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最长冬至日
第七章:升月之时
翻译:雨雾
润色:热夜
接下来的时间都相安无事,至少这天晚上和第二天的上午是如此。
萝卜尖一大早就带着她的拖车来了,在苹果家族任何成员出现之前,崔克茜尽心竭力拉入她计划的其余小马谷农产品商贩们也都到了。
他们似乎都不太有信心,但崔克茜用各种方式安抚了他们——大部分时候是得到了路过小马的帮助,那些小马们都很纳闷他们在说什么,但在崔克茜解释了她的意图后,他们至少看起来都对今晚能有苹果以外的东西吃感到挺高兴。
苹果家族名副其实的“运输舰编队”在三点钟左右抵达广场,问题就此开始。
不过,崔克茜余生都会在回忆中珍藏这一刻苹果杰克脸上的表情。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这匹橙色的陆马一边跺着脚走向崔克茜的家,一边质问道。
崔克茜暂停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咀嚼着,看着被包裹在自己魔法中的那些东西。
“呃,”她说,“首先我找了一些胡萝卜,想把它们切碎了和黄油拌在一起,不过我黄油用完了,但还剩了点奶酪,管它呢,反正都是乳制品,对吧?所以我就——”
如果眼神有伤害的话,苹果杰克的怒视足以让整个小马谷寸草不生。
“哦,你是说那些食品摊,”崔克茜打断了自己的话,瞥了一眼身后。“是这样,我仔细想了想我们几天前的谈话,我对自己说,嘿,我认识露娜公主都十年了,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而且我很清楚如果她除了苹果没别的东西可以吃,那她可能会发疯然后把无序放出来什么的。”
苹果杰克的怒视变得更致命了,仿佛要毁灭整个小马国和周边一大片国家。
“咱还以为咱俩达成共识了,”她低沉地说。“咱还以为你明白咱家族有多指望今晚的生意呢。”
崔克茜点点头。
“是啊,但后来我又想到他们,”崔克茜用蹄子朝身后那些拼命想避开苹果杰克视线的小贩们指了指,“他们也需要银币啊。”
“可他们压根没指望今晚有生意!”苹果杰克厉声斥责,“他们每年照样过得挺好!你这纯粹是在践踏小马谷几个世纪的传统——”
崔克茜露出一个最令马不爽的假笑。
“苹果杰克,”她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在担心你比不过他们啊?”
那匹橙色的陆马像是被崔克茜踢了一尥蹶子似的后退了好几步。
“啥?”她怒喝,“咱的苹果,咱家族的苹果,是全艾奎斯垂亚最好的!咱家族的菜品也是最好的!”
“但我们真的能这么说吗?”崔克茜一边问,一边坐下把两只前蹄环抱在一起。“每年三大节日都是你的家族独揽生意。坐在用苹果核堆成的王座上一定很舒服吧。一想到要真正为自己的生意打拼,你们肯定很害——”
苹果杰克的怒视带着足以把日月都震出轨道的力量回来了。
“咱觉得你现在最好闭嘴,”她用毋庸置疑的声音咬着牙说。
崔克茜照做了,但她的笑容却在对方的面前蹬鼻子上脸到了极点。怒视着她几秒钟后,苹果杰克小跑到崔克茜面前,脸凑得非常非常近。
“咱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她说,然后目光越过崔克茜,看向其他庄稼马。“还有你们所有马!如果你们真打算干一架。露娜作证,咱乐意奉陪。”
“棒极了,”崔克茜回应道,退后了几步,但只是为了能用蹄子做出一个赶苍蝇的动作。“现在赶紧走吧,因为我还有好多事要——”
“我要宰了你!”一个几乎震耳欲聋的声音从正上方直冲而下,音量之大甚至可能超过了崔克茜之前认为只有露娜公主才有的水平。
崔克茜和苹果杰克都抬头望去,只见一团小小的漆黑如墨的雷云正悬在她们正上方,里面憋着不少闪电,噼啪作响。云上站着一匹茉莉花色的天马,她正喘着粗气,双翼展开,充满威胁意义。
雨卓从她的云上跳了下来,砰地一声落在苹果杰克旁边。她短暂地转头看了陆马一眼。
“嗨,”她说。
“你好,”苹果杰克回应,稍微把帽子压低了一点。
“你最好站远点。”
苹果杰克瞥了一眼头顶的微型雷暴云。
“咱觉得是该这样,”她说着,小跑着回到她的家族那边。不过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锁定在崔克茜身上,而后者则有种强烈的感觉,苹果杰克是想把她此刻脸上的表情保存下来,好在余生里好好回味。
雨卓的注意力再次转向崔克茜,她向前走了一步,但力道之大竟然踩裂了她脚下的一块铺路石。
崔克茜的眼皮跳了下。她预料到雨卓会生气。但她没料到她是一匹能光用蹄子——雨卓似乎和大多数天马一样,不穿马蹄铁——就踩碎一块石头的马。
“雇佣气象队。”雨卓说,她的声音现在变得可怕地平静,“我今天早上起来梳了鬃毛去上班,发现那十几个混蛋挤满了我的天气巡逻站!”
“严格意义上那不是你的——”
“你少管!”雨卓喊道,又向前一步。
“结果呢,我碰巧认出了其中一个。没错,我认出他了——而且他还是他们的头儿,听着,那帮家伙……那帮……”她一时语塞,接着才继续说下去。“重点是,他被飞行学院开除了,不是因为考试不及格而退学,不是自己主动辍学,而是被学校开除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崔克茜?问我他为什么被开除。”
崔克茜没问。
“问我为什么,崔克茜!”雨卓再次重重跺蹄,踩碎了脚下的石头。
“为什么?”独角兽小声问。
“为什么不重要!天马?我们年轻时本来就挺野的,在云中城他们也会考虑到这点,所以那些在云下面会让你被开除的事,在云中城可能只够关个禁闭。所以他得干出多坏的事才会被开除?他能找到工作就是个奇迹,而他找到的工作竟然是当一个雇佣气象队的领队?!这简直是罪过!所以,崔克茜,我要宰了你。然后我再宰了他。我一定会很享受的。”
“我不知道!”崔克茜辩解道。
“是你自己跟我说没法对那场风暴‘做任何承诺’的!”她鼓起一点勇气,向前走了一小步。
雨卓压根没动。
“所以你就不相信我们能做好工作?你觉得这是永恒自由森林刮来的第一场大风暴?是我们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你确实就什么也不懂,然后非得跑去雇一帮飞行学院的废物——”
“这就是他的工作,”崔克茜打断她,“他是被高度推荐的,所以不管他在飞行学院干了什么,显然跟他的气象能力无关,而且我把几乎整个月的津贴都花在他和他的团队上了!”
她再次倾身向前。
“是你抱怨气象队长缺席的,我只是想帮忙!”
雨卓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力道之大让崔克茜都惊讶它们没碎掉。
“就一天一夜,”崔克茜说,希望她能说服雨卓做出哪怕一点点的让步,“一天一夜,他们就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而且仅仅只是控制风暴不要卷进小马谷把所有东西都给毁了。之后他们就走。”
这匹茉莉花色天马凑近崔克茜,直到她的鼻子贴上崔克茜的耳边。
“睡觉的时候别闭眼睛,”她低沉地说,然后拍打翅膀,缓缓飞到她的雷暴云上,带着它飞走了。
崔克茜看着她离开,然后大大松了口气。从靠近镇政厅的某个地方,她听到一阵带着乡村口音的窃笑,但她选择无视,转身回到她的房子。萝卜尖和其他小马都在盯着她。
“干嘛?”她呵斥道,沿着从街道通向她家前门的小路跺着蹄子。“你们还有活要干!快干活去!”
崔克茜说完这句话,接着打开门,走进屋子,最后尽可能用力地摔上门。
小马谷已经连续两天烈日当空,因此,大约两小时后的黄昏,就理所当然的几乎成了一种解脱。
此刻,货摊都已搭建完毕,几匹独角兽正协同在镇中心周围工作,为此刻正陆续聚集于此的众多小马们制造一个温暖的空气泡。
不止一匹小马对萝卜尖和其他马新开张的摊位感到惊讶——但也不止一匹小马很高兴能有苹果以外的东西吃,尽管苹果家族本身的生意也非常兴隆。
太阳开始西沉,就大多数小马而言,节日前的气氛相当高涨。
除了食品摊,广场上还有各种碰运气和拼技巧的游戏,比如用蹄子扔球打靶或者水上叼苹果(出马意料的是,后者并不是苹果家族成员设置的),还有几个露天区域用留声机播放着唱片,供小马们跳舞。
崔克茜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当天早些时候,她终于抽空去见了小马镇镇长,正式介绍了自己,出示了她的证件,进行了轻松友好的寒暄——这是对过去几天生活一段愉快但短暂的逃离,但最重要的是,她匆匆忙忙地争取到了在冬至日庆典节目中临时增加一场表演的机会。
鉴于本该由小蝶提供的音乐现在基本缺席,所以不得不靠留声机播放有时音质不好的唱片。但只需要给那些唱片安排一场长达一个半小时的中场休息,崔克茜的计划就可以全面启动,而且恰好这么干对她而言并不困难。
不过那是露娜抵达之后的事了。
此刻,崔克茜正和几百匹小马一起挤在市政厅内——即使外面有独角兽魔法加持,市政厅里也比外面暖和,虽然也更闷。
透过一扇窗户,她能看到天空渐暗,呈现出红色和紫色,万里无云。环绕着礼堂的是苹果家族的摊位,但不止一匹小马拿着从外面萝卜尖和其他马的摊位那里买来的食物。
装饰方面,尽管天琴警告过她,但看起来也还不错——虽然不如之前精美,但瑞瑞显然把它们重新布置过,把学校小马驹们的蹄工作品分散在整个礼堂各处,让这地方几乎变成了一个艺术画廊。
天琴正和她的女朋友糖糖在一起,她穿着一身漂亮的白金色礼服,背上挂着她的七弦琴,准备演奏。
一切似乎都搞定了。
崔克茜仍独自一马。
这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因为严格说来,一直都有小马待在她身边六英寸的范围内。但事实就是如此简单:她虽身处马群,却形单影只。
她没有和任何小马说话,没有在外面参加庆祝活动,除了坐在礼堂中部一匹深蓝色天马雌驹(她正和一位灰色天马雄驹——看起来像下班的皇家卫兵——愉快地聊天)旁边之外,她几乎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在露娜抵达前倒数了几分钟,以及思索着自己是怎么在短短两天内,做到了一切却又同时搞砸了一切的。
崔克茜长叹了一口气。
无所谓了。
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轨迹,什么也改变不了。
“女士们先生们!”一个声音喊道。
这声音打断了崔克茜的遐想,她看到镇长——一位米黄色毛皮的老年陆马——已经走到舞台中央,正试图吸引每匹小马的注意力。
尽管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她总算让大部分小马安静下来,不过还是有几匹小马在窃窃私语,包括坐在崔克茜旁边的独角兽和公马。
“女士们先生们,”镇长重复道,“我希望到目前为止大家都玩得开心。我也希望你们今早睡了个回笼觉,因为所有的乐趣和游戏才刚刚开始!一年中最短的白昼即将结束,现在才是真正开始庆祝冬至日的时刻!”
台下响起欢呼和跺蹄声,但都比较克制。毕竟每匹小马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们都想尽快进入正题。
“那么现在,”镇长继续说,微微转身看着遮蔽了大部分舞台的幕布。“作为小马谷的镇长,我无比荣幸地正式介绍并欢迎我们的贵宾。我们的统治者,我们的救星和我们的守护者。月亮牧者,太阳操控者,星兽主宰,三族之主,艾奎斯垂亚疆域之主……我们无比高贵的陛下,露娜·艾奎斯垂斯公主!”
幕布被拉开,显露出……里面,空无一物。
严格来说并非如此——还有更多的舞台、一堵墙,以及另一道遮挡后台区域的幕布。但至于天角兽本尊?完全不见踪影。
一些小马惊恐地倒吸冷气;一些小马困惑得语无伦次;一些小马则僵在原地,完全惊呆了。
但站在崔克茜旁边的那匹飞马,却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声交谈——这惊马的疏忽彻底毁了她的伪装。
崔克茜懊恼地长叹一声,伸过蹄子,戳了戳她旁边的这匹小马。那匹飞马一时困惑地转过身,随后瞪大了眼睛。
“噢,”她轻声说道,拍了几下翅膀腾空而起,飞到舞台上方然后降落在上面。
她转向镇长。“万分抱歉,镇长,”她说,接着转向困惑的小马谷居民们,“也向你们全体道歉。这个庆典太令马分心了。请稍等片刻,容我整理一下……”
马群中某处闪过一道午夜般的光华并伴随“噗”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个与飞马一模一样的独角兽复制体突然闪现到她身边——除了没有翅膀和多了一根角之外,其他方面完全一致。
随后,又一匹陆马——与前两匹也完全一样——直接从她之前站立的观众位置一跃跳上了舞台,距离远达十多英尺。
尽管是从静止状态起跳跨越了不可能的距离,这匹陆马落地却平稳流畅。当三匹小马聚齐时,她们身上都开始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飞马和独角兽率先行动,她们转向彼此,径直走入了对方体内融合在一起。
她们的身影在好长一段时间里变得模糊不清,随后又重新融合为一,外观也略微发生了变化——口鼻部更长,鬃毛和尾巴也同样更长(尽管仍是浅蓝色),体型也显得更为修长纤细。那融合而成的小马同时拥有翅膀和角。
她没有停留太久,反而转向那匹陆马小马,后者也相向而走并融入这匹小马。她们的身影再次短暂地变得模糊不清——但融合而成的那只小马却截然不同:
她的身高超过了大多数雄驹,体型依然修长,但不再显得纤弱,反而更像那些训练有素的跑步运动员,紧实强健的肌肉包裹在午夜蓝色的皮毛下。她的鬃毛和尾巴已不再是毛发,而是闪烁着午夜蓝光芒、点缀着星辰的辉光,如同倒映晴夜的流水般波光粼粼。
小马的臀部发出光芒,她的星星可爱标志被一片覆盖着白色新月的漆黑星云所取代。
随后,这匹小马的蹄子、胸部和角尖后方短暂发光,瞬息之间,她已身披皇家饰品:蓝色的蹄鞋,一副深蓝色胸甲(前部饰有新月徽记),以及一顶黑色的三尖冠冕。
小马谷的居民们敬畏地凝视着,一片寂静。崔克茜强忍住一声恼怒的长叹,这时站在舞台上的天角兽展开了她宽大的翅膀。
“我的小马们,”她说,声音轻柔而坚定,尽显王者威严,却仍带着一丝对自己先前分心的尴尬——尽管她设法将其变为一次令马惊叹的魔法力量展示。“你们的夜之公主已经到来。”
鼓蹄声几乎瞬间爆发出来。露娜公主对此报以灿烂的微笑,展现出最完美的皇家仪态。片刻之后,她抬起蹄子示意安静,再次将翅膀收拢在身侧。
“这即将来临的夜晚意义深远,”她说。
“这是一个终结的时刻,也是一个开始的时刻。自盛夏以来,白日渐短,寒气渐深,世界随着树叶凋零、飘落而也逐渐枯萎。最后的收获在飞马们启动为期三个月的冬季时完成。初雪覆盖了田野,阻挡了日月之光,严寒硬化了大地,将流水凝为坚冰。旧岁正在逝去,而今晚最终也将谢幕,归于记忆的王国。”
“但是,振作起来,我的小马们。尽管旧岁逝去,新的纪元将于今夜开启。白昼将变长变暖,冰雪将消融,大地将复苏,沃土因冬日的休养而变得更为丰饶强健,它将再次接纳你们的辛勤耕耘。今夜旧岁亡故,但我们无需为之哀伤。因为,它的逝去为新的一年所蕴含的无限可能让出了道路。”她微笑着。
“今晚我行走在你们中间,将自己伪装成飞马、独角兽和陆马。我与你们中的许多交谈过,与其中几位共舞过,分享过食物、饮品与欢笑。而这一切,我的小马们,从你们的品格与行动中,我对于这初生、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出了一个判断:它将会是美好的一年。”
聚集的小马们相互对视,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在台下,不止一匹小马脸红得厉害,很可能就是那些在露娜伪装时与她互动过的小马,此刻正为他们当时可能做过或说过的事情感到窘迫万分——然而尽管如此,他们依然感到快乐,因为露娜,这位公主,月亮的牧者和太阳的看管者,刚刚因他们的行为而对明年施以祝福。
露娜的笑容完全不曾动摇。
“那么现在,”她说着,转向一匹薄荷绿色的独角兽小马,她身着一件金白相间的礼服,正用魔法悬浮着一把七弦琴,“我相信接下来的环节需要一点音乐。”
天琴茫然地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露娜在说什么。她尽可能专业地点了点头,然后以一种在大多数小马看来极不舒适的姿势蹲坐下来,蹄子准备就绪。
在露娜点头示意后,她开始拨动琴弦,角上亮起光芒,用以放大声音——尽管没有乐队伴奏,她也能提供背景音乐。
令崔克茜惊讶的是,传出的乐声根本不是国歌,而是一首编排上简单得多的曲子。
露娜赞许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小马们。
“闭上你们的眼睛,”她说,她的角发出光芒,午夜的能量如同波浪般从角上涌出,覆盖了他们。
小马们依言闭上眼睛,瞬间他们已不在礼堂——他们置身户外,高悬于小马镇上空,露娜在他们面前展开宽阔的双翼。在她身后,西方的太阳沉入地平线以下,最后的光芒消失,刹那间万物陷入彻底的黑暗。
接着,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第一抹银光。
这抹银光逐渐扩大,变成一道光束,继而是一道宽阔的光柱,最终一轮银色的满月开始从地平线上升起,将整个乡村沐浴在柔和的光辉中。每匹小马都为这景象惊叹,但接下来的任何反应都又被露娜的动作打断——她纵身一跃,出现在了冉冉升起的月亮之上。
尽管距离遥远,每匹小马都能清晰地看见她矗立在那里,纹丝不动地引导着月亮完全越过东方的地平线。然后她再次跃起,但这次并非独自一马。
从月亮后面,追随着她的,是百万点星光,如同浪潮般追逐着她,她的鬃毛、尾巴连同她的角一起迸发出魔力。
露娜开始在天空中起舞——跃动、轻跳、旋转、回旋,这是一种深邃而原始的舞蹈,群星追逐着她划过天空。她挥动蹄子,将数十颗星辰串连成线;甩动鬃毛,将它们烙印成熟悉的星座图案。星辰也会自行舞动,围绕她的身体旋转,仿佛想要拥抱她,有时她会允许它们这么做,将它们全部拥入怀中,然后再一次将它们释放在夜空之上。
没有小马确切知道他们观看了露娜的舞蹈多久。
最终,追随她的星辰开始变得稀疏,直到只剩下一颗。
她将这最后一颗星坚定地置于所有的北方星辰之上,亲昵地蹭蹭它,然后飘然离去,回到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小马们身边。当她落地时,小马们发现世界逐渐恢复了正常——他们再次回到了礼堂,就在天琴为露娜的月升和星舞伴奏收尾之时。
长时间的寂静笼罩着现场,直到露娜展开双翼,优雅地鞠躬。小马谷居民的热情终于爆发了,整个市政厅没有被他们跺蹄的力量震塌,着实令马惊讶。
露娜开怀地笑了。
与此同时,崔克茜终于有机会发出她一直憋着的那声懊恼的长叹了——此刻在众马的喧闹声中,没马听得见她的懊恼。
“太好了,”她低声说着,转过身去。“接下来就轮到我来表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