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主Lv.11
独角兽

碎片最终的尽头(异乡客的结局)

迎接这无法避免的结局(4)

第 4 章
3 个月前
靛蓝阴云浅蓝的背影从邮局门前消失之后,小呆没有收敛严肃的眼神,她盯着那在惯性中来回开关的门,直到微不可查的蹄子声从耳边彻底消失,才有了动作。
模糊不清的视线在聚焦下逐渐清晰,最后汇聚在靛蓝送来的钱袋和“加急”的邮局印章上,以及要送到小苹花和飞板璐的信件,两件小呆觉得异常的物件。
甜贝儿的信件被扔到去往坎特洛特的信件堆中,与瑞瑞的朋友们回应的信件堆在一起,成堆的信件需要等专门的配送员飞一趟,小苹花与飞板璐的心在桌上排列好,细细端详——时间还够,邮局今天不忙,小呆想弄清楚靛蓝异常的原因,可混乱的头脑中只剩下了迷茫。
小呆与靛蓝终归不是密切的好友,猜测不出独角兽的想法,友谊的建立最初只是小呆在方糖屋中一时恍惚中摔了一跤,半个月加班中积攒的压力与即将摔在地上的马芬差点一同崩溃,而浅蓝色的光芒撑住了她,也救了即将触地的马芬,得到了靛蓝阴云这个有缘名字的陌生独角兽。
后来些日子里,小呆经常于街上碰到买菜的靛蓝,逐渐相识了对方,最初小马镇很少有小马在此定居,这个蹄子大点的镇,只要上街的勤快点,还能偶尔见到定居在无尽森林的斑马,而无事不离开小马镇的靛蓝阴云显然比斑马好见。
镇上遇见时停下蹄子,互相寒暄,聊聊家里的杂事,交流一下养孩子/小幼驹的困难和问题,偶尔在小镇里一起玩乐,如同和小马镇别的朋友那样——那是曾经的时光了,而粗心的母亲总是从靛蓝新晋的扶养马中那里学的更多。
   如今小呆和靛蓝各自开始在家庭上忙碌,没了曾经密切的联系,偶尔在小马镇街上的碰见成为主流,互相打个招呼,几分钟的闲谈,半个点在路边街摊上请对方喝点饮料,闲暇时敲门互送甜点占满了后几年的时光。
曾经的心动与想法早已放下,小呆珍惜着十几年中仍认识的好朋友们,她想帮上忙,帮上认识朋友们的忙,特别是今天的靛蓝阴云。
有时小呆会觉得靛蓝阴云是个有秘密,而且有点奇怪的小马,方糖屋的初次见面时,小呆陌生于靛蓝的面庞,但靛蓝似乎压抑着旧友相识的熟悉感,小心的打听小呆的名字,后来关于孩子的聊天中,靛蓝提建议时表现出了对小乖的熟悉,至今小呆仍没完全搞清楚靛蓝的神秘,但早已有了好朋友般的关系。
小呆依然紧盯着桌上的一切,信件代表的内容会根据写信的小马发生多样的变化,靛蓝的信件总是代表通知与报平安,从不用信件搞浪漫,包括飞板璐,即使有段时间是靛蓝在小马镇修整,也从未给除了赏金猎手队长与队员之外寄出任何信件。
而飞板璐没有小马陪着几乎不自己出远门,今天苹果家族的糖蓓儿寄出去往平等镇的信件时,打听到了小苹花和飞板璐今天都在友谊学院上课。
“靛蓝……”从窗户缝隙中钻来嗯寒流偷偷竖起了小呆的翅膀,不详从心口出发,顺着脖子冲向大脑,挖出年轻培训时小册上被额外标注的一条:告知收信马某位小马离世的信息。
小呆十几年的生涯中,无数面庞悲痛的小马将或发皱或标准到严苛的信件交于自己蹄子中,再交于更多的邮递费,期待邮递小马能讲信件尽快交往她们需要通知的小马中。
而小呆突然叼起了两封信,一跃翻过柜台,信上的印泥染红了她的吻部,刚进门的同事只看到一团灰色朝自己撞来,惊慌失措的跳到了一旁,道了声歉后小呆展翅给上了高空,飞向了友谊学院。
宁愿最后是一场误会,小呆也不想穿上黑礼服。
完全抛下了十几年邮差生涯中节省体力的经验与知识,和视力上伴随终身的危险,扇出残影的翅膀把小呆提到了从未尝试过的速度,小镇上空响起了云宝飞过时撕裂空气的巨响,当她们抬头向上望时,只有被冲散的云朵,斜视的双眼无法在高速下看清障碍,经验是小呆唯一的依靠。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喉咙和双肺在呼吸中如同火烧,翅膀只剩下了机械的扇动,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在告诉小呆:赶紧停下,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但是小呆不会管,更不会听,连眼前出现的天使与恶魔小呆让她停下嘶吼也未听进分毫,只在一味提高速度,直到教学楼的色块在眼前出现才减开了速。
趁着减速,小呆透着玻璃试图找到那只橙色的天马,然而一侧的每个教室的讲台上都没有她的身影,转到另一侧后才终于发现了她们,正在讲台上讲课的小苹花和飞板璐,于是,不顾关着的窗户,也没管在窗边的星光校长,小呆抱住脑袋直直的撞了进去。
玻璃应声破碎,整个教室里的学生同时看向小呆,飞溅的碎渣在瞬间生成的魔法盾上打出了一片亮光,在学生们的惊呼声中,星光想要去质问小呆究竟在干什么,然而在小呆抬起的脑袋中,吻部上的红色与被染上相同颜色的信件让星光宕了下机。
小呆满身布满划痕和嵌入身体的玻璃渣,但她还是吐出信件,用蹄子举着,向已经赶来的飞板璐高声喊道:“飞板璐,靛蓝阴云给你的信!”
随后,小呆似乎看到了靛蓝对她露出的微笑,濒死时感激的微笑,接着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在失去意识之前,是靛蓝阴云逐渐模糊的身影,小呆伸出蹄子想要触碰,但靛蓝化为星光逐渐消散。
“再见……”
 
时间往前......
熟悉的讲台上,飞板璐和小苹花贴近着双方,嘴里嘟囔着蹄子上密密麻麻的备课资料,为了这堂课,她们为此熬了半个月的夜,甚至为了方便查询资料,她们也直接在友谊学院住了半个月,偶尔活动僵硬的脖子,望向窗外时能有幸见到塞拉斯蒂娅升起太阳的时刻。
而这两年小苹花和飞板璐这两只在小马镇的小马依然形影不离,只是偶尔抬头询问意见时,她们仍下意识喊出甜贝儿的名字,等回过神来时,桌子的另一侧只有一片空白,友谊学院的办公室里,甜贝儿的办公桌堆上了她们的杂物。
曾经她们打算一同晋升的梦想只成为了梦想,几年的积累与磨练,与学生们的支持下换来的的名单,留下一个空白,但努力换的的机会不能白费,如果公开课成功,职称提升,涨工资是必然的,甚至不用借友谊任务,有机会去别的国家出差。
涨工资所带来的金额不比原来有太明显的涨幅,甜苹果园和赏金猎手赚取的资金不需要她们的一点点补充,但用自己的钱置办喜欢的物件是快乐的事,还能给家马送点礼物,飞板璐就打算上完课后和靛蓝一起庆祝下,即使这半个月偶尔有回家的时刻,但飞板璐还是很想靛蓝。
而且飞板璐还打算未来出差的时候拉靛蓝阴云一起出去,这些年总是他带飞板璐到处玩,是时候回报一下那只与她关系变了三次的独角兽了。
一切都很顺利,整堂课在小苹花和飞板璐配合中,以很高的水平完成了准备的课件,一旁围观的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欣慰的望着长大了的孩子,如果有心思走神,学生们甚至能看到当苹果杰克将要抬起手帕擦掉眼角激动的泪珠时,云宝教授装作不经意抬起挡住陆马整个脸的翅膀,星光校长也敬佩的看着这两位年轻老师,思考着友谊学院的课程质量又会提升一个阶段。
“还有最后十分钟,坚持一下,飞板璐……”在小苹花前往讲台换图片时,向自己的伙伴耳语。
“没问题…我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飞板璐在让路中,以合理的转身完成对伙伴的回应。
她们都松了口气,最后十分钟仿佛无声的鼓励,过了这关后就是对这段时间努力准备的最好回答。
如果玻璃破碎声和学生们的惊呼声没有同时出现……
飞板璐下意识的做好战斗准备,战斗本能操控着身体飞跃到了声音出现的方向,没有武器还是张开翅膀翅膀准备应战,小苹花虽然被伙伴的动作惊的下意识拿起讲台下的棍子,但还是在伤痕累累的小呆出现在眼前时,和飞板璐一起收敛了动作,小呆吻部的鲜红同样把两只小马的心沉到了海底。
“飞板璐,靛蓝阴云给你的信!”小呆高声喊出之后,与举着的信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飞板璐的思维飞速旋转着,她不明白小呆是带着怎么样焦急的事情向这里求救,但她优先捡起了送来时染着红的信,封皮上的靛蓝阴云名字让飞板璐的心脏被狠攥了一下,压住狂跳的心脏,扯开了封皮,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们找时间来找我一趟吧。”除此,留下大片的空白。
一把扔掉,飞板璐惊慌的撕开另一封寄给小苹花的信,而内容别无二致,凑过来的小苹花看向仅有一行字的信件,随后和飞板璐一同被恐惧攥住。
与靛蓝认识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年,早就摸透了靛蓝相处时的行为方式,他从来不会为了所谓浪漫亦或者有趣,会在小马镇时给她们寄仅一句代表回去的信件。
信,还是不信,小苹花和飞板璐已经为此准备……
锁闭的大门于响彻走廊的巨响中碎裂成数块,带着惯性在另一侧墙上砸下一个浅坑,连带粉碎了幻形灵学生捏好的花瓶,在走廊上的学生还没反应之前,两个残影从眼前消失,带起的风掀起了他们的鬃毛。
“喂!你们两个要去哪!现在可能很危险!”云宝黛西带着焦急喊向两个突然冲出去的小马,然而几秒的迟钝连她们的影子都没看到“苹果杰克,你看好小呆,我去追她们!”
“咱知道,但你先给咱回来,云宝,”一捆绳索飞出,套住那条彩虹色的尾巴尖,把云宝结结实实的拉回屋里“这是靛蓝阴云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靛蓝阴云突然给她们寄信干啥…”接过面色凝重的苹果杰克递来的信,云宝同样皱起了眉“为啥就一句话,靛蓝阴云难不成在耍她们两个,他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多重要。”
“咱觉得…最好先和星光确认一下,咱知道靛蓝有多看重飞板璐,不可能开玩笑。”苹果杰克按下云宝的翅膀,扭头望去,细汗铺满了星光的额头,而被隔开的桌前和桌下全是细碎的玻璃渣“咱耐心等一下吧,先帮一帮小呆,她肯定有啥着急事,你赶紧去医务室拿点药来,还好小马镇又没突然发生爆炸。”
“好……”虽搞不清楚突发的一系列情况,但飞往医务室的云宝还是决定优先把小呆的伤处理处理。
与此同时……
两只小马在走廊中呼啸而过,蹄子快速交替,几乎出了残影,她们唯一的目标的赶上校门口的天马出租马车,这是她们唯一快速回到小马镇的途径,去往友谊学院弯弯绕绕的道路使步行成了最耗时间的方法。
迅速绕过楼梯与拐角,躲开来不及反应的学生,没理会他们的惊慌和疑惑的问询,唯一的话语是在冲直线之前高喊让他们躲开,然后喘着粗气开始另一段冲刺,正巧在大门口的学生赶忙推开门,留下一句感谢后,两只小马已经冲到学校门口。
飞板璐一跃而起,精准落在马车的后座,突然来的巨响和带动整个车的晃动惊醒了在打盹的司机,带着怒气与疑惑探出了头,小苹花单蹄撑住护栏,翻上车座时把一袋钱同时递给了司机,钱袋落在马车上,又带动整个车晃了下。
“快点,去小马镇,能多快飞多快!”飞板璐向司机高声喊道,粗气中带着嘶哑声音让司机赶忙准备好了动作,马车载着两只小马升上了天空。
“小马镇究竟咋了,难不成是遇到啥危险了?”进入等待后,两只小马都冷静了很多,开始有时间整理一下思维,“飞板璐,咱看天上也没啥赏金猎手在飞啊,就连在友谊学院附近赚外快的天马赏金猎手还安稳的打着盹呢。”
“不知道,我没看见小马镇方向有冒烟,也没有爆炸,”飞板璐清楚路途上能做的只有等,先前的焦虑在前往高空后平静了些“我也不知道靛蓝阴云到底想干什么,反正今天对咱俩都很重要,如果他敢耍我们,我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哪种好过呢,飞板璐?”拍拍天马的肩膀,小苹花留下一个坏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小苹花!”飞板璐脸上绽开了两朵红花,挥出的蹄子仅擦中了同伴额头上的鬃毛“虽说…我也不会真的去揍他吧,只要他不想我就摸不到他,不过靛蓝最后肯定逃不掉就是了。”
“自从靛蓝阴云从…回来之后,你俩比之前亲密了很多啊,完全没了之前的收敛,”小苹花及时在陌生马面前收住了话,还不忘继续和飞板璐打趣,“反正我没少看到靛蓝阴云虚弱的样子,而且你俩在咱家都不躲着咱了,以前你俩可不是这样,见到咱来了分开的比谁都快。”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家伙有多能忍,好吧,”飞板璐叉着腰,平整的绒毛在马车加速的气流中纷纷竖起“而且,自从他回来后我和他聊了很多的,他完全放下之后也没那么多矜持了,有些时候甚至是他主动来的。”
“甚至?所以,飞板璐,”视线上下打量了天马一圈,不过长时间的相处发现不了什么细节“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结婚?我和他都不着急,我还想和他一起去干别的事,他说这次我忙完后准备带我出去玩一段时间,赏金猎手那里他都说好了”一说到这,飞板璐语气转为认真,不过她很快发现小苹花没隐藏好的坏笑,“小苹花…我们有做好防护的,而且我才19,根本不着急,我还不想照顾孩子……”
后座上的两只小马互相看着,欢快的笑了起来,从教室里离开时带来的紧张和担忧在刚才的打趣中得到了些舒缓,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飞板璐的蹄子搭在护栏上,望着地面的斑斑点点,小苹花放松的依靠在靠背,双蹄在胸前环抱,暂时闭上了眼。
沉默降临,拉车的天马依然在扇着翅膀,高空中风从马车的空隙中流淌而过,带起细微的摇晃,并不完全稳固的部件让整个车跟着颤动,这就是落地之前仅存的声音。
放松很成功,成功的给了她们到达小镇之前等待的耐心,同样让她们失去了说话的心情,担忧占据着小苹花和飞板璐的主要情绪,平静的外表中隐藏着情绪混杂的内心,时间似乎在她们身上暂且丧失掉概念,明明飞行不短的路途,眼前的风景飞驰而过,可怎么都没有到达小马镇。
     马车发出更剧烈的晃动声,两只小马同时向后仰去,后脑勺在靠背一磕,疼痛令她们回过了神,她们看见了那庞大的友谊城堡,接着是减速与俯冲,司机高超的技术让整个车辆在十几秒内下降了几百米,也能稳稳的在地面落下,拍打两下翅膀收尾,回头时马车上已经没了小马,只看到两个闪过的残影。
残影一路绕过街道,直奔靛蓝阴云家门口,地毯飞到屋檐上自己找地方挂好,飞板璐翅膀捏着钥匙打开了锁,被推开的门顺着惯性在墙上碰了两下,然而两只小马却开始犹豫着不敢进去了。
屋里熄着灯,客厅拉着厚重的窗帘,没有小马在早上起床时拉开,让整个屋子陷入了昏暗。
据靛蓝来说,有时客马会在客厅休息,这是为了他们能不被亮光和声音所打扰,同时也是给自己的防护,飞板璐知道这是她当初提到的想法,给整个屋子制造一个完全无光的环境肯定会有意思,靛蓝阴云很快帮忙实现了这个想法,每次拉上后都会由早起的小马拉开,但多数是靛蓝让屋子重回光亮。
而如今,昏暗的客厅没给在场的小马带来好奇,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味把飞板璐炸开了毛,扒开门口犹豫的小苹花,站在沙发前瞧着靠背上那不怎么明显的血点。
小马的鼻子很灵敏,而飞板璐早就对家的气味留下了烙印,从厨房或卧室飘来的信息总能让飞板璐猜测靛蓝在做什么,铁锈味道总代表靛蓝身上的伤口,香味代表靛蓝阴云在厨房忙好吃的,但今天目标来自靛蓝的卧室,半掩的卧室门传来瓶子碰撞的声音,以及烦躁的叹息,不多犹豫,向前猛冲,卧室门在蹄子推动中猛然开启,扑面而来的铁锈气味就连后面赶来的小苹花也被冲的有些站不住蹄子。
映入眼前的正伸着蹄子够放在床头柜上止痛药的靛蓝阴云,他半侧着身,努力的伸长靠近的那只蹄子,似乎忘了自己有魔法,蹄子又用力拍在床头柜上,然而除了把自己拍的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之外,还让瓶子摔倒地面,破碎声中,玻璃渣和药片飞溅,布满了小半个卧室的地面。
“艹!”靛蓝怒骂了一声,随后干呕了起来,黑红的血块与一小摊血在枕头上摊开,而更多的黑红已经把枕头染了个色,就连胸口浅蓝色的绒毛也染了一大块。
“靛蓝阴云!”飞板璐嘶吼着,不顾地上的玻璃渣,站在靛蓝身前,然而却不敢动他。
“谁来了……啊……你啊……”靛蓝阴云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飞板璐,可他似乎什么都看不清,来回好几遍嘴角才勉强来了点弧度“回来的好快啊…这是过了…”靛蓝又扭头,眯眼盯着挂钟,过一会只是叹一口气,翻回了身子“好吧,不知道,只不过我身体崩溃的比我想的快啊。”
“靛蓝阴云,你怎么了,是谁偷袭你或者暗算你了吗,你说啊,”飞板璐想要触碰靛蓝的身躯,犹豫几下后收回蹄子,焦急的尾巴在身后来回横扫“小苹花,小镇最近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
“咱也不知道,但如果有危险靛蓝保证比咱俩反应还快,”小苹花小心绕过地上的玻璃渣,还是有些缠进了下垂的尾巴毛中“而且靛蓝吐了好多血,咱还是去叫医生吧,飞板璐,你在这守着他。”
“好,我不会走……”紫鬃上下摇晃,飞板璐坐在了旁边。
“泽寇拉说的药水可以维持我两天生命,只不过她估计也不知道,她的药水只能让我痛苦的延长生命啊,身体该崩溃还是会崩溃……”踏出门的小苹花猛地转回了身,而飞板璐的瞳孔骤缩,随后僵硬起身的动作相呼应,她们还是同时留在了屋内,“看来我还是送的及时啊…如果拖点时间我估计我连话都说不了啊……”
“靛蓝阴云,你究竟是怎么了……”愤怒过后即是悲伤,贴着靛蓝耳朵耳语的飞板璐声音带上了颤抖“你赶紧说清楚啊,你的情况我可不敢再拖!”
“医生没用的,他们不能阻止一个小马生命的流逝,我叫你们回来只是为了最后交代一下,对不起...小璐,但我不知......”这种程度的声音只是勉强让靛蓝听到,回应的音量被他莫名控制住“或者…我们最后见一面吧…文件什么交代的我已经处理好了,就放在你的卧室,你知道在哪的……”
“等等,你是不是在说你要死了,而且我们没啥办法…小苹花,别听他的,快!”眼看与自己最亲近的小马开始按照小说中交代遗言时,飞板璐对着小苹花焦急的催促着“你坚持住,靛蓝阴云,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不要自暴自弃。”
“十分钟,给他喝药!”蹄子踏在地板的沉闷声一路远去,小苹花转眼就离开了卧室。
踩着玻璃碎渣,蹄心的刺痛没有减缓飞板璐的动作,翻出的赏金猎手常用治疗药水与紧急治疗针剂一股脑放在靛蓝脑袋旁边,他没有言语的望着飞板璐的动作。
药水入喉,针头刺穿脖颈的静脉,内容物在蹄子两个颜色的蹄子配合下缓缓打入,伤口及时止血,做完所有能做的治疗后,飞板璐擦掉了额头的汗,疲惫但轻松的喘着气,她愉快的笑着,因为眼前的靛蓝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她觉得这些治疗药剂起了很好的作用。
然而靛蓝只是苦笑着,瞳孔一扩一缩,即使无法汇聚视线他还是看清楚了飞板璐脸上的表情,他不想打击飞板璐,更舍不得去打击,因为在第一口血呕出来时,他已经尝试了除了给飞板璐针剂的所有的治疗方法,成果是被黑血染红的枕头和床单。
“我就说嘛,靛蓝阴云,你肯定会没事的…..”抬起的蹄子带着颤抖,搭在独角兽的胸口上。
飞板璐想像以前一样去拥抱他,可靛蓝虚弱的神情,和无法聚焦的眼睛让飞板璐在怀疑治疗的效果,于是一团呕出的血液糊满了独角兽的口腔,是飞板璐赶忙侧着靛蓝的身子才让没黑红的血液把靛蓝窒息。
“靛蓝…我,我现在该怎么办……”这一刻飞板璐开始羡慕起那些独角兽的魔法,她的知识储备不差,但能做的仅剩这些。
“没用的,飞板璐,我试过了,效果就是让我吐一口血出来,”笑容更多是靛蓝对帮助的感谢,他努力清晰着话语,“我告诉你原因吧,飞板璐,我曾经有想过我这第二条命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现在我明白了,我之前想的都太简单了……”
“什么第二条命,靛蓝你就不能别说自己要死了吗!”几乎熄灭的愤怒重新燃起烈火,然后在一句话吼出后化为火星“不…我记得你说你曾经被一发122炮弹击中的……”
“是啊,击中就代表死去,我扛不住几公斤的装药,即使被炮弹撕碎在脑海中烙印下的疼痛已经冲淡,但我还是死了,”靛蓝的语气释然,而无法聚焦的黑色眼中是对天马的不舍“我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我更相信我这条命一定付出了什么代价。”
没了什么话说,更多是不知道要去做什么才能缓解靛蓝的痛苦,改变他的消极思想,飞板璐只能强压下焦虑与困惑,耐心听着靛蓝的近乎无意识的默念,等待小苹花和医生的赶来。
“我觉得,我付出的代价会是失去曾经的朋友,再也见不到我的爸妈,和几乎永远回不去家,毕竟这三个已经折磨了我好多年,怎么想都是真正付出的……”靛蓝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他模糊的视线看不清飞板璐的表情,只想把他曾经想的话全都说出来“不过…只是我没去求助,只是我自顾自的寻找回家的方法,四个公主都在,无序也是,我怎么可能回不去了,她们的能力肯定能不破坏屏障……”
“靛蓝阴云……”飞板璐低声,声音消失在了独角兽接着说出的话中。
“现在看来…我也是真的天真,居然天真的觉得我居然和别的小马的寿命一样,我怎么就忘了我经常称呼自己是转换型小马呢,”靛蓝长长的呼了口气,他第一次在别的小马面前说出这个称呼,“耳朵和尾巴不会因为情绪动,我看不见日月移动,魔法还不能正常使用…我早就知道这总该有些联系的。”
“那我为什么没有……”上述的话语飞板璐是第一次听,而疑问接下来被立刻回答。
“因为我在装啊,飞板璐,装的和普通小马一样,我知道有的小马情绪在耳朵和尾巴上表现的不明显,”靛蓝无奈的笑容似乎附加上预判的得意,“而你想想,我什么时候和你一起看过星星,观过月了?我是不是从来都只是推辞,就算先抬头,我什么时候看准过太阳?。”
飞板璐张大着嘴,又闭上眼,拼凑起八年中零碎,试图寻找着不符合靛蓝诉说的记忆,直到眼角流出泪水后,才徒劳的把蹄子放在了靛蓝的脸颊上,独角兽似乎感受的更加迟钝,顿了三秒才做了回应的动作。
“怪不得你从来没有……”飞板璐几乎愣了神,但随后便是喷发的怒火“但是你为什么装,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为什么又要瞒着我!为什么!”
“对不起,小璐,我...我总觉得我能独自承担,就和我想家那样...我...咳咳咳咳咳!”靛蓝挣扎着咳嗽起来,但还没停下话“几个小时前,我还想着用我最后的性命让你们学习你们一生中必定会遇到的,与至亲小马的分离,”浅蓝色的蹄子随之抬起,关节的僵硬让他的每个动作都带着脆响,看不清就只能随意乱摸,不过有个温热的物体阻挡了蹄子的动作,于是就停下“可我想了想,你…很早就失去了父母,这些年经历波折,本就痛苦不堪,小苹花没有父母完整的记忆,但她…同样对自己的父母感情很深,而甜贝儿…我为啥要让她从死亡上学到教训,那我不就是混蛋了吗……我发誓过要保护你们每一个人…小马的……但现在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你们不伤心,我真是个混蛋......”
“不,你不是的……”飞板璐摇着头,抓着靛蓝的前蹄,泪水早就糊了脸。
“我真是个混蛋啊……”
“不,你不是……”
 
   突然急促的一阵蹄子声从外钻进屋内,垂下去的耳朵弹了起来,飞板璐就像抓住了希望般笑了,而转头时看到的不仅是焦急的小马镇医生和小苹花,与之同来的,甚至有星光校长,疑惑还未从口中发出,彩虹鬃毛和橙色的身影紧接着映入眼中,紫色的天角兽在马群中隐约显现,来的小马比飞板璐想的要杂的多……
“飞板璐,长话短说,小呆撞进来,信件,咱还突然走了,咱姐和云宝咋可能没动作,”紫罗兰魔法光中地面清扫而净,小苹花随即几步跳到面前“交给星光和暮光公主吧,她俩魔法很强,靛蓝一定会没事的。”
跟随的小马自觉向在场的唯二会魔法的让开一条道,暮光和星光一同站在靛蓝身前,独角亮起,两种颜色的魔法光芒环绕在屋中,爆发出的汹涌的粒子逼迫小马们闭上了眼,即使不是独角兽,魔法能量也让她们喘不过气。
但靛蓝却聚焦起了视线,魔法粒子经过独角时进入到他体内,治愈魔法缓慢的回复着内伤,他开始看清周围的一切,光芒没能刺痛双眼,即使本能流出的泪水早已糊满眼眶。
魔法停止时,从窗口吹入的风带走萦绕的粒子,治疗魔法停止的瞬间,撕裂感重新在体内崩开,视线重归于模糊,听力却灵敏的异常,视线模糊前,靛蓝把天角兽与高等级独角兽的慌张尽收眼底,不知为何还露出了点微笑。
“不,这怎么可能…”暮光眼中的震惊比在场使用小马更大,连续后退几步撞到了衣柜,在有小马尝试询问前嘟囔出了一句“为什么靛蓝身上会有诅咒…..”
星光的反应和暮光差不了多少,双眼被诧异占满,大张着嘴看着靛蓝阴云,话全堵在了嗓子里,像是如今绝大多数知识无法和探知到的情况对应,只是她比暮光冷静的要快。
“诅咒,什么意思?”在整个屋子寂静的十几秒后,被飞板璐首先打破。
“暮光,你先说,我需要理清一下思路。”首次星光拒绝了帮焦虑的暮光回答问题“究竟为什么会这样,靛蓝阴云他到底……”
“诅咒…飞板璐…在刚才的魔法探查中,我们发现靛蓝阴云身上带着的一个诅咒,”深吸气,吐出,迅速冷静,几年的统治生涯是暮光最好的经验,沉吟后,还是说出了口“而时间,在八年之前的一个准确日期,或者说…..”
“是我刚刚来的那一天。”靛蓝突然起了身,把自己靠在了床头上“如果还有记载,那我应该是在一个多月之后来到小马镇。”
“是的。”暮光深深地叹气。
“靛蓝阴云,你好点了吗……”笑容在飞板璐脸上持续了一瞬,因为靛蓝的眼睛没有聚焦,只能转头问暮光,“暮光公主,靛蓝阴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会有诅咒,他很在乎自己的身体,赏金猎手协会有独角兽探测身体,他们一次都没有发现,怎么可能让靛蓝阴云把诅咒带着八年。”
“飞板璐,你听我解释,这个通俗上说是诅咒,而且只有星光这种法术高强的独角兽才能探测到,”暮光看着情绪越发激动的飞板璐,只得继续认真解释“严格意义上讲…这代表一个小马的身体不稳定,趋于崩溃,这份资料属于禁忌,因为这很少被发现和发生,只有公主才能治疗,只是这通常代表……”
“这个小马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真正属于这个世界。”
“什么?”翅膀在震惊中撑开,暮光从未想到靛蓝会说出这幅话“而且……”
“是不是在解决之前,身体会受到影响,天马飞行略带困难,陆马力量比同等要小,”靛蓝熟练的说出暮光准备说出的话“而独角兽在同等实力的独角兽中,法术力量会差一截。”
“怎么……”暮光更加震惊的看着疲惫的独角兽。
“因为我是亲历者,我早就搞清楚了,”在解释中,靛蓝的神情逐渐得意起来“毕竟亲历者才最明白,我也尝试探寻过原因,如今一无所获,但现在有结果了。”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告诉我,暮光公主!”在独角兽轻浮的解释中,压抑不住怒火的飞板璐嘶吼着。
“小马利亚有一定数量的穿越者,他们每个来自不同的世界,人类之间同样有所不同,穿越方式更有不同,”成为统治者后,小马利亚的穿越者比暮光预想的要多,在隐藏的案卷中,记录那些穿越者们的信息,“靛蓝阴云和那位店长一样,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类,一般可能不会有事,但靛蓝阴云是因为死亡穿越的,而…似乎靛蓝阴云这种类型的人类因为死亡穿越时身体会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平常看着没事,但而在一定时间后会崩溃,魔法是一方面…还有……”
“认知方面,我看不见日月移动,只能看见升降,也就是说你们看我每次跟你们抬头看天都是装的,”卡壳后,靛蓝很自然的补充道,像是早就期待着在她们面前说出这些话,“我不会做你们一样的梦,我的梦境只有碎片,醒来什么都会忘,我几乎没见过梦中露娜公主。”
在场的小马一同陷入了沉默,包括暮光,她从未从资料中了解到这方面内容,可能许多穿越者的经历未能被成功记录下来。
“不过看你们两个的反应,我是没救了,是吗?”一声沉重的叹息后,暮光和星光一同移开视线,而靛蓝却释然的笑了,“不然你俩早就救我了,不可能一直在这说话。”
“对不起,靛蓝阴云。”暮光愧疚的说着,眼角逐渐湿了“我们能帮你,但是已经太晚了...我们需要修复崩溃才能治愈你的身体,可是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
“没事,我不在乎死亡,”说这句话时靛蓝扭开了头,不去迎接飞板璐悲伤与怒气,“只是我好奇,究竟是谁保住了我这么多年的性命,我应该会在机械马事件后死去才对,塞拉斯蒂娅是不可能放过我的,绝对不可能。”
“什么意思,靛蓝,咱和飞板璐还有……”然而小苹花还没有说完,屋内炸开的两朵传送光芒吸引了在场所有小马的视线,看到的瞬间,包括暮光在内,几乎所有小马都俯身行礼。
“塞拉斯蒂娅公主,露娜公主,你们怎么来了?”率先出声的是星光,她诧异于为什么两个前公主为何会在此时此刻来此地。
“免礼,各位小马,我已经不是公主了,”塞拉斯蒂娅说完后,在场的小马才解除了行礼,而转头时金色的双眸充斥着冰冷“靛蓝阴云,好久不见。”
“看来我猜的没错,你从来没有放过我,塞拉斯蒂娅,”靛蓝浑身的友好已然不再,冷峻在漆黑的眸中占据“好久不见,来看我的死期的?”
“我没有更多了解你消息的渠道,你反侦察做的很好,靛蓝阴云,做任务之外除了小马镇几乎哪里都不去”赞赏的话语中没有赞赏,只有对敌马的冰冷,“是有个家伙通知到我,让我给你个回答。”
“什么意思,塞拉斯蒂娅,你明明答应我的!”飞板璐明白了周围的一切,背叛感直冲脑海“你明明答应我们三个不去伤害靛蓝阴云的,你甚至还是在大家面前发誓的!”
暮光沉默了,这个问题她此刻无法帮忙回答,更无法辩解,塞拉斯蒂娅公主告诫自己时,说的预防靛蓝有关的话只要讲出一句,估计迎来的是飞板璐的怒吼,以及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的友情破裂,她们与靛蓝关系相当好,而暮光她同样相信靛蓝阴云和“店长”绝对不是同一种性格,况且友谊公主口口声声讲着友谊却不愿意相信靛蓝阴云那莫须有的罪名......
“因为……”
“因为塞拉斯蒂娅做的很对,飞板璐,这是为了小马利亚这个国家和谐律精华的安全,并且这个方案实际上是很合理的,因为她无法保证我和店长是不是不一样,无法保证在他的对我形象的损害下,我不会做出被刺你们的事情,而且我也不会去主动见塞拉斯蒂娅,我们更没有解释的机会”然而靛蓝打断了塞拉斯蒂娅的话语,自然又略带嘲讽的替塞拉斯蒂娅解释着“所以,为了安全,也为了避免谐律精华受到伤害,那么,直接解决我是最好的方法,毕竟我也做不出啥真正有用的大贡献,清缴怪物算不了啥,比我厉害得多的多,而且比起飞板璐你的幸福,比起你一个小马的幸福,谐律精华的安全显然更重要,反正你还有云宝不是吗,我死了后最多算个匆匆的过客,她还是能照顾好你的。”
“靛蓝……”暮光轻轻出声,但根本不敢阻止,她明白,这是靛蓝的反击,而这个目标直指塞拉斯蒂娅。
“给我闭嘴,靛蓝阴云,你知道的很多啊,靛蓝阴云,不愧是CFD的学员兵…”飞板璐的视线只在靛蓝身上停留,但她真正的怒气更多在塞拉斯蒂娅上“居然都能参与公主之间的讨论了。”
“还是学过点的,好了,公主,所以是谁保了我的命。”简单回应后靛蓝直指原因所在“究竟是谁,会保住我这个家伙的命?”
“无序。”两个字冰冷的吐出,这次由露娜代替。
沉寂再度出现,震惊爬上她们的脸,除了两位前公主和靛蓝阴云,所有的小马互相对视着,沉默着,这个答案合理,又不那么合理,靛蓝和无序几乎没有任何往来,更没有交流,无序的话语里几乎没有靛蓝阴云的部分,似乎他对着只异世界小马毫无兴趣。
“为何。”嘴唇微张,靛蓝短暂的询问。
“因为小蝶,因为你救了她,所以她请求无序帮你,而无序同意了,甚至威胁了我”塞拉斯蒂娅淡然的告知了一切“无序说如果他发现你因我而死,他会在小马利亚捣一次大乱,因为是你救了小蝶,他需要感谢你。”
“我明白了……”靛蓝合上了眼,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他从没想过是这种可能性“谢谢你,小蝶。”
“怪不得那天小蝶突然走了一会,”云宝黛西恍然大悟了一瞬,勉强笑了“回来还不肯说原因。”
“现在咱都知道了吧,对了,公主,”苹果杰克似乎有了些希望,但希望的目光在看到靛蓝的脸瞬间消散“你们能救他吗,咱相信他,咱以诚实元素发誓。”
“我们做不到,”塞拉斯蒂娅摇摇头,把在场小马的希望全都拉到了深渊,“即使我们的魔力很强大,但就像暮光说的,已经太晚了。”
或许是真实,可能是虚假,但此刻已然不重要,这句话几乎敲定了结局,屋内的气氛重新陷入了悲伤,在场所有的小马视线集中在靛蓝阴云身上,她们神色各异,逐渐多数悲伤还是压过了敌意的视线。
在场大多数小马心中,靛蓝阴云是她们的朋友,曾经救过她们性命的独角兽,而且她们与靛蓝经历了好几个阶段才建立了今天的联系,最初的误解,可爱军团帮助下的了解,而后来几年的相处中已经成为了她们的朋友之一,但今天,拯救了世界的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靛蓝离世。
苹果杰克首先落泪,哭泣从她口中出现,接着更多小马的情绪被带动,除了在场的两位公主,起起伏伏的哭泣声在屋中环绕着,靛蓝沉默不语,扭头避开了视线,他似乎不愿去注视悲伤的朋友们,以他现在的状态,唯一能做的只有避开视线,渐渐的,他也闭上了眼,不再出声,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们。
飞板璐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视野在这一刻清晰,她看着靛蓝,回想着这些年学到的一切,尽管见到他的那一刻愤怒与悲伤就混杂在一起,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好,靛蓝教过她很多,也教过她很多急救知识,但不是所有事都能料到的。
诅咒,魔法,和身体崩溃,每个分开都有点办法,但三个词混在一起,飞板璐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做了,她知道如何治疗魔法造成的伤,知道如何应急处理,然而诅咒在普通小马中根本遇到的东西,靛蓝没有一点机会和能力教。
但是,一件物品在飞板璐脑中闪过,靛蓝阴云送过她一件礼物,可以治疗小马受的所有的伤,甚至可以帮助自己重新飞起来的一针药剂。
“药剂,一定要在啊,靛蓝阴云的命就靠你了……”飞板璐低声嘟囔着,声音生怕被两位前公主听到。
尽管靛蓝言语中不愿意让飞板璐随时把药剂带在身边,担心不小心给碰坏了这件仅此一件的珍贵药品,不过他还是在叹息中让飞板璐自己决定,因为飞板璐是成年马了,这是她自己做决定的事。
蹄子在一阵翻找中摸到了熟悉的结构,一把捞出,飞板璐凝视着翠绿的药剂,咬出针尖,瞄准靛蓝阴云,准备扎向他的身体,即使代价是永远不能飞起来,不过飞板璐不在乎,就算这是一次几乎不可能的尝试。
直到飞板璐眼中看到了靛蓝突然拿出了一把手枪。
    飞板璐毫不犹豫的扑向了靛蓝……
 
与此同时,靛蓝……
死亡是怎样的。
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我始终好奇着。
我们究竟是一个个完整的个体,死去只是陷入永远的沉睡,还是我们只是在操控着身体,当这副身躯不再能活动后,我们会脱离躯体的视角,欣赏最后的走马灯。
死亡这个概念伴随了我近半生,进入CFD时,牺牲如同一个概念,它并不沉重,也并不神圣,就像生活中必然会遇到的事一样自然,它伴随在军营的氛围之中,掺杂在班长的教育中,课堂的学习,以及我们身边无数英雄的案例,在那里每位战士早已做好牺牲的准备,即便是刚加入不到半年的新兵,恐惧死亡是每个生物的本能,而我们在尝试克服本能。
来到小马利亚,加入赏金猎手,而死亡始终缠绕在我们身上,同僚的威胁,危险环境,委托中伤害小马的恶兽,以及足以吞噬所有进入小马的遗迹,在这里,死亡却像一件不得不选择接受的事,这是件刀尖舔血的工作,其中老资历们更多是对死亡的麻木,你可以避开危险,但就代表你会与高报酬委托永远不会有接触。
我与战友和同僚曾数次探讨,聚在一起的我们激烈的交流着看法,然而就像是闲聊,结束后总会遗忘在下一个话题中,我也曾询问过斑马,但得出的是斑马文化的答案。
至今我依然好奇,但仅仅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做不到和暮光一样去深入探索深奥的知识,去追寻可能存在的另一世界。
至于我是去见阎王爷,还是有所谓的地狱与天堂,都与我毫无关心了。
我向后靠去,让后背陷入柔软的靠背上,面前的大屏依然在播放着,小马们说出的话语从环绕的音响中传出,我握紧遥控器,紧盯着距离屏幕最近的橙色天马,转动脑袋试图看到她后面的彩色小马,我知道我在做无用功,但还是扭了几下头后才放弃的回到座位上。
扭头看向后方,深红的地毯沿着节节楼梯一路延伸到最顶端,厚重的双开门紧紧贴合,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悬挂在大门处,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二十几排座位上空空如也,大场内仅唯有我一个观众,于是就连可以调整电影进度的遥控器都归了我用,但我没有按下过回退键,原因我并未去思考,打量完后方后又转回头,继续观看挡住大半屏幕的哭泣小马。
我知道那只橙色小马的名字,飞板璐,她出现在屏幕上后就带给我莫名的熟悉感,可我却道不出任何原因,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心底里始终泛着没来由的悲伤,总促使着让我做些什么,可我只是观众,只是幸运的抢到了一场仅仅有我的电影票,没法改变电影的结局,即便是主角和塞拉斯蒂娅的对话令我为主角感到些愤慨,但塞拉斯蒂娅说的也并没错误,情绪激动一阵后有回归平静。
如果论这个电影的观后感,我似乎谈论不出内容,只有种顿顿的麻木感,即使观影期间产生了数种情绪,但观众终究还是观众,我只是在看一部电影,电影里的一切与我毫无关系,我仅仅是一位观看者,自然为这位靛蓝阴云为主角的经历有所感触,不过主角的故事结束了,我只需要再买票,再看一次电影罢了。
主角的呼吸声逐渐衰弱,电影专门放大了主角的心跳,随着咚咚声的频率渐渐降低,屏幕开始蒙上黑幕,电影即将进入结束,我松开了紧握的遥控器,准备起身,走向安全出口。
“不错的电影,不是吗?”
我猛然转头,不知何时,距离我几个座位处,那只与电影中一模一样的雄驹坐在那里,正转头看向我。
“你是哪位...等等,你是靛蓝阴云?”
“没错,就是我,很意外,没想到我的经历居然还有观众愿意去看,”浅蓝的独角兽拍打着蹄子,保持着微笑“很久没有在这里看到观众了。”
“很久,什么意思?”我不免产生了疑惑。
“在我的灵魂即将从身体即将脱离消散之前,他的灵魂突然进入了我即将停止运作的身体,”靛蓝阴云点着他的独角,角尖散发着盈盈的蓝光“我没来得及离开,于是他进入的灵魂与我的灵魂互相排斥,但谁也无法离开。”
“那我看到的魔法什么的......”似乎电影中的问题开始得到解决。
“两个灵魂的能量冲击震荡了魔法回路,而灵魂本能的竞争冲击了大脑,损伤了记忆,所以...”独角兽遗憾的摇着头,叹息穿透依然环绕在屋中的抽泣声“就像你看到的,独角兽的低魔法储量,认知上的错误,但我没想到他居然有办法适应这一切。”
“那当然,毕竟只要不影响正常生活,总是有办法适应的,毕竟我......哎?”电流从脑海一瞬窜过,我刚才...
“可惜...他终究不是本地小马,他的灵魂在逐渐磨损,连带着他的身体一同崩溃,这是个不可逆的过程,”蹄子撑住扶把,独角兽从椅子上起身,蹄子落在厚地毯上的声音被吸收“但是我还有个方法...你希望看到另一个结局吗,我可以改变这一切。”
“那你...难不成要...去到电影里面?”此刻我疑惑地打量起周围,如果我不是在电影院那又在哪“可是你怎么?”
“一种映射,你看到的电影是一个小马的真实经历,我相信你有所了解这个知识,而我居住在这个地方,不过我鲜有露面,”向前再踏几步,浅蓝色的独角兽站在了我几步之外“想看看电影的另一个结局吗,我有办法能让你看到,只要把遥控器给我就好,区区几个按钮的事情。”
“另一个?是剪辑版吗?”我犹豫的握紧遥控器,遥控器不算重要之物,就算被问起,只要做出解释便好。
况且只是一部电影,我已幸运的包了整个场地,无需考虑其余观众的想法,而且我从未在电影院听说过还能改电影结局,是另一个结局吗,我该给他吗,我为什么在犹豫?电影只是电影,当进度条到顶,故事里的主角彻底与我无关,我只是观众,多看个结局还能满足从未体验的新鲜。
橙色小马的抽泣声依然起起伏伏,成了环绕的背景音,黑幕早已完全笼罩在屏幕上,可背后仍有光亮随着电影院的通风设施从掩盖的黑幕下渗出,电影仍未结束,主角依然躺在床上,或许现在正在播放参演列表?用不断地哭泣声作为收尾是不错的主意,可是她哭的是不是太长了,但...我却一点都烦不起来,心居然在抽痛。
真是个烂透的结局,让主角这么躺在这慢慢离世?而且让结尾卡在半途也不好,试试吧,就当看一眼了,多坐会也不耽误时间。
“没问题,我马上给......你?”
我伸出了握住遥控器的肢体,浅蓝色的蹄子紧紧的握着它的塑料外壳,上面的按钮尺寸仅仅可以让蹄尖勉强按下,但连续按则需要练习,完全不符合小马的尺寸,这让我想起了那只青绿色的独角兽,天琴心弦,她总是对人类抱有狂热的态度,假如让她拿到人类的遥控器,估计会开心坏了,不过我和她可一点都不熟吧,我可不会把人类的东西送给她,每一件放在架子上的都是值得回忆的经历,更是穿越者们的遗物,我必须保存好每一件,而且蹄子维护难度比独角魔法难多了,包括这件精密的遥控......嗯?
我在想什么?
而且我为什么拿着一个人类才能用的......遥控器,还用的小马蹄子......
我的蹄子一顿,空闲的蹄子摸向头顶,触碰到坚硬的独角,我将蹄子放在眼前打量,是熟悉的浅蓝色皮毛,我现在是小马,是独角兽,是......
海量记忆突兀的充斥在脑海之中。
可爱标记童子军,飞板璐,小萍花,甜贝儿...濒死,身躯...连续两次动摇我的意识...这一切都是假的!
几乎本能的,我把遥控器往身后藏去,距离我几步的独角兽不在演戏,魔法光芒掐住我的脖子,将我从座位上拽离,紧握的蹄子被强行掰开,遥控器瞬间飞到了他的蹄子中,这篇空间内我完全无力抵挡,而电影幕布在突然的魔法波动中被震下,紫鬃的橙色天马重新回到我视线中,她嘴里嘟囔的话语此刻如震耳发聩般清晰。
“靛蓝阴云...靛蓝阴云。”
是的,我是独角兽,我才是那个真正的靛蓝阴云,面前那个浅蓝色的独角兽绝对不可能是我,我不知道我在哪,而他肯定想夺取我的身躯,这绝对不可能,哪怕你就是所谓的原主,我不是好心人,我的八年经历绝对不会是给你的铺垫!
不是回归,而是清醒,我从未丢失记忆,只是濒死模糊了我的意识,而我察觉的那一刹那,天花板碎石漱漱而下,整个电影院开始震颤,崩塌声轰隆作响,地板崩出狰狞裂口,震得他站不稳身子,魔法光短暂紊乱给了我机会,我亮起独角,扯开脖颈处的魔法光,四蹄落地,飞身向面前的冒牌货而去。
“我们的教会绝不可能因为你的小队就此覆灭!”然而瞬爆的能量以他为自身炸开,冲击迅速扩散,把我掀飞砸在了墙上,我呕出一口鲜血,但在此处我感觉不到疼痛,然而正当我准备起身,却发现倒塌的墙壁压住了我的双腿,而冒牌货已经将蹄子按在了遥控器上,仅一下,屏幕荡漾开来,一个通道在快速形成,而我已经没了阻止的机会。
出于本能的,我摸索着四周,试图寻找到什么可以帮我逃离的工具,有限的空间内我只摸索到无尽的碎石,又一阵震动,塌陷的墙壁进一步埋住了我半个身子,而熟悉的波动传来,一层保护罩裹住了我的身子,我知道这是何物,我的世界CFD给我的最后保护,蹄子一握,瞬间握住的冰冷触感让我重拾了希望,我的“配枪”,屏障模拟出了我最熟悉的反击姿势,魔法举起手枪,对着冒牌货连续扣下扳机,然而子弹却像穿过了幻像,只在地板上穿透几个无用的洞,冒牌货甚至没看我,仍在专心操作遥控器———第二个按钮按下,通道趋于稳定,屏幕上飞板璐的身影被漆黑的漩涡扭曲,而他已经踏起了步伐,我甚至能听到似乎是小马们惊喜地呼喊,而我几乎无能为力,只能无助的看着他离开。
飞板璐...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我不会允许的!
绝不允许他伤害飞板璐,而我还有最后一个方法。
CFD曾经教导过,不要随意自尽,生命无价,不能随意浪费,即使必须选择牺牲,那须价值足够才能去做,比如,保护战友,或者。
家人...马。
如同现在。
扳机抵住太阳穴,扣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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