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渺渺Lv.5
独角兽

以天空的名义(Oath to the Sky)

第二章-生存的第一课

第 2 章
6 个月前


第二章-生存的第一课


06:30。
清晨的号声骤然划破营区的静谧,刺耳而急促的铜号仿佛把还在梦里的每一匹小马都猛地拽了出来。
宿舍里,四匹小马东倒西歪地爬起,蹄忙蹄乱地叠被、穿常服。雷特一边扣扣子一边烦躁地嘟囔:“搞什么鬼?昨天不是说今天只要按时去上课,不用集合的吗?”
肖恩的眼皮猛地一跳,压低声音:“不会是要因为昨天那事儿被抓包了吧!?”
兰德冷静回了一句:“要真暴露了,现在来敲门的就不是号声了,而是宪兵。”
他的话让空气里紧绷的弦微微松了些。
“就是!”雷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哥几个都稳住,别自己先慌,等会儿别让别马看出幺蛾子来。”
几匹小马迅速收拾妥当,快步朝操场奔去。操场上已三三两两列着队,晨风猎猎,旗帜拍打出清脆的声响。
“列队!立正!”
执星官的喊声像鞭子抽在每匹小马的神经上。瞬间,整齐的动作与军靴踏地的节奏合成一道刚劲的线,队伍笔直如矛。
执星官走到前面,面向中间那位气势逼马的军官,敬了个标准军礼:“第3中队新训2班,集合完毕!”
那军官神情冷峻,回礼后迈步上前,声音洪亮却带着压迫感:“未来坚守各岗位的飞行员们,欢迎你们。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学习中如鱼得水,尽快掌握飞行器的操控与战斗技巧。我是你们的分教官——埃文·斯图尔特。在你们考核通过、下部队之前,行操、成绩与作风由我全权负责。”
蹄声雷动,热烈的掌声响起。埃文举蹄示意安静,目光如刀,凌厉地扫过整支队伍。
“你们要在这里学到的不仅是专业知识,更要学会坚实的信任、诚实的作风、高尚的马品与传神的默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猛地顿住,声音如炸雷,“像一个真正的雄驹一样,担起责任!”
他绕着队伍缓步而行。每当蹄步落在某排前,那排的小马便不由得紧张,呼吸微促。
当他走到兰德与室友那一排时,忽然停下。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兰德额角处的独角,鼻子抽了抽。
埃文的眉头一拧,声音冷硬:“小子,你是……天角兽吗?”
兰德挺得更直,声音干脆有力:“报告教官!我不是天角兽,我只是……独角兽!”
空气刹那凝固。埃文鼻翼微动,低声怒吼道:“那你来这里,是打算摔死的吗!?”
“报告教官!不是!”兰德的回答沉稳,没有一丝动摇。
教官冷笑,目光像钉子般钉在他脸上,随后扫向身边的雷特、凯文、肖恩。“最好不是。”他用蹄尖指着他们,凶巴巴地说,“解散后,你留下!还有你们几个——身上也都是独角兽的味道!一群不安分的小子,真让我头疼!”
四匹小马被那盯视逼得心头一紧,晨风拂过,寒意胜过严冬。
“解散!”
几轮简短的勉励后,操场上的小马像潮水般散去。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时,不少马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很快,操场只剩埃文教官和兰德四马。埃文淡淡丢下一句:“跟我来。”然后大步走向办公楼。四马交换了个眼神,心头一紧,匆匆跟上。
——办公室内。门“砰”地关上,压抑的空气瞬间凝固。埃文猛地转身,声音如雷:“双翼俯卧撑,预备——一!二!”
刷——
雷特、凯文、肖恩动作利落,几乎同时趴下,用翅膀支撑起身体,标准到位。兰德却愣在原地,表情微妙:他没有翅膀。
片刻死寂。埃文盯着他,从愕然到无语,最后低吼:“你……那就用蹄子撑!看什么?预备——一!二!”
“是!”兰德咬牙趴下,笨拙却干净利落地做起俯卧撑预备动作。
四匹小马趴地,尘土细碎,埃文低沉地问:“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关于你们身上的‘味道’。”
凯文犹豫一秒,硬着头皮喊:“报告教官!我们不是GAY,没做那种——”话未完便被埃文怒声打断:“放屁!谁在说这个?!”
四马面面相觑,气氛僵住。埃文冷笑一声,接着道:“我说的是你们身上的酒气。谁干的?昨晚我柜子里两瓶苹果威士忌没了,今天你们一身那味儿,给我个交代。”
肖恩立刻瑟缩,脸色发白。兰德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报告!我干的!”
埃文眯眼,缓缓上前,俯视兰德,冷冷道:“开玩笑?你让我信?一匹独角兽能徒蹄爬上四楼,从我没关紧的窗户钻进去,把酒搬走?”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地看向另外三匹,“忘了我今天早上说的话了吗?——担当!你们胯下要是还有两颗蛋,就别让他一马替你们担责任!”
空气像要爆裂。随后,三道声音同时炸出:“我干的!”“我干的!”“我干的!”
埃文愣了愣,冷笑道:“哟?还挺团结的啊,是吧?”他扶额又叹,“行——这次不追究是谁干的,但告诉我,谁是主谋?”
兰德第一个抢上前,斩钉截铁:“我是,我提议的!”几乎同时,雷特、凯文、肖恩也争先恐后地喊:“我才是主谋!”现场乱成一团。
埃文无奈地笑出声:“妈的……一群混账小子。倒是挺有义气,真让我想起当年的自己。”他挥了挥蹄,语气放软:“行了,不扯淡了。你们欠我两瓶威士忌——记住了。然后快滚!”
“是!遵命!”四匹小马齐声应道,像逃命似的冲出办公室。门外,他们的笑声放肆,像刚从绞刑架上跑出来。
办公室内,埃文独自摇头笑着自语:“真是一群活力四射的小崽子……只可惜我的酒,两瓶啊!我还一口没喝呢……靠——还没问他们名字!”
从办公室出来后,几匹小马低声嘀咕了几句,便被督导员催着往教学楼走去。
第一堂课是《飞行安全理论》。教室明亮,投影幕布拉下,桌上教材和安全蹄册摆得整齐。小马们鱼贯入座,刚坐定,一个身形瘦削但目光犀利的教官走上讲台,啪地一声把厚教材摔在桌上,声音在寂静教室里炸开。
“飞行员的第一课,不是如何起飞,而是如何活着回来。”教官开口,冷冷的话语立刻压住了零星窃语。“你们或许以为驾驶飞行器是荣耀,但它同样可能意味着死亡。一个错误,哪怕只有半秒的迟疑,都可能把你们的机体变成坠落的铁棺材。”
雷特小声咂舌:“比我想的还要吓马……”肖恩用蹄肘轻触他,示意安静。
教官在黑板上写下大字:纪律、检查、冷静。他拍了拍黑板:“这是飞行安全的三大支柱。纪律让你们避免肆意妄为,检查让你们规避最基本的错误,而冷静,是在危急时刻唯一能救你们一命的东西。”
随后,教官播放一段真实的飞行事故录像:画面中,一架小型飞行器因起飞前未检查操纵面,导致半空失控,最终坠毁。画面凝滞,教室里鸦雀无声。
“记住,这不是电影,是你们未来可能面对的现实。”教官的声音冷冽,“想要活下去,就把今天学到的东西刻进骨头里。”
飞行安全课一连上了几节,内容从飞行器结构、紧急逃生到常见事故案例,教官一贯冷硬的语气让每匹小马都不敢懈怠。就在第四节快结束时,他忽然停下讲课,目光扫过全场。
“好,光听没用,看看你们的脑子装了什么。”空气骤然绷紧。
教官目光一凌,突问:“紧急迫降时,驾驶员第一反应是什么?”
话音落,雷特挺胸抢答:“报告教官!当然是——稳住操纵杆,来个帅气机动,再落地!”
全场一愣。教官眼角微挑,冷冷哼道:“拉杆?呵……只会耍帅的小子。真掉下去的时候你还来得及耍帅吗?真正的第一反应是保持冷静,立刻评估地形,确认高度!”他猛拍桌子,吓得几匹小马心头一紧。“记住,慌乱的飞行员,是最危险的飞行员。等真坠下去,看你还能不能笑!”
雷特耳尖刷地红了,低下头,暗自咬牙。
教官冷冷一扫,换题:“起飞前燃油检查的三个步骤,谁来答?”
凯文举蹄最快,站起答道:“报告教官!检查燃油量、检查燃油压力、检查燃油管路是否有泄漏!”
答案精准,教室短暂安静。教官点头:“嗯,不错,有点用脑子。”一句简短评价引得全场投来复杂的目光——有羡慕,也有隐隐的不满。凯文心里暗喜,脸上却是理所当然的平静。
教官又抛出一案例:“飞行中忽然响起失速警告怎么办?”
许多小马低头翻书,场面一时尴尬。肖恩抬蹄,条理清晰地分析:“报告教官!可能原因有三:一,飞行速度过低;二,迎角过大;三,发动机推力不足。应对分别是减小迎角、适当加推力、保持高度稳定。必须先确认原因,再对症下药。”
教官盯着他看了几秒,沉声道:“战场不是书桌,书呆子分析太久只会被打成筛子……但你小子,有点意思。”肖恩平静点头,心里暗松。
最后,教官挑了兰德,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你,独角兽,回答个真正的问题。当战机在最大过载状态下引擎失效,你该怎么办?”
全场屏息。这题超出课堂范围,难度很高。兰德沉默几秒,眼神坚定,条理分明地答道:“报告教官!首先立即减轻操纵,切换备用油路,尝试点火重启;若重启失败,迅速判断是否具备迫降条件并发出求救信号……若机体仍能滑翔,就把剩余高度转化为最安全的迫降机会。”
教室静得出奇。教官愣了一瞬,眼神闪过复杂,随即恢复冷峻:“天才啊?真是有趣。希望你的身体能跟得上脑子,不然天才也就只能摔死——你在确认发动机失效后,第一时间应该考虑是否弃机跳伞,一名飞行员比一架战机更重要。”
随着下课铃声“叮——”地一响,整个教室像压抑的锅盖被掀开一样,学员们呼啦一下散开,窃窃私语充斥在空气里。几匹小马揉着酸胀的脖子,长出了一口气。
兰德、雷特、凯文和肖恩结伴走出教学楼,阳光正当午,刺得小马睁不开眼。空气里带着点机油和铁的味道,伴随着远处引擎测试的轰鸣。
雷特甩了甩鬃毛,立刻抱怨:“妈的,这教官是吃炸药长大的吧?一张嘴就跟机关炮似的,还他娘的专挑我下蹄!什么‘等真坠下去你还能不能帅’,吓谁呢!”
他说着还学了个教官的冷脸,惹得路过几匹学员都偷笑。
凯文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着点得意:“那是你回答得太蠢了,老兄。谁紧急迫降还想着耍帅?我刚才答燃油检查时,他可是说了句‘不错’呢。”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挺了挺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雷特顿时炸毛:“切!你丫是背书小能蹄,早晚有一天被他拎出来刁难,看你还得意不!”
肖恩一直走在中间,保持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直到两匹吵得热火朝天,他才淡淡开口:“不过话说回来,这教官倒是蛮有趣的。他不是在考我们知识,而是看我们反应。真正遇险的时候,恐怕谁都不会有时间翻书。”
他语气平静,却让其他三匹马都安静了几秒。
“呼——”雷特哼了一声,甩蹄打破沉默:“不管怎样,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妈的,才第一天,就感觉脑子要被塞爆了。”
兰德走在最后,一直没开口。这时他才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淡淡:“他挑刺也好,敲打也好……至少说明他在意。能让一匹飞行教官费这么多心思,说明我们不是无足轻重的蹄子。”
说完,他仰头望了眼天,午后的光辉映在他眼里,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执着。
“切,哲学家又来了。”雷特撇嘴,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
四马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往食堂的方向走去。远处,食堂里已经排起长龙,热气混杂着餐香,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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