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的悲剧就是让他们死光光,然后没有什么值得思考的地方。”
“你可能……不是那么擅长写作。”
……
啪嗒。
我默默地关掉屏幕,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随后转过脑袋,看着自己的后腿,期望奇迹的发生——可是没有奇迹,那里依旧一片空白。
我轻叹一口气,默默抬起自己的头,再次回到了那已经关闭的笔记本电脑上。
很明显,这是又一次失败的尝试——我对我自己可爱标记探寻之路的又一次失败的尝试。
是的,我是一匹已经成年的独角兽,却至今未获得自己的可爱标记。
我的父母很早就把我送到天才独角兽学院学习魔法,他们希望我能在学院里出类拔萃,毕业之后也能找到很好的工作。
——但我并没有如他们的愿。在学校,我的表现平平无奇,各类科目都是处于中等水平。而由于我一直以来都未曾得到过自己的可爱标记,一直受着同龄小马的冷嘲热讽。
“看呐,那边的光屁股独角兽!”
“我天,你怎么到现在都没自己的可爱标记。”
“光屁屁瞎逛,略略略~”
……
真的受够了,冷嘲热讽。
于是,我未经父母同意,早早辍了学,自己一匹小马,回到家乡小马谷,找了一间偏僻的屋子,开启我的独居生活。
父母……他们不会理解我的,他们只希望我成材——但这残酷的事实是,我根本不可能出类拔萃!
我连属于自己的特长都没找到,我根本无法成才……
咳……咳咳……
忽然,一阵痛感从肺部传来,把我从回忆带回现实。
我看向了窗外,注视着窗口的柳树,没有过多关注我那身体上的异常。
应该早就习惯了的,不是吗?毕竟都是老毛病了,每到春夏换季,这慢性支气管炎就会复发,每年都是这样,它可真是守时……
“你就听医生瞎胡说,把没病说成有病,就是想赚你的钱。”
这是医生第一次对这病情下结论时,我妈在我耳边告诉我的话语。
*小马镇粗口*,你是医生还是他是医生?再者,我的身体我不比你清楚多了?你身为我的母亲,又了解我多少?
不过也正因我了解自己的身体,才不用再去医院看病了——这咳嗽会慢慢康复的,根本没必要为了这件小事吃药打针。
窗外的柳树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如动听的旋律,美妙悦耳。不禁让我回忆起——我在妈妈家里呆的最后一天。
但是,相对于动听悦耳的风吹柳叶声,她的怒吼……印象更为深刻。
“你不去上学以后又会有出路?”
那一天,妈妈冲我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火。
“你……”她愤怒地跺着蹄子,瞪着眼看着我,“你想想我们为了——你为了自己上学付出了多少,就这么付诸东流了?”
没有回复。我只是背对着她,坐在角落里,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搬到新家吧,那里的环境不错。卧室窗外的柳树,就像这里阳台外的柳树一样,应该会让我安心许多吧……
我早已在学校挂了不知道多少科了,随着学习压力的慢慢增大,我那平平无奇的学习能力也越来越吃不消。每天辛苦奋战到深夜,结果还是很难通过考试。
还依稀记得有一次我因低血糖昏倒在课桌上的时候……没有任何小马注意我的模样,直到我那一起上课的室友,注意到我的异常,才将我送到中心城医院。
但你们知道我的母亲又说了什么吗?
“低血糖完全是你自找的,谁让你不好好吃饭?进医院了还得花钱,你图什么?”
真是扎耳的话语,明明她什么都不了解,却总是自以为最懂我吗?
她的眼里,恐怕只有钱——以及我未来能成为什么样的小马,能赚多少钱。
她根本就不了解我,自始至终……
“你得回去跟公主殿下求个情,让她恢复你的学籍,你好回去上课!”她又大着嗓门冲我怒吼道,“你要知道天才独角兽学院的毕业证对你的未来来说是多么重要!”
我没有理她,继续收拾着自己的家当。
我知道她现在处在更年期,所以我不跟她大吵大闹,她会慢慢恢复正常的。
“你!快!去!给!我!上!学!霞光祥运!”身后再次传来一阵怒吼声,但这次,不只是这么简单了……
……啊!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我后脑勺有多么痛,记得当时流了多少血,也依稀看见我妈妈那发狂的模样,以及我准备离开家时,她追悔莫及的表情。
她用刀砍了我,在我的后脑勺上,狠狠地揦了一刀,试图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去学习。
但那样只会下定我离开家的决心。
在她对我下狠蹄的同时,我收拾好了最后的行李。但我并没有去过多理会那钻心的疼痛,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房门口,轻轻推开了房门,然后扭过自己的头,麻木地盯着我那一脸愧疚的母亲——我能看到她的脸上划过一行泪痕,但我对此并不关心。
“这不是我自己的追求,要不然我不至于到现在连可爱标记都没有。”
这是我临走之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直到现在,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还记得那会,我刚拿着行李离开家——现在是我妈妈家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刚刚那一刀到底是有多疼——当然,也可能是我已经不用在面对我妈妈,内心感觉如释重负的时候,才真正察觉到这种疼痛感。
我伸出蹄子去触碰后脑勺,想要感知一下那伤口到底在什么位置……
好疼……
我不该那么做的。强烈的疼痛感再次席卷了我。我的两条后腿因此发软,整个身体也因此颓倒在地上,也许当时还有泪水从我的眼角慢慢流出吧。只是我的双眼,也因为剧烈的痛苦而紧闭着。
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刻,我希望我的母亲能够打开大门,将我送到医院,或者出门抱着我好好哭一阵,那样我可能会听她的话回去老老实实上课——我已经体会到了跟她作对的痛苦。我不会再做一次。
身后并没有任何动静。
不断有血液从我的后脖颈流过,我能感觉到我的鬃毛根部湿漉漉的,也能感觉到那红色的液体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而是继续流向我的后背,流向我的后腿——我当时甚至在想,我会不会因此获得一个“血液”的可爱标记呢?
可是我没再继续深想,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只记得勉强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我那本应是浅蓝色的血红色蹄子之后,世界就在我面前逐渐暗淡下来。
不过,我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声音我并不熟悉,我只能模糊地分辨出,那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女孩子的甜美嗓音,是我那段时期非常渴望听到的一种声音——听着就会感觉温暖很愉悦的那种嗓音:
“哦,天哪……你流了好多血……我最好帮你叫个救护车,你需要得到很好的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