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的
“我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塔维说道。
我转过身来看向她,好奇地眨着眼睛。
不知怎的她注意到了。只有这只雌驹能分辨出我的眼睛在墨镜后面做些什么。
“搬回驼丁汉,我是说。”她那紫色的话语一下子消散了。从我胸口涌出的红晕用了一两秒才消退。”我是说,我会追求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当然……假若有的话。我不是说我会真的这么做。但……它有时在我……嗯,在我漫不经心的思索中出现。”
我没有回应。我的扬声器的轮子撞到石头上了。我摸索着,但奥塔维亚伸出蹄来,帮我稳住设备。我给了她一个感激的微笑,然后我们继续拖着蹄步穿过小镇。婚礼结束了,每只小马都走着回家,回到这个最可爱的小镇上的他们可爱的小壁龛里。
至少,我觉得它很可爱。
不只是我,对吧?
“如果你仔细想想……我是说,真的仔细想想,那里有更多的机会。我在那里有家马。嗯……当然,除了我父亲以外的家马。”
我喘口气,点点头。
“更不用说几位和蔼可亲的熟马,只要我一开口,他们就乐意帮我一把。我是说……我认识足够多的小马,他们认识的小马也认识其他的小马,所以我很确定我可以在一些有声望的管弦乐队中担任首席。只是……比不上坎特洛特的最好的。而且……我会带着一种属实的感觉度日,那就是我没有靠自己的实力得到它。但是,再说一次,我们中有多少小马能够幸运地说,我们是满怀信心地赢得一切生活的?”
我凝视向她的身后,越过她背着的大提琴。我看到了小马镇的新成员,一个耀眼的水晶建筑高耸于一切之上。对每只看到它的小马来说,它闪烁着反光的光辉。对我来说,它是一个深黑色的轮廓。即使是最不经意的一瞥,我还是忍不住发抖。
“我不知道,维尼,”塔维说,“我尽量不把自己和父亲相比。真的。只是……我比他成功时岁数大了很多,但我有什么要给自己炫耀的呢?我已经尽我所能以我自己的方式追求一个兴发的音乐事业,而且……有时我想知道是否成功。也许这只是运气,别的什么都没有。我应该用这个折磨自己吗……一天又一天从我的灵魂里发出的无际的雄心?我的意思是,我该在哪里划清界限……跳转到一个更机灵、更好的机会之地,而不是长时间不必要的紧张和辛劳?”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之间这幸福的沉默,这珍贵的约定。她这样寻求答案的小马,和她这样一言不发的小马——与彼此栖息在和谐之中。
好吧,那是个谎言。我记得是什么时候。我只是不想总揣摩着。事情已经够煎熬的了。
“我……“我只需要坦诚一些,维尼尔,”塔维喃喃道。她停下来,所以我看到时便不再推进我的扬声器。就在那时,我看到了它——一朵棕褐色的云彩包围着她,把靛蓝和紫罗兰深深地困在里面。它把世界的其他地方拽到花岗岩溪流上。”我的音乐……我的琴弦……”她颤抖着,眼神飘向星星,迷失在它们闪烁的挽歌中,“父亲常把我比作母亲。他总是喋喋不休地说我们‘有相同的缺点’。也许她……毕竟不是那么可憎的生物。也许是因为她在……在她的内心想要更多时被迫安居。她想要更复杂的东西。巅峰之上的东西。我……我根本没有理由……去责怪她……考虑到我们俩都有同样的渴望……”
我觉得自己在胡乱摸索。每一次呼气都是一个松散的、脆弱的东西,覆盖着棕色的色调。我感到恶心,空虚,突然间只有一种解药。
但当我勇敢地伸蹄去取下我的墨镜时,我就被淹没了——和奥塔维亚一样——被橙色喷泉般的咕噜声淹没了。我瞥了一眼,好奇地眨着眼睛。
随着颜色褪去,我看到一只暹罗猫从主马的草坪上爬出来。它掠过奥塔维亚,蹭着她的双腿,用自己的尾巴轻轻拍打她的球节。
“为什么……你好你好!”奥塔维亚笑了。棕褐色立即溶解,紫色一下子向四面八方爆炸,散发着光芒,欢欣鼓舞。”为什么,如果你不是那种友好的小猫。我也真的希望你有过证明自己的机会。”
猫又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喵喵,喵喵……然后很快便寂静了。它悄悄地走到路的尽头,消失在夜色中。
橘色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小马镇宁静如绿色薄雾的柔和。
“嗯……”奥塔维亚呼出一口气,靛蓝依然明亮,“唔,刚刚真是有趣。”她走在我前面,她的步态显得更有活力,”这个村子总是充满惊喜。”
我随着她望去,然后好奇地朝猫咪的方向瞥了一眼。蟋蟀叫着,闪闪发光的金色雨滴落在我们身上,我微笑着。
“来吧,维尼尔。不用因你的昂贵设备而迟疑。”
我醒了,匆匆追在她身后。我们沿着剩下的距离走到我们的公寓。
“现在……”“奥塔维亚思索道,”……我们刚刚在说什么来着?”
我忍住了笑的冲动。这么晚晕过去可不是件好事。
“嗯……可恶。我真希望我能从上周末省下一些酒。我有没有说过我有多爱这个迷马的小镇?”
生活中充满了首肯与赞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