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置版)流浪马国The Wandering Equestria

故事之前 月神

第 1 章
10 个月前
恩雅婆婆的年纪已经很大了。部落里的大人们说,她已经活过了七十个春天。族群里的所有成年小马都对她尊敬有加,每当看到恩雅婆婆杵着拐杖从面前走过,大家都会把身子伏到地上,更不必说用正眼看这只老马。
 
 
 
甚至族长见到了婆婆也要低头行礼,要知道族长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士。身为独角兽,我们并不像陆马那样强壮,但在一次与隔壁陆马部落的冲突中,我曾亲眼看到族长用蹄子就敲碎其中一只陆马的脑壳。
 
 
 
在婆婆出门的时候,我曾偷偷地抬起头,端详婆婆的脸。那只脸就如同干瘪的苹果一样布满皱纹,唯独那对琥铂色的眼睛依然明亮。
 
 
 
在我们获得可爱标记之前,恩雅婆婆总对我们总是很好,她从来不会像父母那样严厉。或许是为了不让我们害怕她,婆婆甚至会把自己的食物分给我们,要知道婆婆的饮食从来都是部落里最好的。
 
 
 
大家在拿了食物之后总是会迅速跑开,因为婆婆对幼驹来说是可怕的。比如她在部落正中央的住所连窥探也不被允许,要知道那间房子比族长的家还要气派。
 
 
 
没有小马驹知道婆婆的屋子里有什么,大人们也从来不愿意提及。
 
 
 
妈妈总说,祭祀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但我从来都不是个听话的幼驹,有一次托比和我打赌,说我绝对不敢和婆婆说话,听完我当即站了起来,准备向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马证明自己。
 
 
 
反正我有一肚子问题要问,我想。但当我冲到恩雅婆婆面前,第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赶来的父亲如同一只小鸡提了起来。
 
 
 
因为大庭广众之下冒犯祭祀的不敬,我被父母按着头向婆婆道歉。
 
 
 
婆婆却说:“落雪是个好孩子,日神和以太眷顾着她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父母听到这句话后诚惶诚恐,只是不住地道谢。而当时被按住脑袋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只顾着看婆婆的可爱标记。
 
 
 
那是一个橙色的半圆。周围环绕着几根放射状的线条。
 
 
 
没有小马有这样的可爱标记,大家侧腹上的图案不是树枝就是泥土。
 
 
 
我很喜欢婆婆的可爱标记,看上去有点亲切,也有点让小马…害怕?我说不上来。
 
 
 
后来,妈妈告诉我,婆婆是部落的祭祀,是很伟大很伟大的小马。
 
 
 
祭祀,祭祀是什么?难道要比族长这样的战士还要强大吗?我不明白。但我知道婆婆的确是很厉害的小马,她总是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除了告诉我们该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打猎,婆婆还知道很多古老的故事,那些传下来的歌谣,以及很多很多年以前发生的部落历史。
 
 
 
无论如何,在那天之后婆婆便允许我靠近她身边,这是整个部落没有小马能获得的殊荣。
 
 
 
某一天的午后,看着在藤椅上昏昏欲睡的婆婆,我的愿望实现了。终于问出了那些我想问的问题:“祭祀大人,真的有长着鹿角和龙角的怪物存在吗?我们在死后真的会回归星空吗?日神大人长什么样,祂也是小马吗?”
 
 
 
婆婆对我的提问露出一副捉摸不透的微笑,似乎是赞赏我的勇气。我是我们当中唯一一只不害怕她的幼驹,正如我不害怕黑夜一样。托比也常常抱怨,说我完全不像一只雌马,因为我的胆子比雄驹还大。
 
 
 
而在这个时候我就会呛他,说那你以后不要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
 
 
 
这个时候,这只年纪比我小一岁的雄马就不说话了,只是红着脸,低着头继续跟在我身后。
 
 
 
对于我的问题,婆婆是这样回答的:名为混沌之灵的怪物是存在的,以太海也是存在的,除此之外,森林的黑暗中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生物和种族,比如会变成小马模样的虫子,还有会飞的巨龙。
 
 
 
“除了天马以外,还有别人会飞吗?”
 
 
 
“是啊,龙不仅会飞,还会喷火呢。”
 
 
 
对于小马死后的归宿问题,婆婆也说了:在我们死后,日神一定会护送每一只小马的灵魂回归以太之洋,在那里我们将会获得永远的安宁。
 
 
 
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一个又一个诡谲莫测的传说。我问她这都是从哪里知道的,婆婆说这些事是她的上一任告诉她,上一任又是她的上一任告诉她。如果每一个神话和传说没有小马去记得,那么它们终将化为篝火边的低语,在森林的晚风中消散。
 
 
 
而如此传承下来的,便是知识。
 
 
 
“那她们现在在哪呢,肯定比您还要老了吧。”
 
 
 
“她们早就死啦,落雪。”
 
 
 
很多时候,虽然不理解婆婆是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我喜欢听婆婆说话。与其他小马看到婆婆就会远远地躲开不同,婆婆对我而言就像是从未谋面的奶奶一样。
 
 
 
在那么多的问题中,只有日神的容貌婆婆也说不出来,看来就算是伟大的祭祀大人也有不知道的事呢。
 
 
 
日神大人长什么样呢?我想不出。但我相信如果祂真的存在的话,一定是比部落里最漂亮的雌马还要美丽,比族长这样的小马还要强大吧。
 
 
 要不祂怎么托起太阳呢?
 
 
说不定祂会同时拥有着陆马的体魄,天马的羽翼和我们的角?当我把想法说给婆婆听的时候,她笑了,露出了已经缺了一半的牙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婆婆也越来越老,就连仅剩的几颗牙齿也已经掉光,那双永远明亮的眼睛也终于变得混浊。我也逐渐长大,早就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但我的可爱标记还是没有出现。按照部落的规矩,这意味着我还未真正成年。
 
 
 
婆婆说我不必着急,以太终将决定每一只小马的命运,无论早晚。
 
 
 
又是一年一度的日神节。它举行于秋天的最后一次满月,为了庆祝当年的丰收,向日神献上今年的牺牲,大家总会举行盛大的仪式。在这一天后,日神就将结束祂一年的工作,在漫长的冬天里休息。
 
 
 
这天晚上,例行的仪式结束之后幼驹们便可以尽情玩闹,享受一年来都吃不到的食物。每到一年的这个时候,托比那小子老是想邀请我去跳舞,但妈妈说过女孩子不能这么轻易地让雄马得逞。
 
 
 
所有小马都围坐在篝火边,部落的战士们穿着兽皮,背对着站在火堆周围,只有族长站在最中央的婆婆身侧。恩雅婆婆沉默地站在火堆前,死死地盯着眼前升腾的火焰,仿佛是在和它对话一样。
 
 
 
伴随着悠扬的鼓声,婆婆戴上了那副由头骨磨制的面具,混浊的双眼中竟然迸射出璀璨的光,不知是来自身旁的火光,还是来自其他我们未知的地方。
 
 
 
舞蹈宣告着仪式的开始。除去羊皮鼓的震颤,空气中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作响声。婆婆佝偻的身躯逐渐伸直,八十岁的老马似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在某一瞬间仿佛像是回到了青春时代。
 
 
 
在深夜的森林,一切的寂静中,时间仿佛也为之静止,整个世界上只有此处的舞蹈仍在继续。婆婆的四只蹄子以令人不安的节奏律动,面具上的古老彩绘在篝火的照耀下反射出微光。
 
 
 
老马的舞步围绕着火堆画出一个圆形,勾勒出日神的符号。
 
 
 
这是献给日神的祭礼,我们满怀着一年以来的感激,向一年以来的恩光献上礼赞。在歌颂日神的同时,也祈祷来年的丰收,恭送日神在冬日里的休憩。舞蹈很快进入了高潮,随着鼓声变得更加细密,恩雅婆婆的舞姿也愈发迷乱,这代表着日神并不是永远仁慈,祂会用烈火和山洪回应一切不敬者和祂的敌人。
 
 
 
火堆发出阵阵爆响,婆婆的银发在火光中被染成琥珀色。
 
 
 
舞蹈结束,婆婆用骨质小刀割开自己的蹄子,以血为颜料,在跪下的族长脸上画上符号。
 
 
日神满意族长一年所做的一切,并赐予他继续率领族人的权力。
 
 
那把小刀其实是上一任祭祀的独角。
 
 
在婆婆死后,她的角也会被做成这样的小刀。婆婆的下一任是,下一任的下一任也是。
 
 
 
仪式结束后便是狂欢的庆典。我从马群中将托比拽了出来,离开了火堆,临走时这小子还不忘带上自己的长矛。
 
 
 
我们离开了村子。
 
 
 
“落雪,我们要去哪?祭祀大人说过晚上不要去森林里!”
 
 
“是你离祭司大人近还是我近?”
 
 
现在的托比已经是个大小伙了,在一年前得到了他的可爱标记——一柄石矛。以武器作为可爱标记并不常见,他的前途可谓不可限量。
 
 
 
族长让他加入了守卫,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以巡逻之名跟在我身后。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部落里除了我自己,这家伙是最盼望我得到可爱标记的小马。
 
 
 
“每年的日神节都是我俩在跳舞,我早就腻了。”我一匹马走在前面,用魔法拨开树枝,对身后担心的雄马说道。
 
 
 
“我带你看点别的。”
 
 
 
夜晚的森林如此安静,只有深秋迟暮的虫鸣。凉爽的夜风吹过我们已经开始长长的皮毛,那是小马准备迎接冬天的信号。蹄下落叶破碎的声音,就像繁星在夜空中跳跃,仿佛释放了我们的整个青春。
 
 
 
托比一开始还在碎碎念地劝我回去,但一旦做出了决定哪有回头的道理。他只好把长矛背在背上,不放心地紧紧跟在我身后。
 
 
 
“喏,就是这里了。”
 
 
 
现在是深夜,但不代表森林里是一片漆黑。与之相反,今夜的月光是如此明亮,满月穿过树叶间的缝隙,将林中的一切都盖上一层白纱。秋日午夜的森林装饰的就如同婆婆所讲的仙境一般。
 
 
 
“哇…”托比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在我们跟前是一片林间空地,空地的中央是一块平整的花岗岩。
 
 
 
月光就这样没有任何阻碍,慷慨无私地洒在花岗岩上。石头光滑的表面反射出银白的纯净光辉,在空中碎成万千星屑。
 
 
 
我快步走到那块石头跟前,轻轻一跃,蹄子与石上相击时发出细微的回音。
 
 
 
“天哪,落雪,你现在看上去好漂亮!”托比惊呼。我抬起头,满月正好高悬在我的头顶。通过托比闪闪发光的眼睛,我看到我的每一缕鬃毛在皎洁月光的装点下,透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美与和谐。
 
 
 
这是我吗?
 
 
 
“是吗。”我是第一次带其他小马来这里,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在月光下的模样。
 
 
 
看着头顶的满月,以及眼前的托比,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冲动,一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冲动,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冲动。
 
 
 
我开始跳舞。
 
 
 
奇怪吗,或许吧,但我不觉得。潜意识告诉我这样才是自然的,一切就该如此。
 
 
 
一切本该如此。
 
 
 
向雄马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我开始跳舞了。
 
 
 
不同于部落里的交谊舞,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舞步,但每一个动作就是这样发生了,仿佛像流水一样自然。自苍穹洒下的纯白恩光中,我放下了一切,将全身心投入到这场舞蹈中。
 
 
 
一开始只是一次简单的旋转,一次微微的躬身,一次并不明显的举蹄。我喜欢这场舞的动作,它是如此的轻柔,就像月光一样祥和。慢慢的,我将自己的身体交给本能,感受着灵魂给予我动作的指引。
 
 
 
不知不觉间,托比看的入神了。他静静地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将视线放在我身上,看着我的舞蹈,作为我唯一的观众。
 
 
 
在他的眼中,十几年如一日的那种异性对异性的情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落雪,你看上去…就像祭祀大人…”
 
 
 
雄驹的话差点打断我的动作。
 
 
 
“你是说我和婆婆一样老吗?”
 
 
 
“不不不!”托米急忙挥蹄否认。“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仿佛,你在主持仪式一样。”
 
 
 
嗯,不得不说托比形容的意外的贴切。如果说这场舞真的有一个对象,那会是献给谁的呢。
 
 
 
除了托比,此刻唯有清风和明月见证。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献给月亮的吧。
 
 
 
“哼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从今天起,我就是月神祭祀了!”
 
 
 
仿佛这句话是一个信号。不等托比回答,月光的亮度陡然上升,我的动作随着月光变得愈发激烈,速度也骤然加快。
 
 
 
回旋,跺地,仰首,不等我反应过来,我对身体的控制权已经彻底丧失,将一切灵魂和肉体都投入到这场狂暴的舞蹈中。
 
 
 
“你怎么了?”
 
 
 
看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而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托米不禁担心地询问。
 
 
 
“我…我不知道!”舞蹈来到了高潮,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可迷乱的祭舞似乎没有尽头一般,仿佛要持续到下一个永远。
 
 
 
我开始害怕了。
 
 
 
“落雪,我该怎么做?需要我回去叫大家吗?”托比看上去要哭了,他冲上来试图拽住我,让我停下,但没想到身为雌马的我仅凭一个动作就将他远远甩开。
 
 
 
“你想让我一匹马留在森林里吗,以这个状态?”我骂道。
 
 
 
“汝当见证!“一个不属于我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发出,听上去是如此威严而不可抗拒,那是我在说话吗?
 
 
 
“是…是!”托比立刻坐直了身子,一刻也不敢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舞蹈在继续,如此奔放,如此欢快,如此…疯狂。这不禁让我我想到了恩雅婆婆,她的祭祀舞里也总会有一段这样的风格。
 
 
 
月光更盛了,如同白昼一般明亮。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头都传来了疼痛的感觉,但这一切和灵魂此刻承受的压力相比都微不足道。在浑身都被针扎一般的剧痛和恐惧中,我允许自己放声尖叫。
 
 
 
自炽烈的月光中,短短二十年的马生在我眼前闪过。
 
 
 
这就是走马灯吗,我还不想死!我甚至还没尝过雄驹的滋味!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
 
 
 
我看见星空之下,暗红的大地冷却;我看见持续百万年之久的雾霾散去,天空第一次露出湛蓝的光;我看见山川隆起,河流汇聚;我看见狂风,还有暴雨,雪白的冰川覆盖了一切又迅速消融。我看见火山爆发,我也看见雷霆;植物生发,流云飘散。
 
 
 
我看见了小马们,在草原上过着野性的生活,并在漆黑的洞穴里用蹄子在墙壁上画着抽象的符号。我看见他们在森林和平原上跋涉迁徙,房屋搭建起来,小马们点燃了第一团篝火。
 
 
 
我看见公马骑在母马的身上蠕动,我看见幼驹的出生和老马的死亡。我看见第一把磨制石器,陆马天马还有独角兽的部落如同露水一般兴盛又毁灭,我看见祭祀在火边舞蹈。
 
 
 
我看见石头长矛扎穿小马的喉咙,胜利者于战吼中放声大笑,我看见鲜血和头颅被献给我们的日神。
 
 
 
我看见了爸爸妈妈,还有族长和婆婆。
 
 
 
我看见小马们仰望天空,日与月的光轮交相辉映。
 
 
 
我看见了祂们。
 
 
 
于孕育一切的纯白海洋中,一黑一白的两只小马于海面上方彼此缠绕着,如同婴儿一般沉睡着。而在白银之海万顷的浪涛中,我注意到她们和所有的小马都不同,额前生有独角,身后生有羽翼。
 
 
 
如同我儿时的想象一样。
 
 
 
接下来的画面开始加速,那些图像我无法理解,就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针扎进我的大脑。
 
 
 
我看见…我看见石头城墙在平原上矗立然后崩塌。我看见三族走向联合,冲锋的枪林还有魔法的怒火,城邦兴盛而又衰落。
 
 
 
我看见黑色的军团,还有巨龙的烈焰。我甚至看见在短短的一瞬间,世界被一种散发着甜香的物体覆盖。
 
 
 
这是什么鬼。
 
 
 
一砖一瓦,山巅之处有城堡建立。
 
 
 
我看见了战争,黑暗与死亡,小马们在悲苦和牺牲中挣扎。我看见他们建立起难以置信的城市和文明,钢铁的造物升上天空,有银线将天空与地面连接,直到苍穹的彼端。名为行星发动机的巨构拔地而起,彩虹色的光芒直插云霄。
 
 
 
我为什么会知道行星发动机这个名词。行星是什么,发动机又是什么?
 
 
 
在一切的最后,我看见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的无尽平原,一只小马坐在草地上,仰起脖子向天空望去。在遥远的尽头,一轮巨大的满月从地平线上升起。
 
 
 
我伸出蹄子,想要去触摸这个存在。我知道,她可以看见我。
 
 
 
我就是知道。
 
 
 
小马回过头,她的鬃毛和尾巴随着星辰的风飘荡,那双眼睛美丽的难以置信。她张开嘴,似乎说了什么。
 
 
 
我没有听清,雌马连同周围的景色飞速褪去,我的周围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永恒的星空。
 
 
 
我还看见在我彻底昏过去前,托比这个蠢货哭着扑到我身上。
 
 
 
光,光吞噬了一切。
 
 
 
“恩雅婆婆,她醒了。”睁开眼后,我看到族长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后走出了门。我正躺在一张草席上,周围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但从墙壁上挂着的那副熟悉的面具来看,这里就是恩雅婆婆的卧室。
 
 
 
我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正发着低烧。托比一直没有离开,此刻蜷着身子紧紧缩在我旁边。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和托比去了森林,我在月光下跳舞,然后记忆就像潮水一样褪去,并在这里中断。
 
 
 
恩雅婆婆走了进来,在我身边坐下。
 
 
 
“部落昨晚找了你们很久,甚至以为你俩被隔壁的陆马部落掳走了,幸好斥候在森林里发现了你们。”
 
 
 
“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低下头,发自内心的道歉。在日神节的后半夜溜出部落,我们俩面临再怎么重的惩罚也不为过。
 
 
 
“无妨。”婆婆摇摇头。
 
 
 
“你看。”她用蹄子指向我的下半身。
 
 
 
“我的可爱标记!”
 
 
 
一轮新月出现在我的侧腹,看来自昨晚的疯狂后,以太终于决定了我的命运。
 
 
 
我成年了。
 
 
 
“婆婆…?”我有一千个问题想要询问,但恩雅只是用蹄子捂住了我的嘴。
 
 
 
年老的独角兽没有回答,脸上带着她那一直不变的和蔼微笑。
 
 
 
“从今以后,你就来接我的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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