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卑王子

地狱般的星期一

第 1 章
1 年前
当周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播撒大地时,宫殿走廊上就有两个女仆在交头接耳。一个女仆的皮毛反射着优美的黄色,而她的身侧马则为深紫色。这两匹母马对自己的工作有着天大的自豪与责任感... 平时来说是这样的。
 
然而今天,她们的热情都被掷出了窗外。他们在谈判今天谁会是今天的活马祭品--考虑到她们所从属的宫廷可是全马国的中心,那个理想与正义的自由灯塔,能有这种话题可真是怪事。活马献祭那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更是被视为野蛮的、违反道德的禁忌;但现在,大家都在等着这次抽杀结束。
 
在那些宏伟的洁白高墙以及黄金的装潢粉饰之下,或许也包括整个城市,都在掩饰一个肮脏的秘密,那是每一匹小马都在极力掩盖的黑暗污点。哪怕是塞拉斯蒂娅和归家的露娜,她们也想把这个污点从世间彻底抹去;然而,就算是她们也对此毫无办法。一个幽灵,一个污秽的幽灵在宫殿游荡,每匹马都知道其存在,每匹马也只能任其摆布。
 
每匹独角兽无不为此心惊胆战,乃至自相残杀,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被黑暗领主所奴役;宫殿就此没了安生日子。
 
那邪物能存活的唯一原因是公主的免死金牌,让其免遭五马分尸的必然下场。为什么圣洁陛下要偏袒这么个孽畜?那全因为他是当年二元共治君主的直系后代。仅凭血统,他的行为就不会有任何后果,这份特权从大地解冻开始,将一直到山崩地裂。
 
"行吧,行吧,要不这样?今天换你来干,我就... 我就帮你带孩子!整整一个月,如何?" 清朗微风向自己的同事报价道,祈祷公主能保佑谈判成功。她的前蹄不停的整理着自己那白鬃。她想把自己的鬃毛捋顺,但不知为何,这点短鬃就是会有怪地方竖毛刺。
 
"整整一个月?!"那紫毛女仆惊讶的重复道,完全不敢置信。"从今天开始吗?你还记得珍珠她刚开始发育独角,对吧?也就是说,你愿意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照顾她。忍受那些无休止的哭闹和失控魔法?"她的嘴角拉出一丝狞笑。
 
"那- 那当然..?" 清风心中感到那样的绝望,不管交易再怎么不公平,她都愿意接受。"那你同意了吗,薄雾?"
 
"不- 可- 能。清风。" 薄雾的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让母马心碎的决绝。"我哪怕被珍珠折腾死,也再不愿意伺候咱那'敬爱'的王子了!"她嘶吼着,声嘶力竭的呐喊里充满了怨毒。"我上周就已经还过这一整年的孽了!"她挤出来些眼泪,然后,再颤栗起自己的嘴唇。为了让表演更完美,她就连耳朵都压到了头后。所有这些都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最绝望的可怜妇马。
 
这次她势在必得;多年来对王子的痛苦记忆,让她的大脑、乃至她的决心都不会为自己同事的小狗眼神所动。"而你,清风,你却只顶了一! 天! 班!"薄雾怒瞪着她。"而我可好?我独自和那个畜生整整待了一个星期!要是再多来一天,我保证得掐死那个纯血坏种,到时候我拉着你一起上月亮!"
 
"可我也忍不了他啊..."清风哭喊着,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没有半点表演痕迹。
 
"嘘... 嘘... 我懂,我懂。"薄雾安抚道,牵起了清风的蹄子,轻轻拍了拍她,然后直视起了她的眼睛。"但这次就是该你了,既然每匹马都奉献过自己,那你也得一样。不过,让咱现实一点,你已经逃避责任太久了。"她的蹄子直戳着清风的胸口。"别以为大伙都不知道你的小聪明,清风。"
 
清风不自在的护着自己腿踝。"我-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伙都知道你在和别的员工交换岗位。"她指控的直视着自己那朋友。"圣日在上啊,你之前就忽悠了个刚当上管家的小雄驹。他只是想和你约会诶,你还真让他去顶你的班了!"
 
清风的脸红了,但这丝毫盖不住她的愧疚,而她找不出借口的尴尬笑容也是如此。"这个,是吧...? 我... 我只是觉得... 既然他喜欢我,而他也挺可爱的..."
 
"别解释了,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吧,清风。"薄雾叹了口气,便说道。"不过,别太担心嘛,蓝血没那么难伺候的啦。你只需把他要的东西送过来,然后点点头,微微笑,对你这样的大姑娘肯定简简单单啦。"她甜笑的补充道,那病态延伸的嘴角和空洞的眼神能说明她是多么熟练。"公主才是会被蓝血折磨的马。"她说着,点头指向公主的公主们的寝宫--那对高塔被修建的尽可能远离蓝血那侧,可真够巧的。
 
清风挑了挑眉。"真的吗?"
 
"你去了就知道真假了。"她严肃的缓缓点头,又说道。"那么,你先深呼吸,闭上眼睛。心里一定要默念:'升职加薪,心诚则灵。'"
 
她们到地方了。在这里,简约而优雅大理石砖块与金制装饰被庞硕的木门所拦腰截断,那上面浮雕着同样浮华;但与其主人一样腐朽的木雕。"我们到了。"薄雾对自己那注定受难的同事说道。
 
薄雾浑身颤抖,冰冷的恐惧顺着她的脊柱蔓延,当她目睹这扇门时,绝望是她的第一反应。不过奇怪的是,相比王子那荒淫无度的名声来说,这扇门就显得相当简朴。对于多数宾客与巡逻卫兵来说,这扇门只是蓝血无穷自大的另一表现。但对于宫廷雇员们,也就是那些真正要进入其中的马们来说,那就是塔尔塔罗斯还要恐怖千万倍的大门。
 
"踏入此境地者,放弃幻想矣。"清风与薄雾异口同声的念出了员工们传唱的古老笑话,不过这其实只是个小范围流传的梗罢了。
 
"我了个圣阳啊,这里还真像是塔尔塔罗斯之门,你之前说可真是一点没夸张。"清风的语气已经是彻底的无奈了。她把视线从这个奇观上挪开,想看向她的朋友。"我求你了,你吩咐我干什么都--"清风慌张的四下张望,薄雾就这么水灵灵的消失了。客体的缺席让她无法再恳求哭嚎或讨价还价。但薄雾到底去哪了?可能她刚发现清风有反悔的苗头就跑了吧。
 
"什么!?雾啊!你再怎么说也不能这-- 这-- 这好像也不能怪你。要是换我来,我也会这么干..."清风挫败的叹了口气,再次打量起了门,花了好些时间才做足了心理准备。
 
"升职加薪,心诚则灵;升职加--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为了鼓足勇气,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一护身咒。在开门面对恶鬼之前,她需要一个信念和自己的全部勇气。
 
早点把这事结束吧...
 
清风推开了王子寝宫的门,缓缓走了进去。她稳步走着,按照那个陈年老梗的要求而没再多想。于是,她拉开了窗帘,让室内的一切沐浴在了塞拉斯蒂娅的恩泽中,金烂的阳光足以让她露出自己练习了千百次的微笑。光线照耀在了王子脸上,而王子对此只发出了烦躁的低吼。
 
"早安,蓝血王子--"清风称职的说道,只赚到迎面飞来一枕头。枕头从脸上滑落后,她就看到那匹暴躁的公马正皱眉死瞪着她。那马的皮毛洁白如雪,均匀的遍布其魁梧的身体。其角根之上是一头秀丽的金鬃,发丝在阳光下光彩耀眼。他的身材完美符合他的头衔,恰到好处的肌肉让他看起来勇武又健康。若不是他的性格如此不堪,乃至但凡优良一点,他也绝对会是匹母马杀手。
 
"你竟然敢打搅我的美梦,下作的弄臣!"他大声喊道。"无脑的侍女!现在就连暴民都可以当仆从了吗?!"
 
"我知错了,蓝血王子,但按照你的吩咐--"
 
"哦,得了吧。"蓝血以一种矫揉造作、且及其惹人憎恶的夸张方式翻了个白眼。然后,他就滚下了他的奢华巨床,经直走向了洗手间。"呸,像你这样的贫民才没法理解皇族小马每天要面对的破事呐。"
 
清风咬牙切齿,但明面上还保持着笑容。"是,王子。"她回应道,便开始整理起了床铺。满肚子满是道不清的怨念。
 
"哎哟,我的小农妇呀,你得知道,我可羡慕死你那朴素节俭的生活了。" 蓝血酝酿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哦哟,我的阿姨呀,我怎么想出这么好笑的笑话的?我都快笑岔气了。" 他笑了个不停,直到他总算到了洗手间,把门关上了。
 
"哈哈,您真幽默,王子。"
 
宰了我吧,赶紧宰了我吧。
 
 
过了些时辰,蓝血在宫廷花园里享受着阳光的美好,屈尊吃下一颗又一颗被喂到嘴边的葡萄。他会把葡萄籽攒在嘴里,当他觉得团成的球够大了后,就会把那些种子全喷到清风的脸上。那女仆小心翼翼的让自己一动不动,完全面无表情,祈祷葡萄籽能滑落下去。没马在意这个端茶送水的母马内心想法如何,也没谁会注意到她眼角在痉挛,以及微微抽动的蹄子。
 
周一晚上,蓝血又在皇家舞厅吩咐了一场上流聚会,只有这座辉煌城市里最势利的小马才能参加。有些马是来炫耀自己财富,有些马是来猎寻社交名媛,但就连他们也没谁真正喜欢蓝血,那些阿谀奉承纯属因为每匹马都想和皇室成员混个脸熟。至于蓝血?他压根没发现这些事情;他太自负了,完全没考虑到其他贵族会不喜欢他的可能性。
 
"啊!朋友们呐,很高兴你们能应邀。来来来,把衣帽交付给仆人保管吧。"蓝血傲慢的打着招呼,突然指着清风坏笑道。
 
"你说啥--?!"清风不可思议的看向身侧,然后就被大堆艳俗皮草给淹没了。
 
"仆人们都把甜点做好了,赶紧进去吧!"蓝血自顾自的说着,就这么把客人全领进了大厅。
 
周二,王子在一个落地镜前显摆自己,而他身后则是一个汗流浃背的裁缝。"我看... 这套西装这么好,肯定废了你不少金钱和体力吧。我猜对了吗,老先生?"
 
"那- 那当然,王子殿下!只有最好的绸缎才配得上你!"
 
"好!加收十套!小农妇,你来给这个老东西付钱。"说着,蓝血就走出了商店,把衣服随手丢到了那女仆身上。清风背上的奢侈品堆成了山,而她还得支起腿硬扛着。夸张的衣服、浮夸的首饰、莫名其妙的小玩意,那都是压不死母马的无数稻草。她就这么被当场骡子使唤了一整天,唯一能做的发泄只有发力时的吼叫。
 
"陛下... 我这就- 付!!!"
 
然后就是周三...
 
"成交!拍品就归咱那个不让别的马竞拍的王子了!"拍卖马咬牙切齿的敲了锤子。蓝血在庆祝自己的胜利,而每匹马都只是默默的看着他手舞足蹈。突然一下子,他的庆祝戛然而止了。他看向自己的仆人,清了清嗓子。
 
"... 哇,王子真大气呀。"清风欢呼道。
 
星期四:"求你们了,放我走!我要见公主!我要见公主!!!" 清风向卫兵大喊大叫,而那两个卫兵则只是继续架着她回到王子寝宫。甚至地板上被磨出了许多刹车印,那都是她无助挣扎过的痕迹。
 
星期五:"啊呀,运动的感觉可真是沁人心脾。你说是吧,小农妇?" 蓝血向清风问道。他们一起骑着一个双马自行车,蓝血蹄下的铰链被卸掉了,这样他就可以轻松地随便乱蹬,而清风则不得不踩着两马一车的全部重量。
 
星期六:"给孤儿捐款?噗哈,你在开玩笑吧。我不是讨厌那些又脏又臭还长蜱虫的小吸血鬼,但是姐妹们,让咱们现实一点:既然没马要他们,那不就刚好说明他们一文不值吗?" 这番惊悚的言论把那些老太太吓得够呛。清风的痛苦被暂时的转移了,至少她现在有时间痛苦的拿头撞墙了。
 
终于,周日的太阳落下山头,清风的轮班总算要结束了。她一回到宿舍,就让头埋在床里,把这辈子的委屈和脏话全塞进了枕头。
 
"她管这叫'简简单单'?!星空在上啊,公主这么多年是怎么每天熬过来的?"
 
她睁开一只眼睛,绝望得看着窗外月亮缓缓升起,清风的内心彻底死了。
 
 
"皇姐,我真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咱必须得对他做点什么了。"露娜说道,而塞拉斯蒂娅则只是漫不经心的把头上的皇冠和首饰佩在一个假马模特上。
 
"别这样嘛,露娜,你不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了吗?再说-- 唔-- " 当她总算把礼裙从身上挣脱下来后,她就转向了她的妹妹。"再说,蓝血也是你的侄子呀。"
 
"这就是我没把他放逐出小马国的唯一原因!还不止,要是他跑到别的国家了,那他就是个自行式宣战书!"露娜恼羞成怒的说道。"而且我没有小题大做,哼。"
 
塞拉斯蒂娅轻笑着走向她。"妹妹,得了吧,你就是有。"
 
"姐!他可是想让我把星座改了!到那时候,我的月亮旁边就要挂上他那嚣张的大脸,每晚供全世界小马瞻仰去了!更重要的是,他还... 他还差点成功了!"露娜大发雷霆,继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着。"这可不是他第一次耍这种花招了:他每次都说爱我们,而他每次实际上都在要东西、揩油、玩弄内疚、以及一堆用来让咱们永远吃他这套的阴谋!"
 
"这个嘛,妹妹。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是正常的。"塞拉斯蒂娅搪塞道。
 
"塞拉斯蒂娅,直视我!" 露娜一把薅住她的脸颊,强押着她的姐姐不得不看向她的眼睛。"我是你的妹妹,而这里也没别的小马偷听。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你非要护着你那没良心的侄子?"
 
塞拉斯蒂娅的虚伪面具支撑着她,撑啊撑,直到她彻底撑不住了。她一把推开了自己的妹妹,捂着脸叹了口气。"行行行,你赢了,露娜,你说的一点没错。咱是该管管他了,他就是个爱闹脾气的熊孩子。我又不是瞎子。"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宠着他?"
 
"因为他变成这样是我的错!"
 
露娜听了愣在原地,困惑的眨着眼睛。" 呃... 什么?"
 
"露娜,请你别生气。蓝血... 蓝血会变成这样不是计划的一部分。全是我的错..."
 
"提娅,请你从头解释一下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蓝血自己的恶劣行为怎么能怪你呢?"露娜走向自己的圣阳公主,轻轻的问道。
 
塞拉斯蒂娅只是叹着气,扶在自己的阳台上,仰望着被精心布置的璀璨星空。"这应该得从二十三年前开始说起。当时你不剩多久就可以回家了,一想到你马上要回来了,我就兴奋的情难自禁。"塞拉斯蒂娅徐徐阐述道,她的嘴角短暂地浮现出一丝微笑,然后就彻底消失了。"但是后来..."
 
"后来什么?后来发生什么事了?"露娜问道。
 
"后来悲剧发生了。" 她注视着月亮,一颗泪滴从她脸颊滑落。"典雅礼服和皇家逸乐--他们是我最后几个还在世的亲人。年复一年,我年复一年的看着他们的族谱凋谢萎缩;所以我清楚,他们是我最后的精神支柱。可能是时间巧合的原因吧,他们被冠上了莫须有的流言;和黑暗有关的流言。"
 
露娜瞪大双眼,似乎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梦魇之月?"
 
塞拉斯蒂娅点了点头,便继续解释下去。"直到今天,我表侄的案件仍是个未解之谜。唯一的调查结果是,有小马认为他们在密谋'复活'梦魇之月,制造永恒夜晚..."塞拉斯蒂娅的蹄心变得滚烫,那温度足以让她脚下的砖石融化开裂。"他们一点良心都没有。可怜的小蓝血当时... 当时他才三岁。"那天角兽抽咽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了。
 
"我的星空啊... " 露娜的震惊变成了迷茫,她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
 
"我都不知道蓝血记不记得他父母的脸。我唯一能知道的是,他成了孤零零的孩子,我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而当时我就在想... 也许,只是说也许,我可以替代我的侄甥们,替他们保护他。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来做的:一直满足着他的每个愿望,从没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这一开始还没什么弊端。"塞拉斯蒂娅擦去了脸上的湿气。
 
"他是匹多么可爱的小小雄驹啊... 我和他还发明了一个小游戏呢,他就坐在我腿上,闭上眼睛就是一下午..."他笑着回忆着。"还有一次,我甚至就这么带着他操办了一整天宫廷,结果没一匹小马发现他。我的白毛对他就是个环境保护色。"
 
"那后来呢?这么天真可爱的小雄驹怎么就变成现在的讨厌鬼了?"
 
"因为... 因为我就是没法对他说出那一声'不行'。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他成长的一个阶段,直到他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大,更别提荒唐程度了。但每当我想说'不行'的时候,我就冥冥之中感觉自己错了。就好像礼服和逸乐的在天之灵在失望的看着我,而他们是被我害死的。"
 
"姐姐,别想了,他们的离世不是你的错。"
 
"也许吧,但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当我发现自己把他扭曲成什么样了的时候,我那纯真善良的侄儿就已经一去无踪影了。多亏了我的不安全感,我的侄子死了,只剩下了那个反社会人格的怪物,成了我无法驱散的梦魇。"
 
"提娅..."露娜轻声说道,轻抚着自己的姐姐。"你应该怪我,你独自受苦太久了..."
 
"别这么说,露娜。这也不是你的错。"
 
"不,提娅,这都是我们俩的缺点造成的恶果:是我的嫉妒和你的不安全感,把我们唯一的亲人变成了提醒我们所有缺陷的耻辱柱。"
 
"每天夜里,当我仰望你的星空的时候,我就会想:'要是一切能有第二次机会就好了。'"塞拉斯蒂娅依旧在诉说着。"一个拥有家庭的机会。不是'皇室家族',而是普通的家庭;有缺点、有争吵、有血有肉、真正有爱的家庭。"
 
"姐姐,蓝血肯定也爱我们,虽然是以他自己扭曲而怪异的方式,但他肯定也爱我们。我能感觉的出来。" 露娜安慰着她。"不过,是啊,我和你的愿望一样,姐姐。要是我能亲眼见见你口中的侄子就好了。"
 
"哦,妹妹呀,你肯定会爱死他的。"塞拉斯蒂娅无奈的苦笑道。"曾经的他是会有些熊孩子,但也有着金子般的内心。" 她依旧在眺望着夜空,突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是一道星光划过天际。"露娜,有流星诶!"
 
"姐,快啊,赶紧许个愿!"
 
塞拉斯蒂娅不禁窃笑起来。"妹呀,我还以为咱俩已经过了许愿的年纪了呢。"
 
"嗐,流星又不嫌你老。"而露娜嬉皮笑脸的反呛道。
 
提娅微笑着点了点头。"有道理。"
 
于是,两姐妹便不再多说什么,闭上眼睛,一起默默的许下了愿望。
 
 
第二天,就像往常一样,清朗微风和薄雾走向蓝血的寝宫。那扇门在走廊的另一头都能被轻松看到,哪怕小马们多想把它拆了,它也会永远屹立在那。
 
"雾啊,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我再也没法多忍半秒这种超皇家级的痛苦了,我都快把自己的鬃毛给拔秃了。"
 
"咦,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清风。我今天之所以愿意帮你打下手,只是因为你之前顶过我的班。再说,要是真让你独自伺候他一周,你会真的会起杀心的。"
 
清风猛地看向薄雾,惊愕的问道。"你真这么想过啊?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而薄雾只是苦笑着点点头。"有那么一次,我在给他抹洗发水,他突然就不乐意了,要我用什么'情马之触'的方式给他搓头。我当时就想把他的头按在浴缸里,溺死算了。"
 
"......要是你在开玩笑就好了。"
 
"闭嘴吧,清风。我倒想呢。要不是公主给他配了护卫,我差点就动手了。"
 
于是,她们到了,两匹马都郁闷的叹了口气。"踏入此境地者,放弃幻想... 诶?" 她们刚开始念动古老咒文,就被房间内传来的尖叫所打断了。
 
"什么情况?!"雾大喊道,房间里又多了几分挣扎和打砸物品的声响。
 
"总算有人买他命了?"清风麻木的问道。
 
"先别急着下定论,万一他只是做噩梦了呢?"
 
清风听了有道理,便点了点头。两马不慌不忙的推开门,向里面看去,只见蓝血身上裹着床单摔在地上,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扭曲。"我的天啊!我的上帝啊!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呃,王子殿下?"薄雾第一个从这诡异情况中回过神来,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您... 还好吗?"
 
那王子愣住了,又惊又恐的看向她们,突然扭动得更歇斯底里了。"我这- 我哪- 你们是谁?!"他害怕的大喊道。
 
那俩女仆困惑的看着这一切,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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