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浮出水面
 
在珍奇和紫悦忙着追查柠趣的耳机时，苹果嘉儿和碧琪则在校外一个地点、一个地点地巡查。她们一个活力充沛，一个身强体壮，一天下来步数爆表，确实很适合干这活。只不过连同昨天的循环在内，她们都没取得任何进展。
好吧，说没有进展也不至于，至少碧琪在游乐场赢了很多礼品，尝了各种甜点，就在跟着苹果嘉儿走的这阵，都在舔冰淇淋——毫不意外，这些都是苹果嘉儿迁就她的结果。苹果嘉儿一开始还想速战速决，尽早破除时间循环，但她后来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因时间循环而有任何烦恼、忧虑或其他负面情绪。
即使每天看起来都一样，但她有6个记忆不会重置的最好的朋友，无时不刻都能和彼此分享感受、交换情报、交流信息；纵使是做同一件事，也因为朋友在身边而倍感新奇。就比如现在，她和碧琪在校外已经巡查过一个循环，现在是第二个，路线是改了，但她压根不报什么希望，只期待其他分组能得到有价值的信息。
她和碧琪更像是在“享受”循环，两三个月后就可能结束的快乐时光，此时因循环而变得“永不终结”。她想起了刚开始循环时，她们在一起办的那个超豪华派对，现在她又想再来一次了。不过她脚踏实地的良好品质始终提醒着她：借由时间循环这种不正常的手段达成的快乐，终会因为时间循环终止而返还更多的不快乐。
换句话说，时间循环里她们就算再怎么开心，归根到底都是“假的”。
而碧琪就没想那么多了——或许她想得更多，而看起来没那么多？好吧，总之，她“看起来”没想那么多。她时而专心致志地消灭甜品和零食，时而警觉地观望四周，向苹果嘉儿指出她认为可疑，而苹果嘉儿认为很正常的人的举动。但苹果嘉儿并没有厌烦，她以为她会忍不住捂住碧琪的嘴，但她没有，而是笑着配合碧琪。她以前可不会这么干，但现在不知怎的，她就这么干了。
“我看那个家伙，居然在大口吃冰淇淋！”
“碧琪，你有时候也大口吃，珍奇难过的时候也大口吃。”苹果嘉儿笑着说。
“噢是吗？但我看那家伙吃冰淇淋的样子，真的好~~邪恶。”碧琪说着，一口把剩下的冰淇淋吃下肚，随即被冷得全身打颤，头都要被冻掉了似的。“你看，怎么可能受得了嘛？”
苹果嘉儿捧腹大笑。“你就别瞎胡闹了。”
“这可不是胡闹……你快看，那个家伙居然在吃没有洒料的冻酸奶！”碧琪又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谁吃冻酸奶没有洒料啊？‘没有洒料’！”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喜欢这么吃；或者她的洒料只是一些新鲜的小水果，只是先把它们吃了。”
“好吧，看来在你眼里什么都不够可疑。”碧琪撅嘴说道。“不过我不这么想，我的碧琪预感告诉我：我们周围正在发生不寻常的事！”
“当然是不寻常的事了——我们正在时间循环里呢！”苹果嘉儿咯咯笑道。“好了好了，我再给你买一份冻酸奶，如何？”
“好耶！这回我要巧克力洒料！”碧琪现在又把周围的“可疑人士”忘到九霄云外了。
苹果嘉儿无奈地摇摇头，面带苦笑。
有时候朋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简单，不需要内容丰富的话题，也不需要紧张刺激的冒险之旅，仅仅只是逛街、闲聊，就能给双方带来无限乐趣。苹果嘉儿以前就有所体会，但现在的感触更深，只是和碧琪在一起就有这样的乐趣，那要是她们7个人一起呢？
半小时后，她们俩坐在酸奶甜品店里面，有一勺没一勺地享用冻酸奶。苹果嘉儿感觉，虽然破解时间循环是必须要做的事，但或许没必要那么急，慢慢来，兴许转机就在不经意的一瞬间；一味追求进度，她反而会错过很多事，就比如眼下和碧琪的“无事瞎浪”时光。
“碧琪，我在想，会不会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
“这又是怎么说？”碧琪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一边“狂暴”地吃着眼前的冻酸奶。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真凶会用时间循环达成某种目的，不达成目标决不罢休；但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有没有可能，那人更想体验循环的过程，而不是结果？”
“过程？可是这样每天都是一样的，就像是千篇一律的蛋糕——我不敢想象，每一次吃冰淇淋都选同一种搭配、同一种洒料！”碧琪捂住脸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每天都一样！”
苹果嘉儿摇头说：“可能对某些人来说是这样，但对某些人来说又不是。虽然每天看起来都一样，但可以做出有限度的不同。就好比我们现在做的这样——和朋友一起享受当下，只要和朋友在一起，每一天都有新意，每一天都不同，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这话说得倒不错。那么就是说，那人可能只是和我们一样，不想毕业和朋友们分开，就用这种手段？或许更进一步，只是想一遍遍重温今天的幸福时刻。”碧琪拿起勺子，一边看一边说。“我大概也能理解这种心情吧……比如我就想再来一次超豪华派对。”她说完就有点泄气。
“我们都能理解，但这不能成为滥用魔法的理由。”
“嗯，也是。那么你觉得有谁是可能的人选吗？”
苹果嘉儿左手托腮，撅嘴思索道：“很多。比如说醒目露露，她作为云宝最忠实的粉丝，肯定很不想和她分别；特里克西最好的朋友是余晖烁烁，如果她不想和余晖烁烁分别，我也不会意外；还有心弦和棒棒，她们俩的感情人尽皆知……”
苹果嘉儿掰着指头数，显然两只手都不够。“这下可好，调查范围还扩大了！”
“好坏不一定喔。”碧琪消灭完最后一口冻酸奶，接着说：“有时候扩大调查范围，反而有利于查漏补缺。就好像气球看似吹多了，其实可以用来顶替破掉了的气球。”
“碧琪，你真是天才！”苹果嘉儿一拍手掌，显得很兴奋。“她们一定也有了自己的见解。放学后和她们交换意见，我想大概就能拼凑出真相了。”
……
时间倒到这次循环的中午前，云宝和柔柔在校内监视着同学的一举一动。柔柔不需要逃课引起注意，全校的小动物都是她的眼线；云宝有特殊许可，可以临时离开课堂。这样，如果小动物发现什么可疑情况，柔柔就可以派遣小动物（比如蜜蜂、蝴蝶）去通知云宝。云宝听不懂动物的话，但是小动物可以用规律的敲击、跳舞或叫声传递简单的信息。
上次循环她们主要监视了低年级的学生，没发现什么可疑情况，这次她们就主要监视高年级学生。于是她们不出所料地，发现了特里克西的行为多少有点可疑。起初云宝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有效信息”，毕竟特里克西的行为不能用常理去揣测，谁知道她憋着整什么大活，但和柔柔商议后，她们还是决定探查一番。
午餐时间，她们俩直接找上了特里克西，饭也没来得及打。特里克西还是那样的“有趣”。
“哟，什么风把大名鼎鼎的云宝和柔柔吹到，伟大又全能的特里克西面前了？”特里克西翘起脚，双手枕头，一副得意的样子——尽管她压根都不知道她们找她有什么事。
其实，她们和特里克西的关系在海妖事件之后就有所改善了，友谊大赛之后，她们甚至能称得上朋友。应该说奇骏团的集体精神影响了学校的每一个人，虽然特里克西总是不愿意承认，装作一副“高傲”“不近人情”的样子，但谁也知道，她不排斥朋友。
“特里克西，我得知你最近在搞某种魔——”
“魔术嘛，伟大又全能的特里克西，在魔术的道路上永不止步，你应该一直知道才对。”特里克西高傲地说着，咬了一大口胡萝卜。“怎么说，有兴趣看看我的‘全能魔术秀’吗？”
“呃……不，谢了。”云宝略带嫌弃地拒绝道。她倒不是不想给特里克西面子，但特里克西真应该在音乐方面深造（尤其是吉他），而不是继续钻魔术的牛角尖。大家都知道她的魔术很……“不稳定”，好看的表演始终被掩埋在众多失败魔术之中。
“哈，太年轻了。你们的心思，已经被伟大又全能的特里克西的读心术察觉！”特里克西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好像真在读心一样。“我知道，你们很想一窥全能魔术的奥秘，只是羞于启齿。没关系，我特里克西今天心情好，就勉为其难地在你们面前显露‘一点’神迹吧！”
云宝想阻止她，但柔柔按住云宝的手，轻轻摇头。他们俩也只好看看，特里克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见特里克西拿起没吃完的半截胡萝卜，握在手中，但胡萝卜还漏出了一截，于是她只好再吃一口，这样才能完全掩盖在手掌后。接着她把握紧胡萝卜的双手放在桌子的边缘，说：“现在睁大眼睛看吧，伟大又全能的特里克西要让这个胡萝卜消失！”然后她双手轻轻一松，再张开手，胡萝卜果然不见踪影。
但云宝只是尴尬地轻挑眉毛，柔柔也只是露出礼貌的微笑——她们俩都知道，特里克西只是在桌子边缘松开双手，让胡萝卜落下去，然后她再用双腿接住胡萝卜而已。
“怎么样？很神奇吧？”特里克西得意地一甩白色头发，说道。
“嗯……作为没事先准备的即兴魔术来说，还挺有‘观赏性’的。”柔柔委婉地说。
云宝咂咂嘴，故意说：“那你能否把它变回来？我看电视里都能变回来。”
“变回来？嗯……变回来……当然可以了！”特里克西瞪大眼睛，像是在思索怎么办。“在伟大又全能的特里克西的字典里，就没有‘不行’这个词！”于是她偏起头，双手虚握移到桌子边缘，接着若无其事地腰、腿部用力，像是要用大腿把接住的胡萝卜递上来。
“这个魔术需要点时间。”特里克西一边腰部发力，一边憋气说。
“是啊，除了时间，还得花些力气——尤其是腰部的力气。”这回得意的是云宝了。
特里克西有一瞬间脸涨得通红，但她还是装作没被发现。最终费了很大气力，终于把大腿抬到了足够的高度，双手终于握住胡萝卜。“哒哒，成了！”她得意地亮出了手中的胡萝卜，甚至都顾不得擦脸上的汗。
“特里克西，我们问的不是‘魔术’，是‘魔法’。我在想，你该不会刚好捡到了什么‘魔力般’的物品吧？”柔柔温和地问。
“捡？伟大又全能的特里克西从不需要‘作弊’来显示神迹！不过我能问一下，那个‘魔力般’的物品能干嘛吗？”
看着特里克西“清澈”的眼神，云宝和柔柔对视一眼，感觉她大概对时间循环一事一无所知。
“呃，就是……时间循环，不断重复某一天。”云宝选择说出实情。反正特里克西也不是第一次得知魔法物品的存在了。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东西？那我可以不断重复表演，直到成功……”特里克西说到一半连忙止住话头，说：“那你们要是找到的话，能不能借伟大又全能的特里克西‘研究’呢？”
看来特里克西没有意识到时间循环已经开始了。
“呃……也许吧。”云宝打了个哈哈，就想尽快脱身。
“特里克西，其实你的魔术很出色……不要在意别人的质疑。”柔柔临走时，对特里克西说。
“我本来就没在意，他们这些凡人看不明白我的表演，也是难免的事。”特里克西面不改色地说。也不知道她是真盲目相信自己的实力，还是单纯的嘴硬。
“什么表演嘛，都是一堆蹩脚的障眼法。”云宝吐槽道。
“障眼法？魔术不都是障眼法……呃，我是说，在你们普通人的眼里是障眼法，但实际上都是真实的神力！”特里克西继续争辩道。
“障眼法……障眼法！”柔柔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某个关键线索，显得非常兴奋。接着柔柔便跟着云宝离开了食堂。
“也许那个人也用了障眼法，让我们相信他在做着和以前一样的活动，其实每天都不一样。”柔柔这样对云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