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在家里得不到保质保量的睡眠,余晖学会了一个简易的新技能:睁眼睡觉。刚开始,她只是想在上课的时候保持清醒,每当她一犯困,她就猛地把头抬起来,然后尽最大努力地瞪圆双眼。她努力地盯着黑板,然而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她的思绪依旧在黑板和她自己想象出来的那些东西之间飘忽不定。
到了周三,她深觉自己已经成为睁眼睡觉这方面的专家了。她上完了所有的课都没被逮着过一次,而且她还是坐在教室的前面!她倒是乐意认为自己是这方面的专家……
直到她在最后一堂课上打起了鼾。
余晖用手托着脸,胳膊撑在桌上。她的嘴微微张着,两眼无神,面露茫然。显著教授又在大讲特讲着另一段冗长烦闷的历史,他的声音如蜜蜂一般在余晖的耳中嗡嗡作响。她的鼾声大得都把自己给吵得醒了过来。她迅速在座位上坐好,想把这事掩盖过去,可她的鼾声实在太响,使她痛失了良机。
显著教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课本:“我又碍着你的眼了吗,烁烁小姐?”
“不,不比平常多。”余晖疲倦地道。她困得头都要掉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直到全班哄堂大笑,她才反应过来。
显著教授从鼻孔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好,那么你可以在留堂期间好好睡上一觉。坚持下去,烁烁小姐,你会这么一直干到毕业。”
当他转身回到黑板前时,余晖呻吟着把脸埋在了胳膊里。他是对的。由于她给予教师们的那些聪明的回答,她在最初的惩罚之外又被多留了一周半的堂。
有人戳了下她的手臂,余晖抬了抬眼,看到瑞瑞正关切地望着她。
“亲爱的,你还是睡得不好吗?”
余晖微微点了点头:“是啊。”接着她又趴下了。
“你没有照我说的吃点药吗?”
“我吃过了,没用。”余晖咆哮道。
“瑞瑞小姐,你想跟烁烁小姐一起留堂吗?”显著教授背对着学生们问道。
瑞瑞立刻坐直了身子:“不,先生。”她沉默下来,继续写起了笔记。课堂又回到了单调乏味的讲课声和昏昏沉沉的初始氛围。
余晖正打算狠狠掐自己一把来保持清醒,然后才意识到这貌似并没有什么意义。她今天已经要被留堂了。再说了,在上学的日子里她也没那么多时间睡个好觉……
刺耳的下课铃声把她猛地拽了起来,她发现周围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要么这堂课原本就没剩下多长时间了,要么她就是又睡着了,自己还没发现。
她抓起背包,离开了教室,没有理会显著教授在她走出教室时露出的不悦之色。同往常一样,走廊里挤满了争抢着要回家的兴奋的学生们。同往常一样,余晖在喧闹的人群里奋力地挤来挤去,来到塞拉斯蒂娅的办公室前,准备接受今天校长要安排给她的杂物活。
余晖从浪潮般的人群中挤了出来,溜进办公室,砰地一声带上了身后的门。塞拉斯蒂娅正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填写着成堆的文件。
“你非得这么用力地关门吗?”她头也不抬地问道。
余晖非常肯定几年前另一位塞拉斯蒂娅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不,我想大概是习惯所致。”她斜靠在客椅上,用手指敲着椅把,“那么,这次你要给我什么激动人心的任务呢?”
“好吧,我正在考虑——”塞拉斯蒂娅抬头看向余晖,然后皱起了眉,担忧的皱纹压皱了她平时漂亮的脸庞。“余晖,你看起来累坏了。”
“我最近睡得不多。”余晖承认道,忍住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哈欠。
“你想谈谈吗?”塞拉斯蒂娅诚恳地问道。
“不。”
塞拉斯蒂娅将双手指尖拢在一起,好奇地盯着余晖看了很久。尽管她的眼中满是柔情,但她的视线依旧穿透了余晖的灵魂。
余晖试着看向别处,但她仍能感觉到那目光如芒刺般盯在她的身上。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会让她感到越来越不舒服。好几分钟后,余晖那倔强的自尊心终于屈服了:“只是做了几个噩梦,行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些愚 蠢的噩梦。我会克服它的。”
“我明白了。你试着和别人谈论过你的噩梦吗?我发现把它们都讲述出来,是缓解它们所带来的负面情绪的好方法。”
“没有。”余晖缓缓地摇了摇头,“原谅我,但我没那个心情来吐露心事。正如我所说,我会克服它的。”
塞拉斯蒂娅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能勉强你——”余晖紧咬着嘴唇免得自己笑出声来,“——但把话憋在心里从来都不是个健康的主意。我知道你的身边有一群好朋友——”
我倒霉啊……
“——也许你可以找她们中的某一位谈谈心?”
“我会考虑的。现在,你能不能把我要做的杂物活交给我,然后我就做完走人?”
塞拉斯蒂娅露出微笑:“实际上,我们今天为何不跳过这一步呢?你可以走了,余晖。”
余晖惊讶地眨了眨眼:“真的?就这样?”
“是的。我要你回家好好休息。”
余晖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好吧,你不用再跟我说第二次了!再见!”话音刚落,她就冲出了办公室,然后顿了一顿,为学校里的人这么快就几乎都走完了而感到有些惊讶。
她推开学校的前门,踏上了回家的路。她本就没打算骑摩托上学,记得汽油是挺贵的……而她几乎身无分文。就在她正要离开学校的时候,一个响亮而欢快的声音穿透了她的耳朵。
“哦哦,哦哦哦!余晖,等等我!”
余晖并没有放慢脚步,这不是她的分内之事。萍琪仅仅几步就蹭到了她身旁,蹦蹦跳跳地在路上走着。
“嘿,你没留堂诶!你今天打算不干了吗?”
“不,塞拉斯蒂娅决定让我早点走。”她斜眼看了看萍琪,“所以,找我什么事?”
“哦,对!我想知道你周五会穿成啥样来参加派对?”
“我不穿那些东西,萍琪。我已经跟你说了不下十次了。”余晖恼火地叹了口气,说道。
萍琪皱起眉头:“啊啊啊,来嘛,小晖!其他人都会穿的!”
“所以呢?如果每个人都去跳崖,你希望我跟上队形吗?”
萍琪张口无言,露出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但她很快又像平常一样笑了起来:“但你会得到免费的糖果!难道你不想要免费的糖果么?”
“不怎么想。”
萍琪猛地刹住脚步,瞪着双眼震惊地看向余晖。“蛤?!”她一把抓住余晖的肩膀,狠狠地按着她摇来晃去的,“你怎么能对免费的糖果说‘不’?!”
“就像这样:‘不。’现在,我给你三秒钟时间放开我。”
在余晖开始倒数之前,萍琪松开了她,让余晖继续走她的路:“我很抱歉,萍琪,但我真的不觉得这个节日有什么意义。我参加这个派对只是因为你这么要求了而已。”
“意义?”萍琪歪了歪脑袋,“万圣节当然有意义。”
“我是说除了免费的糖果之外。”
“我不是要说这个!”萍琪闪现到余晖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万圣节是一年当中我们能够装扮成我们的恐惧并且嘲笑它们的时候!它能让我们明白,其实这世界上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如果我们让某件东西变得滑稽可笑,那它就再也吓不到人了,对吧?”
余晖从萍琪身边绕了过去,却开始思索起她的话来:“唔,我想我以前从来没这么想过。”
萍琪又赶了上来,摇着头:“嗯哼。就像我奶奶总对我说的那样——”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但赶在她开口之前,余晖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别唱歌。”余晖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收回手,无视了萍琪脸上可怜巴巴的神情。然而短短几秒钟后,萍琪又跳了起来,带着全新的乐观问道:“所以,你会装扮吗?就一晚上!”
余晖叹了口气。萍琪说得对,就一晚而已。而她是应该去交朋友的。“行吧。我会的。如果这是唯一能让你别再烦我的办——诶哟!”萍琪猛地凑过来,紧紧地抱着她转起了圈。
“万岁!你会玩得很开心的,我保证!我早就知道你该装扮成谁!”
“哦,不!我才不听你的服装建议!”余晖胡乱瞪着脚,“还有,把我放下来!”
“诶呦喂呀!”萍琪把她放了下来,让余晖得以空出手来整理她皱巴巴的夹克,“可是余晖,这次你真的该接受我的建议!”
“嗯哼,是啊,我真该买一件新夹克,但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她绝望地看了一眼身上破烂不堪的黑色皮革,埋怨道,“听着,我完全有能力准备好我自己的服装。”
“嘿,有了这件夹克,你可以扮成一只超棒的僵尸耶!”
“是啊,当然。”余晖不屑地说,“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要回去睡觉了。”
“好吧,拜拜!”萍琪使劲地挥了挥手,“但是,如果你改变了主意的话,可以去找瑞瑞谈谈!她会给你最完美的服装!”
我打赌她会的,余晖心想。她一边吹着一支简单的调子,一边琢磨着自己究竟该穿成什么样。就一晚上而已。玩一次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萍琪所说的关于战胜恐惧的话引起了余晖的共鸣。如果直面恐惧意味着能让它消失,那么这倒也不算是个坏主意……
余晖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怕。”她抗拒地说道,“就是些愚蠢的……死死纠缠的噩梦……也许是负罪感。但绝不是害怕。”
余晖不停念叨着这句话,直到她走到了工厂的门前,用肩膀把它给撞开了。她把背包扔在楼梯旁,爬上了她那勉强凑合着当卧室用的卧室,直奔床而去。她一头栽在凹凸不平的床垫上,脱了靴子和夹克,盖上了毯子。
“才这个点你就要睡觉了?”暮光闪闪公主在桌子上发问道。
“我又没有别的事可做。”余晖嘟囔着。她看了看她的闹钟。现在才三点半。她叹了口气,把脸埋在了枕头里,祈求着老天能让她睡个好觉,哪怕就这么一次。
******
疼痛。占据了她全部的意识。剧烈而炽热的疼痛吞噬了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然而,她能感受到力量正无处不在地流淌着。纯粹的魔法淹没了她,死死地将她困在了烈焰焚烧的拥抱之中。
太多了。
不,这还不够!!
翅膀,利爪,尖牙……还有火焰。如此之多的火焰。她现在完全变了模样。她不是马,亦不是人。她是个怪物。
但她拥有力量!
我改主意了!这不是我想要的!
不,这就是我所渴望的一切!!魔法元素终于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中!无人再可阻挡我的去路!!!
但这实在是太疼了!
克服它!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无法回头!我不能在离胜利如此之近的地方前功尽弃!!
她在空中翱翔。俯视着人群,展现着她的不可一世。他们畏缩于她的脚下,惊恐地瑟瑟发抖着。这感觉是如此地美味,如此地令人满足,但她还渴望更多。
“现在我是你们的公主了,而你们理应臣服……于我!”
把所有的学生们都给洗脑……我甚至记不起这是否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谁在乎?我们现在拥有一支军队了!塞拉斯蒂娅再无可能阻止我们!
“暮光闪闪胆敢多次阻挠我的大计!我要她为此付出代价!”
等等…等等!不!!你不能杀了她们!她们不应如此!
但是巨大的火球已经被抛了出去,攻向了抱成一团的六个女孩。正是此刻!她终于赢了。
余晖笑了。
******
次日凌晨。
余晖将自己紧紧地裹在毯子里,围成了一个茧来保护自己免受噩梦的伤害。她从中抽出一只胳膊,按掉了一旁吵人的闹钟。她把自己从她的微型避难所中拉了出来,她的身上仍然穿着昨天的衣服。
她不清楚哪个更糟:是她几乎整晚都没睡觉,还是她几乎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她擦了擦脸,摸到满脸早已干涸的泪痕。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它停下来?”余晖抬头看向毛绒玩偶,但这次,它没有回答,“玩具。”她恼怒地说。
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之后,余晖匆匆忙完了早晨的日常活动。洗个冷水澡让她身上的疲惫感缓解了些。在吃过由麦片和一个苹果组成的简单早餐后,她回到楼上穿好了衣服,顺便打量了几眼她有限的衣柜。她现在很好奇自己能有多少选择来搭配一套合适的服装。
她取出一件有着宽大粉色袖口的漂亮的紫色礼服,在破碎的镜子前拿着比划了几下。它看起来可能有点紧了,但余晖很肯定她能把它修补好。
“这还不简单,”她说着,把礼服折起来放回了梳妆台上,“我要装扮成公主去。”她走到桌前,从自己为数不少的皇冠中挑了一顶出来,然后又戴着它站回到镜子前面。
皇冠哐当一声砸到地上,余晖尖叫着扑向远处的墙壁,她屈下膝,死命地喘着气,仿佛刚跑了一英里的路般。她倚在墙上,一只手紧紧捂着她那颗古怪的心。
她缓缓地,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在镜中的倒影。回视着她的,是瞪着双眼的另一个余晖,她们俩的不同之处仅在于那贯穿于镜面之上的裂缝。两人都伸手去拿那个躺在脚边的皇冠,然后盯着它,就好像它是条随时都会暴起伤人的蛇。不约而同地,两人狠狠地把手中的皇冠砸向了镜子,那块玻璃瞬间碎成了数百块小碎片。数不清的碎片纷纷掉落在地,而剩余未掉落的碎片则反射出了上百个余晖衣冠不整的模样。
“不过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控制住自己。就是个猖獗的妄想症而已!”余晖深吸了口气,扶了把墙,重新站了起来。
“究竟要怎么样你才会承认自己在害怕呢?”暮光闪闪问道。
“我才不害怕!”余晖反驳道,“问我有没有负罪感?当然,我承认我有!我有没有因为过分的惩罚而生气?是啊,我也认了!但我,绝对没有害怕!我什么都不怕!”余晖闭上双眼,用两根手指抵着脑袋,深深地呼吸着。她穿上夹克和靴子,下了楼。
“不管怎么说……”她自言自语般说道,“我想我还是把扮成公主这主意先搁下的好。也许我该从瑞瑞那儿问点服装建议。”她拿起背包,拉开了前门。
“但如果她说了‘恶魔’这词,我就把她的头给拧下来。”
******
出乎余晖意料的是,瑞瑞对于给她做一件衣服这事感到十分兴奋。余晖觉得这大概只是瑞瑞的本能,作为一名天生的时尚达人,她自然热衷于给任何人做衣服。
所以,在又一天乏味的学校生活和留堂之后,余晖漫步来到了瑞瑞的服装店——坎特拉精品店。在她几乎都是靠自己一个人在经营这家店的情况下,已经算是维护得很好了。这是栋相当庞大的建筑,坐落在街角,与其余通体灰色的建筑相比显得格外突出——涂着白色和紫色的油漆。穿着考究的人体模特在前面的橱窗里摆着不同的姿势,入口处钉着一个明亮而温暖的欢迎标志。
“瑞瑞,你在吗?”余晖叫道。
“我在后面,亲爱的。进来吧。”
余晖关上身后的门,从拉开的帘子之间溜了过去,发现自己来到了她觉得应该是店铺中心的地方。一个巨大的舞台搭建在正中间,三个方向各放有一面全身镜。旁边是一张堆满了针线和调色板的工作桌。杂散的人体模特们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立在四周,有的穿戴整齐,有的则还未完成设计。
瑞瑞正站在一个穿着整齐的人体模特旁,摆弄着它身上的格子裙。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卷尺,鼻梁上架着一副红色的眼镜。余晖进来时,她微微笑了笑。“你好,亲爱的。抱歉这里搞得一团糟。有时候总是会有点忙乱。”
“没事。”余晖说着,在周围转了一圈,四处张望了下,“那么,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
瑞瑞直起身来,把人体模特拖到了一边:“站到台上去就好,我会给你量量尺寸,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余晖照做了,她跳上那个还挺高的舞台,张开双臂。瑞瑞走了上来,开始给她量尺寸。
“这么说吧,余晖,当得知你想让我给你做一套服装时,我的确很惊讶。”瑞瑞用卷尺量了量余晖的肩膀,飞快地在笔记板上记下几个数字,“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主意。”
“我也没想到。是挺奇怪,但是萍琪让我觉得吧…从某些方面而言,这可能会很……有趣。尝试点新鲜事物也不会要了我的命。”
瑞瑞透过眼镜朝她投来诧异的目光:“抱歉,你刚刚说是萍琪说服了你?”
余晖不禁笑了起来:“是啊。别担心,我也挺吃惊的。”
瑞瑞耸了耸肩,继续量起了她的尺寸:“无论如何,我很高兴你决定加入我们的友谊。那么现在,对于你的服装,你有什么想法吗?”
“老实说,还没有。嗯,我希望你能给我些建议。”余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瑞瑞把卷尺在余晖的腰上绕了几绕,一边工作一边哼着曲子。“唔……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余晖。人们通常会选些他们觉得有趣的,或者是些能把别人吓一跳的服装。也许你只是需要找些你喜欢的——与你有关的服装。”
余晖低头看着她:“你打算扮成什么?”
“我?实际上,今年大家一致决定全体打扮成一个特定的主题,为了庆祝我们终于又和好如初。”
余晖抬眼盯着天花板,清了清嗓子:“知道了。所以……是什么主题?”
“我们决定扮成绿野仙踪里的角色。”
“绿野仙踪……”余晖用手指摸了摸下巴,“你知道,我确实听不少人提过这个,但我从来没费那个时间去查过。它讲什么的?”
瑞瑞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从来没有看过绿野仙踪?”
“没有。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清楚的了。”
“啊,对,抱歉。”瑞瑞走到她那乱糟糟的工作桌旁,仔细地检查起调色板来,“我想即使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你也不会被我们的流行文化所吸引。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敢相信你从来都没有费心看过它的各种翻拍之类的东西……甚至连书都没读过。”
“所以,你是打算在今天的某一时刻告诉我呢,还是继续制造悬念?”余晖问道,语气十分阴沉。
幸运的是,她没有看到瑞瑞翻了个白眼:“这是个无比经典的故事,讲述了一个普通的女孩被卷入了一个神奇而陌生的国度。”
余晖在舞台上坐了下来,感觉还挺舒服:“我完全理解这点。”
瑞瑞拉过一把椅子:“每个人都能理解,亲爱的。这的确是个令人愉悦的故事,你真该去看看。它的音乐剧简直太精彩了!”
“好吧,那在此期间,你为什么不多跟我讲讲呢?”
瑞瑞的嘴角挂起一丝微笑:“我看没什么不可以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余晖全神贯注地坐在一旁,听着瑞瑞讲述着多萝西和她的朋友们的故事。她听着芒奇金人和具有魔法的银鞋子的故事。多萝西沿着黄砖路旅行的途中,遇见了没有脑子的稻草人,没有心的铁皮人和胆小的狮子。多萝西是如何来到了神秘的绿宝石城,却又被强大的奥兹要求打败邪恶的西方女巫。而最终,多萝西又是如何打败了女巫,揭露了奥兹不过是个骗子的事实,然后回到了家。
在听故事的过程中,余晖不禁留意到它跟她自己的生活有许些相似之处,有些并不那么让人愉快。虽然这个故事本身的某些地方听起来很可笑,但她不得不承认它的确有它自己的魅力。
“所以,我们的角色分配是,”瑞瑞讲完了故事,又开口说道,“我演的是善良的北方女巫,暮光是多萝西,苹果杰克是稻草人,小蝶是胆小的狮子,云宝是奥兹,而萍琪打算不按套路出牌,她要演芒奇金女王。”
余晖对于她们的这些选择并不感到惊讶。她不得不克制住自己对苹果杰克和小蝶发表评论的冲动:“所以,如果我想加入你们,我想我只有两个角色可以选。”
瑞瑞点了点头:“没错,你可以演邪恶女巫——”
“想都别想。”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那就只剩下铁皮人了,或者从你的角度来说,应该是铁皮女孩。当然,如果你真的愿意演的话。”
余晖斜靠在舞台上,闭上了双眼。她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演。此外,她和铁皮人确实有些相似之处。而其中最为重要的,是他们都缺少一颗心。
好吧,这并不完全正确。余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颗外表漆黑的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尽管如此,这也比打扮成女巫要好。余晖确信她不需要任何与她自己的特定形象相近的东西。
“好吧,瑞瑞。我想我会演团里的铁皮女孩。”
瑞瑞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跑到她的好几大捆布料跟前:“好极了!哦,这肯定会很有趣的!嗯嗯,不过这也是个挑战,银色和你那活力四射的头发是有些不搭呢。但它会格外地衬你的眼睛。”
“瑞瑞,只不过是件服装而已。”余晖尖锐地说道。
“这并不意味着它就不能让人感到光鲜亮丽,独领风骚。”瑞瑞摆了摆手指,“无论在什么场合,你都得拿出最佳状态。”她拿出一捆银布,“现在,余晖,我将让你变得耀眼无比!”
我早晚要后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