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轰鸣声、惊叫声、脚步声、枪声混杂在一起。
苹果杰克在小巷中狂奔,背上坐着惊慌失措的小萍花。
遗弃的推车、散落的袋子、偶尔反射出金色光芒的子弹壳遍布小巷的青石板间。
她正向小镇外围逃去,要去那里通知小蝶。
月亮的清辉、群星的光芒、枪口的火焰在墙上映出的小马的断断续续的光影照亮了黑暗的角落。
她没时间去想更多了,瑞瑞和萍琪怎么样?她不知道。
腐朽木头潮湿的味道、灰尘的味道、燃烧的味道和硝烟的味道飘散在狭窄的墙壁。
她心一横,冲出巷口,对着小蝶的棚屋进行最后的冲刺。
逃窜的小马、墙上的血迹、整齐的卡车、黑色的卫兵上演着残酷的闹剧!
她闷头疾跑,冲向目的地,甚至不敢看一眼有没有追兵。所幸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二十分钟前她才从车间里从天琴那里得知镇子里的事,甚至没来得及把工作服脱掉就冲回了家,救出小萍花,随即马不停蹄地跑向镇子另一头的小蝶家,她和朋友们约好了在那里见面。
当她看见印着月卫队标识的卡车停在镇子外面时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因为着急,天琴并没有把事情说的很清楚,但也足够让她们了解个大概了。
暮光闪闪不久前离开小马镇回到了坎特洛特肯定汇报了在森林里遇到幻形灵残部的事情,现在,围剿幻形灵的部队来了。
这本不是和她们有关的事,然而月卫队的指挥官认为,幻形灵在暴露后肯定会全力逃离森林——仅这一点上他猜得不错——但他随即得出结论,幻形灵肯定会混在附近的小镇居民里。拖得越久幻形灵逃离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如果抓不到可以充功的幻形灵自己脸上也无光。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对他而言最保险的决定:把森林附近的镇子全部封锁,让卫兵进驻,枪杀所有可疑的居民。
现在,卫兵们正在小马镇里忠实地执行这项命令。
卫兵们踹开一家小马的房门,大喊:“出来!”
不知所措的小马一只接一只地走出来,一只年幼的小马,或许是吓呆了,站在门厅中间望着凶恶的卫兵。
士兵等了两秒,见她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举起了胸前挂着的冲锋枪,对着门廊里一阵扫射。
孩子的父母大叫着冲上去要抢过枪,但随即被几个围上来的卫兵摁倒在地,落得了和他们的孩子同样的结局。
解决了三只“可疑的小马”,卫兵们进入房子里,粗暴地检查所有房间。在把房子翻了个底朝天之后,把三名死者扔到了路边的水沟里,继续踹开下一家的房门……
市政厅里挤满了被枪声吓到的小马们,他们躲在这里寻求保护。镇长和她的助手们焦头烂额地张罗着安置的房间,喧嚷的大厅里挤满了惊慌的小马。
很快,这样的骚动引来了外面搜查的卫兵的注意,三名卫兵打开大门,吓得镇民们躲进了里面的房间或者大厅的陈设后面。
卫兵们并没有打算干什么,他们找到镇长,询问这里为什么如此喧闹。得到答复后,就离开了市政厅复命。
镇长松了口气,同时等待着剩下三分之二的镇民到来——或者至少是幸存的那些。
然而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市政厅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十几名卫兵鱼贯而入。她注意到,中间有一只小马戴着的不是钢盔而是大檐帽,这显然就是军官了。
卫兵们排列开来,绕着市政厅大厅组成一个半圆,步枪和冲锋枪都冲着地面,士兵们面面相觑,看看惊慌的镇民,都有些犹豫。
“镇长在哪里!快点出来!”他显然没有这些顾虑。
“呃……您好,我就是本镇的镇长……您来这里……”
“我问你,这些镇民为什么躲在市政厅里?他们是想逃避搜查吗?”
“不……不是,”尽管她知道,很可能是。“他们只是很惊慌,您不用担心的!”
“什么不用担心!这座镇子里很可能有潜藏的幻形灵,将它们抓出来是我们的职责。市政厅这样的行为,是想和军队的命令相悖吗?!”
“这……这……当然不是!但是,难道我应该把镇民都拒之门外吗?”
“你就该这么做!现在,立刻让他们全部出来接受检查!”
“可是……如您所见,您的部下搜查的方式……有点粗野……您能不能稍等片刻,等中心城用来辨别幻形灵的机器运来之后再展开检查呢?那样会容易接受的多的。”镇长感到大滴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来,即便已经临近寒冷的秋天。
“兵贵神速,如果我们有所耽搁,幻形灵残部随时可能撤离!你这样的言行就是在包庇敌人!立刻让他们出来!”周围的士兵们斜着眼看这场争论,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但是……我是镇长,我不能让他们遭到如此暴力的对待。”尽管十分害怕,镇长依然不肯放弃。
“你确定吗?作为小马镇的市政厅首脑,拒绝月卫队搜查敌人的命令?”他举起一只前蹄,周围早有预料的士兵一起举起了步枪。“要么让他们出来,要么就承认罪行。”
他不敢的!尽管是月卫队的军官,当然也不能随意枪杀地方政府的职员……镇长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缩在各种遮蔽物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小马们。
“我……”她咬咬牙。“对不起,不能找您说的做。”
军官听后,看看镇长严肃的表情,慢慢地转过身走到市政厅的大门边,打开了门。
随后,他的前蹄如砍刀般落下。
弹壳纷纷落在沾满鲜血的地板上,随后,卫兵们拉响枪栓,又顶上一颗子弹。
这回没有了惊叫,那些刚刚还惊慌的小马现在死一样沉默,看着 地上的镇长,陷入了深深的震惊。
“不想落得同样下场的,都给我出来!”
六只小马正披着夜色奔跑,森林就在眼前了。
镇子的西侧还有一座森林,这是一个野林子,没有小马居住或者工作。只有从坎特洛特绕道小马镇去往塔塔洛斯山的火车会不定期地经过这里。自从幻形灵大军溃退后,这几天里月卫队已经推进了超百公里,歼敌无数。现在,战线再一次回到了白尾森林西侧,距离幻形灵巢穴以东一百七十公里处。
七只奔跑的小马正是小马镇里的四位朋友和她们的妹妹。为了躲开这场可怕的劫难,她们想方设法逃到了镇子的西侧外围。
夜色掩盖了她们的行踪,镇子里的枪声掩盖了她们逃离的脚步。
她们冲进荒山,在林荫间奔跑。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湖里已经可以看见片片的浮冰,树木的叶子也都变成了红黄二色。
终于,到了一片乱石滩,她们站住了。苹果杰克、小蝶和瑞瑞大口喘着气,在空气中呼出了白色的雾。只有萍琪,即便冲刺了如此长的距离看起来依然神情自若,但想到镇子里发生的事情,她也默不作声。
“至少,我们活下来了……”小萍花小心翼翼地说。其他她们在镇子里的朋友们全都生死未卜,沉默依然在继续。小马们的心绪就像湖中的湖水,凝滞而寒冷。
不时有野鸟凄惨的叫声在森林里回荡,冰块互相敲击,或者在鹅卵石上碰碎,发出叮叮当当的铃声,河流水那酷似弦乐般的底音一起组成了一首宁静的夜曲。小马们几乎要沸腾的血被寒冷的夜冷却了,只剩下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悲痛的麻木。
一阵松涛声,晚风来了,惊起的鸥鹭拍打着翅膀在空中盘旋。落叶旋转着、破碎着,铺满了大地。、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做些什么?”飞板璐跳到了小蝶背上,睁着大眼睛看着趴在碎石滩上沉默着的众马,随后又向转过头的小蝶投去询问的目光。
“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逃出来的小马吧……”苹果杰克最先冷静下来,即便她已经尽全力,但依然没能掩盖住语气中的颤抖。她感到精神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西线那个无数战士殒命的小镇,回到了那个幻形灵还在无情进攻的春天。
小马们动起来,都想用其他任务来赶走心中复杂的情感。这情感里有恐惧,有悲伤,有迷茫,还有……
仇恨。
尽管是如此的微弱,以至于完全没有被察觉到,但是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在那颗痛苦的心中发芽生根。
月王历999年 坎特洛特皇城
在皇城西北边沿的老城区里,坐落着一片低矮的住房。城区紧紧挨着边沿,只要从主路下去,几分钟就可以走到悬崖,从这里俯视整个南方的平原和无尽之森。远处市中心和宫殿的摩天大厦的霓虹色的光照进这片灰蒙蒙的城区,都像是漏进一股人间的气息,反而更加感到孤独哀伤,因此这里还是皇城的自杀多发地带。
很多更加穷困的小马都住在这里,这是全城最便宜的地段。与一班设想中的贫民区不同,这里没有嫖娼和吸毒,没有犯罪和流浪。他们在吃饱之余根本没有钱可以挥霍。
雷鸣飞飞一直在月卫队中任职,即便不能说是家财万贯,财产也是中上等的。因此当银甲一身正装地走进这个灰蒙蒙的城区时略感意外。
要说她有什么住在这里的理由,大概就是大家所公认的她性格怪异。据说她曾经对月卫队的工作充满热情,但近几年却变得怠慢了,工作上没有什么失误,但也没有什么成绩。她的性格也从最开始的积极表现变得现在这样怪异,没有谁说得清到底是为什么,自从她搬到这个城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谁与她有过深入的交流了。
自从飞火上次和他提起雷鸣飞飞,他就计划去找她谈谈,主要是为了有关飓风的事。顺便,银甲思忖着,也可以问问她今年皇城的……反常情况——如果她还在乎这世界上发生的事情的话。
银甲在一扇二楼的小门前面停下。身后就是空荡荡的街道,只有远处霓虹灯投下的影子在街角幽灵般地游走。
他敲响了门。“你好!有马在吗?”没有回应。
按理说她应该在,银甲来之前特意查了她的考勤,发现她并没有职务安排,依旧处于“养伤休假”的状态。
或许她出去了?银甲决定再试一遍,说不定她只是睡着了。“你好!你在吗!?雷鸣……女士。”银甲一时没有想起她的军衔——她现在也没有军衔,刚刚从月卫队前线部队调回皇城禁军,尚未授勋。
“在,请进。”声音很微弱,刚好能听清。
没有问我是谁,银甲注意到。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和帽子,等待门打开。
然而门并没有打开。银甲站立了一分钟后,略感到疑惑。“雷鸣女士,可以请你开一下门吗?”
“为什么不自己开呢?”一样微弱的声音。
银甲翻了个白眼,说她性格怪大概是真的。
他轻轻推动门,并没有上锁。于是他进入了这个不大的住处。
墙壁、天花板都是灰色的,还尚未粉刷过。地上也没有地砖,同样是灰色的水泥,看起来简直和审讯室一样。
屋里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客厅,一个厕所。客厅里摆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有一铺金属支架的床。房顶一盏白色的宝石灯发出飘忽不定的光,看得出来,宝石都已经老化了。她的军装就搭在椅背上,大檐帽挂在桌角。银甲注意到,床上还有一个深蓝色的钢盔,上面有一道白色的弹痕。雷鸣此时就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一本缺了页的书。墙上糊着一些撕下来的书页,看来这正是书中缺少的书页的去处。
雷鸣用疲惫的眼神看了来访的小马一眼,当她认出银甲胸前的徽章只属于保卫团的团长时才站起来,把书合上。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有访客。”她抓起椅背上的军装披在身上,又戴上了大檐帽,帽子上居然还是第五师的军徽。
“你好。”银甲意识到他其实已经问好三遍了。“我是皇城保卫团的团长……”
“银甲闪闪,我知道你。”她打断了团长的自我介绍。
这不奇怪,皇宫里的小马几乎都认识他。考虑到雷鸣以前也在皇城任职,认识他当然不是怪事。
“雷鸣女士,我听说你不久前刚从前线回来是吗?”他决定先从别的问题入手。
“嗯……是啊。”说着,她指了指床上的钢盔。
“你是和飓风在一个中队吗?”银甲假装不经意地问,但似乎不太成功。雷鸣飞飞眯起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您是不是听飞火副团长说是我杀了飓风呢?”她单刀直入,省去了寒暄和引入。
“这个……”银甲不确定要不要说出是飞火告诉他,他看不出雷鸣的态度。
“我只告诉过她一个,您还能从哪里听来呢?”她继续问。
“这么说,这是真的!?”这信息来得太快,他还没准备好。
“是真的。”她顿了顿。“您还有什么问题?”
无数的疑惑涌上银甲心头,但他没有被冲昏头脑,还要继续寻找切入点。最终他找到了那本书。
“可是……为什么?”
“我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被送往前线当兵。但女王找到我,说可以让我官复原职,保我不死。条件是帮她除掉飓风。于是我就照办了,就这样。”她说的很平静,就像说的是今晚吃的什么一样。
气氛冷下来了,银甲想要知道更多,但又不好追问,只能转移一下话题避免谈话就这样结束。
“请问你刚刚看的这是什么书?”银甲指了指刚才雷鸣放在一边的书。
“这本吗,”她把它展开,书中画了很多插图,比文字都要多。“我的一点小爱好,这是有关天马仪仗的。”上面的插图画的是排成不同队列的天马。黑色的箭头画出了他们飞翔的轨迹。
银甲又转头看了一下墙上贴着的那些,也是类似的内容。
“现在似乎已经没有这种仪式了,女王更喜欢军乐团。”银甲对此了解不多,但也多少看过。
“嗯,很遗憾,不然我一定要去试试——至少以前的我一定会去。”
“那你现在……为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我听说你以前的同事都认为你很有热情。”
“因为……因为我……”她在脑中搜罗着合适的词汇。“因为我累了。”
银甲感到浑身一震,他在哪里听过这话,但一时没有想起来。
“是什么让你累了?”银甲顾不得礼节了,他需要答案,于是继续追问下去。
“是……我所见到的一切吧。”她歪过头,看着床上的钢盔。“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求之不得,银甲心里想。“当然。”
“很久以前——也不是很久,六年前吧,我因为在学校里出色的战斗和飞行技巧被选入了预备队——那时你似乎已经晋升了。”
“那么,你是四年前进入月卫队的,对吗?”银甲清楚预备队训练的周期。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谈话简直像审问,不知是不是受了这牢房一样的房间的影响。
“对。我从小在云中城就住在学校里,整天就和其他天马学生切磋飞行技巧,毕竟我也没别的好干。我从来不知道学校外的世界长什么样,我对它唯一的认识来源于课本。”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那是她进入月卫队授勋的那一天。“你看了有什么感受?”
图片中,在皇宫斑斓的背景下,青色的天马穿着别上了徽章的深蓝色军装骄傲地看着远方,清澈的眼睛中充满了渴望。
“我觉得你……很真诚。”银甲观察了一会,得出了结论。他又看了一眼桌子那边的天马,眼睛中的渴望早就熄灭,只有漆黑深邃的眼瞳,看起来像是老了二十岁。银甲压制住自己没有说出下半句。
“我一直闷头在学校里,只是偶尔看见工业区上空的云被机器的火光照成红色……我和同学们就把每天开工时烧起锅炉的过程叫日出……扯远了,那时的我对于女王所说是她让小马成为光荣的种族,充满血性的战士或者是大陆的霸主。我总把小马国几百年来从未停止的战争看得格外浪漫,像是无数代小马国的公民在女王的夜空下,代表她的尊严和权威去征服野蛮低劣的异族。不管是龙族,还是狮鹫,还是牦牛,包括幻形灵,我都是这么认为的。”
银甲默不作声,而雷鸣似乎已经忘记了保卫团团长的存在,一心沉浸到了自己的讲述中。
“后来我成为了月卫队成员,负责调度接应首都的部队——当然我只是众多调度中的一员——我每天有大量的时间去接触去往前线或者是前线撤下来的士兵……相处久了,我才觉得……您看他们,您觉得……”她转过头,直视着银甲:“他们看起来像光荣的战士吗?”
银甲在雷鸣的目光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低下头,把自己的目光藏在帽檐的阴影里。
“我后来走遍了皇城,甚至去过前线,您知道我怎么想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情绪却越来越差。“本来我认为应该威严伟大的小马一族,都生活的像乞丐和难民!她曾在进攻狮鹫岩之前向全国保证,只要征服了狮鹫,小马的生活就会无比幸福。然而她没有实现,小马们等来的只是再一次向北境的远征,她又说,只要征服了牦牛小马就能得到幸福……她无数次这么保证过,但小马等来的只是无尽的战争,而自己作为她的战争筹码东奔西走,最后身死异乡!”
她说完这一席话,紧促地喘了几口气,直到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她也低下头,沮丧地看着那本画着天马仪仗队形的老书。“我看清这一切后,就彻底失去了你说的热情。我觉得我一直以来都只是被她愚弄的蠢货,看见那群同事都还沉迷在她的神话中只会感到痛苦,于是我搬来了这个他们绝对不会来的地方。”
银甲沉默许久,看雷鸣结束了她的演说,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会,才再次开口。“你看见这一切后……没有想过去改变吗?”银甲不想否认她说的事实,即便他自己此前从未那么想过,大概是因为他不怎么接触前线的部队和皇宫以外的世界吧。
“我怎么改变呢?去宣扬我刚才的观点吗?我试过,结果就是我被解除职务送到了前线当兵。聪明的小马并不少。他们大概分成三类:一类像我这样,失去对现实的热情,然后机械地工作生活,说真的,这其实很煎熬。”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皇宫灯火辉煌的塔尖。“另一类,干脆放弃思考,加入女王狂热的大军,把她像宗教一样信仰。女王最喜欢这类小马,他们在皇宫中最多;最后一类,则在娱乐中——或者是音乐,或者是跳舞,或者是——这个不说为妙,或者在酒精中让自己的世界变得单纯——顺便一提,您的妻子就是这类小马。”
银甲现在知道为什么听雷鸣说自己累了会让他一震了,这正是每天他的妻子会对他说的话。于是他陷入了沉思,回味咀嚼这自己听到的一切,甚至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离开的雷鸣家,什么时候回到皇宫,一直到自己来到小酒馆门口,看见喝得和往常一样烂醉的音韵。
卡丹纱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如往常一样搂住他的脖子,和他说:
“亲爱的,坎特洛特真是好地方。”
一改往常的劝诫,银甲看着空荡荡的大街,叹了口气。
“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