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映于湖底,
你我居镜之表里;
立誓绝不犹豫,
刹那又一个自己!」
如此为之有何求,看向湖面时,心中所想,皆为复制唯一之心思。
我是邪茧,幻形灵的女王。
我深知以我现在的魔力根本无法对抗暮光闪闪和她的朋友们,我当然不会冒险去袭击他们。那样简直太傻了。
继利用黑暮光夺取谐律精华失败后,我翻遍古籍,得知如何吸收谐律精华,为己所用。
我想起来“情报库”这个地方——那里储存着我的子民曾经混入小马国收集的讯息。
我前往镜湖。化作梨子酱的样子,心中想着她的故事,编织一点谎言……成功了!假梨子酱从湖水里爬出来——一匹披着金色小马外壳的幻形灵。只可惜我的魔法只够复制她这一匹。我摧毁了她释放爱意转形的能力,让她潜入苹果家,产生执念……
我将拿取谐律精华,重建虫巢,统治整个小马国!让星光熠熠和索拉克斯知道,离间和背叛所得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想到这里,邪茧又恨又喜的五官挤在一起,非常狰狞,像把悬崖当作软毛巾那样慢慢扭干,整个由坚硬变作柔软,旋转着渗出泥沙……她的头笑得嗡嗡作响。
“真爱,有何用?”邪茧拉扯锁链,把倒在角落的梨子酱抽醒。
山洞氤氲不散着爱意的残粉香,青与红与光与影朦胧在一起。像下雪的水晶球。顶部悬垂着晶绿茧蛹,小马似睡非睡地曲着身子,吞咽着黏液,吐泡泡。
邪茧将真相和盘托出后,含笑一步步走上前近赏梨子酱变化的表情,辣讽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镜湖复制出的记忆载体。”
梨子酱睁圆了眼,瞳孔细小如针,挥舞回扎进大脑深处,疼痛感往下撕,下巴好像断到地上。整个世界被撕得粉碎。她轰然崩溃了。发疯一样大叫着爬上前抓着邪茧的蹄子又捶又打,泥沙滚滚,眼泪如断线的项链滑落。
邪茧大怒,亮起角,放射一段脉冲,梨子酱砰一声被撞到墙上,额头流下了血。
她看见自己一只浅橘色的蹄子漆黑了下去。变得像甲壳虫般油光黑亮,布满孔洞。感觉自己就像刚从火灾中被抢救出来。
她怔在那里。茧蛹里的小马也在惊愕地看她,看她。
真爱是如此短暂。
水晶球里雪崩了。这浩大的世界,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原来她只是一只被镜湖复制出的“记忆载体”,连一只被生出来的的动物都不算,那还算什么呢?
梨子酱头疼得在地上打滚,记忆片段如洗牌,哗哗转着,身体一会幻化成鹿与鹰,一会幻化成幻形灵和小马。邪茧得意地撩了一把绿发,对独角吹了口气,将所有小马瞬移至谐律之树。
梨子酱在瞬移的刹那间挣扎着。我到底是谁,我是宫殿瓦角上的一粒冰雪,我是毒苹果,我是魔镜,我是失语的喉咙,晦暗的金发,荒芜的迷宫,真皮宝座,沧海眼泪……她眼睛快要渗出黑血——
上流失之毫厘,下流差之千里。她把自己的黑盔甲打得哐龙作响,这就是我的“毫厘”吗?
“妈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发生了什么,你都是呀——都是我们心心念念盼来的一千零一夜。”
她哭了。
“不……我不要幻形灵……我不是幻形灵!”
任自我沿着童话的路径出走,走到绿色和黑色不属于永远这个词的世界,开启新的一天,感受生命,你抱着我,我抱着你,说“我真爱你”。安稳隽永,天长地久。
她将怀抱中真梨子酱喂养了几十年的心兽抛开,在虚空中跑了出去。
奔跑中,她和那真影重合了。
她灰色的眼睛恢复了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