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抗争与恐吓 Chapter Thirteen: Confrontation and Coercion
邪茧舔着尖牙,深深地凝望着蓝天,在虫巢思维中分配着命令。确实,那只纯血种还没能和云宝黛西对上话,就暴露了身份,而现场那只离巢的工蜂——甚至还是个叛徒——则让情况更加复杂了。然而,公主们现在肯定忙着在全国境内搜寻她和三只小雌驹们的去向,原本的计划稍作修改就能顺利进行。
巡逻的时候留神有没有小马国的卫兵,如果有,不要战斗。
“你会付出代价的!”飞板璐放声大骂,从看守她的幻形灵之间朝邪茧怒目而视,“他们一定会发现你对甜贝儿做了什么,云宝黛西绝对不会饶了你!”
“云宝黛西?真奇怪。”邪茧露出微笑,“我觉得瑞瑞应该才是最想动用武力的那个吧,毕竟我伤害的是她的妹妹。”
小苹花翻了翻白眼。“小璐这家伙是云宝的头号粉丝。”
“再说,云宝黛西不是住院了吗?”邪茧语气明快地补充道,“就算她想救你们出去——啊,这一点我就不否认了,毕竟她还是忠诚元素什么的——但要是她真来了,也是遍体鳞伤打着绷带…说不定还插着导尿管呢!”她瞥向三只小雌驹,“我差点不小心把那孩子打死了哦——”
飞板璐气得语无伦次,想要扑上去,却被甲壳覆盖的蹄子拦住了。
邪茧摇摇头。“别让情绪冲昏了头脑,小朋友,否则的话,怎么说呢,你会变成情感的猎物。情绪不过是思维的反馈系统,仅此而已,却又…不可忽视。永远别忘记听从情感,也永远别对它言听计从。”
她又朝她们露出微笑。“还有,永远要听女王的话。”
“你又不是我的女王。”飞板璐没一点儿好语气。
“唔,确实,暂时还不是呢,还有些程序要走。”邪茧若有所思地敲着下巴,“其实我觉得这整场侵略都不对。承认错误,这也是很重要的一课哦。”
“那…你是要和塞雷丝缇雅好好谈判,签个和平契约,想办法喂饱你的幻形灵,还能少弄出点麻烦?”小苹花猜测道。
邪茧又看向天空。“谈判…对,要谈判。”
“作为谈判的条件之一,你能不能先把甜贝儿从虫巢思维里放出来,以示诚意?”小雌驹逼了一步。
沉默片刻。
“要是不放,你会一直来烦我的吧?”
“咱觉得这也是谈判的一部分。”小苹花咧嘴一笑,“就当联系嘛!”
“你真觉得给我添乱也是谈判的一部分啊。”
“咱想叫你放了甜贝儿,你想叫咱闭嘴,咱提出了个交易。你瞧,谈判嘛。”
邪茧挑了挑眉。“你比我想象的精明不少。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我不会动用武力肆意妄为的假设上。”
“就算你有主意和公主谈,但要是把咱们仨弄死了,台面上可不好看,麻烦太多了。所以你不会对咱动用武力的。”
“我可以塞住你的嘴啊。”邪茧指出。
“那咱就会饿死,你还是解释不清楚。再说!”小苹花紧接着又指出,“你可能还想着要摘掉咱的声带,但不经许可就动这种手术,照样会让你下不来台。”
“你根本是现想现说的虚张声势吧。”
“能用就成。”
幻形灵女王与小雌驹大眼瞪小眼。
邪茧露出微笑。“冷酷而高效,是个不错的开始,就是不知道你以后会怎么样。好吧。”
甜贝儿尖叫起来,突然抱紧了脑袋,倒了下去。两位朋友立刻赶到她身边,扶住了她,轻轻蹭蹭。飞板璐瞪着女王。“你不是说不会随便使坏的吗!”
“把她从虫巢思维里切出去是很痛,但痛的不只是她,还有我。再说,她现在已经自由了。”邪茧又抬起头,仰望天空,“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就当是我送你们的礼物好了。”
“礼物?!你管虐待叫礼物?!”
邪茧没有回答,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别的事情上。必须完美执行,不容一丝差错。每个幻象都要完美设立,每个骗局都要认真表演——
“喂!我跟你讲话呢!”
…认真表演,每个——
“喂,你个丑兮兮的大虫子!”
“你应该知道,再招惹我只会让你的日子更不好过,小天马。”或许该挫败一下她的自信心,“你亲爱的云宝黛西根本不在乎你。”
“得了吧,我这辈子还没听过这么烂的谎呢!”
“她在乎的不是你飞板璐,而是无父无母的苦孩子,”邪茧冷静地继续说下去,“是她的头号粉丝,是天生残废;她在乎的是保护好自己身边弱小的小马,比如你们几个小雌驹。”她轻蔑地一甩尾巴,“她是忠诚的化身,自然会保护你,但那只是因为你孤独脆弱又没用。但她关心的永远不只是你一个——对她来说,你只是拯救对象的其中之一,是她逞英雄的观众,是危在旦夕的小宝宝。”
“你…”飞板璐强忍着眼泪,死死盯着她,“你嘴皮子挺利索的,但我不相信。”
“那就回答我吧,可怜的飞板璐…”邪茧向身后瞥去,“她有找时间陪过你吗?单独陪你?”
小天马说不出话。
“…真的,别怪她。”幻形灵女王将视线移向别处,“也别怪你自己,真的。这都只是名为命运的谎言罢了。别担心,等我成为了你的女王,我会给你一个真正配得上你的云宝黛西。”
“你明明…明明说过你不会随便使坏。”
邪茧叹了口气,熟练而温柔的叹息。“她会来的,飞板璐,但她不是为你而来。而我,我将打败她,这是我计划的第一步,你将在我的魔法之下,幸福地度过余生。真的很可惜,但你不得不接受,有的小马就是…飘然世外的。”她振了振翅膀,“云宝黛西是个英雄,但她不是你的英雄。告诉我吧,我所说的有缺漏吗?我所说的有错误吗?哪怕是最最细小的矛盾?”
树林里一声巨响,回荡不休。
小苹花看向枝条之间。“三。”
邪茧看到彩虹色的光环在天空中扩张。
甜贝儿打了个颤,终于还是抬起头。“二。”
许多工蜂听到古怪的风声从身边经过,女王的脑海里堆满了他们的报告。
飞板璐忍住泪水,露出了大大的微笑。“一。”
准备作战,是首要目标!不要偏离——
邪茧离开了地面,撞在树上。她甩了甩头,抬眼看向袭击自己的那双眼睛。
绿色的烈焰环绕着彩虹的鬃毛,小马国最快的飞行天才回瞪着她,冰冷的愤怒扭曲了脸。
女王点点头。“黛西小姐。”
天马嗤笑一声。“邪茧。”
于是女王发力靠在树上,对着云宝的后腿就是一记扫堂腿。
云宝黛西惊叫一声,飞旋而出,女王已借机落回地面,穿行于树木之间。一道绿色的火焰打向了彩色的小马——邪茧瑟缩一下,啊,那条腿,现在本该恢复了,总之——等她再看去,天马已重新稳定了航线,正直直向她飞来。
全员!
云宝急升,俯冲,左闪,右避,在一众工蜂之间回旋穿行。邪茧蹬树起跳,疼得吸了一口凉气,但却飞跃到云宝之上,随即与她一同落入泥泞的落叶中。她向天马的脸咬合下去,却慢了半拍,云宝用翅膀推地起身,怒吼着,将她踢开,随即撞翻一只工蜂,想要摁住邪茧。邪茧低吼一声,躲过她的第一只蹄子,接住第二只,发力扭动,云宝痛呼出声,咬住邪茧鬃毛之下的棘鳍,逼出一声惨叫——
工蜂们抓住了天马,将她拉开,随即用腿洞里藏匿的鬃丝缠在她身上。邪茧站起身,甩了甩身上的落叶与沙砾,拍拍灰尘。云宝抬头怒视着她,口中还咬着女王的一小撮鬃毛。
“哎呀,哎呀,哎呀,这么想要打倒妈妈呀。”
“你才不是我妈。”云宝咬牙怒喝,“你就是个——呃咕!”
邪茧挑了挑眉。“什么情况?”
“呃哼,咳。没什么,噎住了而已。”云宝摇摇头,“不关你事,我要说的是你不是我妈!”
“孵你出来的卵是我生的。”邪茧指出,“不过,我只是个活体孵卵箱,你的基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大概就是身为女王最大的讽刺吧。”
“我母亲,”云宝啐了一口,“是只天马。我父亲也是天马,是他们养大了我,送我去了飞行训练营——”
“啊,认养不认亲。”邪茧耸了耸肩,“我其实挺希望你能自愿回家的,我很关心你的前途。”
“所以你让奴隶把我的蹄子粘在地上?”
“是我的孩子,”邪茧冰冷地说,“在帮助一只昏了头的工蜂冷静下来,以免你伤害自己和周围的幻形灵。你自称云宝黛西对吧?你孵化的时候不叫这个名字的,你离家太久了。”
“你说这些我也不会同情你的。”
“我知道。”女王俯下身,叹了口气,“我也不指望你同情。我一直以来都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我们失去的这么多年无法挽回了,我没能引导你,没能将你留在身边…”
“好家伙,你还是个控制狂,是吧?”
“你的心千疮百孔,却毫不自知…”邪茧轻轻地蹭了蹭她,“但现在你回来了。让我将你重新接入虫巢,我会帮助你好起来的。”
“呃,我看算了吧。”云宝打了个响鼻,“我永远也不要到你们这什么脑残虫巢思维里面去。”
“永远?”
天马恨恨地看着她。“没错,永远永远。”
邪茧脸上的微笑一动不动。
突然,树林中传来了尖叫,三个熟悉的声音慌忙求救。
云宝睁大了眼睛。“别碰她们!他们只是孩子!”
“没错,她们只是孩子,是没长大的小马而已,和老一点的马有什么区别吗?”邪茧偏过头。
“我告诉你,你敢伤她们一根头发,我就——”
“不过她们确实没有可爱标记。奇怪,一般来说,同龄的小马都该有标记了。唔,也许是她们…不对,侏儒马的话…”
被缚的天马挣扎起来。“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来!放开我,混蛋,放开我!”
“怎么说呢,说到底,我看不出什么区别,但留着她们也是个麻烦。”女王敲了敲下巴,“得想个办法处理掉她们。”
“你敢!”
“那只独角兽我用过了,陆马的家族又很大。”她自言自语地点着头,“伤害她们的话,会惹到很多小马,那就还是塞进茧里好了,不过,天马的话——”
“你敢碰飞板璐一下!”
“啊,她呀。”邪茧露出微笑,“无父无母。知道吗,我一直理解不了?另外两只小马好歹能陪伴自己家里的马,但孤儿,嗯,纯粹是浪费资源,你们小马却最关爱孤儿…比起对小马国,她对我的用处更大。”
“够了!我…”云宝低下头,终于卸下了伪装,露出自己的甲壳,“我答应你,你别伤害她们,别…”
邪茧同情地低下头。“我懂,我懂。你既疑惑又害怕,不怪你,都是因为你和我们分开了的缘故。但现在…”她亮起独角,“你要回家了,R412803,你要回家了。”
---注 释---
作者注:
…从此…
…两马…
…幸终…
…好吧,这么写就全完了。
---感谢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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