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深埋悲剧 Chapter Ten: Excavated Sorrows
塞雷丝缇雅立正站好。
暮光看向自己的清单。
塞雷丝缇雅又立正站好。
暮光深吸一口气，张开嘴…然后看向清单。
塞雷丝缇雅居然立正站好。
暮光敲了敲清单。
苹果杰克以蹄掩面。“她们这活儿整了多久了？”
“三十七分五十三点七六五二秒。”萍琪靠在一辆马车上回答。
“实话实说，这着实有些过分了。”瑞瑞嘀嘀咕咕着，“我们就在…该在的地方，她为什么不能让别的卫兵来找…我们该找的东西呢？”
“咱估摸着是因为塞雷丝缇雅就是军队里最高层的军官吧。”
“不不，严格来说她不是最高层哦。”萍琪指出，“放逐露娜的时候，塞雷丝缇雅也只是档案意义上的临时大元帅，议会从来没有许可过她的实权，军方那些将军才是军队的直接指挥；而大部分将军都是贵族，所以只要小马国还在，将军的实权就不会倒台；但现在露娜回来之后取回了大元帅的军衔，近来也一直在利用自己的政治影响力，想要让军队恢复往日荣光——说着容易做着难，现在的将军都陷在各种贵族政策里抽不出身了。不过，侵略事件之后，他们肯定能看出露娜的努力有多重要。再说，塞雷丝缇雅放弃大元帅军衔后，就把自己降回少校了。”
瑞瑞、小蝶、苹果杰克、天琴，自称是糖糖的幻形灵，自称是糖糖的幻形灵声称是真云宝黛西的幻形灵，全都看着萍琪。
“我听别的小马说的。”她连忙辩解，“真的！都是听来的！我才没有想给军方的所有小马开个大派对呢。”
众马的脸色顿时多云转晴。
“是真的哦。”萍琪接着说，“根本没有这种计划。我倒是可以给每个士兵，甚至给每个连队开派对，但如果是总军区的话，我可怎么维持士气呢？总不能说开就开个‘我们拖住敌军了好耶’派对，或者‘占领战略点干得漂亮’派对吧？！不光是太多马的问题，军队可总在忙着行军的，而且要在战场上安置战术蛋糕可太危险了，而且，而且…派对太大了可不行，这可是我说的。”
小蝶挑了挑眉。“你其实是有认真考虑过的吧？”
“我们被侵略了哦。”萍琪指出，“我倒是反对战争的，但…如果议会投票开战，我也想要在战场上支持军队的士气嘛。”
小马们尬在了当场。苹果杰克慢慢地伸出蹄子，放在萍琪肩上。两马对视着，脸上缓缓地露出苦笑。
“不会有事的，萍琪，信咱。”
“没错！”暮光突然大叫起来，脸上的表情半是严肃，半是抗拒，“少校！目标…物品应该就埋在那边，非常显眼。取得目标，不要提问，也别让平民看到，呜，塞雷丝缇雅在上我居然在命令塞雷丝缇雅公主做事对不起公主我我我——”
“铁驹上校（Captain Ironmare），带队守卫囚犯与相关平民。”天角兽厉声道，“枭首上校（Captain Vorpal Blade），荣光上校（Captain Honorbound），随我带队，护送开掘团队。”她振翅向暮光敬礼，随即往暮光标识的位置前进。
“埋得不深！”自称是糖糖的幻形灵大声说，“你们…小心一点啊！”她看向暮光，“你没告诉公主埋的是什么？”
“我…”暮光打了个颤，深吸一口气，“公主的承受能力没问题的，而且…在这里谈论目标物品，有安保风险——”
糖糖叹了口气。“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烂的借口。”
“等下，你们到底在说的是个啥？”苹果杰克看看小马，又看看幻形灵，“咱们找的这玩意儿，到底是啥？”
“相信我，阿杰，你不会想知道的。”紫色的独角兽紧张兮兮，勉强在清单上打了个勾，“我…想想都觉得不舒服。”
糖糖微微一缩。“唔，如果…你能相信我的话，那该多好，但…我也知道你习惯讲逻辑，所以…得有证据…所以才…”
“怎么，你有什么魔法要用了？”另一只幻形灵终于开口了，“这其实就是你的计划吧？说是要给暮暮看证据，其实你就是想乘机用什么鬼的精控魔法——”
“不。”糖糖在胸口画了两下，振振翅膀，蹄子按在眼睛上，“我发萍琪毒誓，保证不会对暮光使用精神魔法，也不会骗她中精神魔法，除非她亲口要求。我只是对她所需要的…证据，有点担心。”
暮光闪闪一缩。“我…也不想的，我尤其不想伤害她…”
小蝶吸了口气。“伤害？天哪，暮暮，谁要受伤害啊？”
独角兽摸起了自己的尾巴，垂着眼，不肯回答。
天琴咳了一声。“那——么，对啦！既然我们都在这儿，不如聊聊上古历史吧，比如人类——”
瑞瑞哀嚎起来。“又来了。”
“别这样嘛，你的尾款我都是按时付的啊！”
“你可知道为了做你的单子，我都受了些什么罪？”
“穿在她身上倒是挺好看的。”糖糖愉快地说，“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就算是一整个幻形灵虫群一起上场，也没法变成完全不一样的物种呀！这可不一般呢。”她轻咳一声，“因为…那个…我们幻形灵…是能…伪装的——”
开掘位置的方向忽然躁动起来，工马的低声惊叹吸引了众马的注意力。片刻过后，塞雷丝缇雅回到暮光面前。
“目标…物品…已取得。”她敬了个礼，“…请下命令？”
暮光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蝶。你得跟我来一下。”
天马眨眨眼。“呃…暮暮？”
“拜托了。求你…别恨我…”
小蝶稍稍品味了一下暮光古怪的言论，收起翅膀，紧张地环顾四周。“我…嗯…”
她与瑞瑞相视——忧虑。
她与苹果杰克相视——支持。
她与萍琪相视——困惑。
她与云宝…可能是云宝的幻形灵相视。“暮暮，这绝对有阴谋！别把小蝶也牵扯进去！”
她与糖糖相视——…悲切，歉意。
终于，她与暮光对视。
恐惧。
“…好。”
“意义不大，但，”糖糖小声说，“真的对不起。”
小蝶向她点头，深吸一口气，看向暮光。两马一起走向卫兵所在的方向。
苹果杰克、瑞瑞和萍琪都将耳朵转向前方，努力想要得到哪怕一点点线索；糖糖深深地喘息着，头低垂；天琴一只蹄子揉着她的翅膀根部，看着女友的痛苦却无能为力；另一只幻形灵则看看开掘地点，又看看自称是卖糖的幻形灵，纠结着想要挺身而出，却不知该阻止自己的两位朋友遭遇不幸，还是该让邪恶的幻形灵再也没机会制造不幸。卫兵有所注意，用魔法拉了一下她的锁链，她没再反抗。
轻叫一声。然后暮光说了些什么。声音太小，谁也听不清。小蝶点点头，弱弱地回了一句。
然后，小蝶安静地啜泣起来。
萍琪和瑞瑞和苹果杰克想要走上前——但一只穿金的蹄子挡住了她们，塞雷丝缇雅微微摇头。暮光抱住了小蝶，轻轻地摇晃着。
“怎么回事？”一只幻形灵对着另一只怒目而视，拉扯着身上的铁链，“你对她做了什么？！”
糖糖叹了口气。“我向暮光揭露了真相…她也让小蝶看到了。”
“什么啊？你这到底什么意思？！”
卫兵带着什么东西走回了这边，挡得严严实实，放进马车上一个大大的箱子里，用厚布盖上。小蝶终于镇静下来，深呼吸着，走回朋友们身边…然后径直走过她们，来到糖糖面前。
天琴连忙挡住她。“听着，你不爽我知道，但你要是敢对糖糖动粗，我就——”
“是什么样的？”天马轻声问。
卖糖的幻形灵深吸一口气，将女友推到一旁，与小蝶四目相对。“坠落事故，速度很快——”
“我问的是最后一刻。”
她点点头。“…我亮明真身…然后问她愿不愿意让我把记忆转移进，呃，幼虫的身体…她答应了…我就变成她的妈妈，唱着摇篮曲…”
天马点点头。“她什么都知道。那就好。那就…那就好。”
“…她最先想到的就是你，她问我你…有没有事…”糖糖耸耸肩，“其实，呃，就是我吓得那群蝴蝶飞出来的…”
“啊…”
“小蝶，她不是那个意思。”另一只幻形灵恐慌地说，“告诉我，她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苹果杰克张大了嘴，她指指车上的箱子，满脸震惊地看向暮光。瑞瑞看着幻形灵，震悚地捂住嘴。萍琪瞪大了眼睛，扭过头，紧盯着那可疑的箱子。暮光点点头，很慢，很慢。
“她是个勇敢的孩子。”糖糖小声地继续，“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想起可怜自己。”
天马苦笑一声。“不愧是她…”
“小蝶。”另一只幻形灵靠近了些，“不可能，不可能。”
塞雷丝缇雅垂下眼。
“…我们要办葬礼。”天马轻声说，“真正的葬礼，你…你们俩都要出席。”她的视线从糖糖移向身旁的幻形灵，“因为…”
“不要…不要说，蝶。”
“…因为她…改变了你们。”小蝶轻笑起来，“噫，她…她改变了你的一生呢，嘻嘻…”
笑声很快又被哭泣所打断，朋友们围在小蝶身边，紧紧地抱住她，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她而那只幻形灵也想抱抱小蝶她知道铁链够长但她却只能盯着箱子但她却只能盯着箱子但她却只能盯太离谱了这一定是骗局小蝶完全崩溃了她想要紧紧抱住她但她动不了呼吸不了世界倾斜然后灰暗听到天琴叫喊她想帮帮小蝶但她动不——
---注 释---
作者注：有没有过这种尴尬经历？想要行动，但什么也做不了，知道肯定越弄越糟，然后就把饼煎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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