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晞微Lv.9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二期愈合》FallOut Equestria:Secondary Healing

第四回:命有其舛

第 5 章
6 个月前
“有医生在吗?”
“呃!……啊?”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使劲眨了几下,想看清来者何人。天,这桌子简直是颈椎杀手。我和清拂约定了轮流值班看护卡尺,大概几个小时前她换了我的班,所以我被叫醒后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又到我的值班时间了?”——直到我意识到眼前的身影是一匹红鬃白色雌驹,咱们避难厩的头头,监督(OverMare)。
“呃……监督小姐!抱歉!”我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对不起!现在是清拂在值班……”
“呃,没事,”监督皱着眉头,看上去心事重重,“叫我朝云就好,欧斯勒。是这样,我想来看看卡尺的情况。”
我心下大乱,“那啥,不劳您操心的。卡尺的情况相当,呃,稳定。完全没有问题!”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假得不行。
“我还是想去看看卡尺。”她平静地重复道,“可以吗?”
“那个……好吧。”对不住了,清拂。
清拂看到监督的时候,表情相当有趣,如果我时下没有心烦意乱,可能还会笑出声来。监督走到卡尺床前,端详着老马苍白的面孔,清拂在她身后狠狠瞪我。
“他还能活多久,医生?”
清拂主动开口了,我猜是不想让我再捅娄子,“是这样,他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如果一直集中观察和维持护理,还是有基本恢复的可能的,前提是不考虑后遗……”
“那,嗯,他还有多大机会回到之前的岗位上?”
我的心感觉像是刚从冰桶里提上来一样,而清拂缩了一下,眼神逃离了监督——她也开始慌了。我们都知道监督在这里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这个,我们不能确定,但有一定的几率……”
“我知道了。能去你们的办公室聊聊吗?”
我本来还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了,但现在它又结结实实往下掉了一大截。去办公室的路上我忍不住瞄了一眼清拂,她看上去是真害怕了。进了办公室后,监督关上门,我几乎能预料到她的下一句话:抱歉告诉你们,但鉴于避难厩的局势,卡尺必须被安乐。
“首先你们得知道,我不是来‘安乐’卡尺的,也没这么打算。”
啥?
“但遗憾的是,我说了不算。”
哦,谢天谢地,还有谁说了算?
“什么意思?”清拂焦躁地说,“你不想安乐卡尺,但你说了不算?除了你还有谁说了算?”
监督眯起眼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你们是真不知道现在避难厩里是怎么个情况,对吧?”
我耸了耸肩,清拂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就知道卡尺的事在避难厩里传得很开,其它没了。”但嘴上这么说,我还是忍不住想起苹果蜜饯莫名其妙的退休,还有一些其它的事……
“欧斯勒,你真的跟你那英才般的父亲不是一路人。”监督叹了口气,突然改变了话题,“我上任四个月来,你看我亲自发布过几条命令?不算日常工作安排。”
我思索了片刻,有点惊讶地意识到,在我印象里这段时间从没听过她下令。仔细想想,这好像没什么不对的,老马需要退休,但总得保留一点职权防止新监督干傻事,所以老监督亲自给避难厩里下指令也算正常。
监督的表情告诉我她不这么想,
“欧斯勒,我就摊开来说了,我爸才是管事的那个,懂吗?虽然几个月前我成了新监督——还是在你父亲史瓦西的呼吁下——但我爸他压根没打算把马事调动之类的权限给我!所以对于卡尺的事,至少在权限上,我无能为……”
“等下,”清拂不耐烦地打断了监督,我暗吸一口凉气,打断监督?“所以你哔哔了这么多,结果还是告诉我们卡尺得死?那你为什么要来?通知我们给他准备好后事吗?”
我还以为用这个口气跟监督说话,清拂绝对要有大麻烦了,但监督没有勃然大怒,反而一脸紧张和焦躁,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也想证明我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我爸现在是铁了心要安乐卡尺,又不只是因为《宪章》!”她冷静了一下,继续说,“我小时候,看过一次安乐执行。”
我竖起耳朵。朝云比我稍小一些,她小时候看过的安乐执行只能是晶体管的那一次。
“那次我真的被吓到了,到处都是尖叫、咆哮,还有执行安乐时的死寂。”监督小声说,“从那以后,你父亲对《宪章》,可以说,意见相当大,这个你至少知道。那他当然不会和任何监督处得好。避难厩里有不少小马跟他意见很相似,也一直在帮他,卡尺就是其中之一。既然我爸从没打算过真正退休,在你父亲去世以后,我猜他当然也容不下那些刺头。”
“所以他是想,呃,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借刀杀马?”清拂问,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
“差不多吧,”监督哼哼了两声,“本来按照《宪章》他就会这么做。我相信我爸不可能蓄意谋杀,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倒是会全力促成卡尺的安乐。他刚刚跟我说他打算马上就执行安乐,我才立刻赶过来。你们也不想卡尺被拉去肥田,对吧?”
“所以你还是打算帮我们保住卡尺的命喽?”清拂怀疑地说,“你刚刚才说你没那权限。”
“我没法走流程不代表咱们没有其它招,”监督突然语气一转,厉声回答,“事实上,还是老药根先生的一个朋友叫我来找你们的。如果你们不愿意合作,那只当卡尺就此了账也罢!”
我跟清拂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还有得选吗?
 
“这样能成吗?”我嘟囔着,调整了一下卡尺病床的角度,试着把它连同卡尺一起滑进卫生处机房。监督——或者现在该叫她朝云——的计划简单得有点让我放心不下:《宪章》某条规定,如果避难厩里有小马失踪且一段时间内搜寻无果,就判定死亡;而另一条规定禁止在死者身上浪费任何资源——比如安乐针;再加上之前朝云去翻了避难厩的检修记录,没有任何现存的文档显示卫生处有个隐蔽的机房(本来是给一些大型医疗器械供电用的,我猜最初的施工队忘了这茬,又给卫生处另外配了电,所以那里一直空着)……总而言之,用朝云的话来讲,就是“这样的话,卡尺就能躲过安乐执行,悄悄在家颐养不多的天年啦!”
清拂忙着调整卡尺的生命维持系统,似乎没听到我说什么。朝云从门口走过来,
“我得走了,如果执行安乐的时候我不在场或在你们这里,我爸会怀疑的。你们还要多久?”
我看了看清拂,“五分钟吧,大概。”
朝云嗯了一声,转身离开。清拂抹了把汗,皱着眉头从仪器前起身走到我旁边,
“有点麻烦,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电图出问题了。”
我的心跳差点漏了半拍,“确定是仪器问题?”
“嗯,”清拂咬着嘴唇,“我用听诊器听了,实际上心率还算稳定。”
我走过去,试着按了几个按钮,又重启了一次监测器,事实证明以我极度贫瘠的电脑知识完全没法解决这个问题。我在挫败感中吸了口气,刚刚打算跑一次自检,卫生处的前门被敲响了。
我感觉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清拂跟我面面相觑,感觉机房里的气温一下降了十几度。
“来不及管铁家伙了,快点!”我紧张兮兮地说,“我去开门,挡好这里。”
清拂坚决地点点头,我感到一丝安慰——至少,她一直跟我站在一起。深呼吸一次,我慢慢拉开卫生处的正门,
“我能帮你们做些什么吗?”
 
顽云——管理避难厩长达三十多年的头头,出色的决策者,传闻中的女儿控——现在就站在我跟前,脸色不是很好看。朝云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他身后大概有十来匹小马,我不确定是执行安乐就需要这么多,还是他想造个势。我认出了安保A班的老大飞轮(Fly Wheel)和维修D班领班旋钮(Knob),这俩向来忠实拥护监督。让我意外的是,我还看到了维修C班的紫丁香(Lilac)和哔哔小马技师辞令(Rhetoric),我想不出他们来这里干什么,看热闹?更何况他们算是我爹的老朋友。
老监督没给我时间细想,“药根先生,恕吾等打搅贵舍,可否纳吾等一入?”
我尽力抑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让开了路。避难厩里生存至上,但奇迹般地保留了一个藏书室,众所周知。老监督最喜欢的消遣就是泡在藏书室老掉牙的残篇断简中,搞得他说话也总是之乎者也。老监督慢慢踱进卫生处,四下打量了一番,我的翅尖开始感到刺痒。清拂急匆匆地向我走来,她很聪明,挡好机房后去了另一个病房以防怀疑,
“主任!那个,那个……卡尺不见了!”
我惊呼了一声。清拂似乎刚刚才注意到老监督,紧张地垂下头。老监督眯起眼睛,
“不见?”
“啊……清拂,你刚刚发现的?”我竭力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怎么可能?!就吃个午饭的工夫,他就不见了?他那个状态,哪儿也去不了啊?”
“我不知道!”清拂焦急地说,“我,我……主任,我们是不是应该问一下米尺,看卡尺是不是自己回家了?”
“先问问吧,抱歉,监督先生,我现在去……”
“不劳费心,不劳费心。”顽云慢条斯理地说,“米尺,吾等来时,汝尝见汝父乎?”
马群散开,露出了站在最后面的米尺和千分尺。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监督真的丧心病狂到打算让卡尺的女儿和外孙女来目睹卡尺的安乐?
“没,没见到。”米尺低着头,脸色灰茫,千分尺缩着身子紧紧靠在母亲身边。我的心里蓦地升起一阵怒火。清拂仍垂着头,但我能看到她的鬃毛下眼睛瞪得溜圆,胸脯起起伏伏。“我把你个多毛的骡子,少蹄的野豕……”我心里暗骂,他妈什么毫无马性的头脑才会干出这种事?
“甚善,”顽云淡淡挥了挥蹄子,“汝等以此处为始,向外搜查,务必寻至。米尺,吾感谢汝,望汝今后竭诚事厩。”
这又是哪一出?米尺轻轻点头,向后退了一步。辞令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顽云的目光又回到我身上,
“药根先生,死生有命,汝当对‘安乐’等闲视之,哪怕汝无能以对……也罢。”
“爸,”朝云小声说,“那要是找不到卡尺,怎么办?我记得《宪章》规定过……”
“止语。”顽云冷冷地说。接下来是我马生到目前为止最煎熬的半小时,老监督一直在卫生处里慢悠悠地踱步,一度还在被视力表挡住的机房门口那里停了片刻,把我们吓得不轻。最后,几个领班都回来了,显然一无所获。
“老大,什么也没有。”紫丁香干脆地说,“我蹄下的维修员对这一带再熟悉不过,至少这个分区是没有了。要不要直接按失踪处理?”
“卡尺那个状态,活不长的。”朝云补充道,“他肯定是死在下层哪里了,再找下去只是浪费资源。再说,安乐针也不多了。是吧,医生?”
清拂点点头,“我们这里只有一管了,配新的需要好几个月,所以……”
顽云笑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只是吾未曾想见汝亦系于此事,朝云。旋钮先生,领汝人马,将此地细细搜之,尤其毋漏墙壁。”
我听到清拂和朝云同时倒吸一口气。清拂颤抖着看向我,似乎是希望我说点什么。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翅尖传来一阵痛楚。事实上,我已经被吓得几乎麻木了。我们的所有谋划,在老监督面前宛如梦幻泡影。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敢说什么。
清拂失望地望着我,而朝云则用一种完全不同的冷酷眼光凝视着我。我没敢回视。对不起,清拂,至少顽云有一点说对了:我很无能。这一瞬间我才意识到这些,不仅是医术上的吊儿郎当,更在于事到临头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意志。
“欧斯勒,汝尚有分毫令吾意外。”顽云冷哼一声,“吾原以为以汝鼠胆,尚不肯为此。汝可远非池中物啊。”
我没理会顽云话里有话的嘲讽,也根本没那个心力去理会。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着他们找到卡尺,执行安乐。
旋钮已经摸到了视力表边。
千分尺的哭泣、清拂的抗议,顽云的冷笑,紫丁香的叹息,朝云的喊叫,现在仿佛都离我而去……
 
“等下!”
卫生处里的小马全部扭头看着朝云,旋钮也停下了动作。老监督又眯起了眼睛,
“朝云,汝见若何?”
朝云昂起头,“如果找到了卡尺,该怎么处理?”
“安乐。”老监督平静地回答。
“安乐的目的是什么?”
“停止浪费资源。”同样的平静语气。
“那是不是可以说,如果有计划内的额外资源,假设找到了卡尺,用在他身上也无所谓?”朝云继续问。顽云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还有多余的资源可以用?”清拂睁大眼睛问。
“没有。每份资源都与一匹小马绑定,所以除非……”朝云瞥了我一眼,接着说,“我觉得很多避难厩居民都没有意识到,我才是现任监督。所以我的决定是,假设能找回卡尺,不妨把某匹小马的资源让渡给他。”
朝云说完这话以后,卫生处里一片寂静。除了老监督以外,每匹小马都畏惧地盯着她,但她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
“我觉得,药根先生就挺合适的。”
 
什么?
我呆立在原地,大脑几乎完全停摆。
怎么会?
清拂愣愣地瞪着朝云,似乎也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为什么是我?
老监督皱起眉头,“此事应由吾来裁决,汝之职权……”
“现在,我才是监督,我就应该有所有职权。而我不认为药根先生是这个避难厩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朝云耸耸肩,“我相信清拂小姐完全可以胜任卫生处的工作,大不了再从另一个区调一个助理过来。相比之下,药根先生不仅医术不精,也毫无担当,留在避难厩里只是徒增麻烦……”
“你怎么能这么说?!”清拂吼道,拼了命地向朝云冲去,被紫丁香拦住了,“混账!你们不能这么做!我……避难厩里不能没有他!!”
“吾心甚慰,朝云。”老监督重新露出了微笑,“何妨用最后一剂安乐为药根先生壮行?”
“混蛋!杀马狂!”清拂在紫丁香的阻拦下嘶喊道,“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求求,求求你们,别这样……”她瘫软在地,泪如雨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掉眼泪。
从朝云第一次宣布了我的死刑起,我的头脑就一直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现在我慢慢理解了,朝云的计划没有失败,只是她打算用一命换一命。这很公平,对吧?不然的话,也许就是我来安乐卡尺了。
“老大,你们是不是得再考虑下?”紫丁香谨慎地说,“安乐衰老的病马是一回事,直接安乐还在工作年龄的壮年小马就是另一回事了。如果这事没处理好,那可能就有避难厩居民会想到‘谋杀’……”
朝云顿住了。她思考了一会,跨过仍在哭泣的清拂向我走来。
“有点道理。我之前都没想到,这事处理起来这么棘手。不过,话说回来,那是不是可以把药根先生当作是‘棘手的废弃物’呢?”
这个词我们一般只用于那些我们要丢出避难厩的东西。
我茫然地看着朝云朝着旋钮点点头。两匹安保小马抓住我,把我拉出了卫生处。我几乎没有挣扎。清拂彻底崩溃了。我模模糊糊地听见她的尖叫、哀求,看着她的眼泪不断滑落,直到转过拐角,再也看不见她。我木然地心想,下一次看见她,也许是很久以后了。对不起,清拂……帮我照看好这个避难厩,拜托了……
仿佛是一瞬之间,避难厩钢铁大门滑开的刺耳声响响彻整个门厅。两匹安保小马沉默着,推着我向前走。他们推一步,我走一步。有时他们不推,我也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走。毕竟,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避难厩大门完全打开后,我抬起头,外面是一片绝然的黑。
废土的狂风席卷进来,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意外的是,外面风的味道很……清鲜?泥土,混着一点点铁锈的气味,像是地下果园刚浇过后的味道。我会想念的。安保小马从两边把我架起来,走到铁质平台边缘。避难厩内隐约传来喊叫声,我已经不关心了。
“别了,医生。”其中一个嘟囔道。我感到片刻亲切,对这里最后的亲切。
接着,他们一使劲。
我堕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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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这是你的新角色吗?(Y/N)
 
新角色——欧斯勒·药根(Osler Herbroot)
 
力量-3
感知-8
体质-5
魅力-4
智力-7
敏捷-6
幸运-2
 
蹄注:升级
 
新技能:聚形散气(Cloud Step)——你的存在感从来都那么低吗?大部分敌人针对你的警戒值减少10%,你将更不容易被敌人发现。
 
特殊技能:通感翅翼(Thermostatic Wing)Lv.1——这是你根本无法解释的天赋。当你的翅膀靠近即将发病的严重病患时,你的身体会有对应的轻度不良反应。
 
解锁成就:
轻装上阵第一关
蹄无寸铁,枉自嗟呀;一去难反,四海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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