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
我的一生怎会有如此之多的失败呢?从一开始的入班考试分到普通班,再到各科都未能如愿考好,现在又是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将来还能干什么?能赚钱养活自己吗?”
我还记得这句批评——当得知我挂科的消息,我的妈妈如此说道。
……正常,她只会这样对我说。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对家庭成员的要求很高,而对自己的要求……却可以完全忽略不计——用一个比较通俗的词语来形容吧:我有一个“双标”母亲。
她不允许我和爸爸随便把陌生人领进家门——除非是她认可的,对我们的未来有帮助的。而她自己却经常把一些奇奇怪怪的人领进来,从不考虑我和爸爸的感受。
尤其是——有一个阿姨……
我的妈妈总是让客人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但那阿姨倒好,确实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随便乱翻家里的东西,按照她的习惯摆放家具,也会像我的母亲一样对我发号施令——即使她连个对象都没有。
最令我生气的是:有一次暑假,她为了让我给她的侄女讲一道数学题,竟直接把我的蹄机夺走了去,然后把自己的蹄机塞了过来——而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也在用蹄机看学习视频。
我妈妈都没有干过这种事,她……她凭什么?!
我很是生气——不,我当时气炸了,直接将她与侄女的电话挂断,然后把那阿姨的蹄机扔到了桌子上。
阿姨见此,也恼火了起来,开始对我叫嚷。
而我那看电视的妈妈呢?她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却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话:
“儿子,你要对客人礼貌些,更何况春燕阿姨还是你的长辈。”
凭什么……
凭什么?!
我收敛了我那快要气疯的情绪,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房门。我的愤怒转化成了悲伤,抱着自己的枕头小声哭了起来。
她总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率先数落自己的儿子——无论他是否做错。
令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儿时因为可爱标记的问题,跟同龄小马打了起来。
那匹小马长得比我高大,也比体弱多病的我更有力气,而且——他骂的真的很脏,甚至几度三番地侮辱了我的家人。
我打不过他,只好回家找奶奶哭诉。奶奶认真倾听着,粗糙的蹄子抚摸着我那尚未受伤的后脑勺,嘴里也不停地说着安慰我的话。
而我妈妈则在另一边,严厉地指出了她认为的,我做的不对之处:
“你打架你还委屈上了?你觉得自己打架很对,还是觉得你输给一个比你强壮的雄驹你不满足?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打你的时候,你也要想想自身的原因。”
“但是……”我泣不成声,“但是他骂你,说……说你的坏话,我不想……不想你被骂。”
“他骂我我就得承认吗?”妈妈冷笑道,“我又不在旁边,他骂我我又听不见。”
“只有你这样的傻孩子才会把骂人的话当真,然后莫名其妙地为我出头,显得自己可光荣!”
我从她的身上,没有感觉到温暖过,自始至终……
爸爸也好不了多少。
他对我并不像妈妈那么冷淡——事实上,我有时候很感激他的,感激他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愿意安慰我。
但他有个非常令人讨厌的毛病:
早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他就学会了玩牌赌钱,至今——都五十多岁了,都未曾改变过一丝一毫。
我很难攒钱换蹄机的一大原因就在此处。他总是见缝插针,手头一有闲钱就拿去耍,期间几乎马国蒸发一般,完全联系不上。
而等到他把钱都挥霍殆尽之后,他才会灰溜溜地回到家里,接受老婆的训斥。而每次,他都像一只缩头乌龟一样,把自己关进屋子,一言不发。
然而,当我妈后续再提起这事的时候,爸爸他又会以“翻旧账”之名,跟她大吵一架,甚至大打出手。
这种场面,我已见过不下百次,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嚎哭,到后来的麻木,再然后就是试图调解矛盾,争取不让邻居报警——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的父母从不听我的劝告,他们一向我行我素。
家里,除了奶奶,几乎没有一匹小马是在乎我的。
她是一个慈祥的老太太,说话的时候略带有一些苹果家的口音——大概是她早年间跟着苹果家一起建立小马镇而逐渐变化的吧。
她对周围小马的态度都十分友善,无论是楼下患有老年痴呆的天马奶奶,还是楼上早已因肺癌晚期而去世的陆马爷爷,无一不对奶奶夸赞。
她对我的态度,也跟我的父母截然不同——她是真心爱我的,更是我现如今挣扎的两大动力之一。
依稀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依偎在奶奶的蹄子旁边,聆听着她讲述她年轻时候的故事——美好的故事永远不怕时间的消磨。
当我哭泣的时候,奶奶会把我搂在怀里哄我入睡;当我受到欺负的时候,奶奶会去联系我的老师,向她反应情况;当我收获喜悦的时候,她也会在旁边为我庆祝。
而妈妈总是对奶奶嗤之以鼻——无论是口音还是她的家教上。
“一个教出‘赌徒’的母亲,能是什么好母亲。”
因此,在对我的教育上,我妈妈经常跟奶奶吵架,甚至还打过她——对,她让我不要以下犯上,但是她打我的奶奶!
我才不管我妈怎么看奶奶。我爱我的奶奶,不想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可惜……她长久以来跟我们一家人同住,见证自己儿子的屡教不改,目睹儿媳妇的行事作风。直到后来我们搬家,奶奶才留在自己的房子里独居——就像我现在一样。
她在这个压抑的家庭里居住的时间,比我还要长久,我必须要给予她更好的生活。
所以,我迫切希望自己能获得专属于自己的可爱标记,然后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再把奶奶接到这里来。
我必须找到我自己的可爱标记,即使那意味着,我要经历更多次,甚至无数次的失败。
我现在所流下的一切泪水,终将会转化为奶奶脸上的笑容。
奶奶幸福了,我才会去考虑我和磷闪之间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