着跑道跑了一圈。她倒在座位上,双臂交叉,凝视着窗外:“所以如果我不想和你成为什么‘知心好友‘,那还真是对不起。”
这就是余晖所期待的答案,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它有些刺痛了她。“那你呢,瑞瑞?”她转过脸去,看着最后一位没有发表意见的成员。
商店里的嘈杂声又恢复到窃窃私语的状态。瑞瑞坐在那里,沉思着,她闭上眼,用手托着头。
“抱歉,余晖,云宝是对的。自从你来到坎高,你就一直是个麻烦,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你变得越来越糟,越来越邪恶。”她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余晖,脸上既不带冷漠,也不带愤怒,但她的话仿佛依旧刺穿了余晖。
她继续说着:“你撒谎、敲诈、欺骗、偷窃、嘲弄、威胁和伤害过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你没有为任何人做过任何事,除了你自己。上周五,我们都看到了你内心真实的一面。”
余晖发现她从自己的座位上滑了下来。云宝的话刺痛了她的心,而瑞瑞的言语似乎给了它致命一击——她没有把这些话对着余晖喊出来,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就仿佛她又一次听到了谐律精华的声音。
“然而,”瑞瑞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那天晚上,你也表现出了极大的自责。是的,我答应过一个朋友,但我知道我们不能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为什么不呢?“云宝打断了她,“她强迫别人去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
苹果杰克用帽子打了她一下:“闭嘴,云宝,让瑞瑞说完。”
瑞瑞清了清嗓子:“就像我所说的……如果你不想成为我们的朋友,那好吧,那是你的决定。但是,如果你那天说的是真心话,说你很抱歉,不知道还有其他的方式……那么我愿意教你,交朋友——而不是破坏掉他人的友谊——是多么的美妙。”
余晖沉默了,汹涌的思想和情感在她心中涌动着。不管她过去对她们做了什么,她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真心想成为她的朋友。特别是瑞瑞,即使是在春季舞会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
当我说抱歉时,我真的是这个意思吗?对我的失败感到抱歉,没错。但其余的……是我还是只是谐律精华在说话?当瑞瑞列举余晖过去的所作所为时,她确实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也许她真的感到了悔恨。
余晖的脸皱了起来。这与她一直以来的信仰背道而驰!她不需要朋友!她恨这桌子边上的每个人!
仍然如此……?
想想看,她们是唯一会考虑和她做朋友的人。其他人则会当面嘲笑她,然后余晖就会把他们的牙给打掉。她们是唯一能帮助她解除诅咒的人。尽管她不愿承认,但她需要她们。
直到诅咒消失,我才能重新掌握我自己的生活!
她抬起头,看着她们期待的脸。深吸了口气。“很好,我....”她咬紧牙关,“……我会尝试去……做朋友。”
萍琪冲过来,把余晖紧紧地搂在怀里,差点把她撞倒在地。
“ 哦我的天!这真是太棒啦!你可以来和我们一起玩,我们会一起过夜和聚会,一起去看电影和逛商场!这肯定会非常非常非常有趣的!我等不及了!我们可以成为坎特拉高中五人组——等等,我们现在有六个人了。嗯,哦!哦!我知道了!我们可以成为M6!‘因为我们是奇骏团!’哦,我超级激动——"
“萍琪,如果你不放开我,我将不得不伤害你。”
萍琪从余晖身上撤开双臂,迈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看起来有些抱歉。
瑞瑞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淑女点,亲爱的,淑女点。”她也对余晖笑了笑,“不过,我很高兴你决定接受我们的提议。”
“是啊,我好像没得选。”余晖咕哝着,掸去身上的灰尘,“第一条规则:别碰我。”这主要是针对萍琪和她“充满爱意的拥抱”。
萍琪瘫倒在椅子上:“啊噢……”
余晖抱着双臂:“所以,现在要干什么?”
“哦,这个,”小蝶说着,坐了起来,紧张地揉着指尖。“既然我们是朋友了,为什么不谈谈你自己呢?”
“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会魔法的独角兽,我曾经是塞拉斯蒂娅公主最好的学生,”余晖机械地说。
“等下,你也是从那地儿来的嘛?”苹果杰克问道。
“不错,暮光没和你们说过?”
她们都摇了摇头。
云宝黛西往前倾着身子:“你是说你也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学生?那为什么暮光是位公主?”
余晖叹了口气。她已经开始后悔这段友谊了:“是的,我是塞拉斯蒂娅的学生。她是那个世界的公主——最强大的一位。没错,暮光也是位公主。你必须有足够的贡献才能赢得这个头衔……我想这是她应得的。”
“你很了解暮光?”萍琪问道。
“不,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她,直到后来我再次查看门户时才知道她的情况。在满月的时候,如果你非常集中注意力,你就可以看到小马国。我见过她和塞拉斯蒂娅在王座厅里一起学习。”
余晖忽然感到一阵伤感,她快速地站了起来:“第二条规则:不要再问我关于马国或暮光闪闪的问题。”她正准备转身离开,萍琪在她身后喊了起来。
“等等,余晖,我们星期六要去街头集会!你想跟我们一块儿去吗?”
“没兴趣。”
“啊,来嘛,求你了!这是朋友会做的事!”
“好吧……我会去的。”哦,靠!
萍琪欢呼起来,余晖翻了个白眼,走向店门。她走到一半时才意识到自己落下了什么东西。她转身,大步走到桌子旁,拍掉了萍琪试图去够她那袋东西的手。
“第三条规则:敢碰我的东西,你就完蛋了。”
萍琪又给了她一个带歉意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