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小号手们用号声宣布了皇室成员的到来。这个古老的圆顶大厅中摆放着一张小方桌。高处的包厢里坐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马,俯身看着这个场景。三组双开门同时打开了。
从第一扇门后面走进来的是塞拉斯蒂娅公主。掌声、闪烁的光线和王冠反射的微光昭示了她的驾临,她带着满身的皇家尊荣走了出来。太阳公主到离她的那个门最近的坐枕上坐了下来。她没有抬头看马群,脸上只是露出了通常的愉快笑容。她一如既往地平静、正直、自信。(她的黑眼圈已经大部分褪色了。)
从第二扇门后面走进来的是露娜公主。她皱着眉头,走路时口吻部高高地向上抬起,每一步落下去都用力而干脆。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坐枕前,她和她姐姐一起坐在桌旁。她环顾四周,确定应该有卫兵的地方都有卫兵值勤。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就是被再次俘虏。把她的鬃毛上那些华丽的黄色蝴蝶结和丝带全部解开可是花了很长时间。
第三扇门打开了,出来的是黑晶王。当他走近、鞠躬并将请愿书的副本递给两位皇家姐妹时,他微微皱着眉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抻了一下斗篷,慢慢地坐在他自己的坐枕上。
仿佛是一匹马一样,三位皇室成员同时从头上摘下了王冠。古老的礼仪要求他们平等发言,没有什么等级可以让他们在谈判桌上获取任何优势。这纯粹是仪式性的,但即使是塞拉斯蒂娅也不敢无视这一传统。黑晶放下王冠,抬起蹄子。塞拉斯蒂娅紧随其后。然后露娜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把蹄子放在桌子上。首脑会谈开始了。
“我代表那些在这份请愿书上签名的马而来,”黑晶非常正式地说道,尊照他最近在暮光的图书馆里学到的礼仪。
“我们作为小马国的统治者尊重我们国家的法律,已经数过了两万五千个签名。”塞拉斯蒂娅鞠了一躬,点了点头。
“正如我们的法律所规定的那样,我们出席这次峰会讨论其内容。”露娜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读剧本。繁文缛节终于搞完了,他们可以正常说话了。
高处包厢里的小马们窃窃私语。这三匹小马已经很久没有同处一室了。无论这次会议的结果如何,都必将是历史性的。他们小心翼翼地尽可能保持安静,以便听到下面的谈话。这次峰会是一次公开的法律活动,但它也被古代仪式的光焰照耀着。甚至在小马国建立之前,当三个小马部落相会时,就已经制定了这样的规则,以确保每匹小马都有发言权。
“你想说什么,黑晶?汝是否想要为了罢工雄驹们而推翻整个小马国的现代文化?”露娜皱着眉头说道,把蹄子放在下巴下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或者也许是要求一位雄性皇室成员登上王位以实现性别平等?也许,就是汝自己?”她迅疾而凶猛地跑出了起跑线。露娜在直截了当的政治事务方面是一个相当了得的辩才,但这总是让塞拉斯蒂娅对她妹妹的直言不讳不由得叹气。暗色雌驹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她不打算拐弯抹角。最好开门见山。
“我们两个都尝试过接管国家,并且在挣脱黑暗后都成为了更好的小马,露娜。不要引诱我。在这方面,我们两个的借口和弱点是完全一样的。”黑晶挡开了她的话语,打了个响鼻,把蹄子伸向在桌子中央的茶具。“我是作为一个代表来的,汝最好记住,我出席这次峰会不是为了我自己。”露娜皱起了眉头。
“我不怀疑雄性民众会很高兴看到有一位雄性统治者,”塞拉斯蒂娅说道,“但我们的历史并没有给他们留下太多正面的记载。无序,你自己,甚至狮鹫国的乌木羽王……”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黑晶瞪了她一眼,没想到塞拉斯蒂娅会说出这样尖刻的话。
“几千年来出现了三个例子,这不能算什么固定模式,塞拉斯蒂娅,”黑晶说道。“两个不朽者组成的停滞不前且后继无马的双王统治也不能算。小马国不知道任何其他统治者,因为你们从来没有允许过。”他目光看着茶杯说道,然后用尖利的眼神看了看她。
三马互相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虽然这不是要严格遵守的礼仪,但在峰会的争论开始之前,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并衡量彼此的实力是一种“不成文”的传统。“说到点上了。”塞拉斯蒂娅耐心地承认道。
“汝和我都清楚,这份请愿书是垃圾。”黑晶承认道,看着写入最终版本的那五条要求。“由于偏袒一种或另一种性别,其中大多数(如果不是全部的话)都无法变成法律。剩下的也依赖于一些无法用言语或行动定义因而无法衡量的事物。”露娜安之若素的态度险些破功,因为她的表情看起来很震惊。她没想到会这样。“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某些改变还不紧迫。”他举起一只蹄子。“我有几条要求要提出来,我们可以就此进行谈判,然后也许最终每匹马都会高兴。”
皇室两姐妹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更靠近了桌子一点。“我们听着呢,”露娜说道。
“请继续,”塞拉斯蒂娅缓缓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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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数千匹罢工雄驹并没有按照吩咐回家,而是占领了中心城。每个餐厅的凳子,每个平台的长凳,每一张野餐桌和座位都被一个焦虑的抗议者占据了。他们都在紧张地等待在宫殿里举行的峰会的结果。起初,皇家卫兵(或者说剩下的马,因为有那么多逃兵)曾想过逮捕所有他们能抓住的马,但——实际上,他们都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之前暴发的暴力事件等到他们到达现场时已经很快结束了,当警察和其他部队集结起来时,混乱已经平息了。现在,可以看到雄驹们清扫玻璃,熟练地更换窗户,分发食物,总体上保持和平。对于如此规模的抗议团体来说,这是非同寻常的。
苹果杰克突然在马群中发现了她哥哥。“他在那里!”她指了指。“大麦克!大麦~克!”她侧着身子挤过马群,背着小苹花,试图到她的红色大哥那里去。
大麦克听到他的名字就转了过来。当其他马走近时,他微微一笑。“啥?”他竖起耳朵问道。
“我们一直很担心你!”苹果杰克说道,暂时跪下让小苹花从她背上下来。“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哪里,也不知道你和谁在一起,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家,你就这么跑掉了!”大麦克看得出来,她就要发脾气了,对她皱起了眉头。暮光咳嗽了一声,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苹果杰克。“俺只是……俺意思只是……”苹果杰克萎了下去,很是后悔她这么个严厉的谈话开场白。她耳朵耷拉着,有点垂头丧气。“俺想念你,大麦克,俺…俺现在已经准备好谈判了,这样你就不必再抗议了。”她用柔和的眼神看着他的双眼。“要是没有一两匹雄驹在身边,让雌驹们规规矩矩,苹果家族就不一样了,你知道吗?”她害羞地笑了笑。大麦克眨了几下眼睛。真的吗?苹果杰克终于准备倾听了吗?他转过身,用鼻子掀开鞍包,在里面摸索着他原来的一系列标语。首先,他从那一堆中拿出了‘太多辛劳!’“对不起,大哥,我们也许可以雇一两匹马来减轻你的负担。”放下第一个标语,大麦克默默地向她展示了“更多休息时间!”苹果杰克叹了口气,这比她想象的要难。“俺知道,你很可能以为除了农场之外,你没有太多自己的生活。俺现在明白了。”她说着,谦卑地摘下了帽子。小苹花依偎在大麦克一条粗壮的腿上,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大麦克向她们展示了‘雌驹们也应该工作!’标语。“俺明白了,俺明白了,俺真地明白了。”她轻轻地把标语从他的蹄子上推开,两条前腿搂住他的脖子。“俺很抱歉,大麦克。”她说道,斯特森帽掉在了他们旁边的地上。“俺利用了你,甚至没有想过你生活里想要什么。”她说着,眉头皱成一团。“原谅你这个倔强的妹妹好吗?”苹果杰克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俺会改正的,俺保证。”
红色雄驹的表情缓和了,他的一只巨大的蹄子举了上来,搂住了他妹妹的脖子。也许现在情况会好一些,他想道。“是的。”他嘟囔着,也俯下身去抱了小苹花,小苹花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快乐地尖叫起来。蛋糕家马群,糖糖和天琴,小呆和小乖,暮光和斯派克,以及蓝血王子和花花短裤都笑了。这不仅是罢工雄驹的胜利,也是各地的体面家庭的又一次胜利。
“大麦克!大麦克!我们要去占领拐角处的咖啡馆!想一起来吗?”一群雄驹出现了,苹果杰克飞快地用斯特森帽捂住了小苹花的脸,而小呆迅速用蹄子捂住了小乖的眼睛。毕竟,光蹄子嘛。“皇家两姐妹和黑晶还在会谈,我们不能让一寸步,直到这一切结束!”
“嗯不。”大麦克摇着头,轻声地说道。
这群马停了下来,歪着头。“不?怎么会?这一切都是从你开始的,你也得来表示你的支持!”他们指了指街角的那家商店。那里已经挤满了喋喋不休的雄驹们,不过他们都点了奶昔之类的东西,所以如果他们整天坐在那里也不会造成伤害。“来吧,大麦克!”他们恳求他。
“嗯不。”红色雄驹又说了一遍,微微一笑。“俺要回家。”他罕见地说了一句话,吓了在场的几匹小马一跳。他边说边抱起小苹花,然后把她放在背上。
“什么?!回家?!”单身汉马群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为什么?!这是我们胜利的时刻啊!”他们指着到处走来走去的雄驹们。两万五千匹小马让甚至中心城这样的大城市也挤得要爆了。
“俺得到了俺想要的,”大麦克坚定地说道。小苹花在他背上搂住了他的脖子,开心地笑着。她非常非常想念她大哥。他耸了耸肩,朝火车站走去。
“大麦克?难道你不想看看峰会之后会发生什么吗?”暮光问他。
“嗯不。”他扭头说道。
“你掀起了一场文化革命!难道你不应该看看结果会如何吗?”
“嗯不。”红色雄驹又说了一遍。他亲切地对妹妹小苹花微笑着,用鼻子蹭了蹭她。苹果杰克与他并肩同行,面带微笑,眼里有些湿润。他不必再斗争和引起骚动了。他的家马愿意倾听他的意见,并做出改变让他更快乐。这就是他想要的全部。
“嗯,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还不能直接回家,大麦克。”苹果杰克说道,他们从目瞪口呆的抗议者身边越走越远。“塞拉斯蒂娅公主让我找到你,带你去皇宫。”大麦克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然后点了点头。不管是不是雌驹,公主就是公主。他的妹妹领着他穿过城市,他背着小苹花,后面跟着其他熟悉的小马。“不用担心,不会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我敢肯定,等到峰会结束时,一切都会安定下来,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嗯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