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达依旧面无表情,无视了翅膀因过度劳累差点抽筋。不去无视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她没有选择。
她抱着沉重的钢缆穿过狮鹫岩阴翳的上空。狮鹫岩,如今只有零星一点点光亮,不规则的建筑或完整或倒塌,在地面上构成了一大片斑驳的阴影,看着仿佛一座荒废的乱葬岗。
实际上也差不多——吉尔达早就习惯了这种景致,毕竟大战来临时她只有一岁。她从小在城市的尘埃中长大、在废墟的沟壑中玩耍、在小马国的苍穹之下苟延残喘。
偶尔年长的狮鹫会谈起大战,不过她并不关心,毕竟只有现实才是真切的,埋怨和悲叹不能换来面包,只能换来棍棒。
远处,城市已经死去的天际线上,还竖立着三座旧王朝的尖塔。探照灯的光束从里面射向世界的这一边,照亮了大地荒芜的面容。
当光线把她吞没的时候,她浑身的羽毛都立了起来。不过这来自世界另一端的苍白的眼睛并没有盯着她看太久,这不过是偶然的一瞥。吉尔达翻了个白眼,低头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捆绑着钢缆的麻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她无法不怀疑到底有没有她想要带走的东西。
她并不曾对自己的安危有过什么担心,寒风和锁链锻炼了她,她对自己的生活早就失去了一切期望。只要睁开眼时心脏仍在跳动,那么痛苦的日子就还要继续。
她也不曾对那个遥远的理想有过什么信任,一个连明天都没有的生灵,是不会想到未来的。
那不过是一个目标罢了,她需要一个目标,即便它遥不可及。任何没有目标的灵魂都将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失去走下去的勇气。
自从大战开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逃亡了,或是死了?谁知道呢,这片名为狮鹫岩的乱葬岗下确实埋葬了无数的狮鹫。
旧王朝的崩溃就发生在她出生的那年,市民和工人驱逐了他们的国王和忝居高位的贵族,宣布了自己的政府——一个共和政府。这在狮鹫岩的历史上并不少见,狮鹫王国的崩溃也并非第一次。但这一次棋子中贸然闯入了新的变量。
贵族们失去了他们一向青睐的城市,但却没有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农村。他们集结了农奴和牧民,挥舞着火枪和长矛回头向他们的故土进攻。可惜,随着一场耻辱性的大败,就连农民也看到了贵族的无能,他们纷纷摘掉枷锁,夺回了自己的土地。狮鹫的贵族们只能远走高飞,或者躲到那些最偏僻的角落。
然而,市民们看不起“乡巴佬”,农牧民也并不喜欢城里人。狮鹫岩俨然已是一片孤岛,很快,硝烟再次弥漫在狮鹫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上——
直到一支规模庞大的小马军队冲进了狮鹫的领地。失意的狮鹫贵族们正兴高采烈地充当着向导,带领着他们的“援军”。
吉尔达看见了在断壁残垣的遮遮掩掩下的目的地:一片灯火通明的车间。门口的两件靛蓝色军装下,两个小马守卫正在谈笑风生。
她奋力抵达目的地上空,把沉重的钢缆扔到了一片空地上,然后把它拖行进车间的大门。车间里的灯照亮了门外一小片地面,无数遍拖行的钢缆已经在砖石和土混杂的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轨迹,小马守卫正站在门两边的阴影里,试图通过聊天挨过这单调的差事。
吉尔达放下钢缆,等待着搜查。守卫的军帽改变了下角度,可能是瞥了一眼这边。他并没有走过来像规章要求的那样严格地搜身。
“进去吧。”
吉尔达一言不发。这样的场景她早就见过无数次,但这一次还是不免有所紧张。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工厂里的热气和白炽灯刺目的光将她包裹住。
狮鹫从来并非团结的物种,分裂和内斗才是常态,任何统一的狮鹫国家全部都是昙花一现,然后再几百年后的童话书里留下一个强大的王国的传说。
这一次本该也是这样的,但是小马国并不会因此而对狮鹫加以区分。他们冲垮了农牧民简单的反抗,兵锋直指狮鹫岩。狮鹫将不再作为一个独立的种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在奴役下苟活一日将是他们最奢侈的追求。
超越了所有的童话和传说,几乎所有的狮鹫罕见地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除了为狮鹫们引来了小马的贵族。
短短的几天之内,无数的农牧民带着最简陋的武器,齐唱着振奋的歌曲涌入狮鹫岩的大街小巷。市民们拆掉自己的房屋、卖掉自己的家产,组成了一道道错综复杂的街垒和要塞。高涨的情绪唤醒了这片古老的土地,响亮的战歌传遍了这座传奇的城市。
当第一颗炮弹落到了狮鹫岩郊外的荒地上、当无数的天马组成的纵队从云层中现身时,怒吼和咆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吉尔达拖着缓慢的步子穿过一排排轰鸣的机器,装作无心地东张西望。终于,她看见了一只青灰色的狮鹫。这颜色并不常见,恐怕不会错了。
她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才想起来接头的暗号,终于走到那只狮鹫的背后,清了清嗓子。
“你需要我带来的……额,这些玩意儿吗?”
那只狮鹫闻声回头,脸上竟然浮出了自然的微笑:
“啊天呐!恐怕我用得到!”
真是奇怪,吉尔达很久没有见过狮鹫的笑了,谁还会有那种心情呢?看着眼前这只狮鹫从工位上跳下来去解捆住钢缆的麻绳,吉尔达眯起眼睛观察着。她真的性格如此开朗呢,还是这仅仅是特殊需要的保护色?可能是后者吧。
她并没有解开麻绳,看起来似乎力气不够。吉尔达正要上前帮忙,身后监工的骂声响起:
“喂!你!钢材送到后面去!不是这!”吉尔达一缩脖子。她瞪了一眼监工,赶紧把整捆的钢缆拉过来,头也不回地走向车间的另一端——监工命令她去的地方。
汗微微打湿了她的羽毛,可能是热吧,绝不是紧张。她瞥了一眼捆住钢缆的麻绳。
不见了。
她要传递的信息,原本和其他的绳子一起卷到了麻绳里面,已经在刚才隐秘地消失了。随之而来,她感到一阵轻松,看来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切交给命运吧。
这是她第一次为黎明会送信。黎明会已经在狮鹫岩的地下布满了自己,这看似平静、死气沉沉的废墟,正在孕育出无与伦比的组织力量。而狮鹫岩,也仅仅是它在整个大陆上部署的众多节点中普通的一个。
没有谁还愿意回忆大战的结局,但是所有狮鹫都清楚结局是什么样的。没有童话般的奇迹、没有英雄般的史诗、也没有幸运女神的些许照顾;有的只是垂死的挣扎、惨淡的结尾和无比冷峻的失败。这一切是如此的合理、如此的符合逻辑。而这不容置疑的逻辑和因果只是这个世界冷酷的冰山一角。
狮鹫岩联军毫无疑问地战败了。仅仅是重炮从不间断地射击就能够把所有躲藏在掩体中的狮鹫战士逼疯,小马国训练有素的士兵和优良的军备撕碎了一切自以为坚固的防线。数不清的狮鹫最终永远沉睡在倒塌的房屋和掩体之中,只有零星的抵抗在地狱般的街头游走,拒绝接受冷酷的结局。
吉尔达对于年老些的狮鹫对这场大战的感叹毫无兴趣,毕竟,属于她的另一场战争,很快就要拉开它的序幕。
月王历999年 西部战线
黑色的天上密布着大块大块的云,枪声、炮声,偶尔还有呼喊声从大地的另一侧席卷过来,地平线燃烧着、闪烁着,照明弹在遥远的空中缓缓地下落。
云宝站在云端,看着下方坑坑洼洼的地面。她的头盔上有一个弹孔,这也是它离开它的前主人的原因,毕竟小马国并没有充足的产能去生产崭新的头盔,只能把从战场上回收的装备重新下发下去。
她跟随着第九飞行师的一个连队几个小时前凭借着大批的云层掩护穿过了幻形灵的第一道防线,现在正在敌军后方。她感觉有些奇怪,部队太过深入了,似乎已经越过了敌军的大部队。况且此时陆军正在进攻,那么谁在空中掩护他们呢?
所有的普通士兵并不知道进一步的命令,他们的新兵指挥官也是如此,正在焦急地等待后方的声音。
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尤其是当云宝看见部队后方的云上出现了点点光亮。那里有友军吗?他们这个连并非独立行动,但是此刻绝不能大意。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的血液凝固了。
指挥官打开了探照灯,指向了同一片云——显然他也注意到了——然后向对方用灯光的闪烁发去了信号。
云宝立刻扑了上去,推开指挥官,然后关闭了探照灯。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一片云上的骚动,随后回头瞪了一眼一脸惊恐的指挥官。军官学校的速成学生,显然他还并不清楚战场的险恶以及如何使用他的侦察兵。
已经太晚了,遥远的云上传来吵闹声,随后,一个个黑色的身影从云上跳下来,隐匿在了夜空黑色的背景中。
“全体战斗准备!我们接敌了!”云宝看了一眼吓傻了的指挥官,代替他发出了作战命令,然后点燃了龙息烛,扔给缩成一团的指挥官。
“快点向指挥部报告,我们遭到了袭击!”
士兵们瞬间慌乱起来。他们紧绷的神经在意料之外的时候绷断了:没有接到下一步的命令,但是战斗已经猛然开始。
天马士兵们装上了翼刀,在惊恐中尝试把枪固定在战斗鞍上。随着云宝纵身一跃跳进深空,新兵们效仿她的样子起飞,迎来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次、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战斗。
……
沙坝侥幸活下来了,但是不幸地没有成为残疾,否则他就不用趴在冰冷刺骨的烂泥坑里,用自己的生命充当总指挥玩笑般的赌博的赌注。
在漫长的炮击之后,小马国的步兵们开始按照预定的计划发动进攻。当信号弹照亮了夜空时,照明弹也在幻形灵阵地上空升起,伴随而来的是重武器暴躁的咆哮。沙坝在无数嘈杂的、震耳欲聋的声音中仿佛听见子弹划破周遭的空气的声音,前方的一切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让他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在逆光的照明弹下黑色剪影一样的高地和笼罩在黑色里的敌军工事。
他并不能永远这么躲着,如果再不抵达敌军的阵地前方,很快炮弹就会来临。况且在照明弹的光芒下,所有的小马士兵都无所遁形。
这一次似乎太快了。
来自空中的攻击精确地射向每一个正在冲锋的士兵以及那些躲在掩体后瑟瑟发抖的靛蓝色钢盔。
“我们的空军呢!?”不知道哪个方向的士兵大喊,听不出来声音里到底是绝望还是愤怒。
没有天马的掩护,大批的幻形灵部队升空,从空中肆意发起攻击,那些躲在掩体后一动不动的小马反而成了最容易被击中的目标,成为移动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沙坝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探出头,找到一个笼罩在黑暗里的潮湿的弹坑,然后奋力冲出掩体,跑向地上沟壑的阴影中,紧接着继续寻找下一个中转的地点,努力屏蔽着那些代表着威胁和危险的声音,眼睛永远只看向眼前黑色的烂泥,因为只要向着前方地狱般的景色看一眼他的心理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一串子弹打在他眼前,激起的泥水溅到了他的钢盔和军装上,他条件发射般地趴在地上,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他并没有闭眼,实际上他的眼睛从未睁得如此大,死死地瞪着面前的焦土。短暂的平静中,听着来自外部的战场的嘶吼,他感到自己短暂地逃离了这个地狱。
近在眼前的枪声迫使他猛然抬起头,一个小马步兵正高举着步枪向空中那些模糊的身影开火,他的钢盔和步枪的边缘反射出照明弹橙黄色的光芒,不断抛出的弹壳闪烁着晶莹的光坠落在一地的污秽中。
他没有给自己流出哪怕一点瞄准的时间,只是不断地对着天空上移动的影子扣动扳机而后拉动枪栓,直到把子弹耗尽。他回头想从背包中取出另一个固定着子弹的桥架,却正好和沙坝对视。愣了一秒后,他收起了枪,翻过眼前的弹坑的边缘,向着湮没在巨响和刺眼的光影中的敌阵冲了过去,消失在了一个土坡的背面。
沙坝忽然希望不知哪里来的一颗子弹就在此时杀了自己,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比死亡要痛苦万分。于是他端起枪,跟随着那名士兵、以及此刻依然如潮水般进攻的成千上万的小马士兵冲向自己的命运。
……
云宝重新聚拢了一批被冲散的天马,她的翼刀上还残存着鲜血和破碎的甲壳,刀刃已经卷曲了。
她反复地冲过幻形灵的阵列,用翼刀斩杀路径上来不及躲闪的敌军,或是朝着向自己冲过来的幻形灵开枪。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她不知道自己击中了没有,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占据了上风还是遭到了压制,激烈的搏斗让她没有喘息和观察的机会。
她聚龙的残兵们已经几乎精神崩溃,他们可能看见了自己的战友就在自己的身边被幻形灵的翼刀切碎,坠落到下方无底的地面上。
已经没法继续战斗了,天马部队已经全部失去了战斗力,四散溃逃;幻形灵虽然指挥混乱,却依旧勉强保持了队形。
现在距离地面大概还有七百米。
“都跟我来,隐蔽到下面的村庄里去!”云宝招呼那些溃兵,向下俯冲,希望黑暗的地面和复杂的地形能够为他们提供掩护。
好消息是,幻形灵没有追来,他们集中注意力歼灭着空中被打散的小股天马。
不论原本这支天马部队有着怎样的战略目标,现在它也只有一个任务:生存,然后撤离!他们刚刚目睹了一个连队的毁灭,同样的战斗肯定还在更加广阔的空域中、在那些被云层遮蔽了的地方爆发。云宝不敢对别的天马部队抱有太大的幻想,她现在只想带领剩下的残兵绕过敌军,重新和没有被击溃的友军汇合,或者撤回到攻击开始前她们出发的位置。
“指挥官!”他们着陆不久,就在一个烂泥坑里找到一只被翼刀砍掉了翅膀的天马,很难说他是摔死的还是失血过多而死。找到他的士兵还从他身上找到了龙息烛和一道已经太晚了的命令:着陆后向东攻击幻形灵防线的侧后。
……
蓝血感到大汗淋漓了,可能他不该踢开他的参谋独自指挥战斗,虽然他听不懂那么多战报,但看来进攻并不顺利。豪华的前线指挥部里乐队还在演奏着轻快的乐曲,桌上除了地图外还摆满了奶油精心装饰过的蛋糕和甜品。不过蓝血已经没有心情享受这一切了,他身为贵族的荣耀正面临巨大的危机!
“如果进攻顺利的话很快就不会有照明弹升空了,看来是遇到了点阻力啊。”夜雨和其他军官坐在后面看着他们总司令的笑话,战况果真如此前预料的一般惨不忍睹,很难忍住不开口挖苦。
“才——没有!”蓝血感觉自己已经顶不住了,他用尽了所有可以调动的部队,不断地催促他们进攻,但仍旧没有任何进展。“等天马从背面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据说参与进攻的几支天马部队都因为孤军深入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阻击,在发动进攻前就已经几乎溃散了。”另一个副官翻着前线的报告,戳穿了蓝血的搪塞。军官们早就看蓝血不爽,于是指挥部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您不如早点下令撤退,为我们节省一点士兵吧。”
蓝血把热可可一口饮尽。他现在已经不在乎战场的态势了,全部思绪都在思考如何保全他贵族的名誉和荣耀。
“这当然还是你们的错!如果你们没有在前几年浪费那么多精锐的战士,我的战术肯定早就让幻形灵灰飞烟灭了!”他转过头面对着参谋们,“现在我们剩下的士兵居然都如此无能,你们才是应该检讨的!”
参谋们又是一阵嘲笑。
“我想结果已经很明确了嘛,您在指挥上恐怕还是略逊一筹啊。”
“我绝不会失败!”他转头向传令兵大吼,“快点催促他们进攻!为什么这么久了他们还在原地打转,这群懦夫!”
传令兵面无表情地受了命令,快速地把这粗鲁的命令在信纸上翻译成可以入目的文字,然后把信纸扔到龙息烛的火焰中,再一次向前线部队发出催促。
“你们看好吧,我会胜利的!”
……
一小股天马低空掠过幻形灵阵地后方湿地和沼泽,寻找着敌军阵地的缺口,以绕过敌军撤退。不过此时他们正躲在沼泽中几颗高大的树冠里躲避空中飞过的一群幻形灵士兵。
距离火线还有两公里。所有小马都已经明白了战役的结局,整整八个小时战线仅仅向幻形灵巢穴的方向推进了四百米,现在前线也只剩下零星的枪声了。
云宝闻着沼泽地里烂泥潮湿的味道,周遭的大地依然笼罩在照明弹的光线中,世界显出一片荒唐的简单。平坦的地面在照明弹的照耀下每一个沟壑都显现出自己的形状,少有的几棵树单薄地伫立在橙黄色的基调下,空中的群星都暂时被遮蔽了,好像一片与世隔绝的末日。云宝看着这种景象几乎出了神,如果不是意外再次降临的话。
正当他们在躲避的幻形灵小部队即将离开时,几个“天马战友”身上闪过了绿色的火光。
什么时候!?
云宝条件反射似的跳起来,在她来得及做出任何行动之前,几只幻形灵已经举起枪,朝着那些刚刚逃过一劫的天马士兵扣下了扳机。
“快逃!!”
云宝一个加速撞翻了一个正准备开下一枪的幻形灵,然后朝着剩下的士兵大吼。
她来不及检查究竟有多少个士兵跟过来了,因为天上的另一支幻形灵部队已经全副武装地在向这边俯冲过来。
云宝在空中做了一个大回旋,趁着赶来的幻形灵注意到她之前从侧翼冲进了他们之中,一个幻形灵也随即坠落。
剩余的幻形灵阵脚大乱,紧急机动着寻找攻击的来源,当他们注意到那抹蓝色时,翼刀的刀口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仅剩的幸存的天马士兵已经全部反应过来正在发生什么,现在,他们正在全力向着东房飞去,只有云宝留在幻形灵机群中不断地用她灵活的身姿向准备追击的幻形灵发动攻击,直到她的翼刀因为过度的使用而脱落。
她在空中划出最后一个弧线,躲过幻形灵的攻击,然后跟随着其他的天马一起冲向被照明弹点亮的东方地平线,祈祷着重新回到小马国的领土和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