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早上起床开始,和煦光流就预感今天不会太顺利。
由于前天晚上虫茧半夜将她踹下了床,她现在有着12分的不爽。父母失踪后,她又因为试图在友谊集团里挑拨离间被踢了出去,现在正和虫茧与提雷克住在一起。在风雪之心没空溜出来和她见面的时候,她就会留在公司帮忙做一些打扫卫生之类的杂事。
在连续拖了三遍地后,和煦本就蓬松的卷发肉眼可见的更加乱了。
“为什么每次这里都有没拖干净的地方!?”
和煦光流不耐烦地尖叫出声。每次路过黑晶的工位,她总能看到奇怪的红色污渍在地板上惹人不爽。“你能不能自己把这些弄干冫…”可就在她戳了戳对方的背让他转过来之后,她又一次尖叫出声:不是因为烦躁,而是因为恐惧。
“怎么了…?”黑晶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在流鼻血!!!”
闻言抬头张望的虫茧也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由于本人的疏忽,黑晶的下半张脸几乎都是血,连衬衫的领子都被染成了深红色。
黑晶抄起一旁的纸巾试图将血止住,在发现无果后冲向洗手间,同时不忘把电脑上做了一半的文件保存。
是因为过劳吗……?
黑晶用力洗了把脸,试图用冷水止住不断滴落的血液。没关系,幸好只是流鼻血而已,反正周末也会去医院复查,不是很严重。他这么安慰自己。
还没过几分钟,他就被现实狠狠打脸。失血让他感觉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浪强过一浪的眩晕感敲打着脑后的神经,发出即将罢工的警告。希望…希望好像有告诉过他现在应该怎么做。他半跪在地上用手肘撑地才让自己不至于倒下。黑晶试图回想起希望辐光告诉过他的自救措施,但除了膝盖撞击地面带来的疼痛感,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要是我平时有好好听她的建议就好了
只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抱歉,看来这次要提早和你见面。他这么想着,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他是不是在里面待的太久了?”,虫茧试探性地拍了拍门,“喂!还活着吗臭脸男?”
没有回答。
“你死里面了?”虫茧加大了分贝和锤门的力度,在没得到回答后选择强行破门而入。
“卧槽他真死里面了!!!”虫茧一把将黑晶从地上扯起来,她的声音成功将划水的无序都吸引了过来,“叫啥呢?没看过急救教程吗?”闻声而来的无序搡开试图用巴掌把黑晶扇醒的虫茧,随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后……p成桑伯的样子发给了塞拉斯提亚。
“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妈拍照呢!?”无序的脑袋上挨了虫茧一巴掌才开始叫救护车。提雷克也没闲着,将昏迷多时的同事带下楼:如果他不是像扛麻袋一样可能会更让人感动。
与此同时,正在享受假日的塞拉斯提亚险些端不住自己的笑容。
“怎么了?”
桑伯将一盏红茶轻轻放在她面前。
“诶这看着好像我……死掉了?”
她托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和口感都十分完美。
“没什么,我回头让暮暮给他们施压就老实了。”没有什么能打扰她享受假日。
黑晶没想到自己晕倒后还会做梦。
梦里的一切像童话一样美好的过分,但是他又真实的格格不入,显得那么的丑陋。周遭的一切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宏大美丽又遥不可及。
只有你的笑容是真实的。
他想。只有希望的笑容不会改变。
也只有你会选择在这个世界里握住我的手。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还有捏着他的左手不知道干什么的无序。
“你在干什么。”刚才在梦里和希望牵手的美好感觉荡然无存。
“给你看手相,上面写着你会是是劳碌命诶~”
黑晶以一种相当嫌弃的态度把手抽了回来,翻了个身又用被子把自己蒙上。
“别摆出那种表情嘛~”无序在一旁的袋子里翻找起来,拿出一个苹果和一把小刀,“我给你带了水果。”
“我还以为你会拿塑料的。”黑晶并不认为无序会这么好心。在他眼里无缺的生活能力基本为零,会削水果可以称得上一个奇迹。
“这个切法是小蝶教我的,”像是听见了他的想法一般,无序这么回答,“你看这像不像他养的王八蛋兔子?”他笑嘻嘻地拿起一块苹果:特地削成了兔子的形状。
其实挺像的。无序的刀工出人意料的好,但碍于他平时的表现,赞美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还…唔!?”他刚想说些什么,无序就像一块苹果塞到了他的嘴里。“你看,不是塑料的吧~”无序的语气很让人火大,他饶有兴味的看着黑晶被呛到的样子。“你有病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希望说你是低血糖,特地嘱咐过要你多吃点东西。”
黑晶的眼神几乎能在无序身上凿出一个洞。面对小蝶以外的人,无序更擅长让人折寿而非好好照顾别人。现在也只能祈求希望快些过来了。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走廊内,希望辐光正朝病房赶去。按理来说医生应当冷静自持,但爱人晕倒难免会让她心神不宁。
“不好意思,请问住院部怎么走?”
她回头,却看到了和爱人极为相似的脸庞“都说了不要随便下床……诶?”希望下意识脱口而出,却发现来人并非他的爱人,他们乍一看很像,但细看又截然相反。“初次见面,我是桑伯。”他微笑着递上一张名片,希望此时注意到桑伯和黑晶的瞳色完全相反:一个温柔的好似一汪春水,另一个厚重的仿佛一抹血色。
“我叫希望辐光,刚好我也要去住院部一趟,我可以带你过去。”
她也回以一个医生的职业笑容。
现在回到病房。
希望的敲门声让黑晶看见了一丝摆脱无序的曙光,但看清了她身后的人之后,黑晶的表情又迅速冷了下来。他记得桑博的脸,那时他被爱茉带着出席一次投标会,虽然名额最终归他们所有,但那对情侣的亲密还是让他恶心。在被迫辞职之后,这份厌恶又更加一筹,但比起厌恶,更多的或许是对他人幸福的嫉妒。
“无序也在啊,好久不见。”桑伯将手中的礼品袋放到床头柜上,“塞拉斯提亚让你来的?”桑伯点头表示肯定,他散发出来的老好人气息已经开始让黑晶感到如坐针毡了。
“我还给你带了个东西,”
黑晶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在坏事上的第六感他从来就没出错过。
“塔嗒~是超稀有的碳酸饮料哦~他能喝的对吧?”
黑晶立马给希望使眼色,盼望她能给出否定的答复,可希望却刻意回避了他的视线,同意了无序的举动。
该死的无序!!!
他在内心无能狂怒,他万万没想到无序连希望也能收买,甚至串通好了要来整他。黑晶下意识想说些什么,一时忘记了,那瓶已经被吴旭打开的可乐,又被无序拽着灌了一口,又被呛的咳嗽起来。
他们关系真好啊~
桑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岁月静好。
“其实……这不是一般的可乐,”无序捏住了他的手腕,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下去,“这是日○生可乐,喝了可以让滨州发光那种。”
“哈…?”
还没等黑晶反应过来,他就被卡着手腕摁在了病床上。
“希望!!!就是现在!!!”
“别过来!!!!”碍于希望,黑晶没办法一脚将无序踹下去。而希望已经将手摁上他的腹部,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手上医用手套冰凉的触感。鬼知道无序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他怎么都挣不脱对方的束缚。
“桑伯你也来搭把手,他不配合医生检查哦。”“好嘞~”桑伯的神经大条让黑晶更加绝望,他不知道希望三人已经串通好,可乐不过是肠胃检查的借口罢了。
“哇还有腹肌诶。”
反抗无果后,黑晶选择了躺平。
如果不是刚才的剧烈挣扎耗费了他大量体力,他巴不得从那边的窗户跳出去逃跑,就像以前……
以前我做过这种事情吗?
黑晶觉得自己应该去洗把脸清醒一下。自己的脸肯定非常红:他甚至能感觉到耳根都烫了起来。
至少桑伯已经先行离开了不是吗?黑晶试图用自己的态度让桑伯知难而退,他可不想每天都被膈应:但他低估了桑伯的脑回路。作为模范好好先生,桑伯又能想什么呢?他只会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罢了。所以他在下楼时顺路把医药费结了,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情:他没看到自己刷的是塞拉斯提亚的医保卡。
第二天,黑晶望着护士端来的四瓶葡萄糖和自己被扎出淤青的手陷入沉思。
看来他们是准备把他从低血糖整成糖尿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