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最长冬至日
第二章:多次会面
翻译:雨雾
校润:雨雾、阿谭
“你在说笑吧?先给咱等会,”苹果杰克,那位橙色陆马,她用蹄子指着崔克茜,“咱不知道你们这些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居然想改变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传统,可在小马谷这儿,最长的夜只能是苹果家族的夜晚。”
“今年不是了。”崔克茜反驳道,同时盯着那只指向她的蹄子,心想自己上次听到这么浓重的乡村口音是什么时候。重点是,不到一小时前,她还和萝卜尖愉快地聊天,吃着那位陆马为她和天琴一起准备的简单午餐,以为一切都会是这么顺顺利利的。现在,她却感觉像是卷入了一场辩论——一场可能很快失控的辩论,因为整个苹果家族似乎就聚在隔壁那间、出乎意料朴素的苹果庄园客厅里虎视眈眈,估计就等一声令下了。“我喜欢苹果,跟别的马一样喜欢,”崔克茜也恼了,“但整天只吃苹果?得了吧,我喜欢有点变化的节日。”
“那是谁给你的权力?”苹果杰克逼问,身子前倾,语气和动作都带着威胁。
听到她的质疑,崔克茜站直了身子,“不是什么,”她澄清,“是谁。当然是陛下,小马利亚的露娜,月亮的牧者,太阳的守护者,星兽的女主人,三族的女王,小马利亚的统治者,我的导师,也是你们的公主。”这回,该轮到崔克茜用蹄子戳向那头顽固的陆马了,“作为她亲自任命的节日总监,我对餐饮有最终决定权。我说白了,不光要有苹果,还要有胡萝卜、葡萄、梨、芹菜、西兰花,还有不含苹果的烘焙点心,任何小马想吃什么就得有什么。”
苹果杰克气得红温到冒烟了,“好吧,”她把牛仔帽往下一压,遮住眼睛,“你们或许能决定加什么。可事实就是,别的农场根本拿不出存货。”她像打了胜仗一样咧嘴笑,蹄子重重敲在客厅木地板上,大概是在指她们脚下那庞大的储藏室,“咱们准备了一整年。从上次收成就开始囤,精心保存,按苹果家族的最高标准,只用最好的苹果。”她的笑容又变回冰冷的怒视,这气氛真要比外面的天气还冷,“别的农场根本比不了质量。他们就只是把存货堆起来冻着,听天由命。”
“我相信他们至少能临时准备一些东西。”崔克茜试图坚持最后一点倔强。
“那怎么就你觉得露娜陛下,月亮的牧者什么的,会接受‘临时准备的’随便什么东西?”
崔克茜眨了下眼,心里咯噔一声。这陆马,不凑巧地戳到了她的软肋。那位不朽的天角兽——也许正因为她是不朽的天角兽——吃东西极其挑剔。这也是她唯一的重大缺点。
“听着,”苹果杰克的语气慢慢放缓,“咱相信你们是好意。可咱家族主办最长之夜的餐饮是传统,过去这样,将来也这样。咱们得靠这销量维持甜苹果园的运转。不能让别的农场抢咱们的利润,不然这一家子都没法活了。”
崔克茜眼睛睁大了些,“苹果家族的农场几乎垄断了整个小马利亚的苹果!”她惊呼,蹄子越过苹果杰克,指向客厅,苹果家族和天琴都在那儿,大概每句话都听见了,“你们怎么可能还——”怕没这份销量活不下去?
“这是农场的事,”苹果杰克打断。“咱不指望你们这些中心城的娇小姐——”
“我其实是新奥尔良的。”
“好吧,咱道歉。可咱不指望任何城市马理解苹果家族微妙的处境。农场总得靠天吃饭。一不小心一场疫病就能毁掉整个收成。咱还是个小丫头时,全国苹果园几乎都被一场疫病毁了。要不是提前存了点,苹果农场可能就垮了。”
崔克茜觉得难以置信,她倒不是怀疑全国性的苹果疫病,因为她隐约记得,早在成为着露娜公主的门生之前就听说过了,然而她真正难以置信的是,这种疫病竟然真的严重地侵害了苹果农场的财源。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真的,考虑到他们农场这么大的规模,他们也比任何苹果农场更能挺过疫病。更大的可能是那次疫病反而趁机挤垮了最后的竞争对手。
但一点依据都没有,崔克茜叹了口气。苹果杰克倔得像骡子,说什么也改不了。“好吧,”她最终让步,“好吧。那我自己打包午餐,或者带零食什么的参加最长之夜。”
得到了战果,苹果杰克得意地笑,“咱想你们不会失望的,崔克茜小姐。从没失望过,这不是露娜公主第一次在小马谷过冬至日庆典,她每次都笑得像小雌驹。”
崔克茜无奈点点头,“好吧。”她又重复一遍,和苹果杰克一起走进客厅。她刻意低头,无视苹果家族投来的无数怒视,“感谢招待,我还有别的事。”
她走向天琴,天琴已经穿戴好她的报童帽和羊毛斗篷,站在门边。门却被一只红鬃、稻草黄色小雌驹堵住了,她怒视着崔克茜,吐舌头,发出响亮的呸声。
“小苹花!”苹果杰克喝道。
“可姐……!”小雌驹极力反对,“咱们不能就这么让她——”
“小苹花,让客人走吧,咱们不需要她。”橙马走过去,把小雌驹挪到一旁。天琴和崔克茜礼貌道别,加快步伐离开。
两人沉默地沿着雪边土路跋涉了几分钟,天琴才开口:“那小雌驹是不是想给你种很恶心的恶作剧?”
“当然不是,”崔克茜答道,声音里的苦涩都不带半点掩饰,“她想把我私刑处死。”
“昂。”天琴点头,叹了口气,“听着,你尽力了。你让我刮目相看了。你想帮胡萝卜农争取一席之地,很棒,可小马谷不兴这套。”
崔克茜撇撇嘴,“我不是为她,”她说,“我是说,确实对她生意好,她看起来也确实需要,可我不是为她。我是为我自己。”她看天琴,“能不能让我好好地吃一个正常的苹果啦?想象一下,不用先切块,直接混西兰花、苜蓿籽还有罂粟籽进去,浇上一整罐真黄油(不是现在那种假货),然后裹面包屑,接着炸一下——”她咧嘴笑,“最后打两个鸡蛋,炒好拌进去。想想吧,如果没有他们,苹果不是更美味!”
天琴眨了眼,“我……还是更容易想象吃正常的苹果。”
“哈-,不香吗?”崔克茜诚心吃了一小惊,看来两只小马的思维方式不太一样。
“不。”
“呃。”
两人沉默良久,最后是天琴打破这段令马窒息的话题,“接下来呢?”
“那破事之后,我想找点轻松的,”崔克茜说,“天气巡逻?你能找到吗?”
天琴咕哝了句什么,崔克茜听的不是很清,索性就不理了,“回镇吧……”薄荷绿独角兽此时宣布,于是两人朝小马谷中心走去。
“云宝黛茜,你再不带着你那彩虹屁股在五分钟内——哦,你好——滚过来,我就辞职,带全队一起!”茉莉色毛皮、蓝鬃、三水滴可爱标记的天马在崔克茜刚要敲门时猛地在里面拉开门,朝天吼得震天响。震得她差点被门板上掉下来的钝器砸死。
两独角兽目瞪口呆。天马灰蓝眼睛紧盯冬日的天空,深呼吸,像在等某个叫云宝黛茜的家伙。
“呃,”天琴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嗨。”
“你好。”天马重复,仍目不转睛的盯着天空,“你们来干嘛?”
天琴看向崔克茜,后者清清嗓,“我是崔克茜,露娜夜庭驻小马谷的新代表——”
“也是节日总监?”天马猜。
“是的,”崔克茜说,“我来看看天气巡逻情况。”她抬头望天,几缕卷云,剩下的都是湛蓝的背景色,“……这不挺好的嘛。”
天马一听这话,便把注意力从外面的天空挪开,满脸痛苦地瞪向崔克茜,“好?”她斥问,“这算挺好?”
“呃,有是有几片云,”崔克茜承认,“可你们有两天时间清理,应该不难……”
天马前倾身子:“你认真的?”她又看天琴,翅膀激动得拍了两下,仿佛在确认,“她认真的?一点都不好!永恒自由森林在酝酿风暴,正准备朝这边来,我们天气经理又失踪了!又!”她顿了顿,突然想起没说自己的名字,“我叫雨卓(Raindrops),嗨。”
说完,天马转身咚咚咚地踩进塔楼——小马谷最高的建筑,天气巡逻站。她没关门,根据她刚才的性子,崔克茜索性就把它当邀请,带天琴跟上。塔内中空,上层天马们飞来飞去,不停核对贴满墙的图表、地图和计划。约二十只天马,忙得要命,毫无协调。闹哄哄的,崔克茜都听见了“计划全毁了”“偏偏在最长的夜前”“公主在上云宝黛茜在哪”之类的。
“所以,”崔克茜走到雨卓旁,“你们干嘛要在永恒自由森林制造风暴?”
雨卓瞪大眼:“我们干嘛……”她一瞬间又想到了什么,懊恼地甩了甩鬃毛,“新来的,永恒自由森林的天气不归我们管。”
“那谁管?”
“没小马管,永恒自由森林想干嘛就干嘛。”
崔克茜眨眼,试图把脱缰的思绪拉回到这个问题上,这回答实在是太离谱了,“天气……自己发生?”
雨卓烦躁地喷鼻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最多等它滚过来再处理。好消息是,一旦云离开永恒自由森林,我们就能动蹄;坏消息是,之前什么都干不了,大风暴会积起来,疯狂压力我们。”她半有心半无意地指队友,“你现在看到的是全小马利亚最累、最不被感激的天马。”
和嘴里说的话不同的是,崔克茜注意到雨卓嘴角嘴角微翘——她猜雨卓其实挺喜欢这挑战,哪怕她一直在抱怨。得到了答复,崔克茜放弃了继续追问,小跑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永恒自由森林的地图和旁边她从未见过的天气图,上面标着气压、湿度、温度,还有“永恒自由森林天气预测”几个大字。看起来全是猜测。
“没用了。”见崔克茜在看作废的图表,雨卓就走过来,撕下图纸扔进垃圾桶,“永恒自由森林本来挺安静,几天前热浪突然来袭,把一切全打乱了。永恒自由森林的热气跟小马利亚的冷气搅在一起,可能导致雷暴、暴雪、龙卷风、飓风,天知道是什么,但快到了。运气好,冬至日后;运气不好——”她耸肩,“我们从不走运。”
“天气经理这时候失踪?”当一切都串起来的时候,崔克茜才意识到天气经理的失踪是多难以置信。
听到这话,雨卓直接中了笑容消失术,翅膀垂下:“云宝黛茜,她轮班后就失踪了。”
“失踪?”天琴问。莫名其妙的一声,崔克茜吓得跳了一下,忘了她在,反倒是雨卓显得很淡定。
“嘣的一下,没了。我倒不担心,她老这样,可每次都挑最糟时机。”她甩鬃毛,“她吹自己是全小马利亚飞得最快的,虽然是吹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真亲眼看到过,我用星星发誓。所以当永恒自由森林的风暴来的时候我们都得靠她。”又一次,雨滴认真考虑了一下自己的话,“可她来都来不了。如果没她,那就是踢云负责,可……”她指楼上。一只灰身黄鬃天马在各站间乱飞,语无伦次。雨卓看她几秒,“她抗压不行。”
两独角兽相互看了一眼,崔克茜怀疑雨卓名字不只是下雨,“嗯,”她把帽檐拉下一点,“那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谢了。我们会尽力,只是……”雨滴耸耸肩,“不保证。”
两独角兽离开了,在路上,崔克茜摆出一脸苦相,都可以让雨卓自豪的说这是她徒弟了,“所以……过几天只有苹果吃,还可能被暴雪埋、被龙卷风卷、被雷劈。绝了。”
天琴也皱眉:“对,所以我讨厌这活儿。我宁愿冬至日庆典直接不办了,也不想提前看它被搞砸。”
崔克茜怒视她,但出乎意料的是天琴开玩笑地用肩碰她一下:“别紧张,不怪你。”
“可我是总监,责任都在我头上。”崔克茜叹气,“露娜是不是知道这儿一团糟,才故意派我来?”
“那这也太阴了,”天琴说着,一想到公主如此多此一举就忍不住愁眉,川字都快被整出来了。然而,尽管发生了这么多不走运的事,但这至少仍在预料范围内,如果硬要说真的有什么和正常的视察与众不同的地方的话,那就是它正好符合政治狙击和阴暗游戏的故事,故事的中心就是露娜的吃喝。
“她上次见我就不太高兴了。”崔克茜说,“冰宫事后我们吵,她说我不认真学,我说反正没意义。”她看天琴,“你有音乐教育,有方向。我呢?就一年复一年,腻了。”
“所以你觉得露娜故意让你失败?”
“她干得出来。”崔克茜想了会儿,甩鬃毛,“管它呢。去看装饰,负责的独角兽叫瑞瑞。”
一听到她想看的是瑞瑞,天琴的小跑顿时迟疑了一下。
“呃啊↑”她痛苦地呻吟,随即转身带崔克茜进入了一个拐角。她在路上开始反复念诵一串数字,一串又大、又完整的数字,而这恰好是露娜给她用来护送崔克茜的报酬。
“所以你认识。”崔克茜猜。
天琴咬咬牙,“对。”
“不行,”白色独角兽坚定道,“不行不行,决对不行!你不能再穿那套衣服招摇过市了!”
崔克茜瞪大眼,后腿站立,用蹄子护帽披风,“我喜欢我的帽子和披风!”
“对对,如果你想进马戏团的话。”瑞瑞逼近,角发光,卷尺、剪刀和布料悬空,“可你是夜庭新贵代表——”
“露娜公主没封我贵族!”
“我说的贵是比喻,亲爱的。高贵、正直、庄重,甚至更多的,就你现在穿破布哪沾边了?”
崔克茜只用两条腿就完成了向后跳的动作,凭心而论这已经很极限了,然后她让自己的角在帽子底下发光,唤出一个看起来就很坚固的蓝色魔法泡泡,用它护住自己,完成这些操作时,瑞瑞也恰好让飘着卷尺猛挪过来。结果就是卷尺正好被挡在外,护盾也是一点裂痕都没有。
“这不是破布!”崔克西大喊,“它们和我的皮毛以及眼睛很相衬,还附魔多次,价值比黄金还贵!”她顿了下,突然想来盾是密封,“盾是密封的,你当然听不见,噢~我真服了。”
瑞瑞此时仍站在护盾的另一边,旁边着急的天琴音乐家试图通过聊天让这位时装设计师冷静下来,这匹白色的独角兽虽然回话了,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崔克茜。根据崔克茜的猜测,气泡里的空气大概还能维持五分钟,于是她短暂地考虑了让自己窒息晕过去逃过一劫的想法,但她很快就想到了这是行不通的:一旦她晕过去,魔法就会失效,从而失去一切反抗的手段,届时,瑞瑞就会对她施加各种可怕、不可名状的惩罚——露娜啊,比如穿裙子。
所以,崔克茜只好一直到等呼吸困难的时候才把护盾撤掉。幸运的是,瑞瑞此刻并没有立即冲过来了,这让崔克茜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我,不是,来这,改头换面,的,”这蓝色的独角兽边喘着粗气边一字一顿地说,“我,是来看,装饰,进度的。”
显然冷静下来的瑞瑞不满地撅了下嘴,“嗯,进展当然完美,亲爱的。”接下来,她角就开始发光,崔克西畏缩了一下,可眼前的独角兽只拿了一个超大号的素描本,翻开某一页递到她面前。本子里,她用各色铅笔精细地描绘了小马谷市政厅,那栋建筑的礼堂即将举办“最长的夜”的开幕式。礼堂被装点得琳琅满目:横幅、帷幕、流苏,一应俱全;四周还摆着摊位,为来宾提供饮食。舞台中央垂下一面巨大的旗帜——正是小马利亚的国旗:八芒蓝日,内嵌一弯向下弯角的暗色弦月,月角之间点缀着一颗白色孤星。
画很美,但不管怎么说,画只是画。“它很不错,”崔克西挑起一边眉毛,一边说,“但是你做到哪里了?”
“哦,几乎完成!”瑞瑞飘开素描本,“事实上,我今晚就可以完成剩下的修饰部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过来看看,日落时分怎么样?或者明天中午再过来?明天的话,也许我们还可以一起吃个午餐。”
崔克茜权衡了一下这两种选择,明天中午的时候,要么她自己在外面坐牢,要么她和瑞瑞一起在外面坐牢,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两种选择都不爽。“明天,”她说,“但中午之后,大概两点钟那样吧。”
“好吧,崔克茜小姐,”白色的独角兽又不太满意地撅起嘴,“到时候见吧。”
崔克西转身离开,但她顿住了,听到瑞瑞又添加上了一句,“我一定会带……应急时尚用品的。你非要留小丑装也行,可你这眼睛,你这鬃毛色真不该浪费!”
崔克西顿时瞪得都像餐盘一般大了,狂窜而出那个叫旋转木马精品屋、瑞瑞的家和服饰仓库的地方。天琴倒是费了些力气才跟上,只见到躲在树后面,却没藏好的崔克茜。
“现在你知道了。”天琴笑了。
崔克茜瞪着她,嘘了一声,“你……你又享受上了,是吧?”
“有点吧,”天琴笑个不停,把她的报童帽拉下来遮住笑破相的面容。瑞瑞刚刚也只是对她自己的服饰发表了一些些意见,当她得知那头蓝色的独角兽是谁以及她在干什么之后,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崔克茜身上,所以天琴自己一点伤害都没吃到,“放轻松点,至少瑞瑞布置的装饰看起来都完美无缺——噢,嗨,车厘子!”
天琴的目光转移到了一只洋红色、并带着粉红色的陆马,她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羊毛斗篷和一顶帽子。那只小马听到有马在喊自己的名字就顿了一下,她循声看去,发现是天琴,之后就露出了标准八颗牙的笑容。“天琴!”她大喊,于是两只马同时相向小跑过来,“你什么时候回小马谷的?”
“几个小时前,”天琴坦诚地说,同时两马亲昵地相互用鼻子蹭了蹭,显然她们两个是老朋友了,“我要带崔克茜去镇上到处转转。噢,”天琴意识到自己还没介绍崔克茜,便从车厘子那退一步,用蹄子示意崔克茜,“车厘子,这是崔克茜,她代表露娜夜庭来视察小马谷。”听到这话,车厘子就毕恭毕敬的行皇家礼,这时,天琴赶忙用蹄子阻止了她,“别这样,她不是贵族,但她就是喜欢看小马那样做。”
崔克茜微微不满地噘嘴,但是她也察觉到自己摆出这个表情只是为了逢场作戏,“崔克茜,”天琴向她介绍,“这是车厘子,我的第二个老朋友,在学习怎么当一位老师。”
天琴的话,一丝不漏的进了车厘子的耳朵里,她的笑容渐渐地丢失了,她低下头,“噢↓”她的音线变得沮丧,“我猜你还没听到我已经不学了的消息吧。”
天琴眨了好几下眼睛,似乎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我——我很抱歉,”她的目光变得窘迫,“我不知道——”
“因为~,我,现在已经当上了小马谷的老师啦!”车厘子惊喜地喊,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比之前还要更强而有力,迸出的光都像星星了。
于是,车厘子和天琴一下子爆发出了远超出崔克茜听觉频率之外,但仍在她的听觉痛觉阀值之内的声音。都不用提醒崔克茜,她主动用蹄子捂住了耳朵,并期盼着这两位朋友什么时候能停止兴奋的尖叫和欢腾地绕圈。等到她们差不多停了之后,崔克茜看到机会就马上开口,“恭喜你。”
车厘子礼貌地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但是很快就转向了天琴,这显然是想和老朋友叙叙旧,“所以,你见到糖糖了吗?”
天琴摇了摇头,这时,崔克茜注意到她的笑容从“见到老朋友的喜悦”变成了“既尴尬又惆怅”,脸也红到了和车厘子的皮毛一个颜色。崔克茜决定暗暗把这个当作“有趣的事”记下来,然后继续观察着她们俩。
天琴用蹄子示意自己的同伴,“我一直带着崔克茜在镇子上转。但说真的,我已经三年都没见过她了,我是说,我想真真正正地见到她,而不是仅仅在周末象征性的拜访一下——”
天琴的话被车厘子触摸肩膀的蹄子打断了,她自己脸上也露出了温暖而关切的笑容,“别再逃避她了,”她耐心劝,“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眼睛眨几下,仿佛在权衡利弊,最后天琴狠狠地点了几下头,“说的对,交给我吧。”
“不管结果如何,”随后她又用蹄子指向了旋转木马精品屋,“我还有个委托在那边挂着。”关键是,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对瑞瑞的感激之情,崔克茜也只好把这件事暗暗归类到“有趣”小本本上。“天琴,回头见,在此之前,你一定得先去见见糖糖!”说完话,她又转向崔克茜。“你也是,代表。”她说着,然后又鞠了一个很正式的躬。
真没想到最后她还能收到一份鞠躬,崔克茜呆愣地眨眨眼,“哈,”她心情愉快地准备转过身,向下一个目的地进发,“尽管你为了她好,但我还是从你最好的朋友那里得到了鞠躬——星星在上!”她才发现自己的脸和另一张脸相距的是如此之近时,她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即使对面拥有一双好看的蓝色瞳孔,以及粉色涂料般的皮毛的一匹小马,但是她还是感觉对面就好像审视她灵魂似的。还有附带的——崔克茜吓得踉跄地往后退,差点摔了,所幸那匹粉色小马并没有继续往前逼近。
站稳后,崔克茜盯着面前的粉色小马,看看她有什么解释。“哈——”而她只是开始猛地大口吸气,又快速地吐出,接着离崔克茜飞驰而去,还是用着崔克茜以为只有天马才能飞得动的速度跑掉了,之后,也消失在了视野范围内的小马谷。
蓝色独角兽眨了眨眼,努力让受惊后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脏平静下来。她转过头看看天琴也有没有吓到,却注意到天琴正盯着她,那双眼睛同样睁得大大的,却带着一抹苦涩的挫败神情。
“对不起,”这独角兽低声道歉,那语气仿佛正在告诉崔克茜她的姨妈和舅舅已经去世,“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