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小马

心嚣

第 34 章
3 个月前
严冬席卷了整个北方,大自然在这大地上显得是多么的无情,仿佛这一草一木并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她的弃子。此时此刻,这片苍白的土地上,只剩下了刺骨的寒风,仍在空中徘徊着,但是谁又会去在意呢?是那些不知饥寒的贵族老爷们?还是那些为了做慈善而博取名声的慈善家呢?或许只有全知全能的主清楚这些,而无知的凡人一生都不会明白主的意思。
“你不可以拒绝!身为索罗家族的女儿,你必须接受你的命运,你已经不是个女孩了,你要同意卡尔家的婚约,成为他终生的妻子!”严厉的父亲对他的女儿呵斥道,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脸涨的红得发紫仿佛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只可以自由飞翔的鸟儿,而是一个可以任意摆布的提线木偶。
“父亲,你只说对了一件事,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你无法像以前那样将我控制,我可以掌握我的命运,选择可陪伴终生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只见过几面平庸的马!”女儿一边说着一边用蹄子指着自己的父亲,她内心中的怒意逐渐升腾。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不是普通的女孩,你是一个生在贵族家庭里的女人,你就应该服从这样的命运,你的先祖他们都是这样的,没有一匹马能抗拒命运!”父亲反手就把她的蹄子打到地上,脖子上的青筋好像愈加肿大。
“为什么?为什么!我宁愿死在这冰天雪地的屋外,也不愿在你这腐烂不止的宅子里苟活!”小姐边说着边背对着自己的父亲,面朝向自己面前的窗户。
“你就像你母亲那样,就是只畜牲!”
“我的母亲不是畜牲,而是因为你与她的欲望毁了你们自己!”
“索罗家族不需要你!你生来就是场灾难,你给我滚出去冻死算了!”
索罗不语,只是快步走到门前,在离开时最后一次了注视着自己的父亲,父亲的脊背早已佝偻,头发也是稀稀疏疏的,华丽的装饰阻挡不了衰落的气息,她的眼前不是家族的族长,而是已临暮年的父亲,索罗的心不禁流泪,可父女之间的争吵似乎比那窗外寒风更加的伤人且刺骨,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好像越发的清晰,以至于他们再也看不到对方,最后只剩那死一般的沉默为此写上句号。
“亲爱的小姐,我请求你,我求恳你了,不要发你那小孩子的脾气了,我们的家族需要你,如果没有你的联姻,这个庞大的家族,该何去何从呢?”老管家萝卜心用温和的语气劝阻正在气头上的小姐,尽管老管家尽可能压制住自己慌张的情绪,但是他的双头止不住的颤抖,眉头也似不受控制的扭动
“我亲爱的萝卜心,你是一个真诚勤劳的人,但是在这个腐朽的家族里面,一个勤劳的工匠是无法阻止它的破败。如果他真把我赶了出去,那你也赶紧离开这里吧,马儿不可能只在一片草原吃草,不是吗?”索罗小姐注视着这个为自己家族奉献了一生的老管家,她的语气逐渐变得平静,可是心头的那份火仍旧没有消散,对离开这个地方的念头不减反增,老管家眼看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走了出去。
正当索罗收拾自己的行李的时候,突然她听到背后有一稚嫩的声音质问着她,“你知道你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你所谓的自由,只不过是自己构建的牢笼罢了。”
索罗转过头去,她看到的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那个孩子用纯洁的眼神注视着她,那给孩子继续开口道:“你知道自己在梦中不是吗?这只不过是一段回忆,而你也不是这副身体真正的主人,快点醒过来吧!”
索罗从杂乱的文件堆中醒来,她抹了抹嘴角流下来的口水,眨了眨眼睛,刚才的梦太过真实,使她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有时候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而肩上的担子却无时不刻告诉着她,无论你从前是谁,今日的责任你都得承担,未来的罪过你必须接受,因为作为一个民主的领袖重要的是民心,是人民怎么看待自己的领袖,如果你不承担谁来担?如果你不受罪谁来受?政客与领袖之间最重要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一个是为了自己的人民。
窗外西部的风沙仍在呼啸,人民们仍旧在被迫接受着他们本不应该经历的苦难,如今的索罗要为自己宏大蓝图的发展继续苦恼着,资源的匮乏与技术的落后,这无疑是最大的考验,也是索罗目前面临着的最大的两座高山,可到了今晚,一切都将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
餐桌上的众人大多沉默不语,只能听见刀叉碰撞,还有咀嚼食物的声音,索罗本以为这次的谈判会十分的融洽,但是她想的太过简单了,苹果醋姑妈只是单纯的吃着饭,而在姑妈一旁的苹果好像这只不过是一次平常无奇的晚饭而已,并不是索罗想要的,她想要的是苹果家族的妥协,是他们完全臣服!如果他们不是苹果家族的支脉,那自己一定会以一些小小的罪名让他们关进大牢,甚至彻底铲除也说不定,还是与他们尝试着友好交友才是,特别是她的女儿,索罗想到这时她的目光移向苹果醋的女儿,此时索罗咀嚼的并不是乏味的土豆,而是秀色可餐的美味,而那个女孩还不知自己已踏上了无法预料的未来。
“我亲爱的姑妈,不知今日的饭菜是否合你胃口?”索罗礼貌且不失风雅的向苹果醋询问道,而苹果醋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的肯定。
索罗只是微微一笑,接着便说道:“若您没有忘记,三天前我跟您说的话,那您究竟有什么想法呢?若您同意的话,那我自然会很开心,如果你不同意……”索罗顿了顿,但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沉默的盯着眼前的苹果醋,仔细的观察着苹果醋的态度。
苹果醋仍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吃着餐盘上的菜,刚刚的对话如同石沉大海那般,没有任何波澜,而一旁的罗蒂则只是吃了几口莱,索罗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可脸上的笑容仍旧没有褪去,尽管这笑容是多么的虚假,以至于就像纸糊在墙上那样,只要随便一撕就能揭开在墙上的裂痕,随着时间不断的流逝,一个“仁慈”的领袖也会失去她的耐心。
索罗再一次用温柔的语气对苹果醋姑妈说道:“你究竟想要什么东西?难道你不想要合作吗?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以前的我了。”这温柔的语气当中充斥着杀意与怒火,可是不过一会儿,又逐渐的消散了。
索罗将身子倾向桌前的客人,她用魔法将餐刀狠狠的插在了桌子上,顿时之间将餐桌上的客人吓了一跳,苹果醋不禁冒出冷汗。
“亲爱的,请你好好看看我,如果你的母亲不想答应我,那么你也别想在这里出去了,只要我想,你们随时都可以无缘无故的消失。”索罗狠狠的瞪着苹果罗蒂那双棕色的眼睛,此时索罗的眼中充满着的不是爱,而是占有,而是贪婪,不过是人欲望的作祟罢了,而那对面的女孩已经彻底被索罗的恐吓与欲望给镇住,呆若木鸡的坐在椅子上。
苹果醋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只好妥协似的答道:“行!我答应你镇长阁下,罗蒂你以后就待在这儿了,我以后……”她的话还没说完,罗蒂直接抱住了她的母亲嚎啕大哭起来,一旁的索罗只是冷漠的看着,她十分清楚自己干了一件丧尽天良的事情,但是作为领袖,要巩固自己的权力,不然怎样才能长久引导人民?即使今日她不这么做,来日也得让他们这些地主豪绅吃不了兜着走!为了建设无产阶级政权做这些事情是迫不得已的,
不过多久,苹果醋还是离开了这儿,索罗不知道她的心情究竟是有多么的沉重与悲痛,但当她看到这位母亲最后一次看向自己的女儿时,却好似骨肉分离那般,眼神中充满着痛苦与凄凉,母女的爱与家族的生究竟哪个是重要的,一时也说不清楚了,但最终这匹弱小的雌驹还是落到了索罗的手中。
“亲爱的,我并不想对你做什么,我劝你给我回到餐桌上,把你那盘菜给吃下去,好不好?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索罗慢慢走近那匹雌驹,轻轻地将蹄子放在她的肩膀上,索罗感受着她的颤抖与喘息。
可她并没有说什么仍旧轻声泣涕着,她忽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索罗抓着的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弄得她感到疼痛,接着一个极度冷酷且平静的语气响起,“我知道你想要自由,可是在西部,自由是并不存在的。在西部,只有无知与杀戮,但我不想要让人民无知,因为‘无知’,使他们一辈子无法翻身,我也不想让人民杀戮,因为‘杀戮’,使他们蹄上沾染的是自己种族的鲜血,我让您母亲留下您,是为了小镇的和平,所以我的女孩,继续吃饭吧。”
“不,你变了,我开始不相信你是他们口中的杀马犯,可如今,你的所作所为与暴君又什么区别呢?一个好的领袖怎么会胁迫一个母亲呢?”苹果罗蒂带着哭腔的质问着索罗,罗蒂的内心充满着困惑与疑问,为什么自己的好友变成这般的样子?
“呵,实话跟你说吧,我其实没有变,我感激你们对我的帮助,可就是因为你们这群该死的地主豪绅,让百姓们没有好日子过。”索罗看着面前仍不清楚自己的家族犯了怎样伤天害理的事情的雌驹,无奈且不屑的笑了笑。
“可我们并没有剥削他们,我们也没有打骂他们,你为什么要这样子说我们呢?”苹果罗蒂大声的对索罗喊道,她因索罗对自己家族的“污蔑”而感到了愤怒,她没有觉得自己的家族有做过任何的坏事,他们与别人一样只不过是普通的农民。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苹果家族整个小镇占据了几乎一半的好地,你们家那些烂地都租给那些贫农,让他们永远都成为你们的佃农,对,你们没有打骂他们,可是你们通过田租使他们只能一辈子向你们弯腰,你们的剥削是隐晦的。”索罗的言辞越来越锋利,并且她的语气中掺杂着愤怒与悲伤。
“可这些土地是我们自己耕耘出来的,我们没有通过暴力的手段来获取我们,通过我们的努力来获得勤劳的果实。”苹果罗蒂反驳道,可是她的语气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理直气壮了。
“我问问你什么是‘耕耘’?你们苹果家族通过公主的恩赐,使自己家族的势力逐渐庞大,多少农产品都被你们给垄断,多好的田地被你们所占据?”
“你们在春天时提高田租,在秋天时降低粮价,有多少次大旱使你们迟迟不肯降低田租?你们的谷仓是满的,而人民的肚子是空的!”索罗把话说完,狠狠的敲了敲桌面,而桌上的菜差点要震到地上。
“那是天灾!不是我们的错!”罗蒂猛地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满是通红的血丝,“我们也曾开仓放粮,也曾减免租金,你为什么只盯着那些所谓的‘隐晦剥削’?”
“对可怜人的怜悯之心不是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牲时常有的,你们只是为了不让那些你们眼中的暴民推翻你们的统治,简而言之,统治者的仁慈是为了皇权,君子的仁慈是为了天下,小人的仁慈是为了利己!”索罗转过身背对着罗蒂,穿过的风沙又逐渐变大了起来,好像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今晚的萧瑟也不禁让西部多了几分凄凉,索罗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有几分佝偻,好似他的父亲一样威严,但却略显憔悴。
罗蒂愣住了,喉咙里的反驳卡在半途。她想起小时候跟着母亲去田埂,那些佃农见到她时恭敬的弯腰,想起管家清点租金时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想起父亲说“贫农就该守本分”时的理所当然——那些她从未深思过的细节,此刻在索罗的话语里,变成了一张张沉甸甸的网。
索罗重新转过来面对着罗蒂,随后缓缓向罗蒂走了过来,并且索罗用魔法将那盘早已冷却的菜推到罗蒂面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吃了它。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是暴君,但你要看着——看着我如何把你们家族垄断的土地分给贫农,看着那些一辈子弯腰的小马,挺直脊梁的样子。你母亲留下你,不是为了让你当囚徒,是为了让你见证,真正的和平,从来不是靠少数人的恩赐,而是靠多数人的平等。”
罗蒂看着那盘菜,又看向索罗那双复杂的眼睛——里面有强权的冷酷,有理想的炽热,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风沙还在窗外呼啸,西部的夜空依旧暗沉,但餐桌旁的两匹雌驹,都清楚这场关于土地与自由的博弈,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深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将索罗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坐在桌前,手指摩挲着苹果家族的土地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佃农们一年又一年的血汗——田租、粮价、高利贷,每一个数字背后,都像是一匹匹老马在弯腰劳作的身影。
索罗沉默地盯着烛火,“我没错,我是对的,是吗?”索罗自言自语道,可是他说出每一个字时,声音都微微带着颤抖,她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难道这真的是一个领袖该做的事情吗?还是说自己只不过就是为了巩固权益而不择手段的暴君?通过自欺欺人的手段,将众人甚至是自己都给欺骗了!难道不是吗?自己真的是个由人民推选出来的民主的领袖吗?前镇长的尸体仍丢在路边,任由它腐烂着呢,而自己的未来呢?以后路又该如何往前走呢?
人就是这样,喜欢不断的埋怨,喜欢不断的回忆过去,可过去不是美好的,现在也不是美好的,这就会导致人们会不断陷入痛苦的循环当中,他们的灵魂极其的痛苦,他们痛恨生活在这副肮脏的肉体当中,可这肮脏的肉体就是他们永远的牢笼,也是他们最后的栖息之所,但无论是虚无还是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呢?罪恶与正义同样也是如此,人们可以随意的去定义它们,但是不能轻易的去判断某件事是正义或不正义的,自己要创造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就要铲除那些地主豪绅,不能因为人家是孤儿寡母,就对人家心生怜悯之情,倘若某些人看他们是孤儿寡母,就借此说他们也不容易,但这不就是变相的包庇他们之的种种罪行吗?
那些统治者在做出违背了自己道德和准则的决定时候,他们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为皇位而杀父弑子的君王,为权力而杀死自己曾经亲如兄弟的同伴的独裁者,为了保全性命而抛弃自己君王的臣子,他们难道不是用那些所谓的美言来安慰自己焦灼不安的内心,难道不是用金银绸缎等华贵之物来满足自己的物欲?而他们的灵魂仿佛会时时叩问着他们,“你们是否有悔?”他们不会回答,但并不代表沉默,就是肯定或是否定,这只不过是逃避,可逃避不就是不肯定与不否定吗?
窗外的风如同猛兽一般,持续猛烈地打击着窗户,索罗迅速转向窗外但又很快继续凝视着眼前的火烛,她最后只是冷冷的说:“不知,不知……”索罗说完之后又用魔法写了首诗:
心嚣
忆昔汉水没楚戟,泥沙浑浊不可见。
百年一瞬终为灰,奸佞篡位何人阻?
盛世芳华白骨成,万世英名也无份。
但愿居林清凡尘,却存嚣闹在心中。
发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