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缩小范围
 
又是一个新的循环，珍奇和紫悦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水晶预科学院。这幢爬满常春藤、毫不吝啬使用各种水晶装饰的宏伟砖砌建筑，就是这一带学术水平最高的学府。更棒的是，自从音韵接任校长以来，整个学校的风气和氛围都在逐年改善。
这是珍奇和紫悦来水晶预科的第二次循环，上次她们换上了紫悦以前的校服，小心翼翼地混入其中，后来发现完全是多此一举，水晶预科不知怎的，和坎高一样没有门卫和保安。所以她们这次就没弄那些麻烦的事，就当是看望朋友，轻快地走了进来。
紫悦认识的旧同学都认得她，只不过这回不再是冷眼相待，而是热情地打招呼；紫悦也热情地回答，还遇到了音韵校长。也许是恶趣味，音韵校长梳了个和十拿九稳前校长相似的发型。同学们也很热情地和这位校长打招呼。
上次循环她们偶然碰到了柠趣，一个有着亮绿色头发的高挑漂亮、活泼外向的女孩，正为丢失自己的耳机而烦恼。本来临近毕业就有许多烦心事，现在又添一件，她的脸上几乎没了笑容，也就只是看见紫悦才强挤出一丝微笑。
紫悦和珍奇的任务是破解循环，正常来说应该避免节外生枝；但她们俩一致同意帮助柠趣，因为她是她们的朋友，就这么简单。
如果要查案，她们其实应该叫上余晖烁烁，她只要挨个摸一遍就能知道谁是真凶。但上次循环中，余晖烁烁自己也有进展，这次把她叫上会中断她那边的调查。最终她们还是决定，就她们俩来。
上次循环中她们掌握了一些线索，这次循环便能接着查，省了许多时间。首先，柠趣的耳机其实就有点坏了，音质受损、音量降低，有时还有杂音，这可能是因为她平时惯常放大音量摇滚音乐，耳机不堪重负。这信息有助于进一步缩小范围，因为极少有人会偷一个已经用过很久，还有些坏的耳机，它被偷只能说明作案者的动机就不一般。
第二，因为音质不好，柠趣减少了戴它的时间，不戴的时候会把它放进储物柜。就在今天，她好不容易得空，正想听音乐“放松”时，就发现耳机不翼而飞，而储物柜并没有外力破坏的痕迹。这说明作案者知道她储物柜的密码。
第三，柠趣在春假期间一直随身带着它，“昨天”是春假的最后一天，她是今天早上返校的时候才把耳机放进储物柜，等到中午就发现它不见了。说明作案时间一定就在这个上午之内。
上次循环时，紫悦曾问过柠趣，既然耳机坏了，拿去修不就好了，现在丢了就干脆买个新的，为什么这么伤心。柠趣说这耳机陪伴了她许多岁月，对她有特殊的感情，轻易换不得，本想找时间拿去修，但从未腾出过足够的时间。
知道柠趣储物柜密码的，包括耀日、酸甜、糖衣和迅青，但她们都是朋友，没有任何理由偷她的那个坏耳机。柠趣后来又说因怕自己遗忘密码，就将密码写在了便利贴上，作案者有可能是拿到了便利贴之后得知的。
根据以上线索，珍奇和紫悦这次一到水晶预科，就紧盯柠趣的储物柜。中间珍奇还不知从哪拿来一顶黑色翘檐礼帽，看上去既优雅又美丽。紫悦知道这是“黑桃”的装扮。
“时间循环真是侦探的得力帮手。要是黑桃有这样的能力，‘系列十大最难解谜团’大概只会剩下两件。”珍奇说。
“是啊，但时间循环也不能解开所有谜题——比如我们现在迫切想知道的：谁导致了这个时间循环。”
“紫悦，亲爱的，慢慢来。我们应该专注单个案件。”珍奇笑道，但转而又意识到自己说了“亲爱的”，只好无奈地记下一块钱，回头再存进罐子里。“有时候装扮成黑桃，会让我情不自禁地学她说话。”
“你总说‘亲爱的’是受了黑桃的影响？”紫悦问。
“噢，当然不是，我很早就那样了。”珍奇有些得意地说。“所以我看了《黑桃历险记》后大为震惊，感慨这位时尚迷人、举止优雅、运筹帷幄、冰雪聪明的女侦探和我是那么像，连口头禅都差不多。”
紫悦想吐槽珍奇大概是在夸自己，但还是没说出口。
两人蹲守了一上午，发现中间没有任何人来开柠趣的储物柜，直到中午柠趣打开储物柜，发现耳机不见踪影。
“看来我们蹲守开始得太晚，作案者一定是在我们坐车抵达水晶预科之前，就已经偷走了耳机。”珍奇判断道。
“那么我们只需要知道，谁在我们坐车到来前，就已经在学校了。”紫悦说。
于是她们问了柠趣这个问题，柠趣的回答是这样的：“我今天来得很早，和我一起的就是耀日、酸甜、糖衣、迅青。因为春假时我们就在一起玩，今早便拼车过来了。除了她们，还有几个进取心旺盛的优秀学生很早就到了学校，只不过这些人一到学校就直奔实验室，现在都还没出来。”
“难道有人想拿你的耳机做实验？改装？拆除以获取零件？”珍奇问。
“应该不是那些人。”紫悦推测道。“柠趣说他们一进实验室就没出来，说明到我们坐车过来时，他们也没出那个门。而我们之后就一直在蹲守，如果他们要偷耳机，我们一定能看得到。”
“你的意思是——作案者就是耀日、酸甜、糖衣、迅青其中之一？”
此番结论一出，柠趣首先就摇摇头。“友谊大赛之后，我们的关系就不一样了，我们现在是真正的朋友。她们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再说一个坏耳机对她们又有什么用呢？”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在真相出现之前，还是要保持应有的怀疑精神。”珍奇说。
“不如问问她们，看看她们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紫悦建议说。
接着，紫悦和珍奇享用了一次水晶预科的午餐，味道很不错。看来无论是坎高还是水晶预科，对外来者都极为友好。午餐之后，她们俩便开始挨个寻问有嫌疑的人。
几个人都说这上午她们都很忙，除了迅青，甚至都找不到她这个人。一问才知道，她请了事假下午离校。问其他人知不知道是什么事，都不知道，看来事情来得很仓促。
“我想，我们得找到迅青问个清楚。”珍奇说。
“同意。眼下看来她的嫌疑最大。”紫悦点头道。
于是她们出了学校，一路打听最终到了商场内，一进来果然看见了小心翼翼的迅青。她正捧着一个小盒子，走进一家电脑外设店。
“你觉得她想拿那耳机干什么？”珍奇问。
“该不会低价卖给外设店吧？然后外设店翻新当新的耳机卖。”紫悦说。
“他们真能这么干？”珍奇有点惊讶。“我家的耳机该不会……”
“珍奇别想太多了，这只是我的推测。这种正规店铺应该不至于那样。”
两人叽叽喳喳地暗中观察，等了很久都不见迅青出来，耐心几乎都要消磨光了。
“要不我们先离开，下个循环晚点来，大概能堵她个正着。”珍奇提议道。“今天走了那么多路，我的腿都酸了。”
“坚持就是胜利。再说我们身处循环，又有什么浪费时间的？我们现在一起查案，感觉不也挺好的么？”紫悦说完，咯咯而笑。
“的确是这样。扮演黑桃永远不过时，尤其是和朋友在一起。”珍奇也咯咯笑了起来。
说着说着，迅青终于出来了，手里仍旧捧着那个盒子。珍奇和紫悦对视一眼，决定开诚布公，如果能说服她悄悄把耳机还回去，到时候，场面还不至于弄得那么难看。
“迅青，你怎么在这里？”两人朝迅青热情地打招呼。
“噢，嘿！是珍奇和紫悦！好久不见……”迅青一看是两个熟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打起来活泼的表情。“你们怎么没在上课？”
“噢，我们俩……呃，没课。就帮柠趣追查她失踪的耳机。你怎么也没在上课？”
“呃，这个……和你们一样……没课。”迅青匆忙掩饰，露齿而笑，随后就要离开。
“你不会刚好知道，柠趣的耳机在哪吧？”珍奇挑眉问。
“我？我怎么会知道呢？哈哈……不和你们说了，我还有事。”迅青的性格和云宝很像，当然在撒谎方面也是一样的不擅长。紫悦的手搭在她的肩上，缓缓说道：“我猜那个盒子里就是柠趣的耳机。能让我们看看么？”
迅青一听，开始有点颤抖，但随后双肩便松了下来。“好吧，被你们发现了。”她打开盒子，里面正是柠趣的耳机。不同的是，它看上去更“新”了。
“你怎么能这样？你和柠趣不是朋友吗？”珍奇问。
“是啊，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会出此下策。本来还希望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现在看来，我并不擅长这些。”迅青叹了一口气，但脸色没有多难看，相反还有点小庆幸。
接着她便开始解释起来，原来她很久以前就察觉到柠趣的耳机出了问题，她也建议柠趣重新买一个或拿去修，但柠趣不愿意换也没时间去修，只是这么将就着用。迅青便想找机会给柠趣一个惊喜，她偷拿柠趣的耳机只是为了拿去修，等修完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去。这样在柠趣的视角中，耳机一夜之间便完好如初——这一定会让她非常高兴。
在春假时，柠趣就连着两天没有碰耳机，所以迅青以为她有充足的时间实施计划。柠趣过去就将耳机放在盒子里，只要不打开，无论她怎么使用储物柜都不应该发现。结果今天中午，柠趣就想戴耳机了，从而打乱了迅青的整个计划。
“我就不应该相信柠趣行事有什么规律。”
“我觉得不是规律的问题。春假时她和你们在一起，有各种各样的活动，也时常处于快乐之中，所以不需要耳机。”紫悦提醒道。“等回了水晶预科，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活动少了，她就想起了她的耳机。”
迅青仔细一想，感觉的确如此。“那么我应该亲手把修好的耳机交给她，而不是原来的什么惊喜。她只需要知道，朋友在关心她。”
“没错！”珍奇开心地说。
就这样，这起小小的盗窃案告破，而且这个“案件”就算没有她们俩的参与，也会完美收场。所以她们在之后的循环中，就可以不用再重复这件事了。
在回去的路上，紫悦想起了什么，对珍奇说：“珍奇，你知道吗？我想我从这件事多少学到了点启示，兴许有助于破解我们的时间循环。”
“是什么？”
“那就是我们怀疑的人自始至终漏了几个——那就是我们。”
一听，珍奇大惊失色，有点难以接受，问道：“你的意思是，时间循环是我们中的一个做的？可这说不通，我们都是亲密无间的朋友，而且我们也都是好人，怎么会主动制造时间循环呢？”
“我当然相信我们的友谊，非常相信。我认为她造就时间循环的初心一定是好的，就像迅青为了给柠趣惊喜一样。我想那位同伴，也一定出于一个高尚的理由做的这一切。”
“可这还是说不通。”
“这只是我的猜测。想想吧，我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循环，都没发现有谁每天的行动是不同的，除了我们7个。事实上，我们7个人都陷入了循环，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显然是那个人故意为之。”紫悦解释道。
“可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珍奇有点不解。“按照你的推论，我不也有嫌疑吗？”
“因为我相信你不可能造成时间循环。珍奇，你是那么忠于时尚，每天‘固步自封’绝不是你的风格，‘变化’和‘精益求精’才是。”
珍奇欣慰地点点头，说：“的确如此。虽然有时候，每天的确会留下遗憾，但沉浸在过去可不是我想要的。对于此人的身份，你有什么头绪么？”
“有，但不多。我还需要更多证据才能证明我的假想。”紫悦在脑中暗暗记下自己已经得到的证据，再三确认。“我相信其他人也有些许进展，也许能帮助证明我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