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提亚,我想去你的世界看看。”
“为什么?你才刚好转,不能冒险去我那…”
“不,我感觉好多了。”桑伯支撑着坐起,又轻抚自己的心口。“倒不如说我从未感觉这么好过。”
好得甚至有些诡异。
他在心里默默想到。
“那个邪恶版本的你已经被封印,即使我离开一段时间,这边的事也有崔克西和虫茧可以暂时顶着…”
桑伯顿了顿,然后握住对方的手:
“而且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少来这套。”
桑伯一番求饶才让对方松开揪着自己耳朵的手。见美男计不管用,他便转而采取另外一种思路:
“你不是一直和我炫耀你有个好学生吗?我也想见见。”
“就算你拿出暮光来要挟我我也…”
在一番软磨硬泡后,塞拉斯提亚还是妥协了。
在传送门前,他看着她的身影融入灰色的石壁,原本坚硬的墙泛起柔软的涟漪。
不过现在也只能希望此行一切顺利了。桑伯将一张许愿筏拿出,摩挲了一阵又放回贴身的口袋内。
但愿那只是我的错觉。
桑伯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传送门内。
2、
“嘿,你们说暮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姐也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管她呢!趁她们不在我们正好可以探索暮暮的城堡!”
三个小小的声音在城堡中回荡,飞板璐走在队伍最前面,背包随着她的步伐有节奏地摇晃着。小苹花走在队伍中间,她想表现出处变不惊的队长形象,但随着视线一同转动的蝴蝶结却出卖了她。甜贝尔走在队伍最后,几乎紧贴在小苹花身后。自从姐姐们前天离开后,就再没有半点消息。可爱标记童子军在会议后紧急决定:去暮光的城堡探险,找出她们为什么没有回来的线索。
“这里还真漂亮……”
走进会议厅,三人立即发出了轻轻的感叹。圆桌上是魔法投影出的友谊地图,但有一块地方却被白色的迷雾笼罩着,让人看不真切。大厅的角落里还放着一面一人多高的镜子,镜前还有台阶供人踏上。她们并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于是试探性地触碰地图上空缺的部位,就在她们的手穿过虚影的那一刹,那面镜子周围却涌动起一股电流,随着电流钻入镜面,一阵白光也照亮了室内。
“这看起来像个…额…”
“传送门?”
甜贝尔上前一步,镜面在她手下泛起波纹,她稍一用力,她的指尖就穿过了镜面。
“对面感觉很冷耶。”
她将指尖放到嘴边哈了口气。小苹花和飞板璐的兴奋早已溢于言表,还不等甜贝尔说完,飞板璐就将一只脚迈进了传送门。小苹花刚想抓住她将她拽回来,却被连带着一起摔进了传送门。镜面的光芒在此时闪烁的一阵:这是传送门即将关闭的征兆。见此情景,甜贝尔也只得将心一横,跳进了传送门。
在她们身后,传送门缓缓关闭。
3、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他们来到了她的世界。
桑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晕魔力。他在落地后好一会儿才止住那阵强烈的反胃感。他刚想往前走,却撞上了对方那一双宽大的羽翼。
“这里不是坎特洛特。”
塞拉斯提亚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上一旁的墙壁,继续说:
“这里是水晶帝国。”
桑伯不明所以,只是微微颔首。见他这副样子,塞拉斯提亚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这个世界的你统治的地方,我们的传送门出问题了,这里并非我们本来的目的地。”
桑伯这时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北境寒冷的气候让他不禁打了个喷嚏,他刚想将自己的外衣给塞拉斯提亚披上,就被对方推了回来。一股温暖的金色光芒亮起,魔力为二人披上了一层“外衣”,周身的寒气顿时四散开来。这时桑伯有些尴尬,不过更多的还是惭愧:他除了防御魔法以外都不太上手,而更让人难以启齿的是——虽然他防御高,但他其实很怕痛。
他们用传送魔法瞬移到走廊上,但这里安静的可怕,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空气中萦绕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味,墙外隐隐的风声更增添一丝诡异。
“总之先到处看看吧,来都来了,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
“也是。”
空气中那股烧焦的气味让塞拉斯提亚感到不适,所以她加快了脚步。这种气味和影魔身上的气味很像,它们平时会将这种气息掩盖起来,但现在却被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越是向王廷靠近,那股气息也就越浓烈,周遭的建筑也越加破败。虽然二人早有心理准备,但在打开殿门后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漆黑的晶簇像荆棘一般在大厅内丛生,而那些被钉在墙上的,躺在破败的墙壁下的,正是荒原影魔的尸体。离门口最近的那一个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兴许是在逃走时被拧断了脖子。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这些…都是这个世界的我做的吗?”
她没有否认,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死者大多被一击毙命,尸体还像装饰品一样被支离破碎地挂起,只可能是那位暴君的手笔。但从装束来看,这些影魔的地位还不低,甚至有些是近卫或者亲信。她不理解这场屠杀的意义何在。大厅中央的地面上还有处显眼的血迹,已经被风化成暗红色。桑伯在血迹旁端详了一阵,又走向一旁被盯在墙上的尸体,在伤口处翻看了一阵,一个想法顿时在他脑中成型。他再次审视了一遍血迹的形状,随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提亚,我有一个猜想,但我还不敢确定。”
“是什么?”
“其他尸体上都没有血迹,只有一些灰烬,而这滩血迹看着就像是被用力泼溅出来的……”
“也就是说?”
“这个世界的我,已经死了。”
4、
刚一落地,甜贝尔就感觉自己压到了什么东西上。她的身下传来一阵骚动,还有飞板璐和小苹花抱怨的声音。一点微光自她的独角亮起,房间内的三小只这才看清了彼此。
“快从我身上起来啦……”
最底下的飞板璐有些不满,她起身时扑腾了几下稚嫩的羽翼,抖落几片橘色的羽毛。她们环视四周,房间内摆满了各种粗糙的手工制品,就和小孩玩耍时做出的小玩意别无二致。桌上还有一张相片,照片里蓝发的少女正热情地搂上另一人的脖颈,绿瞳的少年则有些腼腆,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一对儿!”
“就像书里写的那种青梅竹马?”
语毕飞板璐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为了像云宝一样酷,她一直宣称自己不喜欢看那些肉麻的小说,实际上她不仅看,而且看的还不少。三人立即扭作一团,在小苹花和甜贝尔的挠痒痒攻势下,飞板璐最终还是屈服了。小苹花却在此时突然停下,抬头屏息凝神了一阵,随后拉着剩下两人躲到桌子底下。
“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小苹花就捂住了两人的嘴,又将他们往桌子内侧推了推。
哒,哒,哒,哒。
一个沉重而有规律的声音响起,并且不断向她们靠近。
跟着这种令人心慌的脚步声,另一个急切而慌乱的声音又逼近了。她们先是看到一个黑影窜进了房间,像鱼一般游进阴影里。
轰
墙壁被一瞬间打穿。那个黑影还未来得及逃走,就被扼住了咽喉。借着外面投下来的光,他们只看到一双遍布裂痕的脚。至于裤腿上暗褐色的脏污,女孩们不敢想那是什么。
黑影垂死的惨叫还未发出,它的脖子就发出筋骨尽碎的脆响。它的身体像触电一样把往上窜了一下,失去了唯一的支撑,他便同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痉挛了一阵便不动了。它倒地时空洞的双眼直直盯着桌下,借着墙外透进的微光,她们看到那张有如恶鬼般的脸上正散发出阵阵黑烟。
5、
“真没想到你还会黑魔法。”
“会一点皮毛而已。”
塞拉斯提亚张开羽翼,示意桑伯跟上。王座厅原本的地面已经荡然无存,随着魔法生效,一条通往地底的螺旋阶梯展现在二人面前。
“下面的密室里应该会有线索。”
桑伯看了眼深不见底的入口,决定还是和对方一起飞到底下来的快些。借着对方的翅膀带来的缓冲,他们一点点向下坠落。高塔的底部有一扇门,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墙壁融合在一起,让人看不真切。
“提亚,我…”
他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不对!?
他刚想开口鼻尖处就落下了一滴血液。他不是晕血的人,但他的大脑却自动将这一切指向他最害怕的结果:死亡。
这种梦一般的逻辑只能说明一点:就是那就是他们被某种魔法攻击了,并且两人没有完全没有察觉。
真可怜,你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一道声音从身旁滑过,他抬手要抓,却扑了个空。在一瞬间,他的记忆像是被人硬生生的从脑海中扯出、分析,再强行激活。一股负面情绪的浪潮将他拍得跪倒在地,悲伤像是直接捏碎了自己的内脏,他一张口,身体立即开始条件反射性地干呕。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将自己的头炸开,好逃离这份痛不欲生的绝望。
啪!
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光后,桑伯一脸震惊地捂上自己的脸颊。一切和他们下来时一样,没有半分变化。
“发生什么了?”
桑伯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正在流鼻血,不过很快就被治愈魔法止住。
“…是精神魔法。”
塞拉斯提亚的情况比他好点,不过脸色同样难看。
“这个世界的你——也就是黑晶王,就非常擅长精神魔法。”
桑伯点头如捣蒜,他可不想把刚才那些再经历一遍。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精神魔法,在施法者死后还能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发动。若不是塞拉斯提亚及时将他打醒,恐怕今天他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喜欢靠近他……”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对你用精神魔法。
“咔嗒。”
原本紧闭的大门打开了。一股混合着油墨与旧书的寒冷日子扑面而来。这间密室并不大,房间内堆满了各种书籍。还有一张桌子,显然没被好好收拾过,各种手稿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桌面。
“提亚,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知道这里有暗门吗?”
桑伯将桌上散乱的纸片整理了一下,夹起进一旁的本子后揣在了身上。虽然偷拿别人的东西不太好,但为了找出真相也只能出此下策。
“……我猜的。水晶帝国的君主多少都会在城堡里搞点密室,我恰好就认识一个…”
她的声音在拉开一道帘子后怔了一下,随后继续道:
“没想到她就在这里。”
暗帘背后是一尊真人大小的雕像,暗红的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爱茉公主,在他之前的一任掌权者。”塞拉斯提亚仔细端详着她的老相识,“我还以为她是被黑晶杀了,没想到只是石化,她的身体碎片还都被找回来拼好了。”
“那为什么不把她复活呢?
桑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蠢,谁会闲的没事把自己的仇人复活呢?他拿起一旁的一个药瓶掩饰自己的尴尬,但标签上的一行小字却引起了他的注意。桑伯不动声色地将它也一并收进了衣袋里。
“可能是不想,也可能是单纯做不到。”
塞拉斯提亚的声音染上了几份伤感。
“如果是我以前的学生希望辐光就能做到,但她…”塞拉斯提亚垂下双眼,眼前又浮现出她在阳光下翻着草药学课本的样子。“她没有选择我,也没有选择命运为她准备的道路,而是选择了她的发小——也就是黑晶。”
但她的寿命也是有限的,这一点她也早就心知肚明。
结果呢?他们两个长生种僵持了这么久,最后等来的却是她的葬礼。
“很讽刺吧?那其实是我们唯一一次没有剑拔弩张的见面。我是死者的老师,他是死者的爱人。那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我却对她的死以外的事情都记得不甚清晰。”
希望辐光是孤儿。
她没有血亲,她除了老师和爱人外没有再能为她哭泣的人了。但长生种的寿命又过于漫长了,漫长到他们已经麻木得无法制造眼泪,只能任由她的死生生地、生生地在心上凿出一个缺口。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但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有规律的声音却轻轻响起来了,仿佛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地面上。
有什么东西来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冲出房间,向上奔去。
6、
视角切回可爱标记童子军这边。
再确认那个身影离开后,她们三个才战战兢兢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甜贝尔的眼中早已蓄满泪水,她偏过头,努力不去闻空气中那股隐隐的焦糊气味。她们小心地绕过满地的碎石,一个接一个地从缺口跳到走廊上。
“那个…到底是什么啊……”
没人能够回答,但大家只能希望再也不要见到那个东西。
三人一路上没有再说话,就在她们走到半路时又是一道阴影冲出,这时她们看清了怪物的真实面貌。它面容扭曲,浑身遍布扭曲的线条,就像画纸上打翻的墨迹。它也发现了她们,于是嘶吼着向众人冲来。女孩们也立即慌不择路的逃跑,在经过一个拐角后,她们拐进了一扇大门内,试图将怪物关在门外。但她们却惊奇地发现:它的脸上显出了恐惧的神色,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小苹花最先回头,其他二人也转头向后看去。此时的她们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人敢再动弹一步。
因为“那个东西”就站在离她们不远的身后。
要死了吗…?
一阵金色的光芒骤然炸裂,她们的耳边一时只剩披风扬起的风声。“那个东西”被踹得飞了出去,狠狠撞上远处的墙壁。在三个小孩的眼中,桑伯此时就好比童话故事中的勇者,从天而降击退了魔王。
“提亚!你带着孩子们先走!”
塞拉斯提亚将愣在原地的三个小孩一把捞起,振翅飞出殿外。她们一走,桑伯立马破了功。
“嘶~疼疼疼疼……”
桑伯蹲下捂住自己的腿,刚才那一下其实是他为了耍帅故意为之,实际感觉就像是踹在了一块钢板上,即使不足以让他受伤,也能让他痛上好一会。
感觉上不像活物,应该是魔像一类的复制品。不过他没感觉到有操纵者的存在,对方的魔力混乱而庞大,应该是在本人突然死亡后偶然出现的产物。
或许称之为“残像”更合适呢。
趁他思考的空档,残像已经消失不见,原本它所在的地方只剩一个巨坑。它不紧不慢地从王座旁走出,对着椅背一拳,一杆长枪便从王座后弹出,到了它的手里。残像背提长枪,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殿内的一切。
“那就请多指教了,另一个'我'。”
残像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桑伯条件反射性展开护盾,对方一拳击在盾上,没有伤到桑伯分毫,反而让自己的手上绽开条条裂痕。桑伯刚一偏头,一杆长枪却精准地击碎了护盾,擦着桑伯的颈侧飞过。还不等桑伯反应过来,桑伯就被用同样的方式一脚踹在心口,狠狠撞上墙壁。
居然还会假动作,看来它保留了一些生前的记忆啊。
桑伯把自己从墙壁里拔出来,拍掉身上的灰尘。他摸了摸脖子上被擦出的伤口,庆幸自己及时躲开,否则刚才那一枪会直接钉穿他的喉咙。
相当难缠的对手,不过也不是没有对付的办法。
他从一旁的地上拔起一把剑,对旁边躺在地上的原主人说了声抱歉,主动向残像攻去。对方果然横枪格挡,这正遂了桑伯的意。连续的几记劈砍已经让剑锋出现裂痕。桑伯瞄准对方转守为攻的刹那,金光闪过,护盾应声破碎。残像被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后退两步,长枪也被迫脱手。
就是现在!
桑伯手腕一翻,寒芒直逼对方的脖颈。他赌的就是这一个破绽,水晶震得他虎口发麻,但桑伯有把握一剑敲碎它的脖子。但在和对方对视上的那一刻,桑伯却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我们的瞳色是相反的啊…而且他的睫毛好长……不对现在不能想这些!
这两秒钟的走神让桑伯没能击碎对方,反而被残像抓住机会,又一次击飞。
“好阴险的精神魔法…揍人不揍脸知不知道啊!?”
还不等他吐槽完,残像已经拔出卡在脖子上的剑,几乎贴到了他的面前。桑伯一边躲闪,一边努力不去看那双涣散的红瞳。终于,对方被他掐住咽喉撞向地面,裂痕瞬间爬上对方的脸颊。
抱歉,但我必须要再杀你一遍。
桑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他能听见对方的身体在一点点崩解,碎片在自己的手下嘎吱作响。残像终究是没有灵魂的死物,它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只是漠然地望着他。其实他的脸还是很漂亮的,是一种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疏离又脆弱的漂亮。
不对,我为什么会想这些?
他感觉脚下一空,随后急速向下坠落。
7、
桑伯心里一惊,手也不由得松开。在暗门打开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向下坠落。残像的身体瞬间融入了阴影,又蓦地出现在他的正上方。桑伯只觉得背上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撞上了地面。还不等他爬起,对方又是一拳抡下,崩起的碎片在他的侧脸划出几道血痕。这时桑伯有些后悔自己没好好学攻击类魔法:但凡他会一点,现在也不用靠体术和这种怪物对拼。像是为了回敬对方一般,残像的手也卡住了他的咽喉。不过它的双手夜已千疮百孔,并不能像对待那些影魔一样拧断他的脖子。
嗡——
整个城堡都自上而下的震颤了一下,仿佛一阵无形的波席卷而过。只听得一声脆响,残像的身躯猛地绷成了一条弧线,它的右手应声破碎。就像被突然攥紧的人偶,碎片纷纷掉落在地。
时间到了。
桑伯趁机将自己向上传送,很快便回到了正殿。残像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他还能动。它不需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只需要将生前的恨化为一道命令,直到第二次死亡到来。它从阴影中跃起,在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险些单膝跪下。不过这并不影响,因为武器不过是不用爱惜的,趁手的消耗品罢了。于是它再次向对方冲去……
“提亚!就是现在!!!”
一股巨大的魔力光速破窗而入,汹涌袭来的能量像是凭空画出了一条金线,给室内镶上一层金色的光辉。他们成功了,水晶爱心重启后,塞拉斯提亚飞到了窗外远程狙杀了残像。它的反应很快,但它的身体却没有留给他闪躲的时间。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现在正垂着头,虚弱的靠在墙角。从肩膀到侧腰,整个右半边身体几乎被削没了。但残像不会流血,看着和弄坏的人偶也没什么两样。
摧毁魔像的最后一步,是破坏它们的核心。
“抱歉。”
桑伯捡起一旁的剑,轻而易举地捅穿了残像的胸口。他在这时看到残像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上面还有一些细小的晶屑,像是悬而未落的泪。
魔像不可能会痛。
但桑伯还是叹了口气,轻轻托起对方,将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埋向自己的肩膀。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蠢,但他只是想起之前他在密室里发现的那个小瓶子:标签上的药他恰好认识,仅此而已。
半分钟后,它和它瘦削的肩膀一起涣散,化为一地碎片。
研究黑魔法啊……那他应该还挺有意思的。
桑伯站起身,望着破损的窗户外边的景色。水晶在烈日下显得耀眼无比,与积雪一同反射出惨白的光芒。
要是我们能当朋友就好了。
他这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