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似曾相识
 
女孩们在收容中心一直待到很晚，就像是她们在刻意延长相处的时间。一直到天色渐暗，她们才起身离开。她们的家并不都在一个方向，但她们还是互相陪着多走了很多路。尤其是云宝，借着神速陪所有朋友走到家，之后才独自一人回去。
路上她们有说有笑，全然没有白天时的忧虑。就像她们说的那样，珍视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当晚的聊天群也很热闹，她们都在分享着今天在收容中心拍的照，有和彼此拍的，有和动物拍的，有和彼此加动物拍的……卖萌、鬼脸不一而足。接着，每个女孩都心照不宣地挑出合照和其他人最可爱的照片，保存到了手机里。
除了碧琪，每个人辗转反侧到很晚才睡着。就在最后一个人睡入梦乡时，一道人眼看不见的彩虹光波在镇子中扩散，很快席卷了整个小镇。她们这时候都睡得很沉，没注意到这个奇特现象。
次日，新的一天开始了，昨天的情绪多少被冲淡了些，小马国女孩又像之前一样满脸阳光。她们在上学途中或校门口巧遇，随后一起走进校园。正当她们相谈正欢时，旁边同学的声音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同学们仍在谈论春假的事，仿佛过了一天心还留在假期里。一两个人这么说尚且能理解，但全校学生依旧兴高采烈地聊假期生活，就有点奇怪了。在走廊时，女孩们都按照今天的课表各自去课室，但偶遇的闪电阿绅却没和余晖烁烁一起，而是去了另一个课室——按照今天的课表，余晖烁烁应该和闪电阿绅一起上同一节数学课的。
“今天有调课吗？我怎么不知道。”云宝问道，其他女孩摇摇头。
余晖烁烁是经历过的人，见过场面，此时有点汗流浃背，她有一个猜测，但只希望它是个猜测。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发现还是昨天的，没有变化。
她又翻找相片库，发现昨天保存的照片全都不翼而飞。
“姑娘们，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余晖烁烁停下脚步，满脸惊恐地说。“大家都看看手机的日期！”
众人疑惑不解，但还是听从她的建议，纷纷拿出手机。
“可能你是对的。我的手机日期没变，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故障。可能得放学去检查一下。”云宝拿起手机说。
“有我在，你还去什么维修店？”紫悦撅嘴道。“我的手机也有同样的问题，不过只要手动调一下就好了。不算什么问题。”
“可是，我的手机也这样。”
“我的也是。”
结果就是7个女孩的手机时间都奇迹般地停在“昨天”，或者“昨天”才是“今天”？余晖烁烁的眼神更惊慌了，“拜托，不要又是时间循环！”她失声惊叫起来，周围学生都奇怪地看着她。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抓了一下路过学生的手臂，发现此人完全没有昨天的记忆，对他而言，昨天就是春假的最后一天。“姑娘们，我想我们有麻烦了。”
接着众人进行了一番简单的验证，比如检查手机、询问同学，最终确定余晖烁烁的担忧是真的。
“所以，我们7个人都陷入了时间循环？”柔柔问。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情况恐怕就是这样。”余晖烁烁不情愿地摇摇头，“这次又是哪个失散的小马利亚魔法物品？”
“哈！往好的方面想，我们是7个人一起循环。”紫悦裂开嘴笑道，表情非常喜感，“我们可以趁此机会把昨天想做的事都做完！比如找继任者，可以用时间循环挨个考察，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循环一破，就能在第二天直接……不喜欢？好吧，这个想法可能有点不太合适……”
见女孩们并不非常想借助时间循环为自己做事，紫悦的笑容尴尬起来。
“余晖烁烁，你经历过时间循环，有任何眉目么？”苹果嘉儿问。
“上次是‘热恋余尘’为了达成完美的演出效果，而不断使用时间指挥棒；但时间指挥棒已经被毁了，不应该再有这种情况才对。”
“那就按照上次的经验，先问紫悦公主有什么线索，同时我们找出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不管是谁，操纵时间循环的人一定和我们一样，每次循环的行为都不同。我们只需要注意不同的人即可。”碧琪提出了上次帮忙解决循环的建议，她们上次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余晖烁烁叹口气说。“不过这次，起码我们能在一起。”
“没错！让我们开始行动吧。”云宝高举拳头说道。
“那么我们就分头行动：按照课表上课，同时注意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紫悦条理清晰地说。“余晖烁烁，待会儿就给紫悦公主写信吧。”
“我们一天的时间有限，肯定不可能一两个循环就搞定。我们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苹果嘉儿补充道。
女孩们点点头，答应下来。
接着她们便按照计划行事，上课的上课，观察的观察。直到午餐时间便齐聚在一起，坐在和“昨天”一样的位子上，交换情报。余晖烁烁还是晚了一点才到，因为她也得和“昨天”一样，处理那些事务。
“我的想法是这样：因为时间循环从今天开始，那么幕后黑手肯定是昨天才拿到的道具。”柔柔细声说道，“于是我问了一些小动物，昨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都说没有。那就说明那个道具不是在校外被那个人发现的。换句话说，既然道具是在校内被发现，那么范围就能锁定在这儿了。”
“足球队的人都可以排除嫌疑，今天体育课和他们踢球的情况和之前一模一样，他们显然不是真凶。”云宝说着咬了一口面包，但随即吐了出来，“呕，食堂的工作人员也都可以排除了——昨天给我的面包也这样！”
“环保团、克兰奇·杜涂老师、宇宙公主校长、月亮公主副校长、采妮小姐也都可以排除，我今天因为校报的事和他们打交道，没什么异常，行为都和之前一模一样。”苹果嘉儿说完，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这苹果也和昨天一样甜。”
“科技宅们也没问题，电脑出的bug都一样。”紫悦说道，“而且好消息是，我又听了一遍课！相当于‘不耗费时间’的温习，真棒……我是说，我准备下午继续观察。”说到一半，她强压下欢呼舞动的小手，低下头故作矜持。
“时尚潮女小团体都没问题，她们穿得和昨天一模一样——不用问也知道，两天穿同一件衣服，只能说明都没跳出循环。”珍奇说着撩了一下飘逸的长发，“戏剧社也没问题，昨天我失误缝错了一件戏服的花纹，结果他们今天都没看出来。”
“噢噢噢，到我了，到我了！”碧琪总是这么兴奋，“我今早上家政课时，不小心搞炸了蛋糕，结果，整个教室的人的行为都和之前不一样了！”她突然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要我看，这次是团伙作案，教室在场的人都有嫌疑！”
“那么碧琪，昨天你有没有搞炸蛋糕？”余晖烁烁问。
“没有，昨天我做了个巨大的三层巧克力慕斯蛋糕，嗯~~美味！”碧琪一边回忆，一边擦去嘴角的口水。
余晖烁烁无奈地抚额道：“碧琪，你不能做出太影响他人的行为，这叫‘控制变量’。只有你和昨天一样做出相同的蛋糕，教室的人的反应不同时，才可以说‘有嫌疑’。”
“可是我怎么能连续两天做出相同的蛋糕呢？我烘焙靠的是灵感！否则今天就不会搞炸蛋糕了。”碧琪撅嘴道，“烦呐……要不从下个循环开始，我就专心搞炸蛋糕好了，试图阻止我的人一定有嫌疑，因为今天我搞炸蛋糕的时候就没人阻止，但我要不要确保用料都一样呢？噢，我忘了今天用的什么料！也许用料不一样也可以？但那就不是控制变量……”苹果嘉儿及时捂住碧琪的嘴，让她消停点。
“好了，轮到我了。”余晖烁烁拿出笔记本，按照顺序挨个说明。“特里克西没问题，因为她尝试说服我采用‘最特里克西’的说辞都没变，如果她是幕后黑手，今天就会换一套模式；壁花羞红也没问题，和昨天一样问我新社员的事，我跟她提起一些人选时，她的反应也和之前一样，而且我们和她是朋友，她也没理由搞事情。
“接下来是大块头，从理论上来说就不可能，因为他沉迷健身，时间循环会让他的锻炼付诸东流，而我今天依然看到他在举杠铃，说明他没问题；再然后是闪电阿绅，他今天依然对我说那些话……一点没看出我的婉拒，所以也——”
“等等，亲爱的。”珍奇打断道，哪怕要存一块钱，也要用甜腻的语气说出那句“亲爱的”。“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话？跟我们说说吧？”
其他女孩也露出好奇的眼神。
“就是一些有的没的聊天内容，天气啊、学习啊、电影啊、音乐啊，更像是漫无目的地硬聊。”余晖烁烁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总之回归正题，他没有嫌疑。下面我就简断截说了：斯尼普、斯奈尔、提亚拉、希尔瓦……”她之后接连说了很多名字，基本上有名有姓的都没什么问题。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已经排除了很多人，还有谁是我们没查到的？”紫悦问。
“小呆、苹果丽丽、甜心宝宝、醒目露露、嘉贝瑞拉、心弦、棒棒、科罗拉……”
“等等，这些人怎么看都不是‘坏蛋’吧？而且也没动机这么做。”云宝说。
“我知道，但我们目前也只能这么找。紫悦公主还在查找文献，恐怕还得等很久才能出结果。”
“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学校的人？比如水晶预科学院？”珍奇问。
紫悦摇摇头说：“应该不会，友谊大赛之后他们的风气就在好转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只可能用时间循环来学习。”
“难怪说‘以你的了解’——这的确是你才会做出来的事。”云宝吐槽道。
“很难断言说和他们无关。这样好了，等我们在坎高查完，如果没查出什么，我们就去水晶预科学院查。”余晖烁烁最终拍板道。
于是女孩们赶紧消灭完午餐，准备下午接着查。但在众人临走时，碧琪突然灵机一动（那绺粉色的倒勾头发都直了），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观点：“有没有可能，幕后黑手其实也在观察其他人？就像我在观察蛋糕的时候，蛋糕也在观察我？”
众人停下脚步，纷纷挑眉思索。
碧琪继续说：“假如他知道有人能像他一样不在循环内，他会不会不急着实现自己的计划，而是先照常行事，看看有谁逃过了道具的影响？如果我们被他发现了，岂不是要被他背后中伤？”
“有这个可能。我们俩上次发现‘热恋余尘’的计划时，她们就试图阻止我们第二天再进入音乐节场地。”余晖烁烁思索道，“不过我们现在在学校，而且是学生，他应该没办法把我们赶走。”
“不过提防一手总没错，我看我们还是低调行事吧。”苹果嘉儿建议道。
于是她们放完托盘，回了教学楼。不过一个下午过去，她们并没有什么新发现。放学后她们一起走，互相交流着。
“我昨天没注意可爱军团，所以还不能断定她们的行为如何。不过我看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有点可疑。”云宝说。
“怎么个可疑法？”珍奇和苹果嘉儿一起说道。
“她就和碧琪一样活泼！”
“活泼一点又不是坏事。”碧琪皱眉说。
“那可不是‘一点’，碧琪。我说的是‘和你一样’活泼！”云宝接着又重复了一遍，“‘和你一样’！”
“好吧那确实有点可疑。但也只是有点儿，没有证据之前，还是不能妄下定论。”紫悦理智地说。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柔柔问。她们昨天已经去过收容中心，就算对她自己而言，动物们怎么看也看不够，但她得考虑朋友们的感受。尤其是在这最后一个学期里。
“既然我们已经身处循环中，倒是能试试不一样的活动。”苹果嘉儿建议道。
“比如到我家开睡衣派对！而且不用收拾纸屑和破气球！”碧琪欢呼道。“还有比这更棒的事吗？我们甚至可以随便花钱，反正明天都会恢复的！我要买一吨水果软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