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办公室内仍旧如昨日那般杂乱不堪,对于希瑞这样一匹瘦小的小马驹,穿过这些堆积各处的文件档案还有居民的意见信就如同越过雪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白雪”埋没,这难免使希瑞刚进来时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可希瑞的母亲索罗正忙着完善昨日设计的西部蓝图,而且这镇子上有一堆杂事等着她处理她没料到刚上任没几天就收到群众意见信,原以为总会有几封祝贺,翻遍后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仅关于修路的意见信,就像小山似的堆在办公桌一角,繁杂事务压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所以索罗压根没注意到希瑞早就进来了。
就在刚刚索罗已喝了今天的第三杯咖啡了,可是困意却比昨天更浓了,她的眼皮常不听使唤似的往下掉,蹄子也时不时的颤抖,并且喝多了就使自己想要将胃中仅存的胃酸给吐出来。“这咖啡该不会是假货吧,怎么还是这么困呢?不行,我必须得为了小镇坚持住。”索罗看着桌上的咖啡不禁想着,可小镇的繁杂事务容不得她片刻停歇,只能强打精神继续投入工作,同时她的女儿正努力的从纸海中向她走过来。
“啊!”一声尖叫突然使索罗从工作的繁忙中回过神来,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女儿被埋在文件里,随后,她立马从椅子上下来跑到希瑞的身旁并快速使用魔法将压在希瑞的身上的文件取了下来,索罗仔细的观察希瑞是否有伤,生怕希瑞有什么好歹。
过了一会儿,索罗没有看到希瑞身上有什么伤口,索罗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禁叹了口气,她在心里嘀咕着:“只要自己的女儿没事就好,话说她是想我所以来的吗?为什么进来时不说一声呢?待会儿我得让秘书整理一下。”
而希瑞一听到索罗的叹息,她内心就油生出浓浓的愧疚,希瑞本来是担心索罗所以想悄悄的来看她,但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给索罗带来了烦恼,希瑞想到这里时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且不敢直视母亲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只是低下头沉默的盯着地板上的缝隙,同时,她的小蹄子无意识地抠了抠地板缝。
索罗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希瑞的头发,然后,索罗把她放在办公桌旁还给了她些白纸与铅笔,示意让她在自己旁边安静画画,希瑞的脸颊不禁微微变红,随即,她便在一旁静静的画画,当索罗坐在椅子上时,索罗一扭头就看到她在画了她与自己携手在黑土地上,不一会儿,索罗的嘴角就微微上扬,可迫在眉睫的杂事令她不得不重新投入工作之中。
不知过了许久,钟声忽然响起,索罗抬起头看向挂在她面前的钟,她才知道自己已工作到晌午了,是时候该休息一会儿吃些东西了,不然的话,自己这副身体是真的吃不消,过了一会儿,索罗牵着她的女儿希瑞向厨房走去。
当走到厨房的门口时,索罗恰好看到秘书正穿着围裙在灶台上忙碌着,此时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下地面,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灶台上的火焰“滋滋”的舔食着锅底,空气散发着黄油融化的甜香,还有蜂蜜独有的清润的气息——那是希瑞最喜欢的气味。
而她还没有注意到索罗他们,由于希瑞特别喜欢秘书做的菜,尤其是那浇了新鲜蜂蜜的华夫饼,所以索罗还没走进来,希瑞就立马松开了索罗的蹄子跑到秘书身旁,忙碌的秘书闻声回头,她看到正向她扑过来的小马驹,秘书亲切的笑着并弯腰抱着希瑞,抱着的同时不忘翻一翻华夫饼,格子状的饼子已烤至金黄,其边缘也微微鼓起,就差浇上蜂蜜了,秘书温柔的对小马驹说:“再等两分钟就好,要浇上的蜂蜜得让它慢慢渗进去才好吃,还有,镇长您忙了一上午,快坐下歇歇,华夫饼马上好”站在门外的索罗不禁嘴角微扬,肩上的负担好像变轻了些,索罗缓缓走进厨房。
等到秘书将最后一张华夫饼放在白瓷盘上并浇灌上蜂蜜,希瑞就迫不及待的张开嘴想一下子吃掉整张华夫饼,“还烫着呢,慢点儿吃。”秘书看着希瑞一边笑着一边用蹄子轻轻地刮了下她的鼻尖,“真是个小馋鬼!”索罗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笑着,随即她便用魔法拿起刀叉,享用这道美餐,华夫饼的口感不错再浇上蜂蜜那更是锦上添花,可不过一会儿,索罗忽然透过窗外看到街上有一匹瘦弱的马儿用他辛劳一天得来的钱才买来了一小块干巴的面包,索罗的眉头紧皱,心里的愉悦也似乎变淡了,刀叉切华夫饼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因为她看着佳肴就想到:“如今的我吃上了这佳肴,忘记了门外困苦的百姓们他们仍在担忧明日能否存活,我岂不是忘记了初心?不知道将镇政府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卖掉能值多少钱,但愿能够补齐修路和工厂所需的资金。”
秘书看到索罗这副样子,她不知是否该去询问索罗怎么了或是安慰索罗疲惫的身心,此时尴尬的气氛不知何时出现在空气中游荡,而希瑞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或许小孩子不用担心这么多事情吧,所以这气氛迟迟没有消退,一直到吃完午饭之后索罗让希瑞在镇政府大厅里玩,而厨房里只剩下索罗与秘书。
此时的厨房里只能听到秘书洗碗的声音,坐在餐桌上的索罗看着正在洗碗的秘书缓缓开口道:“你认为将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卖掉,够不够修路与开工厂?你能否及时的把他们给卖掉?”
秘书洗碗的蹄子逐渐变慢,她并没有转过头面对着索罗只是背对着索罗,她不敢直视索罗那双锋利的眼睛,她只能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镇长阁下,我个人认为,这些钱足够用来修路,但如果我们要付给那些矿难工人们的遗霜抚恤金,还要给你那些打手们,还有修缮那些基础设施,那么……”
索罗突然从椅子上下来,她缓慢的走向秘书身后,每走一步这木板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每走一步,便让秘书的心蹦蹦直跳,这样的感受与第一次遇见索罗似曾相识,秘书顿时颤抖不止,刚才想说的话也只能咽在肚子里面。索罗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她将蹄子伸向秘书,秘书不敢抗拒,秘书紧张的就连蹄中的抹布掉在地上她都没感觉到,可索罗最后只是把蹄子放在秘书的肩膀上,索罗温柔且真诚的说:“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工厂可以暂时不开,但是这些补偿和抚恤金你必须得去给他们,这样才能让他们信任我们的政府。”秘书听后连续点头表示同意,索罗注视着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上楼前告诉她过一会儿去通知自己的手下晚上到这儿集合有事商谈。
当索罗走到自己的办公室的门前时,她用魔法轻轻地将门打开,等进来后便猛地将门关上,这一关使那些由文件堆积的山又如雪崩般奔向她,索罗任由白雪袭来将其埋入其中,她此刻的心情与这房中的文件一样混乱不堪,索罗压抑许久的情绪没处发泄:不知怎么筹更多钱,找贵族帮忙怕被掌控,不找又没头绪,只觉得自己像个废物。悲伤涌上来,泪水默默往下掉,她满心不甘——命运怎么偏要捉弄人?这世界凭什么让她过得这么难?好歹是个穿越者,拼尽全力,却还是被那些光鲜主角压一头,难道只能像蝼蚁似的在这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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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现在已经晚上7点整了,镇长严肃的看着墙上的钟,随后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手下,而在场的那些乌合之众们毫无规矩可言,随意的坐在那些椅子上,并且还抽烟喝酒,整个房间充斥着二手烟与苹果发酵的味道,根本就没有把眼前的新政长放在眼里,好像他们忘却了前镇长的惨相。
“我为什么自己要跟这群毫无理想可言的虫豸一起治理这个小镇呢?当初选择重新弄一支队伍,看来是对的选择,若好言相劝可他们还是执迷不悟的话,只能有些非常手段了。”想到这儿时,索罗的眉头不禁紧皱。
只听“砰”的一响,在场的手下都转过头来看向正在微笑着的索罗,而她并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们,沉默要么平静如水,要么波涛汹涌,众人看着慈祥的索罗,他们不清楚这笑中藏着怎样的韵味,一下子大家都不敢乱动,谁都能在空气中嗅到一股不好的气息,过了一会儿,他们摆好自己的坐姿,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老大的发言。
“我亲爱的兄弟们,你们忘了你们是什么谁了吗?你们是贵族的打手?还是群众当中的叛徒?”索罗用蹄子指着他们,语气中带着不满与愤怒,并且这种不满感在说话时逐渐剧增“可是你们真的甘心只当打手吗?难道你们希望你们自己的蹄子上还流着自己同胞的血吗?诸位,你们能否回答我,你们想不想这样!”索罗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又一次用力的砸向了桌子,发出了响亮的一声。
烟味仍旧弥漫在屋中,房间里的众马沉默不语,忽然有匹吊儿郎当的年轻马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为贵族老爷干活,也只不过是为了生存,混一口饭吃,我们确实干过那种脏事,但也是迫不得已,难不成我们的镇长大人,要让我们反他们吗?”顿时,房间里的众马又恢复了刚才那种毫无规矩的样子,索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十分的生气,只是走向了那个年轻人,且她说话时的语气多加了几分力道,“他说的并没有错,兄弟们,可是问题又来了,你们究竟能为他干多少年的活呢?”索罗顿了顿,眼神坚毅地看着他们,随后说道:“如果说哪一天整个小镇失去了价值,咱们的三座矿场都被开发完了,那他们还有需要你们的必要吗?”索罗先将蹄子指向了这个年轻人,再将蹄子指向了众马,但语气中没有刚才的愤怒,反而多了份温柔“所以我亲爱的兄弟们,我们不再是那些畜牲的走狗,我们应该站起来!我们要像一只真正的军队那样,就如同那一天我所说的,我们不是贵族的帮凶,我们是捍卫西部的战士!”她的语速逐渐的变快,众马能够清晰的听到她语气中的激情,“所以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我们要改掉陋习,要像个真正的战士,保卫我们的人民,我是一个母亲,我想为我的女儿创作出更好的西部,让孩子们有更好的未来,难道你们就不想为了让你们的孩子与父母有更好的生活吗?”索罗又顿了顿兄弟们!我曾经说过如果你们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你们可以拿一笔钱离开这里,或者改过自新,继续与我拼搏一番!为了西部!”
当索罗的话说完时,场上的众马都鸦雀无声,可有些老马不禁流下了眼泪,为了生存将自己的大半辈子都卖给了贵族老爷们,自己的蹄子上沾着无辜马儿们的鲜血,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活着,可这样的活着与死了有什么区别?当他们彻底老朽干不动的时候,那些贵族们会怎么做?将他们抛弃掉,如同丢弃废铜烂铁一样,与其这样,还不如追随这个年轻人再干一次。渐渐的,老马们开始拍起蹄子来,鼓掌声也让那些年轻的人内心焦躁了起来,他们的血液也慢慢的沸腾了,就连那个一开始与镇长争论的年轻人也开始鼓起掌来,压根没有人意识到窗外的寒风凛冽。
人们因为一些深入人心的言语而热血沸腾,甚至会失去理智,在他们疯狂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会意识到他们的领袖究竟是一个可以引导他们走向美好未来的伟人,还是一个会引导他们走向灭亡的疯子!但为今日西部的团结,让我们为领袖欢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