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莫名之痛 Chapter Three: Identity Torture
塞雷丝缇雅看着面前的小马们,冷静地啜着杯中茶水,保持着放松的表象。诚然,与幻形灵女王的决斗后,她的独角还未恢复,每次使用魔法都传来阵阵作痛,但小马国需要一位屹立不倒的领袖,她面前的小马们更需要一位屹立不倒的领袖。毕竟,暮暮和朋友们刚刚发现,她们之中混进了伪装者,韵律(Cadance)才刚刚从拘禁中获救,而银甲闪闪还因自己差点和会洗脑的变形虫结婚而深受打击。
只有露娜,坐在姐姐右边的露娜,能给她些许慰藉。她海蓝色的翅膀搂住塞雷丝缇雅的肩膀,让姐姐知道,自己不必独自承担这一切。塞雷丝缇雅向她感激地露出微笑。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那么,各位应该都知道我为何请各位到这里来吧?”
暮光点点头。“是因为幻形灵冒充了云宝黛西,我们要把云宝找回来。”
桌边唯一的天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其…其实那姑娘,呃,也许是小哥,可能也只是按命令做事,但…我还是想找回我们的云宝。越快越好。如果,嗯,你们愿意的话…”
“不必多虑,小蝶,寻回挚友必为当务之急。”露娜点点头,“云宝对本宫有恩,何况单从战略角度着眼,她亦是谐律元素之忠诚,不可或缺。卫队长?审问一事可有进展?”
银甲闪闪将前蹄放在额上,叹了口气。他抽出片刻,抬头看向桌对面的小马。“公主,我…我申请退出这次行动。”
听到如此说法,象征太阳的公主挑了挑眉。“介意说说理由吗?”
“在这件事中,我…情绪太过强烈,无法做到公平正当。我…之前审问囚犯时,对其动用了武力。”
韵律以蹄掩嘴,用翅膀温柔地抱住自己的未婚夫。“呜,银银(Shiny)…”
“请说清楚一些。”
卫队长不敢看塞雷丝缇雅的双眼。“我…她觉得自己是昏倒了在做怪梦,说个不停,我很恼火,就…扇了她一耳光。”
片刻的死寂。
露娜清清嗓子。“…容我理解一下,你是皇家卫队的队长。”
“是的,陛下。”
“你审问的囚犯并不配合。”
“…是的,陛下。”
“于是你…扇了她一耳光,我猜这不足以留下终生残疾吧?”
“至少…我认为不会,陛下。”
露娜深吸一口气。“那么,莫非…如今的法律规定,扇耳光属于酷刑?”
塞雷丝缇雅叹了口气,轻轻地揉了揉眉间。“不是的,妹妹。关键不是耳光的伤害,而是其附加意义。具体地说,这对那名囚犯多有侮辱,况且并不合理。”
“我理解的酷刑正是此意。”夜之公主感到疑惑,“扇耳光显然是不合理的侮辱手段。”
“现在所说的酷刑,专指制造生理痛苦。”暮光解释道。
“那么,扇耳光自然也属于施虐成癖——”
“是更,呃,更严重的痛苦。”独角兽补充道,“不仅仅是皮外伤,至少也是鞭刑的级别。”
露娜看上去愈发疑惑了。“然而…白金路上那家商铺如何解释?我见到许多深夜入店的顾客,购买各种只适合用于地牢的拷问用品,然而当我问及此事,店家与顾客都说这并不违法——”
瑞瑞红了脸。“您说的莫非是,嗯,鞭挞馆(the Crop)…他们的商品是用于私生活的。”
“啊。那么沙特鞍拉伯式拷问如今已不算酷刑了吗?”
“只有双方都自愿的时候才不算。”塞雷丝缇雅叹着气解释道,“这是个水很深的亚文化了…”
“果真如此?真令我大开眼界!竟有如此多小马愿意遭受——”
“咱们是不是跑题啦!”苹果杰克插进话来,强忍着没有红透整张脸,“咱想问问,咱们咋让那只幻形灵告诉咱们云宝的下落!”
“显然不可扇耳光。”露娜嘀咕道,“我仍不理解个中原因。”
“我们直接问她不就好了?”萍琪乐呵呵地提议。
瑞瑞翻翻白眼。“亲爱的,军事间谍恐怕不会有问必答。”
“为什么哦?她又没法继续冒充云宝黛西了。如果我们用一辈子的免费杯糕诱惑她,她肯定会招供的!”萍琪敲了敲下巴,“除非,她不喜欢杯糕,那她可能更喜欢马芬,或者司康饼。”
“以仁慈换取合作…”塞雷丝缇雅点点头,“也很有道理。大多数小马对善意的回应要好过恶意。”
“那东西又不是小马。”苹果杰克指出。
“可我们也不能说她是‘东西’。”小蝶回答,“她也是有人格的…虽然她做了坏事,但我们要有最基本的尊重。”她尴尬地揉着蹄子,“云宝…云宝是我最早的朋友,如果我们把能说话的生灵当成普通的动物对待,云宝也会不高兴的。”
农场小马垂下头。“咱的意思是…那些幻形灵生下来就会扯谎。”
“因此我们不能比幻形灵更下作。”露娜冷静地说,“我从自己的错误中学到了一课:小马不能屈服于自己的恐惧。”
“说得对。”塞雷丝缇雅点点头,向妹妹感激地微笑,“我们不能施放这名渗入者,但…尝试与她交好,长远来看更有意义。我们对幻形灵一族几乎一无所知,仅仅是一次入侵不能让我们放弃与整个种族的关系,尤其是能如此轻易攻陷坎特洛的种族。”
银甲闪闪叹了口气。“说实话,公主…侵略事件里,我差点就成了幻形灵女王的玩物,我可能永远也没法和幻形灵交朋友。”
天角兽思忖着他的话语。“…卫队长,迄今为止,你与幻形灵接触最多。我无法完全将你从行动中剔除,你的经验至关重要。”
“我…理解。”
塞雷丝缇雅露出微笑。“因此,我希望你能选出接替你审问囚犯的小马。”
无声。
然后是树叶间的低语。
然后…
“…嗤…”
她睁开眼。
“…哼,呼。”她用三条腿勉强站住,第四条腿悬在空中。她凝望,视线越过叶影,看向栖居山间的洁白的城市。
“唔。”
绿色的火焰包裹了她。她明白了。她一无所有,只剩下复仇。
暮光闪闪小心地打开地牢的门,飘着记事板和羽毛笔,朝牢房里瞥了一眼,睁大了眼睛。幻形灵在地上蜷成一团,背对着独角兽。
“…唔,你好。”
幻形灵的耳朵竖起来,片刻又落下。她只做了这样一个动作,便又毫无反应。
“…我叫暮光闪闪,你叫什么名字?说起来,你有名字吗?”
“我不知道。”幻形灵的声音特别像云宝,只是多了几分奇怪的镶边效果。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一动不动。
“你不知道?”暮光在记事板上匆匆写了起来,“是因为…文化因素吗?你还没有得到自己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
独角兽摇摇头。这没她想象的简单…她以为对方至少会有些反应。“我…听说之前来审——询问你的小马对你动粗了。你还好吗?”
“…我感觉还行,本来也没多痛。”幻形灵终于动了,一只蹄子抚摸着脸颊,“充其量就是点皮外伤。”
“我…很抱歉。”
“他没做错。一只大虫子冒充了他的新娘,破坏了他和妹妹的关系,还给他洗了脑。”
暮光眨眨眼。她没想到这只幻形灵如此轻易地就原谅了哥哥…甚至还为他辩解。说实话,这只幻形灵对局势有所理解,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妙…不过,混入之前,先了解情况,也很合理。
“…那么…你们幻形灵是要吃爱意的吧,这是什么原理?”
“我不知道。”
唉,又不知道了。她记下这一行为,希望能找到理由。“嗯,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至少也不能让你饿死在这里。”
“你才不想交朋友。”
幻形灵声音里那绝望般的自信让暮光的颈毛竖立。“我…我当然想!你看,我们从你这里可以知道——”
“你来这里的目的,你我都清楚,暮暮。别装了,问吧。”
牢房里的沉默占据了漫长的一分钟。
“…云宝黛西在哪里?”
“…我不…不知道。”幻形灵蜷缩得更紧了,翅膀紧紧贴在甲壳上。
暮光闪闪放下记事板。“别这样,你冒充了她,至少也得知道大概情况吧。”
“…我…我真、真的…”幻形灵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浑身颤抖。
“你…”独角兽小心地前进了一步,“你还好吗?”
“…我…”
暮光慢慢地伸出紫色的蹄子,放在幻形灵肩上。“那个,如…如果你现在不想回答,也是可以的——”
“我以为我就是云宝!”
幻形灵突然回头看着她,黑色的脸上满是泪水,暮光慌忙退开。“直到我在这牢房里醒来之前,我都以为我就是云宝黛西!我连自己什么时候取代了她都不知道!我也想告诉你云宝在哪里,我知道你们需要真正的云宝,可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虫子的计划,我不知道自己是幻形灵,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又缩了回去。“我什么…都、都、都不…知道…”
暮光闪闪看着幻形灵,她静静地啜泣着,抚摸着自己的尾巴。如此…如此的残忍,超出了她的想象。为了巨大的阴谋,夺走一只小马…幻形灵的身份,想想都令她作呕。
片刻过后,她又走上前。“听我说…你也许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保证,我会帮助你的。”
“你当然会帮助我…”幻形灵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冷冷地笑着,“你想要云宝黛西回来。”
“不仅如此,我还想知道是谁,为什么这样对待你。你…知道我最擅长研究问题了。”暮光勉强承认道,“让我找出你的真实身份…让我们一起找到答案,好吗?”
幻形灵沉默片刻。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好,我们一起。”
---注 释---
无
---感谢页---
特别感谢以下在爱发电网站上慷慨的赞助者们:
AMO
切拉
Westwind
cf
以及Utopia提供的超多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