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主Lv.11
独角兽

碎片最终的尽头(异乡客的结局)

家中留守的靛蓝阴云(1)

第 1 章
3 个月前
一年多之后...
靛蓝阴云目前24,飞板璐目前19
 
“哈啊...哈欠.....我是不是该睡觉了......”我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墙上陪我工作到现在的时钟,只是它嘀嗒着告诉我,距离暮光闪闪升起太阳只剩三个小时。
“幸亏...哈啊...飞板璐还在友谊学院备课,不然就轮到她来教训我了。”我又打了个打哈欠,空出蹄子揉着酸涩的眼睛,独角微亮,日历本从一摞书后面飘出,我盯着画红圈的那一天日期,举起笔,在方框里戳了个黑点“就是今天了...今天飞板璐和小苹花要讲公开课...她们两个为此准备了半个月,现在终于到了检验的时候了。”
    双蹄捧起日历本,黑色墨水点在日历上走了大半,我敲了敲红圈的位置,在心里向远在友谊学院的飞板璐发出祝愿,祝愿她能够顺利升职。
“噗...远在友谊学院...其实也没那么远,我走路两个多小时就能到。”被我的心里话弄笑了后,我像被点了笑穴似的捂着额头笑了好一阵“不过,虽说我知道飞板璐有准备升职的消息,但这件事对我来说来的有点太突然了,。”
    通知是在我执行委托期间发出来的,那时埋在沼泽烂泥里潜伏的我只漏着脑袋,死死的盯着那只威胁到一座城镇的沼泽巨鳄,等满身烂泥的我队友们拖着被解决掉回到镇子里时,一只邮递小马将飞板璐署名的信件递到了我蹄子上,没等我来得及问他是怎么认出我的,浑身被深绿烂泥包裹的赤光琉钻凑到我耳边对我打趣着。
“靛蓝阴云,你的女朋友又给你寄信来了啊~”赤光琉钻揽住我的脖子,用力向她的方向一带,我刚勉强清理干净的烂泥又糊了我大半身,而她正笑嘻嘻的看着我努力用魔法把信件飘到她蹄子够不到的地方“别紧张啊,我又不会真把信弄脏了,拿这么远干啥。”
“我知道,队长,但我是嫌弃你脏,你离我远点,我刚弄干净自己。”如果是几个小时前,我还在忍耐沼泽烂泥中带着湿润的腐烂气息,但现在早已闻不到味道且力量比不过赤光琉钻的我只能认命的被紧贴着。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赶紧看信吧,飞板璐这个时候给你寄信,肯定有啥重要的事,”还好赤光琉钻很快失去了兴趣,蹄子在我后脑勺一拍,就去找几米远的那只在淋浴下梳理羽毛的流光云雾去了,临了前留下一句“有啥事赶紧回去就行,不用非得等到任务交接完成,钱流光云雾给你送回去就行了。”
“谢了,队长。”目送那位雌驹离开后,我带着忐忑的心小心撕开了包装上的虚线,看着纸背面透着力度的凹痕,胸膛那颗心脏居然停跳了一瞬。
    因为赏金猎手工作的特殊性,我有时会和飞板璐互相寄信,从曾经作为扶养马在任务延期时对飞板璐的报平安,到作为情侣后内容更为丰富的信件,有时的长任务飞板璐还会用书信表达我长期不在小马镇时的寂寞。
    即便这些年飞板璐寄来的信件中几乎不会带来不好的消息,如今的小马镇早已不是一周出现一次灾难的小镇,书信中最多有说无尽森林的怪物误入小镇后被赶走,但我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每次收到信件时内心总不会平静。
“靛蓝阴云,友谊学院发来通知了,他们告诉我可以开始准备公开课了,只要通过了我们就能升职,我现在好紧张,小苹花就在我旁边,这件事来的好突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想着给你寄一封信了,靛蓝阴云,我等你的回信(划掉的字)我很想要你的回信.....”
    信上的文字仿佛化作人类的拳头隔着小半个小马利亚给我肚子上来了一拳,我捂着幻痛的肚子,刚准备回头告知队长我要赶紧回去一趟,赤光琉钻就已经站立在我身后,淡橙色的光芒中飘着一张回到小马镇的火车票,她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抓紧时间回去吧,火车票给你买好了,回去好好陪着你的女朋友,我们都知道你有多关注她,而且看到这封信你也没了待下去的心思,不是吗,”火车票被赤光琉钻直接塞到了我的蹄上,她认真的对我扬了下头,推着我走了几步“去吧,给你女朋友个惊喜,剩下的事我们处理就好,友谊学院可不能缺老师。”
    于是回家的日期提前了,原本半个月的长任务被压缩到了一个星期,我也坐了一生中最难熬的火车,坐在柔软的垫子上犹如被针扎一样坐立难安,等怀着焦急之心的我来到门口,透过窗户看到,她们已经将各种资料堆满了餐桌,只能看到书堆后面摇晃的鬃毛,我将钥匙插入锁孔,拧开了房门,随后那团学习的很认真的毛团子撞进了我的怀中。
    我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能撞的猝不及防,飞板璐的速度比我想的更快,我整个马被撞了后退了好几步,下意识抱住飞板璐的腰避免她摔伤,然后我俩互相送了对方个一周后再见面的拥抱,随后一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这时胸口被撞击的生疼才传递了全身,弄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来时卸掉了护甲,这身包裹了我全身的护甲被我撂在了队长那里,本来开始是赤光琉钻商量着别让飞板璐看见我这么杀气腾腾模样,但这或许个错误决定......
“噗,咳咳咳!好疼......”胸口与背后共同传来的疼痛差点让我窒息,等我反应过来时,胸口的绒毛处不断传来磨蹭的触感。
    隔了一周见我,这只橙色的天马依然表达出了与之前无异的兴奋,甚至兴奋程度因为我来的突然归来而上了一个等级,于是她像拥抱一个大的马型抱枕一样紧紧的箍住我,小脑袋在我胸口来回蹭着,又将吻部埋在胸膛,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对小翅膀也随着她挺起的后背而张开,只是享受重逢过后就轮到真正的反应了。
    飞板璐从那层浅蓝色的绒毛中抬起了头,满脸嫌弃的吐着舌头,蹄子按住我的胸口,把我按在原地,一只小翅膀还向着鼻子方向用力扇风,摆出副想要驱散她刚才闻到的气味的模样。
    我尴尬的红了脸,耳朵也微微发烫,顺便努力调动神经让耳朵折在了脑袋上,沼泽地烂泥泡了几个小时留下的气味都让当时想要来感谢我们的小马犹豫不敢上前,更不是我在车上借了乘务员的淋浴间再洗了个澡就能洗刷掉那来自原生态的糟糕气味的。
    可尽管如此,飞板璐又重新抱上了我这浅蓝色的大抱枕,吻部埋在我的脖颈处,大口的呼吸着我的气息,我能感受到那原本拥抱时就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这副贪婪模样让我也忍不住抱紧了她,蹄子揉着后脑勺那凌乱的鬃毛。
“靛蓝阴云,你回来了!我真的好高兴,好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寄信回来的!”又吸了好一会后,舍得抬头的飞板璐才终于开口,那条紫色的尾巴也不自觉的缠上了我的腿。
“我当然是陪你来准备的了,飞板璐,我和队长说好了,等你考完之前我都不会出任务的,”我抬起头,与飞板璐的鼻头相碰,我蹭了蹭那柔软湿润的鼻子,这只天马的身躯微微颤抖了几下“而且这可是一件大事啊,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更何况我现在还是你男朋友了,再不回来就是我的不对了”怀里的天马轻笑了几声“而且我都看到你的信了,怎么可能还能安心下来。”
    随后飞板璐笑的咧开了嘴,紧缠着我后腿的尾巴收的更紧,而那双仅仅比普通成年天马小一圈的翅膀在展开后掀起一小阵持续不断的风,而她重新眯起双眼,呼出时略带炽热的气流扑打在我脸上,我也微微抬头,去迎合来自伴侣的亲密。
“咳咳咳,靛蓝阴云,咱还在这呢,一回来你俩就亲热是吧,”直到另一声带着善意提醒的咳嗽声把我俩重新勾回了魂“幸亏街上现在没咋有小马,不然你俩得更不好意思。”
我俩慌忙分开,起身后我拍打着后背粘上的灰尘,小苹花靠着门框而站,蹄子上捧着着一摞资料,装订的边角早就在不断的折页中烂了些页数,眼中的疲惫与苹果甜苹果园采摘时节高强度熬了十几个小时的程度几乎无异,尽管打着哈欠,但小萍花眼中的神采并未褪去。
    我上次看到动脑累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刚指挥完一场作战就来给我们做演讲的CFD指挥官,而他的眼睛几乎涂了一圈的黑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生气......
“咱就说吧,就靛蓝阴云对你的关心程度,哈欠...看到之后肯定会赶紧跑回来,咱几个小时候不就是吗,找个地方大声喊一下靛蓝阴云,他就不分原因的冲过来找咱们了,”小苹花用力揉着一只疲惫的眼睛,待松开时,眼白中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靛蓝阴云,这是你第一次任务没做完就回来了吧,咱记得你之前总是按时完成任务后才回来,自从咱认识你之后都是这样。”
“毕竟以前我就是一名战士,也是我的习惯吧...可能有点改不了,而且这对我作为赏金猎手的信誉吧,”这些年中除了任务被抢先完成,或者队伍受伤减员我们才会提前撤离,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提前回家过,我不知道这是真正的习惯还是ptsd,但我暂时不打算去追究“不过嘛,飞板璐,小苹花,你俩尽管安心好了,我回来了,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我拍拍旁边这只把脑袋伸到我脖颈处的天马“你们有啥疑问,直接问我就好,我也会尽全力帮你们的。”
“好!靛蓝阴云,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一定没问题的!”飞板璐欢呼雀跃地喊着。
但我更觉得是我执行任务期间几乎不出什么事吧,所以我才没有机会验证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因为橙色的天马已经紧紧的搂抱着我的脖子,再次深深地吸气,我觉得我好像不仅是飞板璐现在的男朋友,还是她的解压等身独角兽玩偶,随着她每一次吞吐着气流,紧绷的身躯就能松懈一分,压力在每次吞吐中不断缓解着。
只不过我其实帮不太上忙,而且现在难受的劲似乎轮到了我身上,我答应过要陪着她们准备这次公开课,我认真履行了,所以我也拖了个椅子坐在认真的陪在她们身边,然而我的确除了陪着她们外什么都做不了,尽管我信誓旦旦的说有啥不懂的可以问我,然而我的知识储备终究还是卡在了我的世界的高二开头,CFD还没来得及把他们的知识教授给我就穿越了,尽管当年我没停下学习,但知识储备依然有限。
围绕在桌前忙碌的两只小马将自己埋在书海间,全神贯注的阅读着书籍,拿出羽毛笔再笔记本上写出数行杂乱的字,有时聚在书前激烈讨论,随后便会分开各自忙碌,偶尔遇到难题她们会停下动作,或是啃咬着羽毛笔,眉毛拧成一团,尾巴噼啪的拍打着凳子腿。
    而我比起教书,我觉得我更适合去教授战术,训练民兵,或者去友谊学院教学生防身术,小马镇目前的护卫队就是我的成果,但我很确定友谊学院不需要我去干这个事......
    更多时间,我在她们两个身边干坐着,用陪伴减少她们的焦虑,而生怕打扰她们的我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拿着一本书在一旁翻,但书比时间没得快,闲书看完后我换成了军事相关和赏金猎手的书籍,于是桌前就成了三只小马共同学习的地方。
    可我终究不需要准备公开课,每当我闲下来时,那种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的无助感又会重新萦绕在胸口,浑身像是不断被羽毛骚弄样难受,我有种回到了新兵营获得难得的完整休息时间不知所措的感觉,但唯独这次,我不知从何适应。
    第一次我进了厨房,给她们切了些水果,但当我准备离开厨房时,深埋在大脑中那位CFD战友分享学习时,总被进来送水果的家人打断思路的烦躁的一段不起眼的记忆被翻出来抖干净了灰尘,赤裸裸的展现在我眼前,最终挣扎十几分钟后,我回到厨房,自己吃干净了两个果盘。
    于是第二次我倒水时,专门挑了个她们俩伸懒腰的时间,为此我像执行赏金任务盯着目标怪物时守了几个小时,才把已经凉了的水放到她们旁边。
    至于第三次...已经没有第三次了,她们已经打算去友谊学院了。
    小马镇的资料在她们的需求类型中还是太少,即便市中心有新建起的图书馆,友谊城堡中数间庞大的图书室存有海量的资料,但是...比起在连山填海的书籍中寻找她们需要的资料,还不如去星光校长的办公室翻箱倒柜。
    况且能找到她们姐姐请教问题,并且找到她们忙碌的姐姐概率最大的地方,也只有友谊学院了。
    不过我无意中(?)听到了她们在二楼卧室里的谈话,飞板璐她...有点舍不得我。
    但飞板璐她有点不想明明我在家的时候还见不太到我,小马镇与友谊学院之间相距不近,即便乘坐天马马车,一天起码有一个小时会用在通勤上,往常这不会是问题,而现在她们想尽量运用好一天中所有时间,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不能把大量时间花在赶路上,所以只能住在友谊学院。
    因为我是肯定不能去友谊学院陪着的,我得避着点星光熠熠,她还在好奇我这只独角兽的身份,想要搞明白我,我去了和自投罗网没区别。
    而我理解飞板璐的犹豫,这些年中,自从我成为飞板璐的扶养马,到如今我们成为情侣,只要我休息,飞板璐随时能够在家里找到我,就算我不在家,飞板璐稍微一打听,就能顺着线索找到我。
    不过我其实也能理解飞板璐的想法,当年我加入CFD时也是有些舍不得和家里人分离,我爸妈用他们的话语和陪伴降低了我的思乡之情,而如今面对...虽不至于是大半年的分离,但我多多少少能借用一下我爸妈的经验。
    那一整天,飞板璐仍被心事困扰着,尽管白天她总是摆出副没事的模样,而夜晚睡觉时我们这对建立关系一年的情侣互相拥抱着,低声说着话,但我们已经认识七年,我照顾了她五年,仅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默契,怎可能瞒得过我,有心事的小马是不可能睡着的。
    我们并不是睡着后也能像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那样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睡醒为止,飞板璐睡觉很不老实,每当后半夜,我们保持的姿势就会变得一团乱,如果不是飞板璐似乎保留着点危机意识,摔到床下只是概率问题。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当一个蹄子在毫无意识以飞速砸到我的胸口上时,我就能醒来看到睡得正香的飞板璐,和消除我近十分钟的睡意,以及我盖的被子被突然抢走,被弄醒来之后看见飞板璐裹着我的被子,把自己冻得冰凉冰凉,两只后腿还夹着她的被子,力道大的我不用魔法咋都弄不开,甚至包括飞板璐把俩后腿搭我后腿上,然后重得我不得不用魔法才能搬走......
    而且有心事的不仅她自己。
    当我注意到飞板璐保持着安静睡姿好长时间时,我也在心里悄悄告诉自己不要睡着,当被子掀起一个小角,细细簌簌中,硬质的蹄子与木地板接触传入我挺直的耳中,尽管她想要压低声音,但小马硬质的蹄子终究与人类的脚掌不同,清脆的响声一路向着远去。
    随后我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的方向,月光透过窗帘未合拢的缝隙,在墙面上留下一条细白的银线,我的视野不自觉转向窗外,时间已步入深夜,可那轮满月依然悬挂在地平线之上,就如露娜刚将月亮拉出地平线时,而月光,根本无法从那个角度射入天花板。
    认知错误,一个出现在我身上的概念,令我只能见到日月升落,眼中的日月不会随着我能看到的光线而移动,比我发现我的耳朵与尾巴不会因为情绪自动,和魔法储量低于成年独角兽更早,然而我是人类,没有任何哪怕一点魔法世界的认知,而且...人类世界没有基于认知治疗相关的措施,为避免理智在探寻的思索中崩溃,只能选择不管,况且这没对我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如找到飞板璐重要,她去了哪,会去哪,如果回想我们认识的这七年中重要的位置,我能在短时间内列出一张表,如今十九且经过训练的她,是能够在我磨蹭的几分钟内钻进无尽森林,去小苹花曾经复刻制作机械马的山洞待着。
    但我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蹄子在木板上留下一连串嘎吱声,自从我们建立情侣关系以来,二楼的云床飞板璐几乎不再光顾了,而二楼不止云床,还有五年前那场噩梦中那贴满墙面的云宝黛西的海报,那些飞板璐的珍藏,以及...几副我的画像。
    我没有隐藏的打算,直接推开卧室门,毫无防备的飞板璐在听到门栓踩下的一瞬炸成了橙色的毛团,慌张回头的她似乎压根没意识到我也在装睡。
“靛蓝阴云,我知道我已经十九,已经是成年马了,我不应该这样子的,我...我只是坐一会,我马上回去,小苹花明天还要和我继续准备呢......靛蓝阴云你也早点睡。”
    飞板璐面对着墙坐着,坐在云宝黛西闪电天马纪念款海报与五年前我的画像前,如果让我回忆过去,那会是一场很长回忆录,但我只是轻轻揽住想要从我身边溜过去的飞板璐,带着她坐到了云床上,幸亏当年买的时候商家往里面还加入了纤维,否则我会失去这次特殊的谈心机会。
“睡不着吗,飞板璐?”我轻轻搂着她的脖子,将她拉靠近我的怀中,下巴放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摩挲着她。
    飞板璐点头,没有言语,只是将头更低了些,那双耳朵像是失去了生机,软趴趴的贴在脑袋上,浑身每一处位置都散发着名为愧疚的情绪,只有尾巴紧紧的缠住我的腰,随着呼吸逐渐收紧着力度。
“紧张吗,飞板璐,我看你今天一点都魂不守舍的?”
    还是点头,飞板璐将身躯蜷缩的更紧,身侧翅膀跟着身体一起收缩着,将平贴在身上的绒毛蜷的更乱,像极了她小时候的陷入悲伤时那样,蜷缩在我的怀中,只是她仍不肯开口。
“压力很大,对吧,我理解,我看星光熠熠给你的通告,把这个事情说的很严肃,这就跟我当时在CFD看到重武器训练相关通告时也紧张得很,生怕出什么事,甚至一晚上没敢睡觉,但实际上真的操作起来也没那么紧张,你也不是没有在大家面前演讲过,而且这次比以往小马更少,不是吗。”
    怀里的毛团在我说出当年的内容后轻颤了起来,我心里默数十几秒后才停了下来,随后飞板璐点点头,浅浅的应了一声,喉咙中发出的气音虽然小马灵敏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但是之后,飞板璐再度恢复了不肯吭声的模样,弄的我心脏一阵抓挠般的难受。
    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飞板璐什么都不愿说的模样,但这总是说明飞板璐陷入了很深纠结和挣扎之中,犹豫着要不要向我开口,这只小天马依然有着属于她的倔强,曾经我会陪伴在她身边,慢慢的,她会将内心的纠结倾诉出来。
    只是这次,似乎这个事和我有些许联系,想让飞板璐和这件事本就有关联的我袒露出她的心声,并且其中情绪大多还是对我,这是个很有难度的事,只能按部就班的来。
“是因为资料问题吗,你们准备的时候摞了一堆资料,我不太清楚公开课需要什么资料,但我看你们准备了很多,小马镇的资料找起来应该不容易吧。”
    天马只是摇头,双唇微张,紫色的双眼向我的方向短暂一瞥,又收回了视线,看着微微晃动的双腿。
“那是...觉得自己准备的不好吗?我明白,面对这种重要的事怎么准备都觉得心里没底,但你相信自己就好,飞板璐,你经常在很多小马面前展示过自己,这次就当作以往的一次讲课就好。”
    飞板璐点头了,幅度比前面的要大那么一些,顺便发出一声鼻音,带着肯定的回应,头顶的耳朵拍了拍,随后便再度陷入了沉默。
    我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其实这些日子她们两个交流的时候多数就是在我旁边,我即使不想去听,声音从我耳朵走了一遭后还是留下了些足够我拼起来所有原因的片段,我明白飞板璐纠结的关键,只是对方不主动开口,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让我猜猜,是你们查资料不方便,所以说得去友谊学院住下吗,我听你说过那里有教师宿舍的,而且友谊学院从这来回很不方便,你看来要住那里很长时间吧,我猜大概有半个月。”
    猜的很对,话只说了不到一半,毛团子就在我的怀里拱来拱去,把整个身躯尽量蜷缩进我的怀中,像极了寻求庇护的幼鸟,只是如今的幼鸟早已与我的体型相差不大,我的羽翼无法将她全部裹住,能做的唯有尽力将其搂在怀中,如今雏鸟的羽翼早已丰满,可以展翅起飞,不过数年中我给予了雏鸟许多的关心,她仍有些不舍得离开这个我随时都在的巢。
但我不觉得这是坏事,在我眼中,这说明我们这个家庭的关系十分和睦,否则飞板璐都不会对我有依恋,至于分离,许多小马包括我们人类都需经历这一遭,而飞板璐一直是一个懂事的,很聪明的孩子,她这副模样说明她已经在内心想通一切,只是缺少小马点通最后的堵塞。
“所以说,小璐,我猜猜,你是因为觉得这次公开课压力很大,而且友谊学院里还能看到星光校长,经常能被看到,心理压力很大,还是说...因为要在友谊学院住半个月,舍不得我,心里难受,所以睡不着觉吗?”
    我揉着飞板璐的脑袋,她头顶的鬃毛早就在高强度的忙碌中杂乱不堪,蹄心摸出一头的油,蹄感有点差,但我怀中的飞板璐已经一声不吭了,低垂着头,紧咬着唇,几滴泪从眼角滑出,唯有环住我腰尾巴越缠越紧。
    熟悉吗,这种模样在机械马那三个月我见的很多,那时刚接过她抚养权的我见到时心脏犹如被针刺穿的痛,如今...这根针多了起码十几根,但我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璐,说句话啊,我都快把起因经过结果都拼完了”我无奈的抬起蹄子,用蹄尖不轻不重的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她吃痛的呜咽了声,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我“你俩说话时就在我旁边,声音都不压低,还不避着我,我咋可能听不见......”
    飞板璐眨了眨眼,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我们的视线依然在交汇,身躯紧贴,而我也静静地等待飞板璐的开口,缠在我腰上的尾巴不断的收紧,最后在勒的我实在难受的很后,才终于开口。
“是的,靛蓝阴云,我很舍不得你,我不太想明明你在休假我却怎么都见不到你,每次一想到这我就心里难受的很...”飞板璐终于开了口,她语气急促的解释着,眼神却不断闪躲,身躯扭动着下意识想要脱离我的怀抱,但在我用力箍住她之后渐渐卸了力气“我...我知道这样很不合适,而且一点都不好,我已经十九,早就是一个成年马了,况且成年礼上你郑重的和我说了小幼驹和成年马的分界线,还有我们需要承担的责任,我一直记在心里......”
“我明白,小璐,我们作为成年马,要承担的比以前多得多,因为这是我们成年马有时需要去承担的,”我继续揉着飞板璐的脑袋,箍住她的那只蹄子轻轻的拍着她的胸口,而我的语气也逐渐柔和着“但作为成年马,我们的压力会比作为小幼驹时更多,因为我们负责的更多,而这种压力甚至会让我们崩溃,但是...小璐,有压力不用自己瞒着,也不用自己受着,你曾经都教过我不要让我独自承受足够把我撕碎的思乡的痛苦,所以,小璐,和我说说吧,我也向你保证,我不会告诉任何小马的,就像你向我承诺帮我保密的那些秘密那样。”
    话音刚落,那双一直平贴在脑袋上的双耳弹了起来,恢复了往常挺立的姿态,缠住我腰的尾巴力度也收敛了些,她从我怀中脱离,转身与我面对面端坐着,而她终于开了口:
“靛蓝阴云...你...是的,就是你说的那个原因,我知道这样非常不好,明明是成年马了,却还和一个小幼驹一样连长时间分开都舍不得,我觉得我这样很幼稚,”飞板璐把自己尾巴抓在蹄子中,抬头向我,咬紧的牙关缓缓松开“因为我一直觉得这也很不对,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不该这么想,难受了整整一天,晚上也难受得睡不着,就像自己来上面冷静一下,想着想开了再回去睡觉,但是...我没想到你会突然过来,所以我心里很慌,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而且...这说明你肯定知道了些什么才来找我的......”
“毕竟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咱俩谁心情不好谁都能先看出来,默契甚至让我们无需言语”我耸耸肩,前探的蹄子托起飞板璐的下巴,我与这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对视着“那么,小璐,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原因吗。”
“我不想让你失望。”
“嗯?”
“对...靛蓝阴云,我不想让你失望,我想向你证明我的能力,还有你和云宝这些年对我的训练,靛蓝,我真的不想让你失望......”
    一时间大脑中的齿轮瞬间生了锈,还在转动的它们在几声刺耳声响后互相卡死,与之一同卡死的还有准备加载的几套话语副本,以我所学和所经历的一切,如今的我的确会在重要的谈话中准备几套可能性的方向,然而今天我唯独没往这方面想,或者我即使可能想过,但那一瞬微不可查的想法转瞬就被我忽略。
    此刻,展露着温和表情的我睁大了眼,露出了预料之外的诧异,维持着的平静的表情炸开了裂痕,这种样子的飞板璐明明早就被我埋藏在最不愿回忆的那一部分,而距今最早我能回忆起来的,是在天马维加斯返程的热气球上......
“这样子啊......小璐......”我平静的语气带上了波动。
“嗯...靛蓝...我想向你证明,证明你和云宝黛西这些年对我的照顾,训练,和教育的成果...靛蓝阴云,这些年...你照顾的我很好,我们两个成为情侣后...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这种感觉真的很棒,在你身边的安心感和幸福感我...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形容,或者...就是...”磕磕巴巴的飞板璐烦躁的抓挠着鬃毛,最后明明简单开口的内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等一头短鬃毛乱成睡觉起来后的模样时,才终于说出了口“这是我这些年即使从云宝黛西身上都没体会过的感觉......靛蓝,我很清楚我不是擅长学习的小马,我擅长很多事,可是学习就没那么擅长了...那些课目总是弄得我头昏脑胀,比起学习我更擅长制作些什么...但是...那些日子中,你总是在我身边耐心教我那些我头疼不已的作业,让我度过了一次次考试,如果不是这样,或许...我在友谊学院不会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吧...靛蓝,你知道的,友谊学院不仅教学生们友谊这一件事,还有许多复杂的理论知识......”
    橙色的天马站起了身,侧身比普通天马小上一圈的翅膀撑开到最大,先前浑身散发的紧张情绪在重新站起来时消散如烟,小天马又恢复了她自信的模样,即便是夜晚,那透过窗户的月光搭在她脸庞上时,她闪烁的双眼中迸发着振作起的信心。
“我一直在找一个机会,想找一个足够证明自己的机会,但是这些年一直找不到,所以我很想让这次公开课顺利成功,我知道这比起我经历的事情中很微不足道...但是...我真的想这么做,而且我还很想在公开课结束后和你一起去跑一趟赏金任务。”
    只是这维持起来的自信又在话语结束后消退了,飞板璐恢复了略带紧张模样,迟疑着坐下,好在少了些拘束的她只是坐的有些板正,因紧张而闪躲的眼神中带上了些期待,她已经不止一次试探性的向我提出这份期待,而我也一直以“危险”和“为了你的安全”拒绝飞板璐,但...我觉得队长应该不介意我再请几天假,怀念一下以前单走的日子。
“但是星光熠熠送来的通告,和她说的内容给我们的压力真的很大,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我能感受到这种压力,而且我知道你一直很在乎我的安全...但我真的我很想和你并肩作战,验证一下你和云宝黛西对我的训练......”见我没表示反对,飞板璐向前倾着身子,探出去的蹄子试探着碰了一下我“能不能...结束后,带我出去...去试试赏金任务,咱俩一起或者我跟着你的队伍走。”
    但这毕竟是一件严肃的事,聆听的过程中,我逐渐皱起了眉头,即使可爱军团长大后,我告诉过她们那些我讲出来的赏金任务故事中带着许多滤镜,也告诉过她们些许真实部分,然而其中真正的危险我们保持着默契,不能告诉家马任务期间我们有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赏金任务不是精彩的冒险故事,其中会有种种危险。
    冒险被称为冒险,其中即使有着危险,但在结束后的许多时间里对冒险者来说是一段精彩的回忆,然而赏金任务不是,我们需要闯进那些一个不注意就会永远葬送在此地的遗迹,而那些机关也远比冒险故事书的危险,进入的赏金猎手真的可能会成为故事里倒在机关旁的骸骨。
“如果...如果!不行的话也没问题,我知道这很危险,不过我也真的想和你并肩......”
“可以,飞板璐,但你到时候得听我和赤光琉钻指挥。”
“哎?真的吗!”
    预料到的冲击并没有传来,我在听到飞板璐激动的声音后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但这只天马与我一样紧绷着身,将从心底炸开的激动情绪压制在颤抖的耳朵中,准备聆听我接下来的讲述——即使我只是刚做好讲述的准备。
“具体你是跟队伍走,还是跟我单独走,到时候我会带你去队伍里和大家见个面,然后我会和他们商量一下,而你得重新熟悉熟悉武器的操作了,”我亮起光芒,挂在墙上的翼刃与蹄刀被放置在飞板璐蹄前,这两把专属飞板璐的武器因为些许时间没能使用而粘上了薄薄一层灰尘,我轻轻的吹气,在地面上掀起了一场微型沙暴“赏金猎手任务不是冒险故事,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精彩,会和你看到的无畏天马的冒险书有很大的差别,会有很大落差的。”
“我无所谓的,靛蓝阴云,只要和你在一起行动我就很开心了,”飞板璐甩了甩脑袋,捧起那两把独属于她的定制翼刃,在她蹄中翻来覆去的看,几次翻看后,带着疑惑看向了我。
“怎么了,小璐。”我歪了下头。
“靛蓝...这些年你同意我一些事的时候,都会有些或大或小的原因,我...”飞板璐双蹄压紧捧住的翼刃,层层重叠的钢铁在重压下发出嘎吱声,她喉咙动了下,接着问道“你能讲讲吗...我想了一圈,可是脑子还是空空的。”
“终局之战那年,你独自一马,冒着暴风雪,顶着当时三族之间矛盾与混乱,从小马镇安然无恙的来到黑市的酒馆,吓到当时负责看门的两只小马,顺带还把后来回来的我吓了一跳,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自己在混乱时候跑过来,”我的蹄尖轻敲地板,每次换气地板都会传来一声脆响,而小璐已经紧张的撇开视线,扭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尖“但是,小璐,这也足矣证明你足够强,强到可以在没有任何小马的帮助下独自一马度过危险,即便那时的你只有十六,而且我后面的日子里也没少听队员们夸你。”
“哎?我都有点忘了这个事了......”飞板璐瞪大了眼,视线又重新投了回来“怪不得乌云珠光总是喜欢让我讲当时的故事。”
“按照我个人...按照我私心来说,小璐你十几年中经历的一切,只是仅比不上云宝黛西她们罢了,你又不是没拯救过世界,而且还拯救了云宝黛西,”我戳了下飞板璐的胸口,小天马因我的动作展开了翅膀,自信的笑容下脸颊难得的绽开了红晕“至于那帮子闪电天马,我可不觉得他们能比你优秀到哪去,不就是一帮子特技飞行员吗,之前我们打紫沐琉的时候小马镇都快翻天了可没见他们及时帮忙,而且别的小队的赏金猎手可没少在我面前说你厉害。”
“喂,靛蓝阴云,你说闪电天马不好我可不愿意了啊,我可是一直很喜欢他们的,”飞板璐假装埋怨的瞪了我眼,弯起前腿肘了我一下,可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不过...虽说你经常夸我,但这种程度的...靛蓝阴云,你让我更紧张了啊!我现在感觉心脏像是被蚂蚁在咬似的,更睡不着觉了!”
“但你除了这次公开课,还担心什么事吗?”我笑着起身,挑起一边眉毛,将自己从坐了几十分钟的地板上离开,伸展着僵硬的身子。
“切,那肯定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就是...”飞板璐与我一同起身,向前胯步,伸蹄搂住我的脖子,脸红犹豫的模样在近距离的目视下显得有些可爱“你这段时间真的会一直在家......”
我扑哧一声笑了,我戳着飞板璐的额头,小天马被我戳的连连后退,笑声不断,没有放蹄的她连带着把我带回床上,床铺被我们的重量共同压出一瞬下陷,而天马的魔法又将我们托回原位,我们放声笑着,互相拥抱,直到我们笑的喘不上气才渐渐停下,而最后的话也该托出了。
“对不起,小璐,这些年我只是给你训练,却一直没有给你证明的机会,这要怪我,我把握不好对你的关心,这是我作为你的亲马的问题,”飞板璐皱眉,一侧蹄子撑住床垫想要起身,而我蹄子轻点住“而你也需要放下那份担忧,你不愿意与我分离即是好事也是坏事,而这同样是你的成长,同样是你证明的机会,虽说我们肯定不会分离太久,但说不定哪个友谊任务会把你带去大半个小马利亚之外的地方呢”我摸了摸那只挺立的耳朵,继续说着“我会一直在家等着你的,小璐,每顿饭我会按照你在家的时候做,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吃上,”我轻抚着飞板璐的脑袋“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去友谊学院给你们送饭,这样即便你回不来也能和我见见面。”
    即便我俩心里清楚,后半句话几乎没有什么可行性,星光熠熠对我的好奇心没有随着时间而消退,况且她从来都没真正见过我,从暮光口中得到的碎片拼凑起来的我显得如此神秘,“穿越者”这个身份我不太相信星光熠熠真的猜不出来,但我拒绝和星光熠熠认识,这个身份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的,尤其是这个曾经穿越过平行世界的独角兽。
    但我没来得及表露出深埋的情绪,唇上出现的触感让我算下意识做出回应,等舌尖接触到湿热的空间时,我知道,飞板璐卸下了沉重的心石。
“好了,小璐,抓紧时间去睡觉吧,保持好精神最重要,”等接触结束后,我擦了擦嘴角的津液,重新拿起散落的武器将它们放回墙上“明天,你就别起这么早了,真的睡够了再起来,你明天能抽出点时间吗,我们一起维护一下武器。”
“那我就抽个下午时间吧,休息一整个下午,”飞板璐打了个大哈欠,脑袋满足的蹭着我的脖颈,整个小马搂住我,半挂在我身上“嘿嘿,因为我们一直都是下午开始正式训练的嘛!”
    随后我重新体验了去年与紫沐琉交战后修养的日子:
    早上睡够了后起来,洗漱后去小镇里转转,买好一天所需要的菜后,或是和朋友一起玩,或是自己训练,每次做饭时做好双马份的量,如果飞板璐回来那就一起吃,如果不回来那么晚上就只用多做一份飞板璐的。
    偶尔趁着星光熠熠不在,我会拿着做好的饭偷偷进去友谊学院给她们送一顿饭,但我能够去友谊学院的时间依然屈指可数(如果我有指头的话),星光熠熠非常尽责,几乎没有意外不离开友谊学院,我每次前往友谊学院都在争分夺秒,于是大多数时间我还是在小马镇待着。
    和朋友们聊天时,我会调侃自己又“受了无形的伤”,和去年一样在小马镇干待着,等着飞板璐回来,只是心情却没了当初的平静,即便去年我因为身体状况糟糕而心情焦虑,也总会在队员个朋友的陪伴下重新笑起来,但这十几天中,我连最基本的平静都需要集中精力才能做到,而我在家中也时常对着友谊学院方向发呆,等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往往半个点已经溜走了。
    每当这时,我都会无奈的笑,我想起我当年加入CFD在集中政审的时候,我爸妈似乎就是我这样在眼巴巴的望着出口的方向,等待我身影的出现,而这副场景如今轮到了我身上。
    而这份等待催生了回忆的土壤,等待诞生的更多闲暇时间是最好的机会,我回忆起在准备去CFD政审时爸妈对紧张到失眠的我的安慰,他们说:
“没事的,你已经是我们的骄傲了,只要尽力,无论什么结果都足够了,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好。”
“孩子,无需向我证明什么,只要你健健康康的生活下午,我们就很开心了。”
    那一晚上,爸妈留下的话数次在记忆中泛起,想要随着话语流出,为我再次提供宝贵的经验帮助,但记忆只是卡在了嘴角,在我下意识抿嘴的动作中回归了原位,以往与父母相处的回忆在八年中帮我度过了无数次困难,可唯独这次,我没有选择取用。
    因为有时后悔就是后悔,嘴上说不在乎,心里依然避免不了,即使内心清楚已经做到了所有条件下的最好,但面对自己能力不够导致无法帮忙的事,依然会感到后悔。
    如同陪伴飞板璐的十几日中,每当我看着飞板璐在桌前苦恼的样子,苦涩总是从喉咙涌出,卡住我试图安慰的话与上前的动作,我想帮忙,但我除了陪伴之外却什么都帮不上。
    为了测试体质增幅器的具体效果,所以CFD征兵年龄定在效果最佳的16-18岁,能在这些岁数的少年们体现出最好的效果,而十七岁加入的如果论学历我只是一位高二出头的学生,即便将近十一年的学习生涯中学习了海量知识,学习压力甚至比我爸妈那年还大,而且进入CFD后还有更多的知识学习课程,但说到底,我死的太早,什么都没赶上......教新兵战斗可以,但给学生上课我做不到。
    我还记得高二收到CFD入伍通知书后埋头苦学的那些日子,尽管征兵的告诉我进入CFD后会给我们这些小伙子安排学习机会,但心里没底的我仍埋头在书桌前苦学,就为了临走前多学点知识以防万一,父母那时看我憔悴的模样十分心疼,时常劝我多注意休息,不用这么折腾自己,而那时我也在纳闷,明明不算爱学习的我却定在了书桌前,但最后我学到的仍然有限。
    学习这件事我没有努力吗?并不,我在加入CFD前拼尽全力学习每一个我能学习的知识,而来到小马利亚后我也没有停下学习,但我依然帮不上忙......即使自己已经努力了,面对未来发生的事因为能力不足,帮不上亲近之人时,我依然会感到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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