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洞人教Lv.6
天马

当太阳升起时

中心城的密令

第 2 章
4 年前
月王历999年初 坎特洛特皇城
庆祝活动已经持续了二十多个小时,皇城依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在过去的九个月里,经过数十支部队的不懈奋战,这还是一百年来首次在战场上面对邪茧女王的幻形灵取得全面的胜利。
坎特洛特皇城本就是一座四时通明的城市,来自世界各地的生灵齐聚于此。在这座几百年来屹立于坎特拉山上,经过无数代的扩建,拥有着世界上最大的建筑规模和人口,因为永夜的存在,睡觉没有固定的时间,因此不论何时坎特洛特接头都是一幅摩肩接踵的景象。
豪华的宫殿占据了城市的六分之一,耸立着上百座象牙白的高塔和庙宇。彩窗和锦绣无时不折射出绚丽的光影,鼎铛和玉石永远都点缀在每一个不经意的角落。乐师们穿戴着金块与珠砾一岗接一岗不停歇地演奏着华丽的乐曲、光鲜的赞歌。
恢弘的宫殿就像一个小小的世界,就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梦幻。
当然,奢靡和享受不属于普通的市民。居民区远没有宫殿的靓丽。小马们挤在重叠的公寓里,宽阔的街上堵满了赶着上班的工人,不时有一队队穿着靛蓝色军装的月卫队哨兵穿过城区,维持着社会的秩序,也搜捕着找不到工作的小马。
那些用宝石魔法供能的路灯已经不停歇地照亮皇城的街道几个世纪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将继续照亮几个世纪。
每天早上——或者说每天的前几个小时,都有笨重的列车载着数十吨从全国各地的工厂收缴来的充满魔法的宝石,注入坎特洛特地下经过改造的宝石矿脉——几个世纪以来维持着坎特洛特每天能量消耗的巨大电池。
暮光闪闪——梦魇之月最引以为傲的亲传学生——趴在宴会厅的角落小口的啜饮一杯饮料,用魔法浮着一本《魔法考古学》,她正在看关于从古老的未经改造的宝石中寻找很久以前魔法的残留的方法。
很多规模庞大的魔法或者魔力的运作会大大地影响周遭的环境,大部分受到影响的产物上都会残留有这些魔法的痕迹,其消散时间大多数情况下是由魔法的强度决定的。而在众多的材料里,宝石尤为特殊。残留在宝石上的魔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沉积到它的内部,形成一层致密的固化魔法,这也是现阶段考察世界早起运行和魔力运作的最主要的方法。
“嘿!暮光!”
暮光把自己的思维从书中拉出来,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穿着靛蓝色军装的蓝色天马。
“噢,嘿,云宝。你值完班了?”
“对!银甲队长叫了第二队的小马去站岗,以免让我们错过这个庆典。额,不过说实话,还挺无聊的——除了暗影天马表演的那部分。”
说着,云宝举起一只蹄子学着暗影天马的样子挥蹄致意,但不小心碰掉了自己的大檐帽。
暮光用魔法接住帽子,重新扣到云宝头上。“你说得对,确实很无聊——但是!这个庆典非常重要,是由女王陛下亲自主持的!”她合上了书,把本来要一个小时才能舔完的饮料一饮而尽。
“对,对,但我只是个卫兵,不用考虑那么多——你不会还要呆在这里吧,我得说,去做你那个愚蠢的试验都比坐在这里有意思。”她扶正了自己的帽子,作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嘿!那实验一点都不蠢!我通过那一点原始的宝石就能感知到数万年前大陆上还普遍存在的魔法风暴,或者是去考证风之魔肆虐时魔法的异样——这是非常有意义的!”
“额,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实验室吗?”云宝忽略了暮光的一段讲解。
“不,女王还要见我们,就在宴会厅后面的小会议室。”她叹了一口气,把书放进自己的鞍包里。“跟我来。”
她们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厅,绕过一排排摆满了各种昂贵器具的长桌。几百——可能有上千只小马在宴会厅里跳舞畅饮,乐队的演奏和纷繁的喧哗回荡在高大的穹顶里。
暗影天马的表演再一次吸引了云宝的注意力,她驻足观看,直到被紫色的魔法拉出宴会厅的大门,进入安静的花园,把所有的喧嚣留在身后。
花园里长满了依靠月光生存的植物,有些花朵发着淡淡的荧光,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映出自己的影子。
四周建筑窗户里的灯光在空气里显露出清晰地光路,清冷的风卷着露水无声地穿过花草的缝隙,吹在两只前行的小马身上。
“但愿女王的话少点,十二个小时后我还要值班呢,这期间我还要吃饭、睡觉……”云宝把蹄子抱在前胸,用暮光走路也能跟上的速度缓缓地飞行。
会议室就在小径的尽头,窗户里发出明亮的黄光,门口有两个站岗的御前卫兵。
云宝结束了她的发言,暮光也压低了走路的声音,略低着头走上前去。云宝朝两个卫兵敬礼,卫兵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除了女王,几乎所有小马都对御前卫队保持着极大地敬畏。他们是小马国最精锐的力量,从来都在女王身边行动,除了女王亲自下诏外不接受任何命令。
云宝所在的部队常年驻守在城堡外围,有时执行女王的特别任务——那些普通的月卫队和秘密警察执行不了的任务。其实她曾经有机会进入御前卫队——如果她说话时再谨慎一些的话。不过她也没有那么羡慕御前卫兵,毕竟他们几乎没有机会离开皇宫,也不能和其他普通小马接触。
会议室布置非常的简洁,一张黄金镶边的木桌,两排椅子,对面的墙上挂着用宝石镶嵌制作成的小马国地图以及一个固定着的档案柜。
屋子里靠墙和门口站着几个卫兵,桌子边坐着一只白色的独角兽军官,同样也穿着靛蓝色的军装,帽檐投下的阴影遮盖住了他的眼睛。屋子里不见女王的身影。
“银甲!”暮光跑过去抱住他,银甲闪闪队长抬起了帽檐。“小暮!”他又看了一眼跟来的蓝色天马。“还有云宝。”
“我是听说女王叫我我才来的,但怎么是你?女王呢?”云宝脸上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唉云宝,你对你的队长就这么说话,这也是你进不了御前卫队的很大一个原因啊。”银甲闪闪无奈地摇摇头。
“嘿!那是我自己不想去的!才不是因为这个!”
“好了!不要吵了!”暮光阻止了他们继续争吵,然后转向她哥哥。“不过银甲,女王陛下现在在哪里?”
银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等一下。”
他示意所有的卫兵出去,然后打开了固定在墙上的柜子,取出一个档案袋。等所有的卫兵出去之后,他打开了墙上的开关,会议室启动了隔音装置。
随后,他打开档案袋,取出一叠文件,把它们铺在桌子上。档案上印着五幅图片,分别是五块圆形的石头,上面画着不同的图案。此外还有一幅地图,画的是一片森林,附近只有一座小镇。小镇外倒是有一片工业区,但是规模依然不大。
森林的中心有一座城堡,标注着“已废弃”的红色字样。
“额,这是什么?”暮光疑惑地看着她的哥哥。
“女王交代我把这些档案交给你们,之后在这里等着,桌角的龙息烛一会会向你们发信号,那是你们就进去。”说着,银甲闪闪敲了敲藏在地图后面的一个门。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这些是干什么用的?”云宝紧接着问。
“我也不知道,我得到的命令就是把档案交给你们,并向其他小马保密,确保只有你们知道这次任务的详情。”
“那我的值班怎么办?!你们不能这么占用我的休息时间!”
“值班会有别的小马替你,不用担心了。”银甲说着,拉开门走到外面,两个御前卫兵又把门关上,只留下暮光和云宝在会议室里。
“呃啊——!就没有小马能把话说清楚吗!”云宝朝着暮光大喊,感到十分不满——她尤其不喜欢这种搞不清状况的感觉。
“云宝,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暮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把鞍包里的书拿出来。“有时候你应该学着耐心一点。”
“我很耐心了!我只是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不用着急,很快我们就能知道了。”
正说着,桌角的龙息烛忽然开始燃烧,发出绿色的火光,从火里飞出一张纸。
暮光用魔法接住纸,拿到眼前。纸上画的是一幅路线图,从会议室出发,一直到皇宫中间的祭坛。
“祭坛……”暮光在皇宫里住了很多年,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像祭坛的地方。
“就是大穹顶。”云宝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地图。“就是皇宫中间那个玻璃罩子,里面就是一个看起来像祭坛的地方。只能在天上看见,你不知道也正常。”她摊开蹄子:“不过说实话,我一直以为那里进不去。”
“你居然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你除了实验和读书什么都不关心,我肯定跟你说过,只是你忘了。”
“好吧,对不起。”暮光尴尬地笑笑,把档案和书放进鞍包。“那我们走吧。”
她们推开门,走进了门后的阴暗的长廊里,跟随者线路图上红色的路径,她们绕过一个个狭窄幽深的长廊,很多地方甚至连灯都没有。有些墙皮已经脱落,看起来很久没有修缮过了。
皇宫的面积之大只有居住在其中的小马才知道。她们从内宫到中心的祭坛沿着各种走廊足足走了一刻钟。
到了祭坛附近,已经能从窗户里看见玻璃的穹顶了。穹顶不是单色的,各色的玻璃和宝石被雕刻成不同的形状贴在上面。祭坛的四周是一段十字形的大路,两边都是高大的建筑,玻璃穹顶正好在路口处,但是暮光确定自己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入口。
她们来到了玻璃穹顶的近前,也是路线图上标志的终点。
“额,然后呢?”
仿佛回应云宝的问题,穹顶在她们面前的一块迸发出了明亮的魔法光,随后打开了一个入口。女王就站在祭坛的正中间,背对着她们,披挂盔甲——她似乎就没摘下来过。
暮光跑到祭坛前:“女王陛下。”她屈膝行礼。
云宝也降落下来,纠结了一秒是该举蹄敬礼还是屈膝行礼,最终还是俯身屈膝——尽管她平时从不纠结礼仪,但是真的参见女王还是不一样的。
“不用每次见到我都这样行礼,我的学生。”梦魇之月女王没有转身,继续欣赏着穹顶上的花纹。“还有你,我忠诚的卫兵。”
女王终于转过身来,俯视着几台下的两匹小马。
暮光和云宝都直起身来,打量着穹顶里面的环境: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并没有多余的设施,也没有任何一个守卫。祭台是用宝石做成的,很难想象这个祭台要花费多少宝石。
“上来吧,我有任务要交给你们。”
她们顺着台阶走上祭台,走到一半,云宝忍不住飞了起来。
走在祭台上,暮光发现地面上画满了纷繁的花纹,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符咒。尽管她已经和女王学习了快十年,但他仍然觉得自己的学识远无法与女王相比。她只能勉强认出脚下的是个超大型的魔法阵,但是她完全无法看懂它的运作,也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
正想着,她们已经到了女王面前。
“你知道这个祭台是怎么制成的吗。”
面对女王突然地发问,暮光抬起头,仰视着女王:“我想,是用坎特拉山上特产的宝石制成的。虽然经过了改造,但还是能看见深层里坎特拉山早起地壳运动时特有的魔力波动产生的流线型花纹。”
梦魇之月点了点头,对她的学生的回答表示满意。“其实这座祭坛并不能说是用宝石制成。它是坎特拉地下宝石大矿脉露出地表的一部分。必要的时候,这个祭坛上运作的魔法能够调用整个矿脉的魔力。”
她顿了顿。“你们都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额,我是说,您。”云宝在暮光焦急的注视下改变了自己的用词。
“对不起,陛下!”暮光高喊:“她一直以来说话都是这样!您千万不要把她扔进监狱或者……”
“没关系,我的学生。”梦魇之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事并不在意。“我相信你只是不太熟悉使用敬语,我忠诚的卫兵,毕竟学校里不教这个。”
“额——是,是啊。”云宝后退了一些,低了点头。
“这次我单独叫你们来,要布置给你们一项重要的任务。”女王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她的口音变得充满威严,在玻璃穹顶的回声作用下更为震撼。
她示意暮光拿出鞍包里的档案,将它们用魔法浮在空中。
她指着地图上的城堡:“这是位于无尽之森内部的一座旧城堡,就是我曾经和我的姐姐一起住的那一座。”她看着暮光和云宝震惊的表情,才回忆起与此有关的内容似乎早就在教科书上删掉了,也难怪她们不知道。不过她自己也有点记不清了,毕竟教科书里的内容她篡改的不是一处两处。“我要你们先坐火车到小马镇,在那里先询问一下有关无尽之森的情况。森林里很危险,我很久都没有去过了。”
她再次看了一眼地图上进入森林的路线,和自己记忆中的差不多。“你们要去找到这座城堡,城堡里有六块石头,”她又浮过来那五张石头的照片。“找到它们,然后——”
“但是这里只有五张照片但你说有六块石头……”暮光再次向她投去焦急的目光,或许还有点恳求。
“请您……”
“没关系,不要再打断我说话了。”梦魇之月感到有点烦,她打算快点结束这场谈话。“还有你,卫兵,我没问你问题就别说话。”
“……是。”
“第六块石头是隐藏起来的。”梦魇之月继续她的讲解。“找到这六块石头,第六块也和照片上这五块长得差不多。找到它们,然后毁掉。”
她说着,用独角发送一点魔法,祭坛地面上的法阵忽然启动了。不过暮光注意到,只启动了一小部分。
女王随后把一块宝石浮在法阵上空,两秒后,从法阵深处射来一道魔法光,正好击中宝石。大部分的光亮都被穹顶反射了回来,从外面什么也看不清。
魔法消散,宝石被取下来,微微闪着荧光。
梦魇之月把宝石交给暮光。“用这个来辨别石头。当它靠近这些目标时候,荧光会消失。”
等暮光接过宝石后,她接着说道:“这次任务我只委派你们两个去,任务很重要,无论如何也要毁掉这些石头。”
她看了看云宝极力憋住说话欲望的表情。“还有什么问题,问吧。”
“为什么是我们?!”云宝就像一个在海底憋气很久的潜水员忽然上浮到了水面然后大吸一口气。“我是说,明明宫里还有很多卫兵,你……额,您有这么多御前卫队,为什么不让他们去?或者为什么不让我的队长去,他肯定比我更适合这次任务!”说完一大段话,她大喘了几口气。
“首先,你的队长要带队,暂时没有小马能接替他的位置;其次,出于某些原因,我不想让我自己或者我的御前卫队靠近那些东西。再者,幻形灵还没有被完全消灭,我不信任那些外围的军队。”她停顿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卫兵,你的名字是云宝黛西,对不对?”
“额,对。”
“我听你的队长说,自从暮光闪闪成为我的亲传学生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你在配合她的实验——虽然是银甲队长命令你去的——但是我相信,既然有近七年的合作经历,你们能配合的比我绝大部分的卫兵都要好。并且我信任我的学生,不仅是因为她能力出众,而且他每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多次经过具有检测幻形灵功能的大门,从未出现过异常。你还有问题么。”
“我,陛下,我有。”暮光小声用谨慎的语气询问:“为什么要把那些石头毁掉?”
梦魇之月闭眼沉思了两秒,最后决定暂时先不告诉她真相:“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问题,还有别的问题吗。”
“对不起,陛下,没有了。”她低下头,小声的说道。
“很好,回去收拾东西,两个小时后搭中心城第七炮兵师的军列去小马镇,不要耽搁了。”
“是!”她们向后缓缓后退,最终退出了玻璃穹顶,看着穹顶的入口在她们眼前复原。
“糟透了!我的轮休泡汤了,就因为要去砸个什么破石头!”云宝差点把自己的大檐帽摘下来扔在地上。
 
 
 
注释:
月王历的计时和我们平时所熟悉的计时方法不一样。它以紫檀星升起为标志区分一天,一个月三十天,一年十二个月,闰年十三个月,一月一日是夏至日,不是我们一般认为的冬季的某一天。因为月王历的元年和立法标准是以梦魇之月战胜塞拉斯提亚、让小马国陷入永夜的那一天为一月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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