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偷来的值班表,这斗篷驹的逃脱过程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借助着黑暗的掩护,她带着邪茧在城堡花园边缘的小径中穿梭,沿路避开巡逻的士兵和岗哨。每一个转角,每一次试探,都显得格外小心。邪茧步履踉跄,几乎全靠她搀着才能继续往前走。
她们抵达一处侧门通道,那里通往一段城墙阴影下的废弃石阶井。大门只是简单地用锁链扣在门闩上,而不是用魔法进行封印。斗篷驹用魔法轻而易举地将生锈的锁头弄坏,扶着邪茧进入其中。门后是一条下沉的斜坡,幽暗中仅存少许反光的砖石轮廓。
这是她在档案馆偷到的一份关于城堡的结构图,其中标注了一条破旧的运输通道,早年用来运送泥土、工具和建筑材料;几十年前就被废弃,然后封死。墙壁已有些坍塌,部分地面被水渍腐蚀,散发出潮湿气味。
她们花了些时间穿行其中,洞内空间狭窄,四处是低垂的蛛网与堆积的碎石。邪茧一路步伐踉跄,几次差点摔倒。那斗篷驹时不时停下蹄步,让她靠在墙边休息片刻,自己则检查前路。
越往里走,隧道破损的迹象就愈发严重。斗篷驹开始担心起来,生怕出口被碎石掩盖。事实也的确如她所料,不过幸运的是,洞口的坍塌并不严重。等一切都清理完后,她们来到城堡山体的下方,出口被野草和落叶遮蔽,外界难以察觉。推开覆盖的石板,冷空气扑面而来。
走出通道,已是深夜。月光下的林地杂乱荒废,枝叶横生,毫无生气。邪茧已经快要耗尽最后的力气,每走几步就要停下喘息。
“我到底……要跟着她去哪?”邪茧低声咕哝。她觉得蹄子越来越沉,胸口隐隐作痛;而那过度饥饿而产生的眩晕感更是折磨着她。
也许……自己可以趁那驹不注意,将她扑倒,然后榨干她的爱意。可这个想法始终只停留在大脑里,她已经虚弱到身体四肢都不听使唤了。她现在真想马上原地躺下,好好地休息一下。
又走了一段,前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扒开灌木丛,雌驹停在一条溪流前。尚浅的溪水包裹着裸露的石块。岸边不远处有一块低矮的土坡,那雌驹绕到坡后,在一棵老树下停下。
这棵树根裸露交错,覆盖着落叶。她扒开一层杂草和树枝,露出一个仅容一驹俯身钻入的小洞口。
“我的女皇,”斗篷驹低声说,“我们到了。”
邪茧已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力,只能沉默着跟进去,结果还在入洞时脑袋撞到岩壁,,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洞穴不深,但往内延伸出一道较窄的弯道。墙壁是天然岩石,地上铺满落叶与碎石,偶有水珠从上方滴落。洞中弥漫着潮气,混着草根和树皮的味道。
邪茧一屁股坐在一块岩石上,喘了几口气,冷冷开口:“如果你想听到几句感激,那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那雌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你应该感到庆幸,我没有对你动蹄。”邪茧声音低沉,试图咬字清晰,以强硬的语气掩盖自己现在的虚弱,“我现在饿坏了,趁我还能保持理智,没把你变成食物前,从我眼前消失。”
那驹站在洞口,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身。洞外背光,让她的脸永远留在阴影里,像是故意不让邪茧能看到自己的表情。
“耳朵聋了吗??”邪茧语气更重,“我叫你赶紧滚!!”
洞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水珠落下的声音在石壁间回响。
“我不会走。”斗篷驹低声说,“哪怕您真要吃了我,我也不介意。您需要我的帮助,女皇。”
邪茧一顿,随即亮出牙齿:“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短暂的对峙后,那驹没再说话,而是默默地转身走出了洞口。邪茧不放心,强撑着身体跟了上去,确定那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她才拖着身子回到了洞穴中,找了个稍微平坦一些的地方,翻个身,将脸埋进前腿与尾巴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醒来。
洞穴中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远处断断续续的溪流声和岩石滴水的回音。邪茧的身体仍旧疲惫无力,四蹄发软,头脑发沉。她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视线里一片昏暗。她挣扎着翻了个身,后背一阵酸痛刚传来,她就看到面前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猛地一惊,身体一僵,尾巴差点抽动起来,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没发出声音。那身穿斗篷的雌驹正坐在她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仿佛根本没有离开过似的。
“你——!!”邪茧猛地抬起身,声音嘶哑,眼神中带着本能的怒意,“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驹依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抬起前蹄,推过来一个小包裹。包裹里装着几颗透出微光的魔法水晶,还有几片干燥的叶子与苔藓,用来铺垫和保温。
“您需要能量,女皇。”风尘低声说,“我不会打扰您,只希望您活下去。”
邪茧沉默地盯着包裹,挣扎着是否该接受这份可怜的施舍。最终,身体的本能战胜了理智,她迅速打开包裹,将其中一颗魔法水晶拨弄出来。
水晶刚入口,温热的能量便立刻渗入口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那不是普通的魔力,而是带着某种被精心调制出的温润韵律。邪茧微微颤抖了一下,强撑着闭上眼睛,似乎在试图将这股能量完整吸收。
她不知那驹用了什么蹄段让这些水晶对自己如此易于吸收,但事实是,有生以来,她从未吃过如此温润、不带杂质的魔法能量。没有刺激性,没有冲击感,就像一口口被灌注了善意与耐心的“营养”。
邪茧的四肢逐渐恢复了些许温度,胸口的压迫感也稍稍减轻。意识也从游离边缘回到了现实,她缓缓睁开眼,看向那驹。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邪茧语气中仍旧带着敌意,但气势却不再像先前那般凌厉。
斗篷驹垂下头,语气轻柔却坚定:“我需要您的力量。而作为交换……我可以帮您除掉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