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扭动,门锁在动作下解除了锁闭,我迫不及待的抓住门把手,猛地拉开,一步跨进屋内,拍开了电灯开关,屋内时隔一段时间后终于重回明亮。
“休假了,终于能好好休息了,又完成一期训练......”等重新看到家里熟悉的物件,疲惫感才重新回到身上,胳膊向后一伸,身后背着的背包被随意丢在门口,只在经过时被我顺手拿下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上两口。
“这期魔法训练完事了,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接下来的时间等他们的进一步通知吧......”
随手拿出口袋中的手机,解锁,躺在沙发上,就这么随便刷了起来,看信息,看视频,我也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但...我对手机的依赖,早就没曾经小时候那么高了,我现在更多是不知道要干些啥。
“算了,明天再去打游戏吧,今天刷会手机,就去睡了...反正我这休息时间也不短。”
看了会视频,手不由自主的切换到了搜索页面,打下了“mlp”三个字母,但是搜索出来的,只有乱七八糟一堆东西,于此毫无相关,我无奈的笑出了声,因为在我的世界,是能搜出和小马有关的,而这个世界,没有小马。
“哈...不一样终究还是不一样啊,不过不影响就是了。”
关上屏幕,手机被合放在胸口,曾经的回忆又重新跳了出来,在这和我曾经的国家几乎没有区别的地方,这是被我唯一关注的异常点,也是真正显露的异常点。
还记得,当五年前我进入了大使馆,在里面足足待了三天,而第三天时,伪装好的护送人员和我一起坐上了国际航班,把我送到了国。
我根本不知道这三天他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但我的身份证已经迅速到了我手里,过机场时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安检被轻松通过,我们就这么跟普通乘客一样...我是略显紧张的乘客,总觉得这一切不该这么快,等当我在一天后落到地面时,我也没有太大感触,只是呆呆地跟他们走。
而我对于后面如何进行的事物交接,以及签的协议什么的我已经没有任何印象,唯一能确定的是,我的记忆回归时,我已经站在了属于我的房子的阳台中,望着下方熙熙攘攘的车流。
也是在这一刻,亲切感在内心中猛然爆发,泪水控制不住的淌了满脸,我抽泣着撑着栏杆,直到眼前蒙上一层黑雾,肺中的氧气被挤的干净,我才终于停下了动作,没有出声,只是全程让眼泪肆意流淌。
而后来,就是一个月的修整和适应性调整,只是坚定觉得自己能适应人类世界是不可能成的,能熟练的双足行走,不犯四肢着地的错误,运用双手和知道自己这样子没有魔法可不能让我在人类世界正常生活下去,或者我寻思我记住和我知道可不能让他们放心。
重新学习历史,学习这个时代的价值观,重新适应这个世界真正便捷的生活,已经改变的相处对象,帮我习惯常用的文字,生活习惯,还有那我已经六年没有再次体验的...环境......简单来讲就是让我真的意识到我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
一开始我还不以为意,就是跟着勉强学,但一星期之后的一天,因为出来的时间较晚,我下意识的想要回小马镇,直到走到火车站排队买票的时候我才终于发现不对......
第一次我还就当我是太累了,没太在意,但后面几天接连出错后,一次我还是差点坐上飞机...我才真正去认真学习他们安排的课程。
人类世界的第一年几乎一晃而过,说忙不忙,也没有闲,他们把时间安排的很合理,我感受不到真正的疲惫,只有偶尔的不适应伴随左右,等新年的鞭炮响起时,我才终于反应过来一整年原来已经过去了。
只是我和他们共同面对的工作难度很高,我们要完全从零开始,以我带来那些法器为基础,组建实验魔法的相关部门。
因为没有经验,所以一切只能试探着去摸索,而这样一来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也遇到了从一点参考都没有的困难,比如...魔法实验,如何用人类的身体驱动魔法就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最后还是成功突破了。
而首先突破的最佳难点,是在我身上,我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懂魔法的,但我这副身躯在曾经的世界是魔法不亲合体,经过很多研究后他们才真正不甘心的确认了这一点...没错,魔法还是能对我造成全部的伤害,随后研究陷入了瓶颈,他们只能继续尝试用自己的方法驱动法器,还是勉强取得了少量的成果。
又是一段时间后,一个项链递到了我手里,在用他们的方式驱动后,我重新回到了那只浅蓝色的独角兽。
之后我才知道,那边的大使偷偷研究了雕像的法术,取得了一些数据传到了这里,于是项链出来了,而我也可以重新使用魔法,一切才真正顺了下去。
扩大研究所,整理理论知识,增加研究,进行各种实验,然后招募更多的研究人员,实验更多的可能性和方向,其中我也一直在尽力帮忙...
于是又是一年过去,相关的武装力量和武器开始提上日程,而我的实力有限,我原来的高中一年学历参与不了理论研究,但我有充足的战斗经验,成为主要的训练负责人是板上钉钉的事。
在不断的指导和训练中,三年又一闪而过,我已经送走了一批魔法学员,下一批就是我还在负责的。
只是,看着我自己在人类世界又变成了独角兽的样子,以这副身躯带领人类训练,有时难免会心情复杂...我知道,小马利亚中的小马的样子在人类的审美观真的很可爱,对于这个世界也一样,而且小马其实没有太多马类的特征,所以我的一举一动也...在没有《小马宝莉》这部作品的人类世界中,很特别...但我也一点都不会感觉羞耻啥的,只要他们别没经过我同意随便乱摸我就行。
只是,每当我从镜子中看到自己浅蓝色的脸颊,橙色的天马的样子总会在记忆中浮现,几年中我不止一次想把她忘掉,也不止一次去尝试,但想要成功似乎还没那么容易,甚至有时我被训练弄得精疲力尽时,在镜面的反射中,偶尔她会显现,可当我回头,连虚影都不会存在。
但我也很清楚,想要真的把她忘记,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慢慢冲淡曾经的回忆,小马利亚六年的经历过于精彩,我能真的坚持下来离不开那只橙色的天马,在那些誓言与一千个日夜的相处中,我只要不是没有良心的混蛋,是不可能随便忘掉的。
“是啊,我怎么可能忘掉......”眼角又是一阵酸涩,我揉了揉,手平放在胸口,合上双眼,又和之前一样给自己心理安慰“兰云,你不是冷血的战争机器,你是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感到伤感才对,感到遗憾才对,你不是没有感情的混蛋,也不是忘恩负义的渣滓,你只是想回家了......”
说对飞板璐没有任何遗憾,那根本不可能,我是偷偷走的,谁都没通知,如果说没造成什么危害,那根本不可能,我的本事不大,唯一不会造成的是真正的大危害,但飞板璐也会被结结实实的伤害到...至于之后的后果...我没机会,也不可能亲自见到了。
“算了,伤感也没啥用,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记在心里就好了,这样反而会让自己更难受。”平淡到几乎无感的给自己的心理安慰,这句话同样不止一遍,五年中几乎都是如此。
我的手又自主的探到了上衣的内侧口袋,摸到熟悉的照片材质,展开时那对折了许久的折痕在展开的瞬间完全恢复,照片上那橙色的天马眼前展现,还有一只浅蓝色的独角兽。
这是一张我和飞板璐的合照,我还记得,这是在家中,被甜贝儿主动拍给我们的一张合照,我和飞板璐搂着对方的脖子,脸贴着脸,紫色的尾巴缠绕着我的腰,我们身上还有着冬装...很明显,这是我们在冬天的合照,小马镇的第一场雪,那时甜贝儿还在小马镇,但如今...算上那几个月,我们已经五年加上几个月没见了,以后也永远不会见面。
对折几下照片,但我没有再次塞回上衣口袋中,只是拉开了茶几上的一个抽屉,展露出了一本人类风格的相册,随意挑选一页翻开,是我曾经在小马利亚的照片,如果严格来讲,那几乎是我和飞板璐的合照......
我没有主动把合照带过来,甚至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五年前的那天我自己突然想整理一下背包,我来的那天因为着急,往包里塞了不少东西,一直没有整理,而当我在夹层中翻出来一整套照片时,我愣住了....我从没想过我会把照片带到这里来,我清楚作为赏金猎手,我有在任务途中看照片打发时间的习惯,但小马很喜欢照相,有时候照片多的放在哪了我也不知道。
不过现在看来...我背来的包,是我出任务时最常带的包之一,而我肯定在和队友聊天的时候,分享过包中的照片。
最后把口袋中的照片塞入相册中,看上最后一眼,合上,推到抽屉最深处...如果不是必须,我以后估计不会再看了,小马利亚的事情必须忘掉,有些事也必须放下,不能一直被那种情绪困扰。
“呼...算了,洗漱洗漱睡觉去吧。”拉上抽屉,擦下眼角,明天我还打算早起去干点别的。
但是,背包内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还是在我刚休假的时候响的,想必情况一定不算太好,估计是紧急事件......重新拾起准备通宵的准备,赶紧掏出了通讯器。
只是,亮起的屏幕不是一次通话,而是一条信息,我有点疑惑,我不记得有谁闲的没事用通讯器和我聊天,但还是打开了那条信息。
“兰云,我们的传送门中似乎出来东西了。”
“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不到二十个字的信息内容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我们的监控设备都没发现具体目标,那肯定不会简单。
传送门...简单来讲,就是我们也发现了一个可以通往小马利亚的传送门,只不过地点在野外,没有被注意到,我们这些年也只派了无人设备进去,没有接近有小马的聚集地,只是探索并且取了一些样本,我也从来没有踏足过那片土地,但今天...或许有什么事找到我们了。
“我马上到,你们小心一点。”快速打下几个字,赶忙回到卧室内,把我带来的长剑拿在手中,穿好防弹衣,戴好了头盔,拿上一个便携盾牌,顺带背上一把复合弩。
是的,只有冷兵器,没有热兵器,该遵守的法律我必须遵守,我的霰弹枪放在我们训练的地方,非紧急只能在那使用,不过冷兵器他们倒是给我换了套新的,质量啥的都比小马利亚我能买到的优秀,工业产品还是值得信赖。
但我的手刚刚搭在门把手上,通讯器又响了,我一阵犹豫,还是点开了通讯器...
“兰云,意外情况,我们所在的区域所有监控都被损坏,已经派人去修电了。”
“没走的人已经集合拿枪了。”
“兰云,你一定要小心。”
“因为监控坏的区域直直通向你的位置,而且范围最大。”
“支援很快就到,如果有危险,坚持住。”
一连串的消息不断砸到脸上,在不断告诫我情况越来越糟,而且目标正是我,顿时背后泛起一片凉意,我拧上大门的锁,并且在内部用钥匙插进锁孔,再度反锁,这两下之后,我才勉强松了口气,那本来看似正常的门把手,此刻却像一个催命符,只要我一开门,迎接我的只有死亡。
情绪训练依然在起作用,曾经的战斗经验也没让我陷入更糟糕的地步,冷静的很快取代了脑中的紧张,手中的长剑已经握紧,我贴到猫眼上,去观察外面的动静,如果安全,那就好,如果......草...她...
“飞板璐......”强行把那几乎吼出的三个字压在喉咙里,数种情绪扑面而来,砸的我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去碰门。
“究竟是怎么来的......”小声地嘟囔一句,深吸气,让自己冷静,再度鼓起勇气,贴到猫眼上,想再确认一下这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真实的。
可是,与我同时贴到门上的,是蹄子踩在门板上的脆响,和在猫眼处猛地放大的飞板璐面庞,她肯定注意到我就在门口,但我不敢开门,她好奇的瞅着小马利亚从来没有的可以观察门外的小东西,而估计是我们对视了一瞬,残忍的笑容在飞板璐脸上绽放,我从没在这只天马上看到和捕食者几乎气质的笑容,我又到抽一口凉气,但这次我压住身体所有的下意识动作,只是拉紧左胳膊的简易盾牌,做好应战准备。
但我也不咋担心,我没注意到飞板璐有带什么锤子,唯一能看到的是翅膀上的翼刃,而人类世界的木门可不是小马利亚的那一层木板,想破开没那么容易,而现在,该轮到我做点什么了。
“入侵者已经到我家门口了,估计不止一个,我尽量拖延时间。”打完最后一段话,我关掉了通讯器的提醒,没顾那打过来的电话。
经验上讲,我曾教过飞板璐团队协作的重要性,她就算想来找我算账,肯定也不会自己一个来找我,我要对付的肯定有十个小马。
而报警绝对不可能,我没有把武警调过来的权力,说了也需要足够的时间,而普通警察手中的手枪...算了吧,不能让他们被卷进来,我不可能让他们也死在这,而...我似乎听到卧室传来了点动静。
“呵,我说,我的世界的床肯定没有你们的舒服吧,”一步跨进卧室,拍开灯开关,被柔和的光芒照亮出一位我熟悉的小马“赤光琉钻队长,好久不见,你是来干什么的。”
熟悉的雌驹独角兽就这么卧在我的床上,摆出她自己觉得很抚媚的姿势,向我抛了个媚眼,如果不是那武装带牙齿的装备限制了她的动作,让我现在这个人类脸红是没啥问题的。
“当然是铲除叛徒,靛蓝阴云,暮光公主亲自下令的,”一句话说完,赤光琉钻收起了那副轻浮的表情,金色双眸中溢出的杀意让她又变回曾经凶悍的模样“靛蓝阴云,你肯定知道吧,把我们的法器随意交给别的种族的生物,是违法的,而且你交出去了不止一个。”
“知道,赤光琉钻。”只是张口说话,我冷漠的看向昔日的队长“我比你可能都清楚,怎么,让我付出代价吗?”
“靛蓝阴云,暮光闪闪公主亲自下令,让我们铲除小马利亚的叛徒”从床上越下,蹄子和身上沉重的装备在地板上发出巨响,我突然有点同情我楼下的邻居了“没错,靛蓝阴云,我们是来让你这个人类付出代价的。”
话音刚落,屋内所有的窗户被打开,赏金猎手们从窗户钻进了屋内,那或熟悉或只是打过照面的赏金猎手使我握住剑柄的手越来越用力,独角兽,陆马,天马,一应俱全,我并不清楚他们每个小马的实力,但暗杀怎么可能不上精锐呢。
“该死的啊......”紧接着,大门被猛地踹开,整个飞向了我,下意识侧身躲开,随后大门在墙上砸出了一个浅坑,门口的飞板璐还保持着标准的双腿后踢姿势,她的力量让我吃惊,我不记得天马的力量能大到这种地步。
而等飞板璐转过身时,在她眼中,除了杀意,只剩下了对我深刻的失望,她展开了双翼,那双翼刃随着动作全都展开到最大,熟悉的金属摩擦声再度于耳边响彻,只是这次,不是曾经训练情景了。
“好吧...看来我的家具都别想要了。”我低声小声嘟囔着,通讯器的屏幕亮起,粗略一瞥得到的是支援正在路上的信息,我深吸口气,举剑,举盾,随着我做好战斗姿态,屋内的所有小马都与我一起做着同样的动作。
“来吧,兰云,坚持住。”最后小声地嘟囔一句,我紧盯着屋内的独角兽,面对他们,我不能有任何失误,独角兽的悬浮术有多耍赖我这个前独角兽是知道的。
飞板璐的脑袋也动了,她一转头,但看向的不是我的方向,我有点疑惑,可她随后说出了这么几句话:
“嘿,说你们呢,看什么呢,别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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