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渺渺Lv.5
独角兽

行尸走肉:小马国(Walking Dead Equestria)

第一卷-第三章 高层撤离

第 3 章
5 个月前


第一卷-第三章 高层撤离


清晨的空气本该是清新而有力的,可我踏出宿舍门时,迎面扑来的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天空依旧蓝得干净,云层缓缓流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整个基地却像被抽空了声音。
平日里早操的口令、训练场上的蹄声、食堂里传出的杂乱声响,此刻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窒息的安静。
雷特最先察觉,他翅膀张开半截,尾巴甩得急躁,低声骂道:“他妈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基地像死了一样。”
肖恩打了个呵欠,翅膀懒散地拖在身后,眯着眼笑道:“死了?别说得这么不吉利嘛。我倒觉得像是婚礼前的气氛——所有马都屏住呼吸,就等新娘子出现。要真是那样,我愿意当伴郎。”
“别老他妈贫嘴。”雷特瞪他。
凯文则一如既往冷静,他的羽翼收得紧紧的,蹄步稳而有节奏,眼神冰冷地扫过四周:“仔细看。他们在隐藏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靠近高层宿舍区的那条走廊被宪兵封锁了。几匹力气大的地勤正推着一辆辆装满行李的马车,车轮碾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行李?”我喃喃。
不只是普通的行李箱,还有许多沉重的木箱,被角光与翅膀小心翼翼地搬运着,像是要运往某个隐秘的地方。
雷特的尾巴竖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操,他们这是要搬家吗?开什么玩笑!”
肖恩却偏偏凑到他耳边,笑嘻嘻地说:“说不定是要去度蜜月呢。最高指挥官和参谋们偷偷结伴私奔,啧,要是让我选,我宁愿带几个酒桶跑路。”
“别吵!”雷特狠狠跺了一下地面,蹄声在空荡的走廊里炸响。
宪兵的眼神立刻射了过来,冷冷盯着我们。那股冷意让我背脊一阵发凉。凯文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开口:“别惹麻烦。”
走过转角时,我抬头望见远处的停机坪,几架大型运输机已经停在那里,机翼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宪兵和军官们来来往往,动作整齐,却没有一点日常的训练氛围。更像是……仓皇的准备。
士兵们窃窃私语。
“他们在装什么?”
“我看见参谋搬了好多箱子,全是机密文件吧?”
“操,别胡说!小心被抓去喝茶。”
“可要真没事,为什么这么神秘?”
这些低声的议论像风一样在营区飘荡,每个字都带着紧张。可当宪兵的蹄声靠近时,所有马都立刻闭嘴,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说过。
雷特压低声音骂:“他妈的,连议论都不让,搞得跟见鬼一样。”
肖恩却笑着摇头:“嘘,小声点。再这么吼,宪兵真以为你要发动政变呢。要真那样,我第一个跑路,去找食堂的雌飞马抱大腿。”
“我操,你就不能有点出息!”雷特气得尾巴甩来甩去。
凯文冷声道:“安静。看就够了。”
我没有插话,只是目光追随着那几架运输机。胸口越来越沉重。直觉告诉我:这绝不仅仅是例行的调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天空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早已积聚。
我们小队被安排在跑道边缘待命,理由是“协助护卫”。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马下达明确命令。就只是让我们站在那,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阳光刺眼,照在机翼上泛出刺目的白光。几架运输机安静地停在跑道上,机舱敞开着,一辆辆推车正把行李箱和沉重的木箱推上去。
士兵们聚集在远处,围成一圈,却没有谁敢靠近。所有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住——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对劲的。
几名医疗官被宪兵簇拥着走过来,身边还跟着几匹助蹄。他们脸色紧绷,尾巴紧紧夹在身后。那一刻,我心头一紧:如果真是“疯马”,难道他们连医疗官都要撤走?
紧接着,是几名参谋,羽翼收得笔直,昂着头快步走过。他们的眼神不与任何士兵对视,仿佛在刻意逃避。
雷特的翅膀猛地张开,忍不住咆哮:“操!这帮杂碎真要跑?!”
周围几名士兵听见了,吓得连忙用尾巴把他推到一边,低声喝:“闭嘴!你不要命了?”
宪兵果然朝这边看过来,眼神冷得像刀。凯文站在我们前面,羽翼自然张开,像一道冷硬的屏障,把我们的动作遮掩了。
“冷静点。”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雷特咬牙切齿,尾巴抽得啪啪作响:“冷静个屁!他们扔下我们就跑?我操,这还算什么军队?!”
肖恩这时候偏偏开口,他翅膀轻轻一扇,笑眯眯地凑过来:“别这么激动嘛,雷特。你看他们那副样子,肯定是急着去开派对了。要我猜,机舱里已经备好酒桶,还有漂亮的小雌驹在等他们。要不然,他们跑得比谁都快干嘛?”
“靠,搞不好还真是”雷特骂道。
可这时候,一声沉闷的轰鸣从跑道那头传来。
我抬头看见——一架专机缓缓滑了过来。比运输机更光滑的机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上面漆着最高指挥部的标志。宪兵列队迎接,动作一丝不苟。
所有士兵都屏住呼吸。没有马说话。只有风吹过跑道,卷起尘土,在空气里盘旋。
最高指挥官出现了。那是一匹鬓毛已经泛白的飞马,他的步伐一如既往地沉稳,可眼神却不再有昔日的光芒。他没有看我们,只是径直走上舷梯。几名高级军官紧随其后,谁都没有回头。
我心口骤然一紧。
这一刻,再迟钝的士兵也明白了——他们不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不是去转移机密文件……而是要彻底离开。
“操……”雷特声音哑了,低低地骂了一声。可这一次,他没有再大喊大叫。只是盯着那架专机,眼睛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凯文的表情冷得像冰,他只是淡淡地说:“确认了。高层要跑。”
肖恩反而轻声吹了个口哨,笑容吊儿郎当:“跑就跑呗。至少他们没忘了带老婆。要是我,我肯定一蹄子把军装脱了,拉着雌驹直接开溜。啧,比守在这破基地强多了。”
没有马笑。
我看着那一幕,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我们正在被抛弃。
专机发动的轰鸣声,像是整个天空都在颤抖。那声音压得我的耳尖嗡嗡作响,也压得心口越来越沉。
跑道两侧,士兵们一排排站着,没有任何口令,也没有任何动作。我们只是看着,看着那一架闪着金属冷光的专机缓缓滑行。
空气里,只有发动机的咆哮。
最高指挥官没有回头。参谋们没有回头。医疗官和随行的助蹄们,也没有回头。
他们径直走上舷梯,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舱门里。
我角光轻微闪动,却最终没敢做什么。那一瞬间,我心底竟然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他们走得这么快,好像比我们谁都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专机滑到跑道中央,转向,发动机的轰鸣愈发尖锐,震得我的蹄心发麻。
四周死寂。
雷特咬牙切齿,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狠劲:“操……他们真丢下我们。”
他尾巴甩得发抖,翅膀不自觉地张开又收回,就像一头困兽。
凯文只是冷冷盯着天空,语气冰冷:“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个屁!”雷特猛地甩头,声音嘶哑,“要真计划好了,怎么不带我们?!”
“因为我们只是螺丝钉。”凯文平静得刺骨,“螺丝钉坏了,换掉就是。”
雷特哑口无言,喉咙里只挤出一句:“操!”
发动机推力拉满,尘土被狂风卷起,扑打在我们的翅膀和鬃毛上,带着刺痛。士兵们都下意识低头,尾巴收得紧紧的,仿佛那风不是来自引擎,而是来自某种正在远去的秩序。
那一刻,所有马都沉默了。
肖恩偏偏在这个时候张口,尾巴轻轻一甩说:“哎,要我说啊,咱们至少该跺蹄送行嘛。说不定机舱里还有雌驹在等着给他们暖床。嘿,要是换成我,这一路可得爽翻天了。”
没有笑声。
没有马搭理他。
肖恩的笑容僵了一瞬,翅膀扇了扇,把压来的灰尘拨开。他低低咂了下舌,却没有再说话。
专机抬头,机身缓缓离地。轰鸣声震得我胸腔发痛,仿佛心脏都被撕扯着往上拽。
它越升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在天际线上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我盯着那片天空,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一种残酷的事实:纪律、荣誉、服从,这些我们奉为信条的东西,并不能换来庇护。
他们走了。
把我们留在这里,像把多余的行李丢下。
雷特狠狠地跺蹄:“操!他们就这样跑了!”
凯文冷声道:“现在你还相信军方能保护我们吗?”
雷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感到胸口发紧,角光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们……被抛弃了。”
专机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天际时,基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士兵们久久没有散去,蹄声迟疑,尾巴低垂。所有的目光都盯着空空的天空,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终于,有匹年轻的飞马低声骂了一句:“操……我们被扔下了。”
这一句话,就像刺破了某层无形的幕布。
四周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他们跑了,连个交代都没有。”
“去你妈的,这算什么?!”
“这不是撤退,这是抛弃。”
“战争结束了吧?要不然他们干嘛连医疗官都带走?”
“战争?屁的战争!这他妈根本是逃命!”
声音越来越多,压抑的空气里弥漫着愤怒与恐惧。有马咬牙切齿,有马瑟瑟发抖,有的则麻木地盯着跑道,像灵魂被抽空了一样。
雷特气得翅膀“啪”的一声张开,狠狠跺蹄:“操!早该知道他们靠不住!他妈的,吃香喝辣的时候一个个都在前面摆谱,现在真出事了,全都滚得比谁都快!”
几匹士兵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既有认同,也有畏惧。他们都想骂,却又怕宪兵听见。可雷特才不管,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替所有压抑的士兵咆哮。
凯文冷冷开口,像一盆冷水泼下来:“他们走了,就是事实。你骂再多,也不会回来。”
“你闭嘴!”雷特猛地瞪他,尾巴甩得像要抽出火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你他妈心里就一点都不气?!”
凯文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得刺骨:“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准备,才行。”
雷特一时噎住,气得直喘粗气,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肖恩偏偏摇了摇翅膀,吊儿郎当地笑道:“哎呀,我看问题也没那么复杂。高层跑了嘛,至少说明基地的雌驹们可以少受点骚扰了。啧,要我说,指挥官那副老样子,估计也就值个夜壶。”
雷特吼道“你他妈什么时候能说点正经的?!”
“这就很正经啊。”肖恩笑眯眯地眨眼,尾巴轻轻拍在地上,“想想嘛,他们走了,咱们就自由了。再也没马盯着你每天几点睡觉几点起飞,再也没马检查你的机翼有没有抖。要不是外面那些疯马,我倒觉得这挺爽。”
没马笑。
肖恩的笑容在空气中悬了一瞬,随后渐渐收敛,只留下眼角的一丝疲惫。
我看着这一切,心口发沉。士兵们的议论像一股潮水,压迫着整个基地。那种自上而下的秩序感,正在一点点崩塌。
所谓的纪律、信条、口号,不过是某些马存在时的幻象。一旦他们离开,一切就像沙子一样散落。
我低声道:“天空下的荣光……已经开始碎裂了。”
雷特狠狠地骂:“操,他们就是一群懦夫!”
凯文冷冷地补充:“懦夫掌握了生杀大权,我们才是被遗弃的那群。”
肖恩摇摇头,叹息般地笑:“那接下来嘛,就只能看咱们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了。”
空气愈发冰冷。蹄下的大地仿佛正在震动,却无马敢说出那个真正的词。
我们都知道,那个词就是:——崩坏。
我们小队一路沉默着回到宿舍。走廊里依旧是空荡荡的,只有宪兵巡逻时沉重的蹄声。每一次蹄声落下,都像在提醒我们:秩序已经变了。
推开门的瞬间,雷特猛地一甩翅膀,把门板震得“砰”一声,差点崩掉门把。他尾巴乱甩,眼睛里全是怒火:“操!老子真想一蹄子砸烂那架专机!妈的,他们跑得比狗还快!”
肖恩扑到床上,双翅一展,懒洋洋地趴着:“哎呀,别气坏了肚子。要真拉肚子,可没医疗官给你开药了。”
“去你妈的!”雷特气得直接抄起枕头砸过去。
肖恩一个翻身,笑嘻嘻地接住枕头,尾巴一甩:“别这么凶嘛。其实我还挺羡慕他们的。跑了就跑了,机舱里说不定还有酒和雌驹呢。要我说,要是能挑个雌驹一块跑路,我立马把军装脱了。”
“操!你他妈还有脸开玩笑!”雷特狠狠跺蹄,眼里闪着血丝,“外面那些疯马随时可能冲进来,你就知道想雌驹!要真有命出去,你连裤子——”他噎了一下,狠狠咬牙,“你连翅膀都飞不出去!”
肖恩却笑得吊儿郎当:“至少死前还能想想漂亮雌驹,比整天被吓得缩尾巴强。”
凯文这时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够了。别吵。”
他从柜子里拖出一只军用挎袋,把干粮一包包放进去,又检查水壶。羽翼一张一收,动作利落而冰冷。
我盯着他:“凯文……你在做什么?”
“准备。”他头也不抬,“他们走了,说明这地方已经不安全。我们要靠自己。”
雷特怔住,瞪着他:“准备?准备什么?操!我们可是战斗机飞行员!难不成你打算背着干粮跑出去?!”
凯文抬头,眼神如寒刃:“总比等死好。”
屋里安静了片刻。
雷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声音哑在喉咙里。他的翅膀抖动,像困兽一样在原地打转,最后狠狠一蹄踢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肖恩眯着眼,笑容淡了几分:“啧……我就知道你是这种马。冷冰冰的,说不定哪天你真会丢下我们,自己飞走。”
凯文冷声回应:“要我真飞走,不会提前告诉你。”
空气骤然紧绷。
我深吸一口气,角光在昏暗中微微闪烁:“够了。”
他们三个同时看向我。
我缓缓开口:“我们小队不该分裂。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我们只有彼此。纪律不会救我们,指挥官不会救我们。要是想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
雷特咬牙切齿,翅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呼出口气,低声骂:“操……妈的,你说得对。”
肖恩看着我,笑容又挂回嘴角,却带着几分无奈:“靠自己啊……听上去可真惨。要真是这样,那至少我得先囤几瓶酒,不然死的时候可太没滋味了。”
凯文合上挎袋,冷冷点头:“那就从现在开始。”
我看着他们三个,心口依旧压抑,却隐隐有一点不同。那是一种几乎要被压垮的坚定。
军队的荣光已经坍塌。
可我们小队,必须自己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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