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结束了。三位皇室成员都微笑着。各包厢里都空无一马。消息很快传开了,明天,会议结果将向中心城宣布。当然,这意味着每家酒店都住满了马,每张长凳都坐满了马,而且有很多通宵派对在进行。
然而,大麦克却被带进了皇宫。苹果杰克和其他马与他一起,穿过了前门。“哦,嘿,他来了。你好,大麦克!”两名卫兵停下巡逻,挥蹄致意。“让我帮你开门吧,”其中一马说道,用魔法打开了门,鞠了一躬。
苹果杰克一脸坏笑,然后发现他哥哥脸红了。“是的,你现在是大名马了,嗯?”她调侃了一下。他瞪了她一眼,但她抱歉地拍了拍他。“每匹马都认得你的脸,大麦克,不管你是否想回家。”农家女在拐角处转过身,他们一行穿过华丽的城堡。大麦克为自己肮脏的蹄子而感到内疚,他笨拙的大蹄子踩在了那些精致的地毯和抛光的大理石地板上。他已经习惯了农场里的泥地。这一切都太华丽了,他觉得格格不入。像个宫殿里的乞丐。
“别担心,大麦克。”暮光说道,想帮帮忙,斯派克骑在她背上。“我敢肯定,塞拉斯蒂娅公主只是想祝贺你的胜利。我的意思是,你是罢工雄驹们的象征,因为你启动了这一切。”她对他露出安心的笑容。“我敢肯定,她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突然间,大麦克有种心里一沉的不妙感觉。他是罢工雄驹运动象征性的起点。要是公主把他扔进监狱呢?要是给他上刑呢?要是拿他以儆效尤,表明雌驹们还掌握权柄呢?!这匹雄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吓坏了。
“嗯不!”他转身就跑,在跟在他后面的小马中一路撞过去。他越过了蛋糕家马群,暮光和斯派克,撞翻了蓝血,然后一头闯到了花花短裤面前。那匹雄驹惊叫了一声,但还是把蹄子稳稳站住,阻止了他。“嗯不!嗯不!”他试图硬挤过去,但独角兽用魔法牢牢地抓住了他。
“你现在不能回头!”花花短裤尽可能勇敢地说道。大麦克停了下来,看着他的脸。褪色的黑眼圈说明了一切。大麦克想起了花花是从什么样的家庭生活中被解救出来的。他停止了挣扎,他们互相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要不是你,大麦克先生,我还会在家里……像这个样子。”花花喃喃地说道,低头看着蹄子,摸了摸他的眼睛。“没有你的榜样,我永远不会有勇气说出来。”他把一只蹄子放在大麦克的肩膀上。“所以,拜托,现在不要回头。”
“你会没事的,大麦克,我保证!”蛋糕先生说道,他的两匹雌驹都紧靠在他身上。
“是啊!多亏了你,我们的生活才好起来!”斯派克在暮光背上说道。
“当然是一场好戏,伙计!”蓝血说道,点头表示肯定。
“嫩可说不准,说不定她可能想奖励嫩让这件事成为社会关注焦点呢!”苹果杰克鼓励地说道。大麦克羞涩地笑了笑。“来吧,我们不能让她久等了。”
“嗯。”大麦克小声说道,点点头,带着妹妹回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他们走过宫殿,一个大厅接一个大厅,直到终于来到王座室。时间已是晚上,所以坐在王座上的是露娜。但是,在她的左右两侧分别是塞拉斯蒂娅和韵律。
“啊,所有传言中都提到的大麦克。”露娜是第一个开口的马,因为日落后是她掌权。她的声音似乎在大厅里回荡。“欢迎来到皇宫。”暗色天角兽看向那群小马。“谢谢你们把他接来。现在你们可以把他留下来,我们要和他私下会面。”那一大群马转过身来,给了这匹雄驹最暖心的笑容。大麦克紧张地干笑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当他们出去以后,巨大的双开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发出空洞的回响。他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三只天角兽都站了起来,走下台子站在他面前。农家小马缩起身子,被震住了。她们会在这里当场揍他吗?突然间,来到这里,然后被独自一马留下来似乎成了一个特别特别坏的主意。“我们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大麦克.苹果。通过报纸,通过口耳相传,也通过成千上万抗议者的呐喊。”露娜说道,当离得足够近后,她屁屁着地坐了下来。“我不会居高临下和汝说话,”她指了指身后的王座。“但我要请汝看看上面的烧焦痕迹。”大麦克斜过身子,看到了王座上烧焦的木头。似乎是有马把瓶装炼金术士之火扔到了上面。
“有马告诉我,你突然放弃了工作,”塞拉斯蒂娅轻声说道,用不朽者的目光注视着他。大麦克突然觉得自己渺小了很多。“然后你做了标语,骚扰你的家马和小马镇的居民们,以吸引注意,”她做了个蹄势,他的马鞍包打开了。一面面的标语飘了出来,红色的字母在光线充足的房间里变得更加显眼。三只天角兽都盯着那些看了一会儿。“而且你开始招募其他你认为受到了不公平对待的雄驹们。”
“呃……嗯呐”大麦克说道,紧张地来回打量她们。
“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你的照片,甚至在中心城也看到过你的形象的涂鸦。” 韵律有些担心地说道。“你真的启动了一个大事件,大麦克。城里有成千上万的小马正等着想听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她把一绺头发撩到耳后。“所有的骚乱、战斗、烧毁马蹄铁和马群崩溃--都是因为你。”她叹了口气。她讨厌谈论这种大规模的苦难。
“……呐”大麦克说得很小声。说实话,有三位女神盯着他看,让他觉得自己实在很渺小。他对自己的体型还是有点雄性自豪感的,但她们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是马群中最矮小的小马驹。
“对不起,”塞拉斯蒂娅突然说道。大麦克脸色煞白。三只天角兽都更靠近了,然后来到他的面前趴下,好让他们的身高一样。“我很抱歉,我的小马。”白色女神发自内心地说道。
“呃……?”大麦克困惑了。
“当我们读到报纸上的文章,看到骚乱的迹象,甚至看到小马镇周围爆发的暴力事件时,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塞拉斯蒂娅坦白道。“我们三匹马代表了各种观点。一个想帮忙,一个想什么都不做,第三个完全反对罢工雄驹们的想法。”她弓着腰,很惭愧。“所以,我们认为这个问题会自行解决,我们不必为了支持或反对你的事业而动一下蹄子。但聚集在你周围发出呐喊的雄驹们并没有筋疲力尽,也没有安静下来。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马数也越来越多。”她用歉意的表情看着他。“我们三匹马无视了你的痛苦,没有做任何事情来帮助你。我们没有看向我们自己的马群之外,我们自己的家门之外,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问题不仅仅是几匹叫喊的雄驹。”露娜承认道,带着闷闷不乐的表情挪开了视线。“而是很多、很多叫喊的雄驹,到了最后……他们说的也许有道理。”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仿佛在强迫自己说出这些话。但是,她是匹老派的马,即使这样做对她来说也是激进的。尽管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切,她还是尽力而为。“当这样的请愿书送到我们蹄上时,我对此嗤之以鼻。”她当着他的面告诉了他。她看起来并不后悔,只是说了实话。
“对不起,大麦克。”韵律在露娜给自己挖个坑之前插了进来。“我们是公主。我们的工作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小马,而不是忽视他们并希望事情自行解决。我们做错了,我们很抱歉。”她说道,精神萎靡。大麦克眨了眨眼睛看着三位女神,不知道该如何看待目前这种情况。
塞拉斯蒂娅再次开了口,“我们是如此习惯了常态,你都不知道,当现状受到了足够多的声音的质疑时,事态就会爆发成暴力行为和混乱。”她温柔地向他打了个蹄势。“虽然你没有鼓励暴力和骚乱,但你确实吸引了所有小马的目光。”塞拉斯蒂娅俯下身子,抬起翅膀,拿出一份罢工雄驹的请愿书。他的耳朵竖了起来。那个上面到处都是标记,就像老师在批改作业时写的那样。“因此,让你比其他小马更早听到将要发生的事情才是公平的。”她脸上挂着老母亲式的微笑。大麦克也微笑起来,急切地点了点头。毕竟,这没那么糟糕嘛!她咳嗽了一声,拿起那份文件读了起来。“首先,你将因为试图篡夺雌驹权力体系而坐牢。”白色天角兽妩媚地笑了笑。“坐一辈子牢。”
大麦克的下巴落到了地上。
在中心城的某个遥远的地方,发生了某种爆炸。
“蒂娅!”韵律厉声说道,用肘部捅了她一下。塞拉斯蒂娅大声咯咯笑了起来,两只蹄子捂着脸。“这很严肃的!不要那样做!”粉红公主脸上滚烫,很是恼火塞拉斯蒂娅居然会选择现在作为搞恶作剧的时机。
“嘻嘻嘻嘻嘻!请…请原谅!”塞拉斯蒂娅躲在蹄子后面又咯咯地笑了一会儿。大麦克慢慢笑了几嗓子,有点紧张。哦,好吧,只是一个笑话。呼…差点心脏病都吓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让她继续说下去。“我实在忍不住,对不起!”她又咳嗽了一声,试图抵挡住露娜和韵律怒视的目光。“说实话,我的小马,你们的请愿书已经讨论过了,我们已经得出了一些结论。”大麦克歪着头,竖起耳朵。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第一条是关于同工同酬的。”露娜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说道。“这条明天就可以快捷签署成为法律。每匹小马干同样量的工作都应该得到相同的报酬。”大麦克听到她的话后笑了。“你们的请愿书措词很糟糕,所以我们把‘雄驹’这个词换成了‘小马’。这样一来,它就是一部性别中立的法律了。”她点了点头,表明这很正式。
“第二条是关于平等就业机会。”塞拉斯蒂娅终于认真起来了,把那份文件放在鼻子底下。“我们无权要求雄驹和雌驹被雇用或不被雇用。因为某些小马是雄性而雇用他们,和因为他们是雄性而不雇用他们一样糟糕。”大麦克听到这个萎了下去。“但是,很容易制定一项法律,要求性别和身份不能在挑选候选马方面发挥作用。因此,对于像医生和教师这样的重要职位,也许小马在接受查验时可以从简历上划掉名字。”红色雄驹在她说话时又振作了起来。“如果你看到的是字母A、B、C和D,而不是四个名字,你显然会雇用最有资格的小马,不是吗?”她说道。大麦克点点头表示理解。“虽然犯罪背景等仍将受到审查,但我们同意,那匹小马本马的身份不应该是一个因素。”她笑了。红色雄驹摇了摇头赞同。这是有道理的。简历盲审将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你们的第三条引起了我们的一些担忧,”韵律轻声说道,把她的请愿书副本放在鼻子底下。“你们希望如果你们的领头雌驹表现不佳,能够与她们离婚,并且能够用你们马群中的另一匹雌驹代替她们。”大麦克使劲点了点头。有很多残破或管理不善的马群可以用到这项新法律!“我们不能这样做,大麦克。”她抱歉地说道。“这给了雄驹们对他们的马群的完全控制权。如果他们愿意,他们可以彻底滥用这条法律,以至于每匹雌驹都不敢加入一个马群,不管是不是领头的!”她停顿了一会儿,让那意思慢慢被理解。“但是,我们确实理解需要有离婚的权利。因此,我们各让一步,我们会说,如果雄驹与他的领头雌驹离婚,他的马群不需要因此裂解。”
“嗯不?”大麦克说道,脸上带着希望。
“是的。”露娜说道。“如果一只雌驹表现得很差,以至于雄驹想要离开马群,这会惩罚所有其他雌驹。因此,我们将允许在与领头雌驹离婚后保留汝之马群……当然,前提是其他雌驹希望留下来。从马群中驱逐一匹小马不应该惩罚所有参与其中的小马。”
“那关于新的领头雌驹呢?”大麦克想知道。从外面传来一阵隆隆声,这让他歪了一会儿头。塞拉斯蒂娅的眼睛看向一扇窗户,但她什么也没说。
“可以通过其他方式选举、追求或找到一匹新的马。但不是单单靠雄驹。”露娜认真地说道。“马群是一个团队。一个家庭。我们必须记住这一点,尤其是现在。虽然离婚权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重组马群的权力将掌握在每一匹参与其中的马的蹄子上,而不仅仅属于雄驹。”
“哼,”大麦克说道,不确定他是否同意。
“如果汝想要平等,这就是了。我们不会把雄驹的地位提得比雌驹还高。”露娜说道。“只是达到同样的水平。这就是平等,不是吗?”她问道。他点了下头。这确实更说得通。他自己没有加入马群,但把所有的权力都放在一匹小马的蹄子上,对其他小马来说是不公平的。“这条将会如此处理。”她点头表示同意。他笑了。
“你们的第四条是……”塞拉斯蒂娅停下来,一字一句地读了一遍,然后才开口。“废除‘亲口指控’法。在这种情况下,虐待受害者可以由保护者而不是由他自己发话向有关当局控告。”
“是的。”大麦克对这一条非常重视。在看到花花短裤的遭遇之后,这是请愿书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他在心里祈祷公主们没有废了它。
“我们发现,虽然这条很容易被滥用,我们会允许的。”塞拉斯蒂娅认真地说道。大麦克挺起胸膛,想欢呼一声,不过她阻止了他。“但只是因为一件事。看到这里了吗?”她指了指那张纸。“最后的话。‘只要不存在恶意。’”
“嗯?”大麦克问道。
“雄驹可以很容易地喊狼来了,或者受虐待了,或者被强奸了,”露娜说道,非常高傲地抬起吻部。现场出现了尴尬的停顿。“但是……但是,我绝不会允许在小马国里有哪怕一匹虐待、殴打丈夫的雌驹。”她轻声嘟囔着。外面刮起了一阵风,像是中心城在暴风雨前的呻吟。塞拉斯蒂娅的眼睛眯了起来,但她什么也没说,露娜继续说了下去。“我非常爱护我自己的丈夫,就像我的夜空一样。”她看着地板,很不好意思说出这么私密的话。“要不是韵律,我想我是不会拥有其中有一匹雄驹的马群的。”韵律害羞地笑了笑。“因此,就算要冲破堆积如山的文书工作、无数法庭案件和所有其他阻碍,跃过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铁圈,如果这样做意味着能抓住即使是一匹伤害了像他一样的雄驹的雌驹的话,我也会去做。”她脸上红色加深了一些。“为此,我们将废除那条你希望看到它被消除的法律。”出现了一段漫长而发自内心的沉默。大麦克稍稍点了点头。露娜四处看,就是不看他,但没有走开去什么地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如果一匹雄驹处于绝望的境地,需要一位告密者来为他挺身而出,那就这样吧,无论受害者是否提出要求。
“最后一条,”当过去了相当长且足够长的时间后,塞拉斯蒂娅终于继续说道。“是关于小马驹的抚养。”她清了清嗓子。“这条提出了一些很好的点。抚养小马驹不仅仅是雄驹的工作。”她用权威的声音说道。“但是,对小马驹的照顾是找不到一种衡量方法来让它可以平均分配的。”白色女神温柔地说道。“你会把做饭算上吗?晚上出去呢?洗澡呢?我认为找不到。”她和蔼可亲地笑了笑。“我认为这是每个马群都必须自己弄清楚的事情。”大麦克点了点头。他自己没有小马驹,但他想象很快在抚养小马驹方面就会有不少心连心的谈话了。“也许,我们可以鼓励发展马群咨询业,那些真正希望改善自己的马群可以去寻求帮助。我,以及其它公主,都觉得我们不应该对每匹小马如何抚养幼驹一事横加干涉。”
“嗯呐。”大麦克同意道。
“事情不得不走到了这一步,我们再次道歉,大麦克。一份皇家请愿书,一次社会动荡,所有这些混乱……”塞拉斯蒂娅轻轻地指了指窗户。“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向你保证。”
“是吗?”大麦克说道,眼神里充满希望。
“是的。”黑晶在阴影中说道,吓了大麦克一跳,让他猛地转过身来。“你看啊,这整个对话已经传遍整个中心城了。”他微笑着,魔力仍然从他的角上不断涌出。这匹黑色雄驹从刚才起就像单向收音机一样广播着整个谈话!谈话中传过来的所有咆哮声和奇怪的风声?那是外面成群结队的小马在收听!黑晶是怎么躲起来,施放这样一个咒语这么久的?!“他们现在还能听到我们的讲话,大麦克。你有什么话想对中心城的所有马,或者对小马国的所有马说的吗?”他脸上现出了庄严的笑容,塞拉斯蒂娅则对他坏笑。“也许对罢工雄驹们说说?”
“…嗯……不。”大麦克羞涩地说道,脸上越来越红。中心城爆发出一阵笑声。露娜的嘴巴大张着,脸红得像猪肝一样。她刚刚说了那些关于银甲闪闪的话,整个城市都听到了!塞拉斯蒂娅笑得越来越欢了。残忍的家伙,黑晶心里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