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阳Lv.16
独角兽

吹走那卷风滚草

神明(修正后)

第 9 章
2 年前
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道路两旁的原野渐渐过渡为了古旧的建筑,若隐若现的裂纹展示着来自岁月的伤痕,却又染着刚涂好的漆——保养得很好。

摩肩接踵的车站,让风滚草差点喘不过气来,这里的小马简直比上一个村子里的多上太多了。风滚草的怀里被传单塞得满满当当,书上的“旅游区”大概就是这种东西吧。

走出车站,映入眼帘的是两座巨大的方塔——不对,是连在一起的一座大教堂。中间是被密密分割的圆环而两侧则是方形垂直的高塔,那耸长的窗如同两双黑黑的眼睛一般令风滚草有些不舒服。教堂的中央是一座黑色的尖顶,比正面的双塔还要高上些许,据说曾被燃烧过。

买上一根冰淇淋,在哈密瓜的甜味中嗅着春日的风儿于建筑群间走来走去。这里总是能见到许多穿着白袍的小马,风滚草觉得那也许是什么化妆游行。不知为何,教堂里发出几声沉重的钟响,以及密集的吟唱声,引得风滚草跟着小马的队伍挤进了教堂。远远地能看见烛火下的高台,一只穿着白衣的小马头顶白色的尖帽,大声吟唱着——风滚草只觉得他有些滑稽,不小心笑出声来,又被持续的神歌声盖过。木制的长椅坐满了小马,一排排从高台蔓延到门口,他们虔诚地跟着白衣马的曲调吟唱着,渐渐停止。

“马和华对马伯兰说,你要离开本地,本族,父家,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我必叫你成为大国,我必赐福给你,叫你的名为大,你也要叫别马得福。为你祝福的,我必赐福与他。那咒诅你的,我必咒诅他,地上的万族都要因你得福…”

比起这无聊的朗诵,风滚草更喜欢看看那折射着阳光的彩窗,变换着映出了一只抱着婴儿的雌驹。这讲道呀,明明每个字风滚草都认识,为什么连起来就听不懂了呢?她有些昏昏欲睡了,一不小心靠在了身旁小马的肩上,又被她的蹄子摇了摇,渐渐清醒过来。

“累了吗小家伙?要好好听神父讲道哦,不行的话靠在姐姐身上歇一会儿也好。”是一只同样身披白袍的雌驹,独角兽,从头发到身体全是雪一般的白色,偏偏却又留着一对红色的眼眸。看上去和清旋姐姐差不多大,或许也差不多温柔。

“神明是什么?”

“呀,别开玩笑了。”她笑了笑,“当然是我们神圣的主,祂爱我们所有小马。”

“哦,是送礼物的老爷爷吗?”

“不对不对…你真的不知道么?”

“风滚草,完全不知道神明是什么——但我会写这两个字哦,风滚草有好好学习。”

“真是天真的小家伙。”她笑了笑,“发圣餐饼了,去拿一个吧,也让祂看看你。”

白色的小饼一片又一片,被神父塞到了小马的嘴里,长长的队伍缓缓前进总算排到了风滚草——没什么味道,不好吃,她本以为能让这么多小马排长龙的会是什么山珍一类。

“对了对了,要用小马币来换吗?”风滚草翻了翻背包。

“真是对主的不敬,一看也是买不起大赦的。”风滚草被一旁的小马瞪着推开了。

不理解,真是不理解,风滚草又做错了什么吗?她只得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要不要弥撒结束后去我家里坐坐?作为见习圣女,当练习练习讲道好了——就叫我云曦雨落吧”

“虽然斑马小姐说…嗯,风滚草觉得你不是坏人,那就这样吧!”她笑了笑,走出了昏暗的教堂,明媚的阳光稍稍有些刺眼。

天色渐暗,来来往往的游客也慢慢变少了,变作一班又一班的客车驶向了远方。小马们为什么要去旅行呢?会不会也在像风滚草一般,去试着遇见?

攀上三楼,推开门再打开明亮却柔和的电灯,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花香味,最显眼的则是落座在沙发上的几只毛绒玩具。餐桌的花瓶里栽着几只水仙,与淡黄色的墙壁相衬,仿佛在打开花瓣眺望着墙壁上的那幅向日葵。一旁的窗户外满是夜晚的灯火,最明亮的是那座闪着灯的大教堂,虽然里面些许黑暗。冰箱立在厨房的一角,被五彩斑斓的冰箱贴占满——马哈顿,坎特洛特,云中城,泡泡湖,宁水镇…这位圣女小姐一定已经遇见了很多吧,风滚草想。

芦笋,切成片,倒入锅再加上豆腐干,铁锅热油滋滋响。等到香气弥漫在屋子中,等到豆腐干变得金黄,就把他们都倒入盘子中,哪怕刚刚蒸发的水汽还在飘荡。再热一热昨日的蘑菇好汤,添上饭就可以摆在餐桌上了。

“招待不周,非常抱歉。”云曦合了下蹄子。

“不,风滚草很喜欢这些!”风滚草也滑稽地学着云曦合了合蹄子,让她被逗笑了。

“如此天真,如此真诚,如此纯粹…我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灵魂了,愿主的光辉庇佑你。”她轻轻祷告了些许,然后又暗暗叹了口气,“主会宽恕我们的罪,愿主会宽恕我们的罪,虽然我不知道教廷已经变为了何物,主,请再一次注视我们。”

“云曦姐姐,你是在和谁说话吗?”

“嗯,我在和神明大人说话。我想要我们得到祂的指引和宽恕,因为教廷已经做错了太多太多——怎能可以售卖主的大赦呢?金钱的铜臭玷污了主的国,可惜我也只能在屋里抱怨一下罢了,教廷的小马听不得这些。”

神明,宽恕,大赦,国…一连串的词汇让风滚草的大脑停住了半晌。不管了,那些也不重要,一点都不乐,但食物总是好的,填饱肚子永远是重要的。豆腐好,小马坏。

“明天的新马讲道会,我得去考核了。风滚草也要去看看吗?”

“嗯,正好风滚草也是来遇见的——所以要看看任何东西。”她笑了笑。

“如果有不明白的神学问题,也要问一问神父哦——别太过分就好。”

“风滚草明白,谢谢云曦姐姐。”虽然风滚草并不知道过分是什么程度的过分——只要别说谜语就不叫过分吧。她这么想着。

晚风轻轻在古旧的街巷中穿梭,令烛火渐渐飘动不稳。几队白衣小马在马蒂冈镇的街道里四处游荡着,头发被白袍遮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的形状。多可惜呀,又有多少小马和他们一样低头错过了天空中的千万星点与乳白色的银河丝带?北极星的光子旅行了四百三十年穿过了如此空旷的浩宇,你是否为旅人指引了方向,亦或者只是化作眼角的一瞬?

夜,风滚草感觉有些热,踢开了被子还是动弹不得。云曦雨落的家里只有一张大床,摆满了毛绒玩偶——不知从几点开始她就下意识地把怀里的毛绒猫换成热乎乎的风滚草了。风滚草想转个身,也没办法,只好看了看月光打个哈欠,再试着一点点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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