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水槽
索纳塔哼着歌走进了厨房,打开了冰箱。她拿出一盒半加仑包装的巧克力牛奶,继续哼着歌,把它放在厨房里的黑色小桌子上。
“这将是美好的一天……”她自言自语着,打开了盒子的盖子。她转身,目光飘向了水槽。她那快乐的笑容瞬间消失。空的!海妖们所有使用过的杯子、盘子和餐具的存放处,现在是空的!
水槽里的所有杯子和盘子都不见了!索纳塔惊叫。有人闯进咱们家偷走了所有我们用来吃饭喝水的东西!我们都要死了!
索纳塔深呼吸了几下,然后环顾了一下厨房。
不……不……不要慌……也许那边有个杯子……呃……就在放杯子的那个地方…
索纳塔走到碗柜前,打开它。她希望在那里得到救赎,但相反,当她盯着空荡荡的碗柜时,迎接她的是无尽的悲伤和空虚。
她凝视着她曾寄托着所有希望的地方,那里现在一片空荡。那份希望已经消失,死寂而静止,就像在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中飘荡,就像眼前那空荡荡的橱柜一样。
索纳塔张开嘴巴。她感觉自己可能需要尖叫。
不,等等!让我看看其它放杯子的地方...
索纳塔打开了旁边的一个橱柜。里面装满了白色盘子和圆柱形的高玻璃杯。
索纳塔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恐怖尖叫。
客厅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怎么了?”艾莉亚问道。
“艾 莉 亚!”索纳塔喊道,“有人偷走了我所有的吸管杯!”
“……你这个白痴,索纳塔!”
“你才是白痴!”索纳塔回嘴道。“你一直在玩你那愚蠢的游戏,而我注定要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喝而枯萎,然后死去!”
艾莉亚拖着脚步走进厨房,发出一声沉重的、烦躁的呻吟。“你认真的吗?清醒点!你那愚蠢的婴儿吸管杯在洗碗机里!我要清理水槽,所以把它们都扔进去了!”
“……我们家还有洗碗机吗?”索纳塔问道。她的下巴掉了下来。“你还洗了盘子?!”她难以置信地补充道。
“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那头山羊一直想要吃水槽里的塑料杯!”
“哦,对了!”索纳塔说。她突然皱起了眉头。“我……等等……你刚才是在取笑我吗?”
艾莉亚继续在她的平板电脑上敲敲点点。"你说什么?"
“索纳塔!”房子的其他地方传来了艾达琪的尖叫。“为什么房子里有一只山羊?!”
“这关我什么事啊?!”索纳塔反问道。
“因为一般家里发生了什么蠢事的时候总是你的错!”
艾莉亚翻了翻白眼。“那是我的山羊,艾达琪!”
“……什么?!” 楼梯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随后又传来蹄子敲击楼梯的声音。艾达琪困惑而愤怒地出现在厨房里,她的头发乱七八糟的程度比往常更甚十分甚至九分。“你要一只山羊干什么?!”
艾莉亚将手臂交叉放在胸前。“因为我正在研究它!”她似乎觉得答案显而易见。
艾达琪的一边眼角抽搐了一下,一只齐腰的黑白毛色山羊在她身后小跑过来。
艾莉亚转过她的平板电脑,向艾达琪展示了屏幕。“我要尝试提高我在《模拟山羊》中跟一群在线玩家竞争的得分效率,我觉得真正拥有一只山羊会让我占据优势。”
艾达琪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这两个怎么可能是一回事!?啊——!”当山羊开始啃咬她的头发时,艾达琪惊叫起来。
“啊哈!吃头发!”艾莉亚说,她把平板屏幕转了回来。“我想知道游戏中能不能这么做!”
艾达琪转过身,把山羊从她的头发上赶走。“艾莉亚!我要让这个山羊—”
索纳塔打断了她,她用尽全力去尖叫,“我所有的杯子都在洗,我会死于脱水的!”
艾莉亚和艾达琪捂住耳朵,痛苦地缩成一团,因为她们非常不幸地贴身经历了索纳塔的尖叫攻击。山羊被吓了一跳,然后大叫着冲进了房间;紧接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嗷… 怎么了?”艾达琪问道,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耳朵。
艾莉亚翻了翻眼睛。“索纳塔因为她那愚蠢的婴儿杯子都在洗碗机里而慌了神。”
“我们有洗碗机吗?”艾达琪问道。“你洗碗了?!”
“我不得不这么做!”艾莉亚喊道。“那只山羊——”
“你猜怎么着?”艾达琪说,举起手来。“我甚至都不想知道。”她转向索纳塔。“索纳塔,就当你不是一个还在蹒跚学步的儿童,用一次普通的杯子好不好。”
索纳塔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一个——”她咽了口唾沫,“——普通的杯子?”
“啊真是的,索纳塔,”艾莉亚大喊道,她丢下平板电脑,走到装有平口玻璃杯的橱柜前,拿出一副放在了厨房桌子上的牛奶旁边。“没什么大不了的。快点喝完这杯牛奶好让我安静地回去玩游戏。”
索纳塔吞咽了一下,盯着空杯子。她突然觉得自己理解了无限的颜色,这种感觉让她感到空虚和微不足道。
“好… 好的…” 索纳塔说着,双手慢慢伸向巧克力牛奶的盒子。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她将牛奶从柜台上拿了起来,倾斜了盒子,将出口对准了空杯子。当棕色的液体倒入杯子时,她发出了一声惊叫,但没有放弃。
艾莉娅和艾达琪将手举到脸上。
“看在上帝的份上,索纳塔……”艾莉亚说道。
棕色液体缓缓上升到顶部。索纳塔在拉动纸盒时发出了一点点担心的吱吱声。气泡刚刚高于玻璃杯的杯口,但幸运的是,表面张力使得牛奶保持着一副将要溢出但没有溢出的样子。
索纳塔把牛奶盒放回桌子上后松了一口气。
艾达琪翻了翻白眼,一只手掐着腰。“现在把它端起来喝掉!”
当空气接触到她皮肤上的汗水时,索纳塔感觉她的脸一阵忽冷忽热。她伸手去拿玻璃杯时,手在颤抖。她慢慢地张开手指,以便抓住玻璃杯并举起它。她的指尖接触到了容器的冰冷边缘。
玻璃杯逐渐倾倒,时间似乎变得缓慢。索纳塔只能在恐惧中看着棕色液体流淌而出。尽管感觉上时间缓慢,但杯子倒在桌面上时“砰”地一声来得过于迅速而响亮。玻璃撞击木头时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厨房中回响。杯子继续滚过桌面,杯中浓稠的液体四散开来,从中流出,形成了一条看似无尽的棕色河流,摧毁并淹没了它所经过的一切。
索纳塔跪在地上,紧握拳头高举向天空:“不——————————!”
“哦天呐,索纳塔!”艾达琪惊呼道。“拿张纸巾擦一下就好了!”
索纳塔垂下头,开始流下苦涩的泪水。“这就是结局……我完了……我会渴死的……”
“ 滋————!(蜂鸣器音)”
“哦,嘿,盘子洗好了,”艾莉亚说,她转身看向厨房台面上嵌入的一块黑色矩形面板。
艾达琪抬起双手,遮住脸。“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竟然这么讨厌这两个——”
“咩————!”
艾达琪转头看向山羊,但已经来不及惊讶地喊叫了,就在山羊冲撞她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