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eepless

七 DJ 管家 小男孩

第 6 章
5 年前
维尼尔哼哼个不停。身下又冷又硬的水泥地让她生不如死。她伸出蹄子,摸了摸额头——砰砰作响的心跳冲击着她的颅骨,让她头痛欲裂。看起来她昨天晚上准是没干什么好事。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阳光似乎要把她的眼球给融化。她浑身都是汗水,毛发又湿又黏,嘴里全是胆汁的苦涩气味。
可是她觉得这都不是她的错。自从她找到了小薇,她就开始变得心烦意乱。她带着那些姗姗来迟的卫兵在丛林里到处乱撞,然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然找到了两具残骸。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办法静下心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是像她想象得那么勇敢。
从那天起她就像中了邪一样,一刻不停地在街上游荡。当然了,按她自己的说法,这是在“巡逻”。在她累得实在走不动的时候,她就会把自己的身体拖向那家离她最近的酒吧,在那里喝个烂醉如泥。然后她就会回家——或者说,试着回家——如果她走了霉运,没撞上哪匹愿意送她回家的小马,她就得在某个墙角苟上一晚上。要是她哪一天酒兴大发,那她能不能走出酒吧都是个问题。她会尽量让自己躺倒在地,然后再吐个痛快。把那些混杂着酒精和胃酸的呕吐物喷到地板而不是吧台上,是她能有的最后的体面。
现在她只能希望自己能够晚点被奥塔维亚赶出家门——在看到奥塔维亚站在楼梯上,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大事不好了。虽然奥塔维亚也明白维尼尔现在需要朋友的支持,但她的耐心也渐渐在越来越浓重的酒气中灰飞烟灭。她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下去了。很快她们之间就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维尼尔不知道这场闹剧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她又去喝酒了,留下奥塔维亚和不知所措的天琴。她甚至都没来的及和天琴说声再见。
那天晚上,维尼尔趴在家门口,整夜都在哀求奥塔维亚打开门放她进去。
这下好了,今天又得在外面混一晚上了...她在脑海里小声嘀咕着。空气渐渐变得湿冷。她想要站起来,可她的身体却在不停抽搐,让她的努力一次次付诸东流。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甩了甩头,想让自己的神智清醒一点。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周围昏暗的天色,还有沉默无言的冰冷石砖。稍远一点是两只垃圾桶。她绞尽脑汁,却发现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可算找到你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奥塔维亚?”或许是女朋友回心转意了呢...
然后她的肚子上就被来了一蹄子。她在地上不停翻滚着,一头撞上那两只垃圾桶。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失去意识。她不停喘着粗气,想要给火辣辣的胸口降一降温。然后她又挨上了第二下。她的两片肺叶急剧收缩,几乎要把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
“什么鬼——”第三次重击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她的前额。她不停呻吟着,吐出一颗断牙。血花从她嘴角汩汩流出。
“你让那个孩子去森林里找她的狗,然后她就自己跑到沼泽那里去了...真好,真是个漂亮的巧合啊...”就算维尼尔都快要昏死过去了,她也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一定很愤怒。
“不...不是...”她含混不清地为自己辩解着。她的视野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到有什么东西正站在她面前。
“闭嘴!”那匹小马又在她的膝盖上来了一下。维尼尔连喊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不停地向赛拉斯蒂娅祈求,希望有谁能救她脱离魔掌。
那匹小马把维尼尔踩在蹄下。她用尽力气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酸-酸梅...不...”
有什么东西砸到她的肋骨上。她举起蹄子,想要挡住自己的额头。几秒钟之后,她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嘎吱声。她在惊恐中发现自己感觉不到前蹄的存在了。最后一击打到了她的太阳穴上。她仰面朝天,浑身瘫软无力。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自己胸前的皮毛就像是被赤血浸透的白雪。
酸梅酒扔掉了铁管,回头盯了维尼尔一眼。
“得让你长点记性...”临走之前,她又朝维尼尔身上吐了口唾沫。
兰道夫已经为臭钱一家服务了几十个年头了。他记得臭钱先生是在哪天出生的;他看着臭钱长大,看着他坠入爱河,又看着他为自己的新娘戴上戒指。他同样也见证了珠玉冠冠的出生,又为她失去自己的母亲而深感悲痛。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正在慢慢变老。他躺在床上一卧不起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他的一把老骨头正在吱嘎作响。他不得不下定决心,几十年来第一次向臭钱一家请假,好让自己去看医生。
在这之前,他整天都在担心臭钱先生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过激反应。不过让他吃惊的是,臭钱先生只是挥了挥蹄子,就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的请求。兰道夫很明白这不是臭钱应有的举动。不过,尽管他已经风烛残年,他还是能看到臭钱先生一直都在为珠玉冠冠担心着。
现在,兰道夫正坐在大厅里,看着眼前走过的一匹匹小马;他们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有的小马很高兴,有的小马一脸绝望,也有小马焦躁不已。让他颇为感慨的是,他差不多算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一匹小马了。
兰道夫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离开臭钱家的庄园是什么时候了。他并不认识多少小马,但他却知道关于他们的一切。这都要归功于那些爱嚼舌根的仆人。说真的,兰道夫并不喜欢这些小马——他们总是对他阳奉阴违,他们也并不尊重臭钱一家。就在几天以前,他还听见有谁把珠玉冠冠叫做“神经病”,要不就是“小贱人“。
他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两匹小马——一匹高大的灰色天马,戴着黑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另一匹是黄色的小天马,显然是灰色天马的孩子。她坐在灰色天马身旁,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墙壁。兰道夫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得了面瘫。
“早上好,”灰色天马向他打招呼。
“你好,”兰道夫以同样的礼貌回复了他。兰道夫感到很诧异——整座大厅里只有他一匹马还保持着基本的礼节。
突然,走廊另一端的门被撞开了。几位护士抬着担架匆匆而过,担架上的床单都被染成了红色。兰道夫看了担架一眼,在一大堆氧气罐输气管中间认出了一缕青蓝色的鬃毛。一匹绿色的小马紧跟着医生们的步伐。兰道夫知道那是谁。差不多一个星期之前,她刚刚跑到臭钱家的庄园,询问是否有小马愿意到街上巡逻。从那些长舌妇口中他得知她的名字叫天琴心弦。不过他并不怎么在意。谁会在意一个整天和一群幼驹混在一起的傻瓜呢?
兰道夫看到坐在他身旁的那匹天马正在死死盯着担架,他的眼睛在震惊中瞪得滚圆。黄色的小天马藏在他的翅膀后面瑟瑟发抖,好像那是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一处温馨的避难所。
医生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后,留下了泪流满面的天琴心弦。她拼命捶打着手术室的大门,声泪俱下地哀求医生们放她进去。歇斯底里的几分钟之后,她终于认识到在手术结束之前,自己都不能再见上维尼尔一面——她只能为她的朋友,也是为自己祈祷——希望刚才的那一瞬不是诀别。她低下头,抹去脸上的泪痕,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天琴!”灰色天马朝着她冲了过去。“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
“你没看错,那是维尼尔...”天琴颤抖着回答了他。“我...我正在去商店买东西然后我就、就看到了她...她被谁给打了一顿...”
“我明白了...”灰色天马若有所思,“你该去叫警察过来的...”
“我早就告诉他们了。我敢说这一定是酸梅酒干的好事...她一直以为是维尼尔...”
“是维尼尔害了她的女儿,”灰色天马伸出翅膀,拍了拍黄色小天马的头顶。“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不过这匹马要是落到我手上,我也会狠狠修理他一顿...为了小薇。”
听到有谁在喊她的名字,小薇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小马们。她面无表情,呆滞的眼神在空中转来转去,最终落到大厅雪白的墙壁上,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糖糖变成了这样...”天琴抹了抹眼睛,“她被拉过去,去指认那具...那具遗体。她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了...”
兰道夫摇摇头,想把这些谈话堵在耳朵外面。他对这些悲剧一点都提不起兴趣。这不是说他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而是他身经百战见得多了,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短暂的沉默。
“我想我得去找奥塔维亚...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天琴看了一眼手术室依然紧闭着的大门,“我还得把这事告诉霓虹...”
“我不喜欢他,”灰色天马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厌恶,“维尼尔只不过偶尔会疯颠颠的,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如果最后查出来是他干的好事,我一点都不会意外的...而且自从他离开小马镇去外面鬼混,就再也没有谁失踪...”
“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话,我会告诉奥塔维亚的...我们一会就回来...”
她在众多病人的注视中离开了大厅。兰道夫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挂钟。还有三匹小马排在他前面,可他已经快要坐不住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得了很严重的病,更让他心力憔悴的是他还得照顾珠玉冠冠。
走廊另一边的门打开了,伦道夫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粉色剪影。这匹小马长着灰色的鬃毛,脸上挂着一副诡异的微笑。一位护士在旁边扶着她。伦道夫认识她,她曾在臭钱的庄园里当过园丁,可后来她疯了,被送进了疯人院。
“早上好,红心护士,”尽管浑身酸痛,兰道夫依然彬彬有礼。“早上好,螺钉球。”
螺钉球盯着兰道夫,发出几声犬吠。这没什么好稀奇的。自从医生把她带到医院里以后,她就一直表现得像一条狗。如果说有哪匹小马不对劲的话,那应该就是小薇了——如果兰道夫没记错的话。她突然开始高声尖叫,冲到空中。在她一头撞到天花板上的同时,灰色天马一把揪住了她的翅膀。接下来就是困兽一般的挣扎和惨叫。
“真是抱歉,”灰色天马的神情略显尴尬,“从那以后...”
“我理解您的难处,”兰道夫点了点头。眼前那匹发狂的黄色天马让老主管想起了些什么。“我这一阵子总是听到有谁提起那家在马哈顿的医院...他们好像很擅长处理这些...棘手的病例...”
珠玉冠冠正一脸怒气地盯着艳阳彩虹。她亲爱的室友刚刚跳上了她的床,猛烈喷洒着一些少儿不宜的词汇。她时不时地就会来上这么一出;有时候珠玉冠冠甚至不确定她说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人话。有时候,她会在珠玉冠冠睡着的时候突然来上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讲,而且还很长——比如说,就在两天之前,她还对着一面白墙指点江山,足足说了有十五分钟之久。
珠玉冠冠叹了口气。她能把一个精神病人怎么样呢?最多也只能把这小混蛋按在枕头下面。有时候她甚至都懒得动弹,觉得还不如就这样让她的室友把自己折腾死算了。或许这越来越佛系的心态在暗示着她的病情有所好转?在刚刚过去的两个星期,她已经能在白天迷糊一阵子了。她把那匹疯小马的所有警告都抛到脑后,尽职尽责地吞下医生给她的所有药片。她每天都要花上两个小时来跟医生交流她的病情。看起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可她还是感觉有些不舒服。那些蜻蜓点水一样的睡眠不仅没有缓解她的疲劳,反而还让她更累了。每一点声响都让她心烦意乱——艳阳到处折腾的声音,水管里水流的沙沙声,甚至是天线的嗡嗡声。她宁愿不睡觉,也不愿在闭上眼睛之后忍受这些来自耳朵折磨。
她猛然把两只前蹄砸到枕头上。艳阳还在不停嘟囔着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珠玉冠冠又看了她一眼。过去几个星期,艳阳的疯病总是会间歇性地发作,尽管她平时看起来很正常。她可能显得有些愤世嫉俗,也有一些扭曲的幽默感,不过珠玉冠冠并不担心这些。她更担心的是艳阳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愿意说的时候。每一次鼓励都以眼泪和呜咽告终,随之而来的是对自杀和死亡的向往。珠玉冠冠专门花了一个晚上仔细观察她。现在,她很清楚艳阳腿上的这些伤痕是怎么来的。
可是到了第二天,艳阳又变得像平时一样,好像昨晚那些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她甚至在一旁装腔作势,让胡椒(Pepper)以为珠玉冠冠在他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这样整座医院的小马就都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龌龊的东西了。
“微风...飞蛾...灾难...”突然间,艳阳的胡言乱语变得更清晰了。
“算我求你了,能不能闭嘴?”
艳阳彩虹坐在床上,闭着眼四处张望。“我的钱包哪里去了?”她甚至还问了珠玉冠冠一句。
“他们不会让你把钱带进来的因为他们怕你把硬币直接吞下去然后把自己噎死,”珠玉冠冠的这句解释一气呵成,“满意了吧?现在可以闭嘴了吧?”
“好的...飞蛾...”艳阳一边嘟囔着,一边用毯子蒙住了头。
珠玉冠冠呼出一口气。她转过身,面对着墙,闭上了眼睛。
盛绽的翅膀血流如注。她满眼惊恐地看着蜗蜗哀嚎着倒在地上。现在,那个拿着刀的恶魔正在一步步向她逼近。她闭上了眼睛。
“你笑什么?”她听到了珠玉冠冠的声音。
“我没笑...”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冷气。她徒劳地把蹄子摁在伤口上,可她还是能感到生命正在慢慢从她身上流失,全身上下都变得僵硬。
“闭嘴!要不然...”
”不然怎样?杀了我吗?”
她的肋部传来一阵剧痛。她尖叫起来,抬起蹄子,想要保护自己。紧随其后的另一刀扎碎了她的眼睛,直直戳向她的大脑。她的身体突然猛烈抽搐起来,直到耗尽最后一点力气,然后慢慢跪下,最后侧躺在地上——好像她还在眷恋着这可爱的世界,不想就这样把自己交给死神。
珠玉冠冠的眼睛突然睁得滚圆。她正躺在她的床上,气喘吁吁。狂风裹挟着雨点,劈里啪啦地砸到窗户上。她听到了艳阳的脚步声。
“你好啊,瞌睡虫,”艳阳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份报纸放到她身边。这小混蛋总是会溜进值班室里去看报纸,然后再把她感兴趣的文章带回来。一般来说,她拿回来的东西没多少是好的。谋杀啦,天灾啦,讣告啦,珠玉冠冠都怀疑她是不是让天启四骑士给附身了。
“又出什么事了?”
“是跟小马谷有关的哦。维尼尔被送进手术室抢救去了,”艳阳把报纸摊开,“有谁用钢管把她打了个半死。”
“是谁干的呢?”
“不知道。总不能是什么鬼魂之类的东西吧。”艳阳耸了耸肩,“要不就是她女朋友...嗯...”她突然笑了出来,“嘿,我这有一张她的亲笔签名照!要是她翘辫子了,那这东西可就直接螺旋升天了啊...”
珠玉冠冠什么也没说。她看到盛绽正躺在一片泥泞中,血肉模糊的身体沾满泥污。然后她又在脑子里把那团残骸换成了维尼尔。
“另外呢,他们还找到了那些失踪的孩子...”艳阳把报纸翻过一页。
珠玉冠冠如坠冰窟。“他们怎么了?”她用听上去还算平静的声音尽力掩饰着自己的惊恐。
“哦,有谁制造了一起谋杀案,然后又把罪证扔到了树林里面。好像是某匹小马的宠物狗跑到森林里去了,然后...”
“呃...他们知道凶手是谁吗?”
“暂时还不知道,”艳阳把报纸递给珠玉冠冠,“他们还采访了一个警卫...现在只清楚他们貌似找到了些线索,并且这个凶手好像有一套固定的...嗯...”
“固定的什么?”珠玉冠冠偷偷瞄了艳阳一下。我真的有这么丧病吗?她暗暗问自己。
“到现在总共有四位受害者,其中只有两个有可爱标记,”艳阳停顿了一下。“那两匹没有可爱标记的小马都被砸碎了脑壳,可是另外两匹...其中一匹被抹了脖子,另外一只是淹死的。他们觉得这是可能起连环谋杀案。这凶手好像对空白屁屁有什么怨念...”
珠玉冠冠看着地板。“我们能不谈这件事了吗?”她感到有些愧疚,“其中有几匹小马是我的同学...”
“啊,对,没错,”艳阳突然打了个寒战,“要是这家伙跑到马哈顿来,那我就死定了...”她看了看自己的侧腰,“我怕是要脑袋开花了...”她溜回到床上,用毯子蒙住头,“我可不想碰上这个杀马狂。”
珠玉冠冠盯着艳阳露在外面的空白屁屁。
“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找到凶手...”艳阳的声音在微微发抖,“暮光闪闪一定不会让他们发现她的秘密的...”
“什么?”珠玉冠冠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觉得这些都是她做的?”
“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呢?我看过那些小说...有个独角兽土匪头子专门抓那些空白屁屁...等到她们有了可爱标记,就被送给跟班当玩具玩,而且他还有很多跟班...”
“我觉得我应该出去走走。”珠玉冠冠简单回了一句。
她没走出多远,就看到有两位护士从她面前跑过。她在后面跟着她们一路小跑——虽然才进来不到两个星期,可她早就知道跟着护士准有好戏看。
她们在大楼的另一侧听了下来。这里到处都是病房。珠玉冠冠趴在角落后面,看到了一位医生,一匹有点过于肥胖的陆马。
“我明白了,”他正对护士们说着什么,“一匹小马突然开始用头撞墙,不停喊着什么植入物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笑了笑,好像这件事只不过是又一桩趣闻。“你们最近是种过牙吗?”
笑声戛然而止。珠玉冠冠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几只小马此刻都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你们最好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给几位护士下了命令。“魅心,我能跟你谈谈吗?”
其他几位护士转身离开,把他们单独留在走廊里。珠玉冠冠支棱起耳朵。
“魅心,你确定孩子们把你给他们的药都吃下去了吗?”
“什么?是的......当然。”
“嗯,他看起来可不像是匹老实的小马......”医生的脸上泛起了怀疑的神色,“当然,除非这些药根本不起作用......不过我想我们本来能更早发现这一点的......”
“你是在指责我吗?”魅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惹怒了。
“当然不是,魅心......”医生摇摇头,讪笑着,“这种事情在所难免......对了,等他安静下来,我们会把他调到拘束室。你来填表格。”
魅心点了点头,两匹小马小跑着离开了。
珠玉冠冠的预感更强烈了。一想到胡椒被她的一通胡扯吓到用头撞墙,她就觉得好笑。她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一股电流穿过她的神经,在她脑中吱吱作响,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她终于把那些烦人的噪音屏蔽掉了,脑海里一片死寂。
你又想睡觉了?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只要听我的,以后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她向前迈了一步。如果艳阳说的没错,那么这间病房里只住着胡椒一匹马。现在,他已经被护士带走,而且好像一时半会也不会再回来了......
你知道他把它们在哪里,对吧?
胡椒的房间看上去几乎和她的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墙上有一张海报,旁边是血迹斑斑的污迹,那是那匹可怜的小马以头抢地的位置。他的床简直不比猪圈好上多少,但珠玉冠冠并不在乎;她把头探到床底,看到了一块松动的瓷砖。
瓷砖底下堆积成山的药丸让她结结实实吃了一惊。胡椒可能已经攒了有一段时间了。有些药丸是白色的,有些是绿色的,有些是橙色的.....珠玉冠冠傻笑着,从散落一地的垃圾里找到了一只塑料袋,把所有的药丸都装了进去。
既然我找到了这些药,那就不能浪费啊……她想了想,把袋子藏在鬃毛里。
她溜回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让艳阳吃惊不已的是,她只花了几分钟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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