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马驹:赛瑞斯利亚的奇幻历险

第二章:前尘旧事

第 8 章
3 年前
“原来如此……”暮光轻轻点头,举蹄将杯中饮料一饮而尽。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她咂了咂嘴,最终还是默默地将杯子放回桌上。
 
“走吧~暮暮,”露娜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调,“我想和你分享一些以前的故事。”她随蹄一抛,杯子跃起。暮光下意识想去接,却只见那杯子在半空中悄然溶解,于落地前化作一缕薄光。
 
“也许能帮到你。”说罢,露娜向暮光伸出前蹄。暮光刚一握住,眼前便亮得像把白布一掀,她条件反射般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风的味道先到了——青草潮湿,树皮带着点苦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起伏的林地,草穗刚没过蹄背,远处溪水绕出一弯亮线。暮光的视线一转,两个更年轻的身影自林缘并肩踏入空地——那是年轻的塞拉斯蒂娅与小露娜。
 
“就是那里。”塞拉斯蒂娅抬头,眼睛亮得发烫。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用炭笔画得歪扭的小图纸,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说道:“妹妹,我们就在那里建造一座城堡吧!”
 
年幼的露娜看着塞拉斯蒂娅递过来的图纸,兴奋地点着脑袋:“我们应该给城堡取个好听的名字!”
 
塞拉斯蒂娅微微一想,把炭笔横过来递给她:“你来取。”
 
露娜把图纸摊到草地上,塞拉斯蒂娅则用蹄背轻轻抹平纸面,又捡起一颗小石子压住纸角。露娜咬着下唇尖,耳尖不自觉立起,炭笔在纸上“沙”地一下落下第一笔——有点重,她停了停,轻轻吹开一点黑粉。想了两秒,她把字写在角落:姐妹城堡。前两个写得略大,后两个被她挤得紧密些,尾巴跟着“唰”地甩了两下,像把这四个字钉死在纸上。
 
塞拉斯蒂娅看着那行歪得可爱的笔画,眼神慢慢柔了下来,郑重点头:“就叫它这个。我们一起把它搭起来。”
 
两只小蹄在空中碰了一下。清脆的“啪”声落下时,远处的溪水也正好在阳光里闪了一下。纸角被风掀起一线又落下,像先行升起的一面小旗。
 
暮光不自觉放慢了呼吸。那一刻,两姐妹的亲密几乎可触。
 
微风拂过暮光的脸颊,像有驹按下了世界的快进键。地面被犁平,木桩一排排立起,木架搭到胸口的高度,基坑里也传来规律的叮叮当当。塞拉斯蒂娅在监工的同时仍旧常常回头,和露娜讨论着入口要不要做拱,窗花该刻什么纹路。午休时,她会把随身带的饼干掰一半塞给露娜,姐妹俩坐在阳光里,用炭笔在木板上讨论着门环的造型——露娜把环画成了心形,塞拉斯蒂娅愣了一下,笑出声来,又认真照着她的线条加了几笔。
 
再往后,墙开始越垒越厚。工驹说话的声音被石块吞进肚子里,回声变得沉闷。临时帐篷里,各种设计稿被放在一张简易的桌板上;塞拉斯蒂娅开始变得愈发忙碌起来:材料、工期、巡逻点、祭司要的日期。她仍会答露娜的问题,但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帐里唯一一根细长的烛焰忽然一颤,被风压成了小小的弧,亮度黯了一寸,又倔强地挺回正中。暮光不由自主吸了口气,余光里看见身旁的露娜耳尖也轻轻动了一下。
 
镜头再一推,大自然的气息被高耸的城墙所隔绝。沉重的木门临时靠在洞口边,用来固定的绳索被绷得笔直。只差封顶的房间内,塞拉斯蒂娅的案桌前,堆满了图纸与公文。她早已将炭笔换成了羽毛笔,字迹快得像在追逐什么。
 
那天黄昏,露娜抱着一个小木匣在门外站了片刻,左右观望一阵后,踮着蹄试着跨过缠在门洞里的绳子,最终还是退开半步,把小木匣抱得更紧。
 
“姐姐?”她在门口轻呼。
 
塞拉斯蒂娅的思绪正在和繁琐的公文进行着斗争,回眸片刻,又转过头去,只“嗯”了一声:“等我一下,妹妹。等我把这些处理完。”
 
露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却还是点点头,退了两步,不去挡谁的路。她在角落坐下,把缎带理直,缎面被蹄心汗水印出浅浅一道亮痕。暮光很想提醒什么,却知道自己只是个旁观者。
 
穹顶的肋骨像收拢的指环,把天空割成了几瓣。日影从墙这侧滑到那侧,石灰被一寸寸抹平,窗洞里也安上彩色玻璃。塞拉斯蒂娅又长大了一些,说话的方式也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她学会把一串安排压成一句:“这个按第三版,那个明天再看。”她把羽笔往墨里一蘸,笔尖在纸上“划划”两下,忽地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咔”——像什么裂了。她下意识抬笔,笔尖裂了个细细的芒口,在光里亮了一下,又很快被墨色吞没。
 
年轻的露娜又一次出现在门口,却不敢打扰自己的姐姐。她怀里抱的,不再是木匣,而是用丝绢包着的木雕——两只并肩的小天角兽,戴着笨拙的小王冠。底座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字:“送给我最挚爱的亲姐姐,生日快乐。”
 
年轻的露娜往门后靠拢,生怕自己挡住了工驹的工作。她把丝绢轻轻翻开一角,露出那张认真刻出来的小脸,耐心地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姐姐。”她终于开口。
 
塞拉斯蒂娅此时正和监工讨论着图纸的可行性,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压得很稳:“露娜,我现在没空,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
 
旁边传令驹清了清嗓子,工匠举着图纸等一声准话,侍从把新来的札记搭上案沿。塞拉斯蒂娅下颌线绷了一下,羽笔又在纸上“刷”地划过一笔。
 
“好……”露娜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她把丝绢包紧,搬来一把椅子,坐在门边,又把木雕放在身侧。
 
阴影缓缓吞没了露娜的身影,而案上羽笔的沙沙声依旧断断续续,塞拉斯蒂娅的目光始终未曾朝角落里那团丝绢停留。
 
露娜的耳尖慢慢垂了下来。她把炭笔从鬃间悄悄抽出,抱着木雕绕到门扇背后——那块还没刷面漆的毛坯板。她贴得很近,在木纹最密的一处画了一个并列的小太阳和小月亮,又在下方画了一个向下的小箭头;放好木雕后,写下两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在这。
 
字写得很小,像只写给门缝里那条细亮线看的。做完,她把炭笔别回鬃间,回头望了一眼帐内: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从未停下,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露娜推门离开时,故意留出蹄尖宽的缝隙,让外面那片没有阴影的光倾泻进来,像要将整个房间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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