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fm站的朋友,青叶绒绒,提出来的修改意见,幸亏你的提醒我才没有再犯和最初写《有时,总是有点遗憾的》那一篇章时几乎毁了角色的错误。
一星期后……
一列火车沿着轨道飞速的行驶着,车厢随着轨道有节奏的起伏,带动乘客们身体在摇晃,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传进每个小马的耳中,成为耳边有节奏的一连串混响。
车厢里两只珍珠白的雌驹对面而坐,口中交谈不停,悦耳的嗓音流淌而出,她们的一举一动展现出十足的优雅,与脸上精致的妆容互相映衬,无一标志着她们并不是普通的小马,来自坎特洛特的小马。
随着又一声鸣笛,她们的交谈在尖锐的声音打断,视线一同转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逐渐带上熟悉的建筑风格,神情随之放松,那只比较年轻的雌驹兴奋的开口道:
“快到小马镇了啊,姐姐,”甜贝儿兴奋的摇动着尾巴,与靠垫摩擦出沙沙的响声“外面的景色我都认识,就是小马镇附近的小镇。”
“我们好久没回去了,甜贝儿,大概有一年多了吧,我记得上次还是小马镇下的第一场雪,随后我们就离开了,这段时间我们在坎特洛特待的时间比以往都长,如果不是一星期之前你突然提出回小马镇,我们还可能会在待一段时间呢”马蹄锉在蹄子上仔细的打磨着,微微抬眼,露出微笑“哎,我都有些想念萍琪派的甜点了,坎特洛特的甜点没有她做的好吃,可惜了,我还要注意控制饮食,不然长肉了又要花时间去减肥了。”
“嘿嘿,可能是我想在小马镇的朋友了,小霸王,靛蓝阴云,还有飞板璐和小苹花,”欢快的报出一长串的名字,在窗台上撑住脑袋,甜贝儿的兴奋依然不减“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我真的好想她们。”
“你是想你的男朋友了吧,亲爱的,他可是通过很多渠道想给你寄信呢,”轻轻吹气,吹走蹄上磨掉的残渣,顺带让眼前的小马红了脸“有的甚至都通过我的渠道送到了我这里,我当时都吓了一跳呢。”
“小霸王说是靛蓝阴云帮我寄的,信里有提到,唔…我也好长时间没看见哥哥了,不过我回去要先去见小霸王,和他约个会”年轻独角兽的两颊在吸气时鼓起了些,带着鼻头动了动,翠绿的眼中映着清晨的光,为了回小马镇一趟这对姐妹很早就登上了火车,“瑞瑞,坎特洛特的店铺真的没事吗,虽然我已经和你来了好几次,但我有点担心她们忙不过来,店里最近顾客有些多的,而且……”
“放心吧,甜贝儿,我几天前就在熬夜赶工,处理完了很多订单,你的课程安排已经上完了,我们有很多空闲时间”瑞瑞抬起的蹄子陷入到甜贝儿柔软鬃毛中,来回揉动时的动作让几根毛离开了整体“相信萨西萨朵,我们不在时一直是她在帮我们照看店铺,她的业务能力很强,就算我不在,她自己一个就能应付,甜贝儿你就好好享受这次小马镇之旅吧,你的课还有段时间呢。”
“好!这段时间课程可累死我了,我要好好休息休息!”嘴角与双眼一起弯成了一条弧线,老实在头顶树立的耳朵抖了又抖,随着列车突然的加速,让甜贝儿的身子陷进了头等舱柔软的座位中。
“我有点想念我的精品店了,还有芙蓉和芦荟,上次回去时,水疗馆的员工可多了。”浅蓝色的光芒抓住因为惯性想更远处走廊滑去的行李箱,瑞瑞用蹄子轻轻挡住“或许,小蝶在家,我可以和她喝个茶,还有件衣服想让她试试……”
火车的引擎在轰鸣,车身在快速行驶中不停颤抖,这辆火车有点不巧的晚点了,为了对上时间表,列车员往锅炉中加入了更多的煤炭,以赶上差的那十几分钟。
“看小马镇!”当眼前闪过小马镇的牌子时,甜贝儿兴奋的喊出了声。
刺耳的汽笛声从远端传来,在空气中回荡,打破了车站的寂静,于是小马镇的车站又忙忙碌了起来,白烟在轨道上拉出了一条长线,与引擎低沉的轰鸣一同到达了站台。
乘务员下车打开了车门,在车上待了许久的乘客们迫不及待的托着行李走进了站台,蹄子踏在木地板上时发出一连串沉闷又急促的声响,等踏下站台时,空气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嘈杂。
甜贝儿在灵活的在马群中的空隙穿梭,时不时挤开并在一起的小马,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溜走,舞蹈与冒险的训练让雌驹爆发出了和她的样貌完全不一样的力量,她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把废力拖着才没弄掉的行李箱放在车站旁边随便一棵树上,回头对还在队伍末端只看得到鬃毛的瑞瑞大声的喊:
“瑞瑞,行李箱放外面了,帮忙拿一下吧,谢谢姐姐!”
随后甜贝儿一溜烟的消失在刚听到声音抬起头眺望的瑞瑞的视线中,像往常一样奔跑在小马镇的修缮的草地上,带起的风把一只坐在路边玩游戏机的陆马螺旋桨帽子打落在地,等他反应过来是谁从面前跑走后,没有兴奋,只有惊慌失措的呼喊
“甜贝儿,你等一下!”这只陆马是小霸王,但他阻止的想法已经晚了。
“我去找靛蓝,晚点见!”回应的是甜贝儿从远端飘来的声音“我回来就和你约会!”
“这下子完蛋了……”小霸王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甘的闭上了眼“对不起,靛蓝阴云……”
即使两年多之前在课程与梦想的压力下,曾经与靛蓝阴云经常见面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但靛蓝的出任务时间甜贝儿还能算个大概。
上车前根据经验略微计算后,靛蓝最近一定会在家里待着,一想到这,甜贝儿脸上扬起了这几个月中第一次完全放松的笑容,即便一路狂奔也没有丝毫喘息的样子,汗珠挂在了额头前的绒毛上,让整个脸亮晶晶的,这完全归功于曾经那不起眼的训练,给甜贝儿留下了优秀的身体素质,所以站在门前敲响大门时,她只乱了点鬃毛。
从台阶上下来,向后小跳几步,露出她觉得最好的微笑,准备等待人类先生的开门,甜贝儿还有好多话想和靛蓝说。
一串蹄子踩地板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门栓被踩下时金属与门框的摩擦声传来,一只蹄子打开了门,淡黄色的脸上挂着一个黑眼圈,印象里鲜红的鬃毛似乎干枯了些。
“甜贝儿,你回来了。”橙色眼睛中闪过了光,小苹花勉强挤出了笑容“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我从坎特洛特回来了,很高兴能见到你!”先和朋友打了个招呼,随后甜贝儿一转话题“话说靛蓝在家吗,而且你看起来好累,最近工作很忙吗。”
“哈,咱就知道有这一天,咱也算着你快回来了...”没有回答朋友的问题,小苹花转头对屋里喊“飞板璐,甜贝儿回来了。”
甜贝儿疑惑的歪了下脑袋,没有多说话,只是觉得靛蓝阴云是不是去办什么事了,她算准靛蓝阴云这几天一定会在家,计算过得出的结论肯定错不了。
不一会,靛蓝阴云的卧室被推开了门,飞板璐挠着杂乱的鬃毛,隐约能看见表层的油光,甜贝儿疑惑的皱起眉,她只在曾经靛蓝阴云还没出现的时候,跟着云宝黛西住的那些日子飞板璐的鬃毛从来没整齐过,只有小蝶或者瑞瑞会偶尔帮她理一下,不过不出三天有是一头乱毛,然而当飞板璐站在面前时,覆盖几乎整个眼眶的黑眼圈下的是一双发肿的眼,身上每一处散发着悲伤的情绪。
“飞板璐,你怎么了,为什么黑眼圈这么大......”甜贝儿垂下了耳朵,她觉得一定发生了糟糕的事。
“飞板璐,你还好吗,要不让咱解释.....”小苹花侧头看向飞板璐,蹄尖戳了戳她的翅膀。
“不用了,让我解释...解释...就好”飞板璐哽咽了一声,被戳过的翅膀展开,擦掉眼眶中流淌出的泪滴,她深吸着气,仿佛要将悲痛的情绪用气流压在肺腑之中“甜贝儿,靛蓝阴云他...去世了......一周之前......”
“什么...什么...飞板璐......”浑身如触电般战栗起来,甜贝儿在伙伴近乎耳语的话语中后退了几步。
“甜贝儿,靛蓝阴云他...他...去世了,去世了啊!”抽噎起来的飞板璐将压抑的气息化作嘶哑的喊声,随后颤抖着低下了头“对不起,甜贝儿,我实在是......”
“飞板璐,飞板璐,冷静,冷静.....”小苹花连忙抱住身边哭的几乎要再一次昏厥的天马,怀中的橙色的身影正努力压抑着悲痛,小苹花分出些精力才能看向独角兽“抱歉了,甜贝儿,本来想早告诉你的,但是咱实在不知道咋给你寄信,靛蓝阴云一直说收不到你的信啥的,咱也确实一年多没见你了,咱不知道......”
甜贝儿她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一周前她突然产生了回小马镇的想法,强烈到正在忙着学习音乐课的她一整堂课都坐立不安,甜贝儿不愿去相信,她不肯相信人类先生就这么离世了,然而两位朋友的反应毫不作假,她们从不拿死亡的事情做恶作剧,而飞板璐这副模样甜贝儿想起来了,她不愿再次见到,而上一次是飞板璐父母离世时,这次必然为...淡绿眼中瞳孔缩成了一个点,跳动的心脏骤然加快,甜贝儿感受一阵到无法忍受的刺痛,在小苹花想要阻拦前,蹄子踩在地上掀起的尘土遮蔽了她们的视线,随后身影化成了一个看不见的黑点。
“甜贝儿!”小苹花大声的呼喊,然而独角兽已经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她抬起的蹄子僵在空中,叹出一星期中的有一口气,最后放在飞板璐的背上轻轻地拍打。
甜贝儿一路奔向了记忆中精品屋的位置,口中留下了一连串嘟囔,如果离近了去看,脸上是近乎崩溃的表情。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靛蓝阴云不可能这么突然就去世的,他最多是住院,肯定是住院,或者断了腿,他以前就这样过,我一定要去问问瑞瑞!”
沿着原本来时的路返回,残影再度掠过棕色陆马的身边,差点把他撞倒在地,幸亏小霸王提前注意到了从远处扬起的一团灰尘,才侧身将将躲避,他依旧想说些什么,然而甜贝儿又一次消失在他的眼前,只不过这次小霸王来得及赶上去,他一定要和甜贝儿说清楚这件事。
等终于回到精品屋门前时,幸而几年的经历和训练,甜贝儿已经完全平静好了激动的情绪,蹄子放在门栓上,喘着气的甜贝儿用力推开,快步走进了屋里,一时间连魔法都忘了用。
她熟练的踩着一节节楼梯,来到二楼属于瑞瑞的缝纫间,虚掩的门中留下一条缝,门后白紫夹杂的身影令甜贝儿熟悉,然而门内传出了另一个带着和小苹花一样乡村口音的声音。
“瑞瑞,甜贝儿她,跟你一起回来的吧?”
“是的,她虽说要去找小霸王,但我觉得她还是会去找靛蓝。”
“看来她知道了啊,唉…瑞瑞,这件事就交给你来说吧,咱说…不太合适。”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陷入了沉默,随后是一声沉重的呼吸,蹄子声迟钝些许后传向了门外,苹果杰克推开门见到甜贝儿时愣住了,她把牛仔帽戴在的头上,沉默着下了楼。
“甜贝儿,你都听到了吧。”瑞瑞在屋内看到了开门后的所有景象“进来吧,我也很惊讶。”
“瑞瑞,这一定不是真的吧,靛蓝阴云不可能毫无征兆的这么容易的死掉!”一踏屋里,甜贝儿用近乎崩溃的声音吼着,如果不是礼仪上的训练,她或许会像曾经一样哭出来“他就算死,也只会死在任务中,而且我来之后什么都没有收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哥哥这么容易就会死掉!”
“苹果杰克和我说,这似乎和诅咒,以及靛蓝不来自这个平行世界有关,”瑞瑞与甜贝儿对视着,眼中被悲痛的洪水淹没,是这些年的经历让她把情绪控制在脸,“他在一天内身体变的很差,意识模糊不清,在她们面前突然拔枪自杀了……飞板璐说这是靛蓝曾经送她的枪,后来她忘了,但是再看到是在靛蓝面前。”
“靛蓝给我看过……”稍微提了一下后,甜贝儿回忆起了小时候靛蓝向她偷偷展示的武器“只有这些原因吗……”
“苹果杰克还和我说了朋友们的话…飞板璐说是靛蓝作为穿越者,身体不稳定的结果,暮光她说,这是靛蓝必然面对的事,”瑞瑞的语气中逐渐带上了疲惫,前不久与朋友重逢的喜悦完全被冲散了“而且…苹果杰克说,仪器什么的检查不到,只有魔法很强的独角兽才能做到…..”
“星光不知道靛蓝是什么样子……”微微开口,甜贝儿说出了她知道的答案“靛蓝从没和星光见过面,姐姐,去年我们提到过一次,靛蓝阴云好像不认识任何一只魔法能力高超的独角兽……”
这一刻甜贝儿非常后悔没有说服靛蓝去见一眼星光,哪怕只是见上一面,星光自知道靛蓝起就对靛蓝的身份充满着好奇,想要了解这位陌生的小马,只要在相处的过程中只要被检查一次,那么靛蓝他就不会死了。
“我…听你说过,靛蓝他会瞒着很多小马一些事,就像当年你们在马哈顿救我们那次,”迟疑之后,一年多之前在马哈顿的记忆被重新翻了出来“你小时候和他很熟,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只告诉你的事?”
“没有,他肯定不知道…”耳朵折下来紧紧贴放在头皮上,甜贝儿咬紧了牙,整个身躯在不断的打颤“如果他知道,我肯定会帮他,曾经是我帮他适应了小马利亚的生活,适应了小马的特性,我不会让他死了,我不会让哥哥他……”
“甜贝儿……”瑞瑞迅速走上了前,抬起的蹄子在妹妹脸上轻轻的擦着。
“靛蓝肯定没说,但他和我说过,他不会让自己无意义的离开,诅咒他如果知道肯定会解决,”随着话语在颤抖的语气中吐出,呼出的气也越来越急促“就算他不想解决,我和小苹花,还有飞板璐肯定不会放过他,我们四个肯定能找出办法……”
甜贝儿的呼吸声在眼中淌出的泪珠后变的逐渐急促,声音又渐渐带上了抽泣,但先前流出的几滴泪擦干之后,甜贝儿只是站在那里抽泣,她想哭,然而礼仪训练已经深入到了她身上的每一处,身体的本能在阻止着情绪的爆发。
抽泣声中,瑞瑞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像这两年与甜贝儿四处奔走时,安慰鼓励被追逐梦想时遇到的困难击溃的甜贝儿,即便是瑞瑞,面对暂别后却成为永别的这件事,组织好的语言全都被萦绕在心中的悲痛打乱,她只能抬头望向靛蓝家的方向。
(分段)
“姐姐,你有一天也会和靛蓝一样吗,作为我身边最亲近的小马之一,突然离开我吗?”突然间,甜贝儿压抑着嗓音开了口,这位以前很爱哭的独角兽在压抑着哭泣的欲望“就像今天那样,毫无征兆的…离开我……”
“甜贝儿,我……”瑞瑞蹄子一颤,想要说什么。
“因为靛蓝在我心里的重量,就和我的朋友们一样,甚至更重……”强压住贯穿内心的悲痛,甜贝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我是第一个知道靛蓝其实是人类的小马,还帮他适应了小马利亚的生活,学会了小马的习惯,还有他从来不会预料到的动作,并且还成为了我的哥哥,而且……”
仔细回忆起小时候与靛蓝单独相处的记忆,抓住那些片段,将它们捧起,感受着记忆的重量,甜贝儿发现这些片段在双方心中的分量是多么沉重,甚至无意中支撑起了靛蓝来到小马镇的第一年坚持活下去的信念,又告诉了甜贝儿,在那两年中,靛蓝对自己抱有着真正亲马般的包容与耐心,或者…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理防线的支柱。
“他很愿意陪着我一起玩,特别是刚认识他的两年,靛蓝很愿意说藏着的人类的故事,有些是即使小苹花和飞板璐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我认识的很特别的朋友,我信任的哥哥……”
即便与靛蓝的记忆都是在小马镇的日常生活,鲜有故事中刺激的冒险,不过小马镇本就是一个经常出现意外的小镇,偶尔的危险还是会和靛蓝一起经历,只不过甜贝儿真正记住的,是七天马哈顿的噩梦之旅,险要失去亲马的痛苦甜贝儿不可能忘。
“就算是在马哈顿,瑞瑞你失踪之后,他就是我最信任的小马,我知道他能保护我,他对我就和你对我一样,而且他…太特别了……”甜贝儿咬住嘴唇,血痕从白静的嘴唇一路蔓延,视线落在了瑞瑞蹄子踩着的地板上,“我曾经青春期当然对他有不一样的想法,但是我后来更希望他能成为我真正的哥哥,我发现我和靛蓝更适合以哥哥和妹妹的方式相处……”
“你小时候说过很多次哦,甜贝儿。”瑞瑞回忆起甜贝儿小时候的天真话语,只是那时从未完全当真。
“其实…瑞瑞,靛蓝阴云有时候和我开玩笑说,会死在任务之中,但每次我都会不开心,说一次我就不理他一次,然后他就开始想方设法的哄我,所以他后来为了照顾我的心情也不说了,而且瑞瑞……”甜贝儿整条尾巴抖了一下,视线从腿一路向上,最后落在了瑞瑞的眼中“但你不会和靛蓝一样,有一天突然离开我吧。”
“……”瑞瑞沉默着没有说话。
“因为你们经历的比我当年经历的更危险,我小时候不太懂,但我长大了之后,我才明白,瑞瑞你好多次差点失去生命,”甜贝儿平静的语气却在向另一方转述一个艰难回答的问题,姐妹两个从未讨论的问题,“比如三反派出来那一次,当时我在坎特洛特躲着,周围的小马一直在争吵,一片混乱,身边没有朋友和家马,连飞板璐和小萍花的消息都没有,靛蓝阴云哥哥很早就去执行任务了,了无音讯,重新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在绝望的祈祷,我相信你们能做到,但是周围……没有我的朋友们……我就......”
“…………”瑞瑞闭上了眼,似乎在准备问题的答案。
“我知道你是在保护小马利亚,也是在保护我,靛蓝阴云曾经在我伤心的时候说过你们的使命,但是……瑞瑞,我想知道,”微肿眼皮闭合在了一起,甜贝儿的胸口不再剧烈起伏,等再睁开眼时,她用眼神向瑞瑞讨要一个答案,“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离开我。”
“我会的,甜贝儿,如果我的命运如此,我会欣然接受,哪怕是只要牺牲我自己,就能拯救世界,甜贝儿…因为我是慷慨,”,然而被瑞瑞讲出口的答案平静如水,短时间视线的交汇让甜贝儿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早有准备,“我曾经想和你说,但是…我舍不得开口,我不想让你天真的内心被残忍的现实破坏,”叹了口气,瑞瑞露出着释然的神情“本来,我想找个机会和你谈一谈离别的事,但是我总是一拖再拖,没想到最后是靛蓝让我必须讲这个问题……”
“姐姐……”这一瞬间,甜贝儿终于知晓了瑞瑞心里埋藏着怎样的压力。
“所以,甜贝儿,在我说完之后,你一定要去见见朋友们,和她们一起再见一下靛蓝究竟给你们留下了什么。”嘴角向两边扯开,一个似乎温暖的微笑展现在瑞瑞脸上,可是其中没有任何笑意……
“那你呢,姐姐。”甜贝儿只体会到了早已接受命运的释然。
“我不知道的,甜贝儿,事情很多,我或许会在一次冒险中失去生命,也可能会在一件大事件中牺牲自己,好在我的身体还在巅峰期,但是以后…”瑞瑞转头,从窗口透进来的光,落在窗前的书桌上,她和朋友们的合照闪着光芒,“甜贝儿,只要我还是谐律精华,我就是慷慨元素,那我一定会做好接受命运的准备。”
可是这不是甜贝儿想要听到的答案,而且甜贝儿更了解瑞瑞,敏锐的她不可能理解错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甜贝儿还是看到了瑞瑞泛红的眼眶。
“去吧,甜贝儿,飞板璐和小苹花还在等你呢,”摸摸妹妹的脑袋,瑞瑞歪头笑了下“就让我这个姐姐,自己待一会吧。”
甜贝儿明白瑞瑞的意思,如果在伤心的事情中,瑞瑞主动要求小马离开身边时,那是她不想让别的小马见到自己崩溃的一面,甜贝儿点了点头,离开了瑞瑞的卧室。
等甜贝儿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靛蓝家门口,蹄子卡在半空中,不知道是敲门之后,还是之前,犹豫过后,蹄子抬在了头旁边,准备再敲下门。
门在一阵风中被突然打开,将要挥出的蹄子及时收住了力气,开门的又是飞板璐,她不比见到的第一面要好到哪去,泪水将脸上的绒毛粘成一簇簇的结,而整张脸湿漉漉的,不知是洗过脸还是又大苦过一场。
“飞板璐,你...”甜贝儿想要安慰一年多不见的伙伴,但此刻她似乎找不出合适的词来
“我没事的,甜贝儿,进来吧,靛蓝阴云给我们留下了一些东西,其实是两本书,我和小苹花没有看,”飞板璐抽了下鼻子,抬翅膀一擦,又迟缓的摇了几下脑袋“本来想着和小苹花早点看的,但我想着靛蓝阴云肯定是留给我们仨看的,就一直没看,跟我来吧,甜贝儿......”
踏上许久未踩过的地板,甜贝儿的视线止不住的打量整个屋子,厚重的客厅窗帘把目视的一切地方变的黑暗,但就连最隐秘的角落也一干二净,仔细看去能见到很多的打扫痕迹,比靛蓝还活着时更干净,甜贝儿记得靛蓝还是会经常偷懒不打扫的。
跟在飞板璐身后来到了靛蓝的卧室,记忆中与靛蓝说的人类风格完全相似的风格还是没有变动,甜贝儿稍稍松了口气,只是架子上摆满的人类物品换成了摆着的小马武器。
“靛蓝的那些……”
“我让小苹花全给收起来了,先不要问了,甜贝儿......”
话被抢先一步打断,飞板璐紧咬着牙关,垂在头侧的耳朵与身体一同颤抖着,她只是继续机械的迈步向前,带着甜贝儿走向靛蓝阴云的卧室,小苹花早就在此等待着,见到独角兽前来,简单的点了下头。
“靛蓝阴云具体留下的是什么书......”甜贝儿来到飞板璐身侧,将蹄子搭在她脖子上。
“一本书,或者说两本书。”小苹花开口说道,合上了开着书,亮出了封面的名字“《曾时记忆》靛蓝自己起的名字。”
“是靛蓝的日记?”甜贝儿疑惑的说“那另一本是什么?”
“披萨店店长的日记,靛蓝阴云背着我们留下来了,”飞板璐用力咳嗽几下,清掉喉咙中的沙哑,重新恢复了些声音“他一直没和我们说这个事情,自己偷偷留到现在,不知道翻看多少遍了。”
甜贝儿注意到那本店长的日记的纸张边缘早已不在平坦,几乎每页边缘都有魔法捏过纸张的痕迹,当独角兽翻页时魔法没控制好或者长时间捏住一页就会留下独属独角兽的痕迹,整本书泛着微黄,即使外层包了圈塑料膜,有些页数被额外折起,要么这页内容十分重要,要么靛蓝阴云是对店长的话语的震惊吧......
“等一下,我好像明白靛蓝为什么总是突然会造一些东西了,”这段话同时吸引了两个小马的视线,甜贝儿挺起身子,认真的说“靛蓝刚来那两年根本不会造子弹,一直在用自己的霰弹枪,还和我吐槽担心自己子弹用完的情况,后来有一天突然就会了,肯定和这本书有关。”
“你…确定吗,”两只不知情的小马对视一眼,随后飞板璐抬起来一边的眉毛“靛蓝他………”
飞板璐用力锤了墙一蹄子,懊恼的趴在腿上,明明和靛蓝整天生活在一起,却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小苹花没说什么,过去拍了拍飞板璐的肩膀,可耳朵还是垂了下去,她们从未感觉靛蓝如此陌生。
“咱先看看这本日记吧。”小苹花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咱和飞板璐看了前面几页,没看完,打算等你回来看来着。”
得到同意之后,三只小马围在一起翻看这本放了好多年的日记,最开始,她们还保持着足够的好奇心,认真研究如今依旧没有搞明白身份的“店长”,日记是记录一个小马的经历与想法最好的记录方式,想搞清楚一个小马,看日记是足够有效的方法。
然而耐心消磨的比燃烧的镁条都快,仅仅翻了二十几页,除了能勉强看懂文字的飞板璐,小苹花和甜贝儿已经彻底没了把精力放在日记上的耐心,何况她们两个加起来都没有认识多少字。
“这里面都是啥?”烦躁的声音从小苹花喉咙中涌出。
“全是店长这个混蛋的碎碎念,”飞板璐瞪着布满血丝的血丝的眼,头都没回的说“我继续看,你俩休息会吧,我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们没有离开,即使看不懂还是等在了飞板璐旁边,给她提供精神上的支持,等着时钟转了两圈,最后一页也翻成了一张白纸,飞板璐还是捧着那本书,甜贝儿凑了过去,天马的脸上被多种糅杂在一起的情绪覆盖,呈现出一副平静的模样,随后飞板璐叹了口气,将日记合上,平放在靛蓝阴云的书桌上。
“我看完了,店长的字太烂了,里面一大堆都是店长的碎碎念,”飞板璐揉着发胀到痛的脑袋,尽管能看懂人类文字,但长时间翻译下大脑几乎在燃烧”一开始还好......后面全身他在给自己洗白,差不多就是当年云宝黛西她们失踪的时候了......“飞板璐的耳朵翻折在脑袋上”还有机械马详细的制作方式,子弹制作,就是咱们给靛蓝阴云造的那些子弹,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名词,靛蓝阴云肯定是从上面学的。“
“咱记得靛蓝还突然给过咱机械马的资料,”得知答案后,小苹花没有太多惊讶“咱还纳闷呢,行吧,至少现在知道了。”
“我说实话,这个店长还挺聪明的,但我不喜欢他人就是了,不过我看完一遍能学到不少东西,以后我把内容翻译出来,”转过身的飞板璐又把书拿在蹄子上,拍着陈旧的封面,几圈振飞的灰尘向周围散开,“还有,小苹花,里面一大堆机械马资料,我看过靛蓝给你的,和里面的差不多,是靛蓝自己整理出来的。”
“没想到靛蓝还藏了这个。”甜贝儿小声地嘟囔了一下。
“一样,但靛蓝阴云从没给店长说啥好话吧,”飞板璐看着封面,露出了一中第一次短暂的笑容,尽管只是存在了不到一秒“每次我提到他,靛蓝的脸阴的比夏天的暴风雨还快。”
“那我们看靛蓝的另一本书吧,”光芒把另一本是小马语的书拿到所以小马面前,经过店长的日记后,她们感觉做好了心理准备“我感觉,这个应该是靛蓝的日记吧。”
于是翻开第一页,就和她们看过的所有书那样,靛蓝书写的前言映入眼帘,仔细阅读后,靛蓝用详细的语言表达自己写下这本书的目的,是为了记录曾经作为人类的记忆。
无论怎样,思考很多后,我最后还是打算写下了这本书,从开始的潦草几十页,到现在完成了一整本书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只不过我这个思乡的人回忆曾经的记忆,产生的负面情绪对我是相当痛苦的,但好在飞板璐在我身边,我的朋友们也在,我…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了,即便有情绪,更多是遗憾,不过我不会选择遗忘,我会依然铭记曾经的记忆,因为如此,我写下了这本书,告诉我,提醒我,我曾经是一名人类,但更告诉我,我为何会在当初选择去保护cmc,因为人类世界是我信念的来源。
在场的小马没有说话,但是同一时间停住了动作,她们第一次看见靛蓝用文字记录自己的事,关于他铭记的人类身份,比从靛蓝口中说出的要重要的多,即使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小马的身份,和异世界美好的生活。
书页揪起一角,翻过一页,是被特别加黑和标注的一段话:
店长这件事,千万别忘了,我得找个时间,或者等她们长大一些后,把我自己存了店长日记这件事告诉她们,给她们道个歉,毕竟是我的错误,我瞒着的店长的事她们必须知道。
还有这本日记的事,我从人类世界回来之后把这本书重置了一遍,耗费了不少时间,但排版比以前能让协会文职小马发疯的排版要改善了不少。
下面还有一句话,似乎是靛蓝新加的,有别于打印字体的蹄写字体。
或许等甜贝儿回来着?她应该快回来了,我最好准备准备。
看着这带着期待的文字,三只小马同时愣在了原地,这些歪歪扭扭的字体展露出了靛蓝阴云的期待,如果一切如常,那么靛蓝阴云会在她们三个聚在一起时的其中一个下午,靛蓝阴云肯定会神神秘秘的将她们带进家里,然后把又一件秘密交给她们保密,但今天只能她们自己去探索了。
”咱...咱们继续看下去吧。“小苹花抬起蹄子掀开书页。
再翻开一页,前言结束,在靛蓝整理过后,整篇文字变的清晰调理,很符合一个CFD学员兵应有的军事素质,而第一章靛蓝介绍自己小学时的内容,让她们立刻沉浸在其中。
那是靛蓝在聚在一起的闲谈中,告诉过她们的故事,曾经被他包装成一个个在她们眼中,精彩的冒险,已经靛蓝自己奇妙的经历,如今以书本的方式,去掉了外壳包装,展现在了成年的她们面前。
这是一个长达十几年的故事,包含了靛蓝的大半人生,和长达八年的马生,他的喜怒哀乐全都融合在了书页的文字中,阅读他的故事,即使与靛蓝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已经时隔许久,她们能回忆起那天靛蓝声情绘色的讲述。
思乡这个情绪始终缠绕在几乎每一个章节中,似乎在无时无刻撕咬着曾经书写这本书的他,让靛蓝在他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把情绪融入到了文字中,没有图案,没有他带着语气的亲自叙述,阅读书籍的她们几次都没能持续看下去,合上书一起沉默很长时间,才敢阅读接下去的内容。
如果靛蓝还活着,必定是他们四个聚在一起,伴着茶水甜点和下午的日常,阅读这本靛蓝的个人自传,多花几天的休闲时光,仔细读完靛蓝这二十几年的经历。
然而靛蓝已经离开了,未来再去读这本书时,她们不会有轻松的心情,因为这本书上的靛蓝还活着,并且用生动的文字在时刻的向她们提醒,靛蓝已经离世了。
于是她们看了许久,久到月亮又一次出现在空中,小马镇从喧闹归为寂静,她们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身体变的僵硬,直到无意中移动身体时感觉浑身一疼。
好在,书不厚,靛蓝就算把所有的记忆书写成了文字,然而二十几年的记忆中一小半连四分之一都没有填满,更多的记忆集中在人类世界的那四年,以及更多的在小马利亚的时光,半天时间足够看完靛蓝的一生。
书翻到了最后一页,一张白纸,只留下短短一句话:
我已经放下的一切,期待未来的生活。
书页已到尽头,剩下的唯独靛蓝阴云对未来的期待,可那份期待找不到应该降落的小马,离开书页的它们只能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团,不一会随着空气中的魔法粒子便散去,一丝留存的可能性都不会再有。
小马们总说好的作者在经意或不经意之间将她们写作时的情感注入到文字当中,阅读时那份埋藏的情感会随着文字喷涌而出,将文字注入活力,映入读者眼中,仿佛离世的作者重新活了过来,亲口讲述属于他的那一份故事,然而大多的书籍,其中的作者早已不在世间。
飞板璐将书籍合上,蹄尖抚摸着封皮的四个大字,感触着靛蓝阴云留下的记忆,随后将书捧起,送入怀中,死死的抱住书,像是抱着已经离去的靛蓝阴云,他笔下的文字透过书页,将温度传递到飞板璐的胸膛中,于是飞板璐将自传抱的更紧了,就好像通过这样能再度感受到那再也不可能实现的拥抱。
”他为什么要发这么多誓,他为什么要发这么多誓......“似乎是一些最后的倔强,可能靛蓝阴云的书代表了靛蓝阴云,飞板璐不愿在他面前哭出来,尽管飞板璐如果真的掉泪,他只会笑着用蹄子擦掉落下的泪水”最后两年的章节几乎都是我啊,我...我不敢,我怎么敢再去回顾这本书啊,我....我恨你...我想你啊......靛蓝阴云......“
第二个起身的是甜贝儿,她的心情很是复杂,靛蓝和她是在最开始的两年有许多的接触,后来成为飞板璐扶养马后反而淡了不少,甜贝儿都做好后面几年内容中她很少出场的准备了,不过靛蓝没有忘记她,后来的记录中甜贝儿不常出现在小马镇中是减少书中文字描述的频率,没有彻底消失在靛蓝的记忆中。
甚至书中经常能看到靛蓝吐槽飞板璐和小苹花不相信他是人类的这件事,文字中全是靛蓝的生气和无奈,还有对当时自己的怀念,吐槽完之后,还会和小孩子似的说只有甜贝儿相信自己。
小苹花依然坐在原地,反复看着靛蓝的最后一句话,而脑子里在不断回忆书中她的情节,相比起另外两个朋友,靛蓝和她的关系相对较浅,在关键的事情上,参与完全没有飞板璐和甜贝儿多,后来靛蓝成为了甜苹果园的常客,和小苹花还是保持着好朋友的关系,书中靛蓝承认了这一点,也有说写到小苹花这里有时不知道如何写下去。
但靛蓝在书中最经常提到的,是小苹花对自己的指导和帮助,从小苹花口中总结的避开无尽森林里的知识,帮助他在阴暗的森林中度过来袭的危险,采集到了更稀有的植物。
而小苹花教授靛蓝的维修工具的技术,让这位并不完全懂小马世界的靛蓝,能够与自己世界的知识灵活运用,修缮制造了许多他需要的物品。
靛蓝在书中提到过,如果不是他从朋友们了解的知识,只凭着人类世界的只是经验是无法与战场环境完全不同的赏金猎手任务中幸存,CFD不会教授两个人类之间因为钱财而互相厮杀事情,人类世界没有能轻松杀死全副武装人类的动物,也没有能轻易毁灭村庄的生物,某种程度上小马利亚比人类世界更危险。
书中的靛蓝还在感叹跟着苹果家学到了不少农活相关的知识,能帮上忙他很开心,尽管他还说未来在CFD军校后期他也有机会学到,肯定比自学的自己更要好。
但是,书中的靛蓝反复强调过,作为CFD学员兵,会与社会有一定程度的脱节,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曾经的学生,对社会没什么接触,班长说过两年之后CFD会进行专业的培训,帮助未来在战争结束后适应社会,不过靛蓝用文字调侃说,自己已经没了这个机会的。
“我不喜欢赏金猎手,但这就是我加入的原因,不仅是便于寻找回家的线索,同时…我也是只能干这个。”
“顺带,谢谢你,小苹花,我从你这学到了很多。”
这两句话穿插在靛蓝刚加入赏金猎手的章节里,被他额外做了标记,目的就是让小苹花看到,书翻到那一页时,即使时隔已久,小苹花也感受到了靛蓝发自内心的感谢。
许久前的记忆中,靛蓝和小苹花单独待在俱乐部中,一起待到很晚,制作讨论着童子军的相关事物,那时,靛蓝的问题很多,小苹花话也比较多,只要开口就一定有回答,或许在那时解决了靛蓝许多的问题,小苹花早就忘了,但靛蓝一直还记得,只是心脏为啥在疼呢。
最先打破平静的,是甜贝儿的叹息,她率先起来离开了卧室,拉开了紧闭的窗帘,让清冷的月光洒进了屋内,驱散了困在周围不知道多久了的黑暗,拉开窗户,清风灌入,换走了沉闷的空气,转头对还围在书前的俩伙伴说:
“伙伴们,出来吧,别再闷着自己了。”
三只小马,并肩坐在沙发上,靛蓝的日记被飞板璐搂在翅膀之中,神情疲惫,靠在了小苹花身上用翅膀擦干了眼泪,坐直了身子,似乎想让自己回到那只坚强的天马,而小苹花搂住旁边小马的肩膀,一句话都不说,阳光照在这两位小马上,她们闭着眼,没有去看窗外的街道。
一只灰色的天马从窗前低着头走过,耳朵垂拉着,不协调的眼中全是伤心,她抬头看了屋内一眼,又低着头走开了,甜贝儿知道那是小呆,和靛蓝关系很好,甜贝儿明白小呆正在因为靛蓝离世而伤心,独角兽刚抬起蹄子,天马立刻展翅飞远了。
“飞板璐,我们……”
“甜贝儿,我会想办法走出来的,”飞板璐抢先开口,阻止了说下去的想法“但…给我点时间吧……”突然间飞板璐似乎想到了什么事,赶忙抬起头对着甜贝儿说”还有...对不起,甜贝儿.....“
”没必要...飞板璐,不用和我道歉啊。“甜贝儿不理解为何这会有突兀的道歉”你为什么“
”不知道,甜贝儿,但我总觉得我该找你道个歉......“飞板璐晃着脑袋,翅膀垂落在身侧”当时不是我的本意,感觉像是有谁在......“
”没事的,飞板璐,我们是好朋友的,就算发脾气也没事的,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甜贝儿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飞板璐要道歉但还是安抚着她“小苹花,”甜贝儿转头看陆马“你怎么办……”
“咱会陪着飞板璐的,咱担心她的状态,”说到这里,小苹花对甜贝儿皱起了眉头“甜贝儿,咱看得出来,你想哭就哭一会吧,你憋了很久了。”
“不用了,小苹花,我一直在控制,我……”被一句话看透的甜贝儿,语气中很快带上了抽泣,她不住的擦着流出泪水的眼“我知道,我很想,但我不能……”
“别憋着,咱知道靛蓝在咱几个心中有多重要,”即使再做伪装,在熟悉的朋友面前,小苹花还是一眼看出来了,厚实的蹄子在甜贝儿纤细的后背上拍了几拍“不用撑着了,这是小马镇,这是靛蓝的家,哭吧……”
甜贝儿如卸重负,大半年里几乎让她形成条件反射的礼仪训练,暂时在自己伙伴前放了下来,尽情释放着积压几个小时的情绪。
“我打算过段时间,想自己去冒险,在小马利亚到处走走,”飞板璐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我想证明一下靛蓝的训练成果,试试实战。”
“随后呢,”小苹花问“你回来了呢,课程啥的咱可以帮你。”
“回家之后,和以前一样,”飞板璐沉吟道“该咋样咋样吧,咱感觉……”
“那你要不要考虑加入咱的家族?”突然间,小苹花抛出了一个没有预想过的答案。
“哎?”飞板璐疑惑的抬头。
“你已经经常在咱家住了,而且云宝都成了咱家的马,”小苹花一条条掰着理由,像是在认真劝导自己的朋友,也像是在怕着什么,“而且你和云宝的关系也不错,这几年你帮了咱家不少忙,要不考虑考虑?反正咱家陆马天马独角兽都齐了。”
“谢了,小苹花,给我点时间吧。”对着陆马点了点头,飞板璐绕到另一边,抱住了在静静哭泣的甜贝儿,这么一抱,甜贝儿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了。
三只小马并肩坐着,平复着已经缠绕她们十几天的悲伤,直到清晨再度降临在这个小镇,她们永远不会忘记她们身边,曾经有一只来自异世界的,浅蓝色的独角兽。
从窗前离开的小呆扑棱着翅膀歪歪扭扭的落在了家门口,从地毯下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小呆习惯把钥匙放在门口的垫子下,毕竟她已经在工作中把不知道多少把钥匙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了。
钻进厨房,小呆从烤箱里拿出了烤好的玛芬,将已经放凉的甜点仔细地装载了礼盒中,打上蝴蝶结后,叼着礼盒飞往了空中,前往墓园方向,她想去看望靛蓝阴云,去看望未能成功拯救的小马,自己的朋友之一.....
实际上在葬礼开始那天,小呆就想赶赴现场去,去看一下自己拼尽全力未能救下来的小马,可是那时浑身满是玻璃划伤的她连转一下身子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堪比天方夜谭,而且清创几乎就让主治医生花了数个点的时间,在被医院连续高强度照顾一个星期之后,在暮光闪闪公主的支援下用了许多昂贵的,才将将能正常在空中飞行,但想要再次飞出接近音速的程度,起码需要近一年的修养和药剂的保养,好在暮光闪闪公主给了小呆一份皇家协议,可以去医院定期领取魔法药剂,小呆最初并不想要这份协议,但冥冥中脑海里响起的靛蓝阴云的声音让她接下了这份协议。
”谢谢你,小呆,就当是对你的感谢吧,可惜我没能继续做你的朋友。“
于是出院的当天,小呆就烤好了玛芬,可是她不知道要把玛芬送给谁,是送到墓前,还是给可爱军团,一直犹豫到晚上在街道上漫无目的行走时,透过窗户看到了靛蓝阴云家中相拥的可爱军团,小呆又犹豫了,以自己目前的模样去了堪比火上浇油,而她现在还有点不敢去面对飞板璐,而在被甜贝儿注意到后,小呆就慌忙地逃走了。
现在小呆只剩下另一个选择,送到墓前,独自前往。
小时候开始,小呆就对墓园很是害怕,还有墓园里那只奇奇怪怪的守墓马,从小时候在云中城居住时就不敢望向那只小马,即便长大住在小马镇后她依然能避开就避开,即便是在加班后的深夜,即便是在噩梦夜的当天,即便那个墓园可能只是噩梦夜的场景,而今天,她首次鼓起勇气前往了墓园里,她落在了地面,没有选择飞行,以她的眼神深夜里只有在地面上最好找小马。
而真正踏入墓园时,没有小呆印象里那种恐怖和阴森,这就像是另一些小马的居所,一切井然有序,寂静无声,地下的小马们都在沉睡,墓碑前几乎一尘不染,杂草被修剪,地面被平整,硌蹄子的杂乱石子几乎看不到,必然有小马在整日清扫,想必是小呆曾经害怕的那只守墓马。
继续深入,黑夜自然给墓园安静的气氛带上些阴森,但小呆更多的感受到的时弥漫在此处的悲伤,每座墓碑地下都埋葬着一个曾经活在小马镇的一员,也是她们家庭中曾经重要的一员,是他们怀念的一员,就如同靛蓝阴云那样,小呆继续行走,步入深处,靛蓝阴云的墓碑很好找,毕竟几乎整个小镇的小马聚集在此地几乎踏平了附近的草坪,留下了一片平地,而放在墓碑前的贡品还依然新鲜。
小呆凑上前仔细盯着墓碑上的名字看,生怕看错名字后靛蓝阴云在天堂吃不到小马镇的甜点,她继续倾身,眯起淡黄的双眼,正处背光的小呆挡住了大部分光芒,让月光下靛蓝阴云的名字有些模糊,还有她完全不认识的另一部分名字,不过她找对了,于是她把马芬放在墓碑前,低着头,尾巴盘缩在身侧,她对着靛蓝阴云说:“对不起,我来晚了,靛蓝阴云……我烤了马芬,给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