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漆黑一片,正如我现在的生活一般——毫无尽头的黑暗和迷茫。
我抬起那深埋在双腿之间的头,注视着那被我泪水染湿的皮毛。
最近真的是一直在伤心啊,为各种事伤感。没有了磷闪和艾妮尔的陪伴,我能感觉到我的内心防线正在逐渐崩溃——毕竟,我哭泣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
磷闪……
她就像我的姐姐一样,一直照顾着我——即使她的实际年龄几乎比我小了整整一岁。
不过,毕竟她并不是我的亲人。有些事,还是得问明白的好:
“等等……什么叫‘你的新舍友’?”
我后退了几步,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开来,疑惑地看着她。
而她却望向了自己的行李箱——我这才明白它存在的意义——说道:“不然呢,我带着这么一大箱东西难道只是为了单纯的拜访你吗?还是说,你不喜欢我这个‘舍友’吗?”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疯狂摇头。
你能来看我,甚至愿意跟我呆在一起,我感激不尽。
但我……真的配吗……
“这好极。”她点点头,冲我眨了眨眼,再次露出了微笑,“我就住另一个屋子吧。为了报答你愿意让我在这里住,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每天都过的开心快乐!”
她激动地说完之后,就将自己的行李箱搬回了自己的屋子。
自那之后,家里就多了一个新成员——一个无论何时都会给我带来帮助和安慰的乐观独角兽少女。
而那两室一厅的空房子,也逐渐被欢笑声和嬉戏声填满;早上晨跑的队伍里,也增添了一个追逐艾妮尔的角色。
我一般上午去打零工,下午去找小苹花她们报道,而磷闪糖星则在家照顾着艾妮尔,陪她玩耍,陪她嬉戏,同时自己也接单画画赚钱;当磷闪糖星有了一些绘画灵感的时候,我就抱着艾妮尔回到自己的房间,整理我在童子军那里学习的过程和经历——相信我,没有小马,甚至没有生物会希望打扰到灵感爆发的磷闪糖星的。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然而我并未觉得无聊,因为我的身边有着两个非常要好的玩伴——其中之一还是我的心上马。
……咳……咳哕!
剧烈的阵痛感!充满甜味和幸福感的回忆被迫终止,浮现在面前的,又是那空无一马的房间,以及那些承载着无限回忆的纸箱。
咳咳……
难以忍受的痛苦……
没有任何办法。我只好坐在了纸箱后面的床上,将自己的后脑勺依靠在床边的那洁白的墙上。很快的,冰凉的触感就几乎占据了我整个大脑,让我无暇思考其他事情,同时也将的注意力从肺部的疼痛分散了些许——只是些许而已……
嘭嘭嘭……
仿佛触发了肌肉记忆般,我的一只蹄子竟对着身后的墙轻敲了三下。
……
但是毫无任何“回声”……
墙的那边,不会再有小马回应我了。她已经离开我了,不会再回来了……
咳咳……
没办法……我用魔法为自己接了一杯水,慢慢地喝了下去,不清楚是否会起效——毕竟刚刚吃的药都没有任何作用。
放下水杯之后,我将自己的脑袋扭到了后面的墙上——十分洁白的墙壁,没有一丝一毫的污染,也毫无任何粉饰,空旷且单调,如同我现在的生活一般。
我静静地望着墙壁,不自觉地,再次伸出了自己的蹄子……
嘭嘭嘭……
我静静地等候着,一行泪水划过了我的脸颊——再一次地。
哭泣好像从未停止过,但是那又何妨呢?既然四下无马,为何不释放内心的情绪呢?
……
不出意外,没有发生任何奇迹。然而,脑海之中却是浮现了一匹独角兽的身形。
“霞光祥运!”
磷闪糖星的那熟悉的面孔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么模糊,又那么真实……
好像直接是把我的屋门撞开了一般,只听得咣当一声,她就出现在了门口——我发誓传送魔法的声音根本不是那个样子!
那时,她的头发完全是散乱的。后脑勺原本扎成“丸子”的头发,完全散落在她的脖子和后背上,略显滑稽。
我十分疑惑地看着她,蹄子旁边的艾妮尔却受到了惊吓,立刻从我身边跑开,钻回了自己的小窝内。
“额,有什么事吗?”
我并未责怪她刚刚的失态行为,因为她这么做肯定是有急事的,要么就是来分享什么天大的喜讯。
但事实并非那样:
“你怎么不回应我刚刚的敲墙?”她十分不满地看着我——应该说是怒视着我。
什么?我一脸狐疑。
“你没有回应我刚刚的敲墙。”她再次说道,这次的语气缓和了很多——不详的征兆。
但是……为什么要回应呢?
我十分不理解她此刻的想法,是什么新式的恶作剧吗?还是说是她上学时的寝室传统?抑或是在我尚未辍学的时候,告诉我的一个暗号,然后我忘掉了?
“我……好像忘记了我为什么要回应敲墙的原因了……”我吞吞吐吐地回答,“对不起啊……”
“啊,你不用道歉得。”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摇着自己的蹄子,眼神也开始躲闪起来,慌忙说道,“好像是我忘了告诉你。以后每晚谁最先睡觉,谁就要敲打三下这边的墙壁,然后对方需要回应三下,就相当于说‘晚安’了。”
啊?
“为什么不用蹄机呢?”床头的蹄机被白色的光晕完全包裹住,漂浮起来。
“蹄机有自动回复的消息,别当我不知道。”她俏皮地对我眨了眨眼,吐舌道,“我们最好是养成这样的习惯:先准备睡觉的,要敲墙壁,而对方需要回复三下。这样会显得我们更加紧密。”
随后,她又走到了我的身旁,给了我一个拥抱。她那长长的鬃毛,落到了我的鼻子上,散发着一股薰衣草的香气,我沉醉在其中,无法思考别的事情。
紧接着,她换了十分温柔的语气,轻声问我:“霞光,我知道这样会很奇怪,但是……你能满足这个小小的愿望吗?”
为什么不呢?我怎么可能会拒绝你呢?
我……我不可能拒绝你的……不可能的……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也回应给了她一个拥抱——她的身子还是那么暖和。
随后,她就走到了我的卧室门口,慢慢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我慢慢放下了蹄机,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候着……
……
嘭嘭嘭……?
我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蹄子,将其靠近了我与磷闪糖星相隔的那面墙上……
嘭嘭嘭……。
在那之后,我们每天晚上睡前,都会进行这样一个“仪式”,来维系彼此的关系。我和磷闪糖星的友谊,也在变得越来越深厚。
而我们之间一些“特殊”的习惯越来越多:早上出门前,我必须在家里充满信心地呐喊“我是最棒的”,然后磷闪接一句“你是最棒的”,以此鼓励我;下午我从小苹花她们那边回来的时候,她会在家门口等我,然后第一时间给予我一个拥抱,让我抛开未获得可爱标记的烦恼……
我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情感,越来越紧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