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自己醒来,一切已成陌生
“我似乎认识他……但为什么如此陌生……他不就是我吗……”
“他的情况怎么样?”
“病马有着多处骨折,骨骼位移,挫伤以及伤口感染,盆骨开裂,胸骨碎的不成样子,肺部被肋骨碎片刺穿,各处内脏都有受损,强冲击的表现……真不知道是怎么弄成这样的,这还活着就是个奇迹,我给他纠正了骨骼,输血,二十多个小时的蹄术,这可累死我了,现在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会有事的,至于他多久才能恢复,这得看他自己了,一般来说这可能需要几年……”
哦……天哪,我的头是和板砖来了个亲密接触吗……好疼…
模糊的声音伴随着来自身体的刺痛传入我的耳中,仪器的滴滴声,流水的滴落声不断的涌入脑海,犹如生命的倒计时那般可怕…
杂音让我的心脏狂跳不止,让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让我自己冷静下来…想着这没那么可怕,说着倒容易……
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耀眼的白光却将我眼睛刺的生疼,我扶着疼痛的脑袋坐了起来,用着几乎快感觉不到的蹄子揉搓着自己的眼眶。
眼前已经被刚才那刺眼的灯光熏上两个白色的光点…模糊的视线加上眼前这些碍事的白点让我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倒霉……
“不行……不能呆在这里,危险……”我迷茫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些可怕的词语不停的萦绕在脑海之中,我没办法去思考,只能试图按照自己大脑所说的去做。
我拍了拍额头试图抑制痛感,用着蹄子撑起自己的身体,想要尽全身的力气逃离这里,白色绷带下的伤口传来的剧痛不断的阻止着我逃跑的念头,随之而来的痛感让我几乎快要再一次失去意识……
“真他妈该死!不!!”
“嘣——!”一阵惨叫声响起,瓶子的碎裂声,金属物件和地面的碰撞声回荡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疼痛再一次冲刷了我的全身,刷新了我的大脑,我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玻璃的碎片四处散落着,一些较小的碎片又在我的身上弄出了新的痕迹。
我捂着自己的蹄子,痛苦的倒在地上呻吟着,破口大骂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出事了?我去看看。”
再一次的听见了门外所传来的谈话声,我明白着自己此时的处境,脑子里不断的传来杂音,我知道,现在我的处境很危险……
艰难的抬起脑袋,猛的甩了甩自己的头,让意识变得清醒,锐利的双眼紧盯着不远处的木门,我不停的强迫着自己,让自己站起来,必须站起来!
“别他妈过来!站住!”
猛的咬紧牙关,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用着蹄子抓住一边的病床,挣扎着颤颤巍巍的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骨骼和肌肉的刺痛逼迫着我放弃,嘿伙计,想都别想。
“嘿!嘿!别激动伙计,放轻松,你不会想再在手术台上躺几个小时吧!你现在很安全。”
一匹穿着白大褂的叶绿色独角兽有些慌张的推开了木门,这个老旧的木门发出了吱呀的一声长鸣,对方略微紧张的看着蹄中拿着小刀的蓝色独角兽,将蹄子展示在对方的面前,表明自己没有威胁。
他的蹄中抱着一块黑色的板子,衣服上黏附着些许的污渍,而后面跟着进门的则是一匹粉色的飞马,我看不清那匹粉色的飞马身上有着什么东西,那匹独角兽遮挡了我的视线。
“真他妈见鬼!我让你别靠近我!!”
我紧握着蹄中唯一的武器,全身的肌肉紧绷着,伤口又一次的开始出血,刺痛也随之而来,我能够感到我的眼睛在充血,但我依旧紧盯着眼前的两匹小马。
话虽虽说的轻松,但面对眼前这两只素不相识的小马,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里是这座小镇的医疗所,我是这里的医生,是我身后这位小姐救了你,你现在很安全,不要激动,先把刀放下,你受伤太严重了,没当场入土就已经上走了狗屎运,如果你再这样保持下去,那我就找不到第二和你血型相同的血包来给你补充。”
那匹独角兽说着,试图让我冷静下来,他的身体缓缓的向着门口的一侧挪动着。
他的任何动作都逃不出我的眼睛,这动作大概是想给他身后的那匹飞马让出一条路来,但这不是没有其他的可能,那匹飞马蹄中或许拿着什么能够威胁到我的东西。
我想着,紧盯着那匹叶绿色独角兽的一举一动,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我不敢动,对方也不敢做出什么动作,这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本能告诉我不能相信他,我不知道可以信任谁,谁都可以是敌人。
“不是我你早该死了,不放下刀,这些医疗费你就自己出。”
一个柔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局面,那匹飞马说话了,我的注意力也被她所吸引,用着余光,我能看见她抱着胸,靠在不远处的门框上,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的不屑。
对方的话令我的动作顿了顿,同时因为紧张而死机的大脑也重新运作了起来,我再一次想起了那个自称医生的小马所说的话,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并且伴随着来自身体无尽的疼痛,我想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任何事……我有些发懵的看了一眼站在独角兽身旁的那匹雌驹,对着对方问到:
“这里是诊所?”
“是的,还请你放下蹄中的手术刀,我可不想再给你做一次缝合。”
这句话的仿佛给慌张的我打了一针定心剂,我再也握不住蹄中的小刀了,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自己,现在浑身所剩余的力量…就连呼吸都变得很费劲了……
“我一定是被车撞了才会这么疼……该死的……”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银白色的小刀落在了地上,我的蹄子慢慢的从病床的扶手上滑落,自己的双腿也忍不住的颤抖,眼前忽然一黑,无力的瘫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真见鬼……克洛蒂娅,你上哪儿捡到这小子的?”
站在门口身穿白大褂的独角兽低声说到,随后把他蹄中抱着的板子放到了一边的柜子上,快步的想我走来。
我背靠在病床边,意识模糊的看着地面伤的水渍。
独角兽半跪在我的眼前,白色的大褂被地上的脏水所污染,他用着绿色的魔法从一边灰色的抽屉中拿出了一些东西,低头查看着伤口情况。
我安静的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医生用镊子拔出自己伤口里的玻璃碎片,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流出,滴在潮湿的地板上,与泥水混杂在一起。对于这来自于皮层的痛感,已经不是很在乎了呢……
缓缓转动着自己裹着纱布的脑袋,观察的这个有些灰暗,充斥着消毒液那刺鼻味道的房间,头顶的日光灯一闪一闪的,晃的我的眼睛有些难受,墙角长着些青苔,那些白色的设备大概都是医疗设备吧,上面沾着的污渍让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又一个破损的仪器…这里…真的是个医疗所吗……
"我很抱歉我刚才的行为,我只是有些太紧张了…多谢你们救了我的命……"
我看着冰冷潮湿的地面,用着微小且颤抖的声音为自己刚才所作出的愚蠢的行径而道歉。
“福大命大,伙计,我是凯瑟琳,这个小镇的医生,身后的这位是克洛蒂娅,回去之后多多感谢她吧,如果没有她,现在你指不定已经变成哪棵树的化肥了。”
我看着凯瑟琳医生用着剪刀剪断了固定着纱布的胶带,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我感到到了一股魔法包裹住了我的双肩,我的身体慢慢的被从地面挪动,逐渐的被扶到了自己身后的病床上,看着对方离开房间的身影,从对方的话语中我也知道一些可用的信息,同时也明白,我治疗结束了,得尽快的离开这里了。
老旧的木门被关上,我的视线也被背靠着墙,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雌驹所吸引,她只是一直低着头,嘴里叼着根白色的棍子,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潮湿的水洼,双蹄抱胸的背靠在墙上,一直站在那里。
我用着有些颓废的目光打量着她,但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异样的目光。
“我可是帮你垫付了医疗费,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我有些猝不及防,她抬起的视线正好的撞上了我的目光,我被这问题弄的有些发愣,但也只能顺着感觉来回答她的问题。
“你的恩情我记下了,我会还钱的。”
“就这些吗?”
“我扣不出更多的好词儿来了,姑娘,知足吧。”
我坐在病床上对着那匹雌驹说着,蹄子扶着额头,试图回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但我的大脑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冲击,思绪无比混乱,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的刺痛。
那些疼痛,让我的脸不由得抽搐。
“如果你在努力的试图想起什么的话,最好放弃吧,凯瑟琳说你患有轻度脑症荡,大脑受到了严重的撞击,你的记忆模块很不活跃,简单点来说,你失忆了,你现在只是在做无用功。”
“谢谢的帮我省力气,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雌驹那柔弱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想,我闭上了眼睛埋进了自己的蹄子之中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和逻辑。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不是个好消息,我的大脑在告诉我,危险,非常危险,什么危险?我不知道,见鬼……我得重新开始,我的理智就是我的一切……我得重整自己,一切重头再来。
“高傲的小子,你之前怕不是个富二代,不过,在这儿,你可得给本小姐缩着点儿,你欠我一笔账,这笔账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你才有自由之身,你还记得你叫什么?”
“真他妈的见鬼……我变成奴隶了,我不知道我叫什么,不过我会尽力想起来的。”
我的蹄子扶着自己疼痛不断的脑袋,一段又一段残破的记忆碎片冲击着我的脑海,不断的呈现在我的眼前,那走马灯式的残片让我恐惧它们,害怕着它们…鲜血……杀戮……死尸……争夺……火焰……它们不断的充斥着我的大脑,呈现在我的眼前……仿佛这些就是我所忘掉的一切……
我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这个老旧的房间,屋顶的积水透过了天花板,滴落在了地上的水坑上,不远处破碎的镜子映照着一匹蓝色独角兽的身影,憔悴的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镜子那头的对方。
颓废的身躯坐在不是很干净的病床上,自己身下还残留着已经凝固的血液,身体被捆满了白色的绷带,但不断渗出的鲜血仍旧染红的它,身上的绒毛杂乱不堪,各种纱布包裹着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我揉捏着自己微痛的鼻梁,冷静下来。
哈,我敢肯定,我这辈子一定头一回这么窝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