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塞拉斯蒂亚历1011年,水晶帝国回归的后续影响仍未持续。就在贵族们举起酒杯,歌颂陛下的伟大胜利,对这样一座从未开垦过的全新市场和一群庞大的劳动力的摩拳擦掌时,每匹小马都心知肚明——激荡的时代已经到来,无数潜藏的黑暗仍在窥探这个存续千年的伟大王国。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是一句古小马谚语,此刻的塞拉斯蒂亚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头顶王冠的重量。白色的君王走到窗边,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根据皇家气象局的安排,今天是个雨天。细密的雨丝轻轻击打在她面前的玻璃上,不发出任何声响,仅仅留下无数向下滑落的水痕。她饶有兴致地盯着其中一滴水珠,看着他缓缓向下滑落,观察它是否能在这场与同类的竞赛中取胜。
水珠静静地移动,拖出一道水痕,身躯逐渐臃肿。公主打量着它所选中的斗士,这种打法时间的方式,还是他当年教会我的。
“到了下雨天,你先在窗户上选中一颗水滴,让他和其他水滴赛跑,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每当遇到这样的雨天,她就会想起她。那天也是个雨天,彼时的皇宫才刚刚落成,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个石头墩子。那个身影背对着她,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这些无聊的话。
太阳的女神用魔法稍稍加速了她所选中的勇士,让它在这场比赛中取得其他选手无法想象的优势。淡淡的金色辉光中,水滴滑落的速度加快,在超越一众对手后,向着命中注定的终点坠落。
“陛下。”她的秘书,或者说这一代烈阳骑士,独角兽瑞文来到门边,将窗边的主君从沉默中唤醒——今马国疲敝,天下动荡,露娜的回归本就给朝内造成了一次大洗牌,幻形灵和南方龙廷的威胁依旧存在;950大宪章并未彻底消弭国内的矛盾,马国内部仍是暗流涌动。
无数的重担压在塞拉斯蒂亚的肩上,此刻的她一定在用自己的惊世智慧决定马国未来的命运。至于暮光闪闪,她还太年轻,这些年她确实干出了一些成就,但公主之前又不是没收过其他学生。
雷霆雨露,均是天恩。水滴得到了一位不可名状的存在的注视,一路高歌猛进,最终在窗框底部碎成一滩水花。在窗外,无数水滴前仆后继,自高天之上降落,洗刷着山巅之城外在的脏污,融进大皇宫的排水系统,进而回到被精密控制的坎特洛特大气循环,等待着某天一只天马将自己再次托起。
公主移开了视线,窗外的花园在雨中模糊。那位在雨中静静矗立,亦如过去的一千年。
“难得的雨天,今天还有请愿?这帮贵族应该不愿意被雨打湿才对。”公主瞥了一眼窗户后面的花园。
“有时候我觉得雨天应该多安排一些。”
“那会让公主厅为难的。要不是市政厅执意要一场降雨清洁街道,我们连一场雨都不会下。”瑞文扶额,“正如您所说,雨天内阁就凑不齐出席人数了。”
“就因为这帮贵族不愿意出门?”塞拉斯蒂亚叹了口气,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她用魔法接过了瑞文递上来的文件,拆除纸卷外部那枚星语庭的火漆,来自皇家魔法研究机构的报告呈现在眼前。
“以太之风依然处于紊乱状态。”烈阳骑士低声开口。“露娜公主和帝国的回归的确减缓了这个趋势,但还远远不够。问题不在这儿。”
这位统治三族超过千年的神君再一次沉默,她又一次想起了那张面孔——那不同于小马的五官也变得逐渐清晰,正用戏谑的语气嘲笑自己。
“赛莉,你就像个老妈子,你不可能一直照顾他们。”
赛莉?想象中,只有他用这样的名字称呼自己。天上天下,从龙廷的熔岩之地到极北的北极熊领地,没有任何一个生物敢用如此僭越的名字称呼她,包括她的妹妹。
“短短两年,末日钟已经第三次拨回零点。就在刚刚,指针再一次开始往前移动。”
“还有多久。”
“不能确定。指针的前进速度没有规律。塔尔塔罗斯机关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军队也上调了战备等级。”
“唉...”苍白的君王叹了口气,他们能做什么呢?灾难的每次来袭都没有预兆,即使造出了末日钟,他们也只能被动承受。
一阵魔法的闪光在她的前方亮起,是一个传送卷轴,不用说来自她的学生。公主轻轻拆开那颗刻有六芒星的紫色火漆,繁忙的政务当中,只有阅读暮光的友谊报告能够给自己一些心灵的慰藉。那只紫色的独角兽称自己为老师,但很多时候她何尝不是依靠暮光才能支撑下去?
“有的时候,我也怀念你在我身边的日子,匿名。”
卷轴里的内容不长,和往常一样,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只有看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才不至于离她的子民太远。其他部门提交的报告总是充满修饰,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将卷轴递给瑞文归档,她开始起草回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