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蓓儿把儿子举上天,“待会吃玫瑰苹果派,你是不是很开心呀?”
“什么是玫瑰苹果派呀?”
“加了‘一点点爱’的那种呀!”
“‘一点点爱’是什么?我敢说没有那种东西。”
糖蓓儿笑了,转起圈,像扬帆。
落日降临了,展开一屏橙色的天,吹来了烧草香。山坡顶坐着三匹马,身后连心树的花瓣落到山下,像下雪。屋海变成花海。这三十年来,他们从少壮走向初老,幼稚走向稳重。太阳把阿杰和小苹花戴着的披巾照得发菊金。他们淡淡地微笑,凝望着天,没有言语。
鸭子溅起晶黄色的水花,河流金波粼粼。
糖蓓儿和儿子齐把头探出窗外。黄云一路烧过去,烧遍天,像新生,又像谢幕,隐隐约约地,几只雀在云边嬉戏。钻出来,又镶了进去——像生命的背影。
红日将树照得像丝绸,风吹过,果子碰在一起,像丝绸被烧出的洞。
忽地,“大麦,阿杰,小苹花……”远处传来一连悠悠的呼喊声,“大麦,阿杰,小苹花……”那声音还没完。
是谁在叫我们哪!
那声音丝丝缕缕,高上去又低了下来,连续几声过后,便完了。
根本是那回忆的余音?
他们闭上眼睛靠在一起,若有所失。
岁月已淡然,飞鸟一圈圈飞过,从来不知它们飞去哪里。永远还有多远呢,永远大概还有明天罢。
他们低低唱起来:“什么样的风将……”一闪一闪地霎着眼睛,流下泪。
岁月长河流淌。
「——云朵洒落暮光,将柔和思念点亮。」有几声久违的歌声接了上去。
蓦然回首,
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