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就是个小废角!!”
天马。
我曾在避难厩的课堂上学习过有关三族小马的知识,天马、陆马、独角兽,后二者避难厩里到处都是,随便逮头小马就能当教学样本,陆马力气大,独角兽会魔法这些知识点也能直观地展现在我们面前。但是天马,我们对其的所有认知就仅限于书本上的讲解以及那几张天马插图,身体构造?飞行原理?这些我们都一无所知。若不是后来外派队带回来了一些有关天马的消息,或许我们会认为这种能够翱翔天际的小马早就随着野火永久消逝了。
尽管我们对天马所知甚少,但有些事情是确定的。“大家记住,施法,尤其是具象化的施法,只有独角兽可以进行!所以说陆马们能够知道土地肥沃程度不算施法,天马能够飞在空中也不算施法!”记事本老师用教鞭敲击黑板的模样我还历历在目。
在遇到极夜之后,我也出于好奇询问过相关的问题。在战争发生之前天马便能够通过推动云朵来操纵天气,只是后来战争期间制造出的大型仪器能够更加高效地处理气候,于是这份工作也逐渐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但这也只是魔法存在于所有生灵体内的证据,操纵魔法能量使用悬浮术、照明术等等法术,依然是独角兽的专长。
……或许不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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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激起的冲击波卷飞了桌面上的一叠纸,洋洋洒洒飘落的白纸还没落地就被急速掠过的天马激得再度腾空而起。英克雷们似乎早就知道主事马的真实身份,猛烈的进攻并没有因为他突然改变的外貌而停止,他们甚至没管刚刚向他们发动攻击的柠檬星!空中飞射的激光再次交织成网络,似乎他们的目的就是完全的赶尽杀绝。
“小黎!”柠檬星随蹄将火箭筒撇到一边,急急忙忙跑到我的身旁。看到我一脸萎靡地缩在墙边的模样她赶紧掏出两根治疗针扎进了我的前蹄,这也让我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你之前都去哪了。”我喘了几口气后问道。
柠檬星稍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你竟然问我?!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通讯请求,明明是你一直没有接通,我都快被你急死了!”
“那头被围攻的天马,他会幻觉魔法!我被他困在幻境里了!”我指向空中被追得略有些狼狈的极昼,极力辩解道。
柠檬星看向那道漆黑的身影,脸色微变,显然是发现了端倪,“他是……”
我点头说道:“极昼。英克雷的目标应该一直是他……看来极夜跟我们隐瞒了一些东西。”说到这里我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极夜与英克雷一直共享同一个目标,而且她的哥哥还是一头拥有神秘能力的天马,要说她完全不知道这些我是决不相信的。
欺骗。我快速摇头将这个念头驱赶出去。
四蹄落地的声音传来,身背战斗鞍的天马在不远处的桌面上落下。她并不属于天空中围剿极昼的英克雷之一,应该原本就在舞会的邀请行列。宽大的礼帽遮住了她的半边脸,用晶莹宝石点缀的礼服下竟然探出漆黑的枪管!她将身侧的枪口对准了刚刚丢弃火箭筒的柠檬星,而我甚至来不及发出警告!
一堵银灰色的墙伴着金属的铿锵声踏步而来,在枪口喷出焰火之前就挡到了我们身前,子弹只能在这道钢铁壁垒上软弱无力地蹭出一些火花。袭击我们的天马见一击不中,非常干脆地直接展翅遁走。
噢我操,是铁骑卫!我抬头看向这头高大的钢铁巨马,心底一紧。
我正想拉着柠檬星撤退,毕竟无论是空中缠斗的双方,还是面前这位铁骑卫,都是我们惹不起的存在。但下一秒我却听到柠檬星轻快地说道:“谢谢你,果糖骑士。”
诶?
“再有下次我就不会这样做了。现在,跟我离开这里。”铁骑卫发出嗡嗡的声音。
“等等……你们认识?”我看看柠檬星,再看看即刻动身离开的铁骑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说来话长,但其实是刚刚认识的……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
我直到这时才想起打开哔哔小马的E.F.S.功能,眼前像被惊扰到的辐射蟑螂一般到处飞舞的红点和黄点看得我脑壳生疼,但就在这些敌对警告当中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突兀出现的光点。
还有新客马?这次的舞会可真是太热闹了。
伴随着骤然响起的炸裂声,一头头身穿黑袍的独角兽在转瞬即逝的传送光芒中出现在了舞池当中,随即亮起的魔法光芒让失去幻境后变得破落不堪的场地重新变成了一个……蹦迪夜场?
还差一个灯球,再来点射灯。尽管情况危险又混乱,我体内的吐槽之魂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
“法术协会的小马?他们也来凑这个热闹?”柠檬星瞟了眼那些独角兽,并没有停下奔向通往下层通道的脚步。
我没有回答,因为那些独角兽已经开始纷纷向空中发射攻击光束,那威力几乎可以比拟英克雷的能量武器,光束划过的天花板留下丑陋的疤痕,像是有熊孩子在那铺满穹顶的壁画上随意泼洒墨水。一头刚刚还在与极昼缠斗的天马躲闪不及被划过了翅膀,英克雷装甲保全了他的羽翼,但他还是失去控制一头撞倒了舞台上的钢琴,然后随着破旧台子的倒塌被碎木板掩埋。
天马们的进攻似乎因为突然出现的这群独角兽稍微乱了阵脚,而此时我们也终于偷偷溜到了一扇打开的机械门里。我转头向外看去,似乎又有新的英克雷从避难厩入口涌进来,一头天马蹲在角落里,右蹄按着耳麦大声说着些什么,但距离太远导致我根本听不清她在说啥,我的耳边只有激光或者光束划破空气的声音。
柠檬星用力拍下关门的按钮,机械门快速落下,就在这时外面的战场突然被蓝光笼罩。那蓝光静谧,幽深,像是将世界按下了消音键,战斗产生的噪音立时变得细不可闻。
没等我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大门轰然落地,将我们与中庭完全隔绝开来。
“塞拉斯提亚在上,刚刚那是什么东西!”我后退一步,有些被刚刚的异变吓到了。
身后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那位铁骑卫身侧的一片装甲脱落,上面不知是被什么攻击融化了一个缺口,“大概是英克雷留的后手,如果要对付主事马,那么几台动力装甲可不够看。”他通过扬声器传出的声音厚重而又威严,配上肩膀上扛着的机枪真是威慑力十足,“跟我走,我们要想办法离开12号避难厩。”
“你们铁骑卫竟然想着跑?为什么不冲出去哐哐哐把他们全部炸死?”或许是因为极夜的缘故,我对铁骑卫实在谈不上好感,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嘲讽。
“他们的攻击动力装甲无法抵挡,正面对抗的话可能需要一整支骑士小队。”他似乎并没有听出我的语气不善。
由于逃离的过程有些匆忙,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个出口离开中庭的,但就周围的环境来看这大概是某个维修通道,锈迹斑斑的通道壁上敞开几个口子,裸露出内部的管道和线路,墙角歪歪斜斜地贴着一张海报,是一头穿着西服的独角兽漂浮着香槟,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我微眯眼睛,海报上写着“尽情享乐”四个字。
“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大块头的?”我小声问道。
“说来话长……”
“你刚刚说过一次了,说来话长就长话短说!”我漂浮着发卡捅进一个摆在边上的弹药箱的锁孔,看起来是个很简单的锁,不用多少时间。
“其实不能算是认识他们。”柠檬星讪笑道:“准确地来说,我们现在应该算是马质。”
“咔!”发卡被我别断了。我假装冷静地消化了一下柠檬星这句话的意思后,再次将螺丝刀捅进了锁孔。
“我说我们有‘圣所’的钥匙,只要能够救下你并且带我们离开这个该死的避难厩,我们就能帮铁骑卫进入‘圣所’。”柠檬星尴尬地挠头,“他们目前是同意了,但……”
“但离开这里以后,你们需要和我们一起回到总部。”前方的铁骑卫说道。
弹药箱里有些5.56mm的子弹和霰弹枪子弹,拿走弹药后我赌气一般地将空盒子一蹄踢飞,质问道:“如果我们说不呢?”
“那我会动用武力。”
我算是被这个钢铁罐头直率的回答气笑了,难道是因为这身动力装甲,这头小马的性子简直直的跟钢筋一样。鉴于没有任何武器的我们确实不是铁骑卫的对手,不好当场骂街,于是我扭头对一脸“习惯就好”的柠檬星说道:“他说话一直这样吗?”
柠檬星做出痛苦的表情,回道:“你不知道和铁骑卫谈判有多折磨。”
不愧和我睡一条被子的小马,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接住我的吐槽。
身边的木门“砰”地被踢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就从黑暗中向我袭来,精准地刺破黑袍扎在我的肩膀上。我被惊得飞身后撤,柠檬星见状立即扑上去将那头小马顶飞,袭击者撞在门框上后重重地落回地上。
此时我才“啊”地叫出声来,但很快这声惊叫又被我咽回了肚子里。我摸了摸被扎中的肩膀,那把匕首刺穿了此前柠檬星让我穿上的软甲,但仅仅扎进去了个刀尖。虽然挺疼的,但也不算大碍。我忍痛拔出匕首,向柠檬星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操,就知道三百瓶盖没好货。”柠檬星看到刀尖上滴落的鲜血,心疼地说道。
“小伤,问题不大。”我飘起匕首看向袭击者,那名叫果糖的铁骑卫也闻声赶来,将肩膀上的机枪对准了躺在地上的陆马。
从她身上的服装我认出她之前应该是在舞台上演奏的小马之一,但正常来说演奏的小马不应该早就该混入马群逃离避难厩了吗?如果她是那些慌不择路深入到避难厩的小马之一,她为什么不找个角落躲起来,反而主动向我们发动攻击?
她发出低沉的吼声,让我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头发狂的尸鬼。她挣扎着爬起后再次朝我们扑来,这次我发现了她的瞳孔如墨般漆黑,其中完全没有正常小马的灵动。
柠檬星下意识斜跨一步挡在我面前。
“等一下!”我厉喝道。
沉闷的一声枪响,大口径子弹将雌驹伸出的前蹄直接炸断,飞溅出的鲜血在金属墙壁上抹出长长的痕迹。她跌倒在地上,抽搐一阵后便没了动静,空气中立即充满了令马恶心的血腥味。
“他妈的,她连个武器都没有,对我们没有威胁!”我愤怒地吼道。
“她在攻击我们。”
“是啊,用蹄子和牙齿!”我脱掉身上的黑袍扎紧了雌驹剩余的前蹄,让血液不再流出。她还活着,可能只是疼昏过去了,但没有治疗针的话她仍然会在几十分钟内失血而亡。
铁骑卫默默地看着柠檬星给雌驹扎了一针治疗针,然后说道:“你们在救她。”
“铁骑卫的选拔标准是双目失明吗?”
“一般来说,视力要求在4.5以上。”
柠檬星终于还是没憋住,放肆地笑得前仰后合。她扶住虚掩的木门,但却没控制好重心,一个跟头直接推开门栽进了房间。
强烈的血腥味从房间内飘出,我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我点亮哔哔小马,电筒的光束照亮了血腥味的源头。
那是一头被扎得满身血洞的小马,腹部和胸口被捅得血肉模糊,四肢上也满是利器割出的伤口,耳朵被削下来一只,甚至还有把螺丝刀深深地插在他右眼眼窝里。他显然是死透了,从他身上的穿着来看他应该是今天受邀的小马之一,或许代表的是某个温蹄华周边的聚落。
寒气慢慢沿着我的四蹄向上蔓延,让我汗毛直竖。该死,我早该想到的,那些侍者、酒保、乐队还有警卫,他们的行为举止像是被规划好了一般死板,不是杵在原地不动就是在中庭里四处游走,与你搭话时会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我本以为是主事马从奴隶贩子蹄中买了那么多奴隶加以训练,但在我见识过极昼的幻觉魔法后,我怀疑他根本就是用某种精神控制法术从废土上控制了这些小马。
他们是极昼的亲卫队,而现在,他们的主马失去了对他们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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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看来,极夜她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柠檬星叼住绷带用力向后拉紧,含糊地说道。
我轻轻触摸伤口处,疼痛感并不明显,“将那么多小马变成傀儡,用幻境戏耍温蹄华几乎所有势力,放在小说里绝对是超级大反派那个级别的。”
“看不出极夜长得那么马畜无害的,极昼竟然那么邪恶……”
“你明明前几天还对着他的照片犯花痴!”
“嗨呀,内心邪恶和长得帅又不冲突,意淫一下怎么了嘛,我不信你没有对着极夜……”
“打住!这个话题我们逃出去以后再做讨论!”我立即制止了柠檬星将话题推向黄色废料的举动。
铁骑卫带着我们穿过一片布满杂草的空地,看样子应该是这座避难厩的农场,天花板上模拟阳光的日光灯歪向一侧,在墙壁上留下黯淡的光斑。绘满田园风光的幕墙上被古怪的涂鸦覆盖,扭曲的色块组成怪诞风格的壁画,直到看到一些放射状的线条我才悚然意识到这或许是干涸了上百年的血迹。
一路上并不太平,我们已经见到了许多倒在血泊当中的小马尸体,几乎都是参加舞会的宾客,没有携带武器的他们在众多失去控制的侍者围攻下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当然偶尔我们也能看到穿着侍者服装的小马被子弹打爆脑袋,看来并不是所有参会者都遵守不携带武器的规则。
中庭里的战斗还在继续,透过墙壁不断传来的闷响以及天花板上簌簌抖落的灰尘都能证明战斗的激烈程度。通道里隐隐传来打斗声,然后又在一声惨叫后归于沉寂,血腥的杀戮正在这座避难厩的各个角落上演。
又是一道门在传动声中抬起,看到那些表面漂浮着藻类、还不时冒出气泡的水池,我想起来这就是我们原本任务的目的地,水培室。
“哦不。”前方的铁骑卫在嘀咕一声后冲了进去。还在门外我们就看到一具被打穿脑袋的尸体,地上满是从水池中溅出的营养液,打斗的痕迹从门口一直向深处延伸。果糖踏入水池向前大步踏去,沿途的水生植物都被来自动力装甲的蛮力撕成两半,我敏捷地躲到柠檬星身后,避免了被飞溅的营养液弄得浑身黏糊糊的命运。
我的E.F.S上显示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蓝点,果糖在拨开一篇遮挡视线的藤蔓后动作一顿,随后动力装甲在“哧”的一声轻响中突然解体,一头身材壮硕到夸张的小马迈进了水池。
我张大了嘴。
这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一头小马!我印象里身材最壮硕的小马是避难厩警卫队里的教官,那头黑色雄驹一只前蹄就能举起两个我,穿上警卫马铠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尊铁塔!但现在我面前这头陆马,能够淹没到我们半个胸口的水池只能勉强达到他的膝盖,连动力甲上狰狞的机枪在衬托之下也变得像是一把普通的步枪。我本以为那台动力装甲的驱动主要依靠能源核心,但看着那淡黄色皮毛下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肌肉,我深深怀疑这头陆马仅靠自己的力量就能操纵这台铁壳子。
“青苹脆片文士,你还好吗?”陆马说道。
诶,等等?
“啊?你是雌驹?”柠檬星惊叫道。
是的,这头体型比雄驹还要雄驹的小马,声线竟然是一种较粗的雌性声音。
果糖面色不善地转头看向我们,“是啊,有问题吗?”
柠檬星搓搓前蹄,迟疑地说道:“你知道的,我向来十分尊敬跨性别小马……”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我仿佛看到我的伙伴头顶出现了一枚滴溜溜旋转的骰子,最后停留在了“1”的位置。
一头青绿色的独角兽从隐蔽处站起,侧脸和脖子上有几道划痕,可能是与刚才那具尸体搏斗的时候留下的。他的口中还叼着把蹄枪,令我惊奇的是,他的左前蹄上竟然戴着一台哔哔小马。
“我没事。”他摇摇头后将目光锁定在我的身上,“她就是持有‘钥匙’的小马?”
我狠狠皱了一下眉头,看起来对方不是很友好的样子。柠檬星从侧面搭住我的肩膀,示意我保持冷静。
得到果糖肯定的答复后,他竟然突然调转枪头对准了我们,说道:“交出‘钥匙’,还有你们的哔哔小马,然后离开这里。”
看到他的动作,我和柠檬星同时警惕地后退一步。那把蹄枪我们倒不是很怕,从之前果糖对他的称呼也能猜出他只是个文士,并不擅长战斗,但如果他们要来硬的,那操纵动力装甲的铁骑卫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青苹脆片文士,这和我们之前许下的承诺不同。”没想到的是,果糖竟然似乎站在了我们这边。
青苹脆片厉声说道:“这是长老会的命令,如果能够得到进入‘圣所’的线索,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我向前一步,冷笑着说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钥匙’被我留在塔楼,根本就不在我身上。”黑洞洞的枪口让我头皮发麻,但我早就做好了切入瞄准模式的准备。
“但这不能让我们违背许下的诺言。”果糖挺直了腰杆,这让她又显得高大了不少,几乎像是要顶到天花板,“诚信是铁骑卫恪守的格言,我们之前立下的契约是带领她们安全离开避难厩,之后才能得到‘钥匙’。因此身为一名骑士,现在我的任务就是护送这两头独角兽回到营地。”她顿了顿,继续道:“虽然你是行动指挥,但我也有权不服从你的指令。”
哦吼,这么一番话直接让我对这头雌驹的印象好了不少。眼看着铁骑卫的两头小马陷入了争执,我戳戳边上的柠檬星小声道:“你真的跟他们说送我们离开就给钥匙?”
“操,我哪有说,我只是说我们有进入圣所的钥匙,那个青苹……啥来着?脆薄饼?”
“脆片。”
“哦对,脆片,他就急急忙忙地让果糖骑士陪我去把你救回来,说起来,他们竟然提前就在避难厩里藏了一台动力装甲!不过反正现在最要紧的是逃出去,别的都好商量。”
“那你的火箭筒是哪来的?”
“这不是看到全是天马急眼了嘛,就从动力装甲上把这玩意儿掰下来扛着就去救你了……”
由远及近的急促蹄声吸引了我们所有马的注意,下一秒窗户碎裂,一个被玻璃边缘划得血肉模糊的脑袋卡在了窗户正中。这头小马下意识挣扎几下后发出痛苦的呻吟,然后他用仅剩的左眼发现了站在水池中的动力装甲,“铁骑卫!尊敬的铁骑卫,我出两千瓶盖,救救我!”他挣扎着求救,疼痛和恐惧让他的面容扭曲,再配上从伤口不断渗出的血液,看着就像是从地狱爬出的鬼魂在嘶吼。
但他的求救没有持续多久,透过裂成蛛网状的玻璃我能看到穿着侍者衣服的小马将餐刀扎进了他的脖子,由于餐刀并不是很锋锐,他还用力拧动了几下,扎破动脉喷出的大量鲜血染红了侍者的半张脸。他的目光与我交汇,那漆黑的瞳仁中我只能看到杀戮的疯狂。
“看来这里还有更多的贵宾。”他从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上拔出餐刀,对我们露出标准化的优雅微笑。
“我能说我不想接受服务吗。”我听到柠檬星喃喃道。
看着挂在窗户上死不瞑目的尸体,我感觉我的肠胃难受地绞在了一起,但没时间让我先把晚餐吐出来了,升降门抬起,门外就是无数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了鲜血的侍者,而我和柠檬星加在一起也只有一把匕首!
突如其来的警兆让我条件反射地低下脑袋,身后的墙壁上蹦出一点火星。
让露娜用角日死我吧,他们竟然还有枪!
柠檬星快速跳到之前门口的那具尸体边上,但没等她找出什么武器,一柄被悬浮立场包裹着的利刃就急速朝她划去,她抬蹄用哔哔小马将其格开后迅速接近那头站位太靠前的独角兽,一个过肩摔将其重重砸进水池,而那把有点像厨房里切菜用的长刀被我用念力重新接住后甩向柠檬星,“接着!”
柠檬星盯着落在地板上的武器,愣了半秒后别扭地用嘴将其叼了起来。哦对,魔法禁止。
齿轮扭转的声音响起,果糖重新进入了她的动力装甲,装甲双眼的位置亮起红光,肩扛机枪咆哮着向敞开的大门处倾泻弹药,巨大的枪声在密闭空间里几乎要将我的耳朵震聋。可惜如此猛烈的攻击竟然收效甚微,进攻者面对弹雨没有贸然进攻,子弹大部分都嵌入了门框周围的墙壁上,避难厩科技的产品就是那么坚固耐操。
一枚蹄雷被滚了进来,随后是第二枚、第三枚……为什么极昼会给这些侍者配枪和蹄雷啊!
果糖没有作任何犹豫,抬起前蹄,无可匹敌的力量立即击穿了还挂着尸体的那张玻璃,然后像抓小鸡一样揪起青苹脆片直接丢了出去,我和柠檬星也迅速从豁口扑出去,这种时候一秒钟的迟疑后果就可能是死亡。
“轰轰!”接连的爆炸声响起,蹄雷的威力没有想象的大,但冲击波也足以撞碎我们身后的一排舷窗,子弹一般的玻璃碎片在我面前的墙壁上噼里啪啦撞成更多碎块,果糖则半边身子冲出了窗台,这下她成了挂在窗户上的那个。
还好动力装甲足够结实,果糖也钻过窗户,我注意到肩扛机枪的枪管已经被炸弯了。
我的E.F.S上疯狂闪动着红点,里面不仅有正在向我们围拢的侍者,还有上层中庭里乱斗的独角兽和天马,或许还有避难厩里像老鼠一样乱窜的宾客。我扶着柠檬星挣扎着站起,这才发现我们身上已经多了不少正在向外渗血的伤口。
“去空气循环中心,如果这座避难厩不是完全的内部循环,我们可以通过通风管道爬出去!”我抖掉鬃毛上残留的玻璃碎渣,大吼道。
“是个好主意,但水培室和空气净化中心不在一个方向,它们之间还堵着一大群疯子!”柠檬星说道。
拐角处已经出现了一头灰色陆马,她的武器竟然是一叠金属托盘!只见她用嘴咬住一张托盘,随后蹬在墙上在空中用夸张的姿势扭转身形,托盘瞬间化为银白的流光向我们袭来。我勉强侧身闪过,但我念力抓着的匕首转眼就被削得只剩下了个刀把。托盘在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中斩断了空中的一条管道,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腥臭污水泄露出来。
“我勒个操,这也太猛了。”柠檬星看得目瞪口呆。
零散的枪声响起,青苹脆片开始用口中衔着的蹄枪还击,但他的枪法毫无准头,偏差大的离谱。眼见陆马拿起盘子准备下一轮的攻击了,柠檬星嫌弃地给了这头四肢打颤的独角兽一蹄,然后立即将掉落的蹄枪丢给我。
我的念力精准地抓住了蹄枪,哔哔小马快速进行识别,10mm蹄枪,很普通的武器。我滑入辅助瞄准,看着命中率高达90%的脑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陆马的前蹄。好在这次我没有失蹄,被洞穿的前蹄算是让这位飞盘手失去了威胁。
我不是屠夫,他们只是被控制了,攻击我们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抢夺铁骑卫的武器,你这是在与我们为敌!”青苹脆片怒视着柠檬星说道。
“傻逼,武器要交给会用的小马,一把烧火棍可不能带我们逃出去。”柠檬星毫不客气地回怼。
我卸下弹夹开始往里面装填为数不多的子弹,“你为什么不拿着,明明你的枪法更准。”
“他咬过的蹄枪,太恶心了。”
没时间在这里多做停留,更多的敌马正在涌向我们的位置,但好在果糖已经站稳了身形,高大的动力装甲几乎占据了整个过道。敌马们疯狂地进攻,各种武器接踵而至,但那些被包裹在悬浮立场中投掷过来的利刃只配给她挠痒痒。
“快跑!”背后追兵的压力骤然减轻,我们迅速顺着唯一的通道逃窜。一道青绿色的身影像旋风一般从我身侧掠过,我惊愕地看着青苹脆片,心想这头雄驹枪法不咋地跑得倒是挺快。
但就在他即将拐过拐角的一刹那,血光迸现,雄驹立即捂住脑袋倒在地上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之前当着我们的面杀死了一头小马的侍者像幽灵般出现在通道尽头,悬浮立场中漂浮的是一只血淋淋的左耳。
“上好的食材。”他冲我们笑笑,之前用的餐刀已经换成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切刀。
“谢谢,我不吃。”我没有停下脚步,辅助瞄准的充能还未完成,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头的小马。
小切刀被念力像弹弓一样投射出来,精准地斩断了蹄枪扳机,让我准备扣动扳机的念力落在了空处。柠檬星见状立即追赶上来,口中的长刀迎面就冲失去武器的独角兽砍去,但已经扎进墙壁的小刀又突然飞回,先后划过了我的前蹄和柠檬星的侧腹,瞬间袭来的尖锐刺痛让我发出一声痛呼。
他猛地向上扬起刀刃,将劈向他的长刀击飞出去。
柠檬星跌跌撞撞地退回,我在她眼中少有的看到了恐惧。
“让开,我来。”果糖迈着沉重的步伐像一辆装甲列车般向敌马撞去,那把小刀显然奈何不了装甲巨兽,独角兽只能知趣地退后缩回到另一个房间里。柠檬星趁机将还在地上打滚的青苹脆片举到果糖的背上,而我则不得不赤蹄空拳地尝试阻截后方的追兵。
“这他妈的……”半截被砸碎的酒瓶向我飞来,在我哔哔小马上砸个粉碎,我闭起双眼避免玻璃碎片划伤眼睛。
“简直是……”一片混乱中有枪声响起,我头顶的灯泡突然炸碎,我慌慌张张地原地蹦跳,子弹在我蹄下撞出几点火星。
“打得最憋屈的一场仗!”柠檬星终于摆好了青苹脆片的位置,由果糖开路,我们狼狈地顺着通道一路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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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跟你说过我不喜欢电力部门的工作吗?”我嘴里叼着螺丝刀,用力扒开杂乱的电线,含糊地抱怨道。
“没有,我以为你还挺喜欢的。”柠檬星将一把小剪刀递过来。
“每天都跟着师傅到处修线路换电池,搞得灰头土脸的,真的很烦。”一大截废旧的导线脱落,扬起的灰尘让我不住地咳嗽。
“但我看你学的挺好,监督让你去当秘书真是屈才了。剪刀还要不要?”
“太脏了,你能不能擦一擦再给我?”
“我没记错的话小黎你应该是头独角兽。”
在一段紧张刺激又要命的逃亡后,我们终于暂时躲进了一间杂物储藏室。果糖捣鼓了一会儿肩扛机枪后宣布这把我们目前唯一的热武器还是报废了,此时正站在门口把风。青苹脆片半个脑袋裹着纱布,还在嘀嘀咕咕抱怨果糖没有尽到保护他的义务。
我半截身子钻进这个果糖用蛮力砸开的大洞,继续在里面翻找,“其实有用的知识我没学多少,把事情搞砸这点上我倒是有些天赋。还记得A区大停电吗,监督把钢笔捅自己鼻子里那次?”
“记得啊,农场总管被关在厕所里整整五个小时。”
“那天是我第一次亲自操作总线路维修,本来我只需要先将备用能源暂时接上,但显然我看错了导线的颜色。”我通过自己发光的独角还有柠檬星哔哔小马投射出的光亮,终于找到了那根粗大的红色导线,我小心地用剪刀剥开它的绝缘层,然后用念力攥住另外两根已经处理好的导线。
空气中明亮的电光闪过,四周瞬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绝缘层被击穿的焦糊味充满了我的鼻腔。
“走吧,还有几个弯就能看到空气净化中心了。”我将前蹄搭在柠檬星身上,说道。
这个办法还是果糖提出的,她的动力装甲有夜视功能,接下来我们只要跟着她摸黑前行,就能躲过一些敌马的追击,同时这片区域的能源系统损坏也会导致升降门无法运转,或许也能关住一些马。
果糖在前方开路,她的装甲双眼发出微弱的红光,为我们指引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灰尘味,让我忍不住皱起鼻子。
我们沿着狭窄的通道快速前进,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偶尔会有微弱的金属碰撞声和远处传来的模糊喊叫声,提醒着我们那些发疯的侍者仍在追寻我们。
突然,果糖停了下来,我差点撞上柠檬星的屁股。“前面有动静。”她嗡嗡地说道。
金属敲击的声音传来,那似乎是一头小马被失去电力的升降门锁在了房间中。我们没有管他,不管是参会的小马还是追杀我们的侍者,现在我们都无暇顾及。
果糖用装甲上的扫描设备快速扫了一圈,然后低声道:“往左边的小通道走,那里比较隐蔽。”
我们依言拐进左边的小通道,这条通道比主通道更窄,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行进起来非常困难。我们小心翼翼地绕过障碍物,尽量不发出声音。
“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来自于中庭的战斗,但这次的声音距离我们非常的近。柠檬星不安地扭动几下,碰倒了一盒空罐头。
“前面有个梯子,可以通向上层。”果糖轻声说。
我们沿着梯子爬上去,动力装甲中的液压装置发出异响,果糖利用装甲的动力强行抬高了最后的一道升降门。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存放一些备用配件的杂物区,但那些配件和设备早就被搬空了,显得这片还挺大的空间有些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还堆着些文件柜和铁盒子。
通过房间另一侧的门就抵达我们的目的地了,但显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我断电的区域是下面的维修层,而这里的照明系统还维持着正常工作。一头体型堪比果糖的灰绿色雄性陆马站立在房间当中,周围还有两头天马的尸体,看那断裂成两半的惨烈模样,我怀疑他们是被蛮力活生生扯断的。
先前切下青苹脆片耳朵的独角兽向我们微微躬身,“请允许我向诸位介绍,本次舞会的厨师长,戈夫。”
巨无霸陆马鼻孔喷出两道蒸汽,巨蹄狠狠朝天马尸体跺下,本来就残破的尸体这下更加面目全非,半截肠子被挤压得飞出来掉落到我们跟前。
看到这一幕,青苹脆片当场被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下散发出一股尿骚味。但我没有嘲笑他,毕竟我这下是真的快把晚餐吐出来了。
“我是舞会的侍者长,碎心,竭诚为各位服务。”独角兽礼貌的话语在我耳中更像是毒蛇在向我们嘶嘶地吐信子。
果糖缓缓俯下身子,拉开了战斗架势。虽然双方都还没有进攻,但双方对峙的紧张氛围已经是一触即发。
“咚!”整座避难厩像是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地从天花板落下。
这声从上层传来的响动打破了这脆弱的僵局,戈夫发出一声怒吼,后蹄狠狠跺地,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展现出不输天马的灵活性,几乎就在眨眼间裹着劲风的双蹄就出现在了我的头顶,带着必杀的气势向我砸来。
等一下,他妈的为什么是我?
我身体一沉,赶紧就往他的胯下钻去。虽然有失尊严,但如果我直接挨上那么一下肯定会要了我的小命。戈夫的蹄子擦过我的尾巴,从上面拽下一大把毛,但这种紧急关头我肯定不能停下动作,我忍住了尾部的疼痛,躺在地上狠狠一蹄踹在雄驹的命根子上。
“婊子!你死定了!”这一击似乎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势,反而激怒了他。就在此刻齿轮咬合的声音响起,果糖的动力装甲此刻也爆发出异常的速度,她的肩膀撞击在戈夫的侧面,凭借着更高的重量优势抱着他撞进了那堆铁盒当中,两头巨兽在令马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碾平了一整排的铁架子。
没等我喘上一口气,突如其来的警兆让我立即向侧边滚去,几柄餐刀在刺耳的声音中深深扎入坚硬的地板,要是我动作再慢上一秒我就要被钉在原地了。
碎心的身边有一个餐具盒,和我们之前在宴会的长桌上看到的容器一模一样,但谁也想不到里面装的竟是锋利无比的凶器。
柠檬星发出愤怒的尖叫,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捡的铁棍子就扑向了独角兽。没有念力让她的战斗力稍有下降,但完全凭借体术的格斗也算是避难厩卫兵的日常训练,所以短时间里她并没有落入下风。我扭头看向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嘛的青苹脆片,大吼道:“别他妈愣着了,你快去解锁控制室的大门!”
独角兽看着我,仍是满脸惊恐说不出一句话。
我的余光撇到碎心遥遥向着青苹脆片的方向一指,惊得我立即跨步到雄驹的跟前抬起哔哔小马为他挡下了这一击,大得惊马的力道震开了我的前蹄,那把弹飞出去的飞刀在我小臂上留下了新的伤口。
刺痛让我呲了呲牙,那边柠檬星则趁着碎心念力的空挡给了他脑袋一下狠的。我瞅准了方向一把将青苹脆片推向大门,也不管他是否听清楚了我的要求,现在我的伙伴需要支援,我根本没时间给一头痴呆一样的小马做心理疏导。
金属扭转的吱呀声在侧面响起,两头巨兽的战况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拥有动力装甲这一优势的果糖竟然像是落入了下风,戈夫环抱住动力装甲的一只前蹄,在难以想象的怪力下装甲开始产生肉眼可见的形变,发出接近崩溃的呻吟。
行吧。我看了眼和碎心还算有来有回的柠檬星,一咬牙,扑向了那头有我两倍身高的巨无霸。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让我看看我的鞍包里还有些什么……一枚霸力丸,两瓶捷特,还有我刚离开避难厩时找到的黛西……我咀嚼着霸力丸,犹豫了片刻,又将捷特注射器的针头扎进了体内。
我没有服用过很多这类药物,自然不存在任何的抗药性。急速生效的药剂像是在我的体内装载了一枚超聚核心,源源不断的力量冲刷着我的血管,世界在变得缓慢,我甚至不用借助S.A.T.S.就可以看清戈夫的每一个小动作。我后腿一蹬高高跃起,直接扑到了雄驹的背上,他的脖子粗到我做不出任何绞杀技,只能竭尽所能环抱住他保证自己不被甩脱下来。之前被撞断的铁架就在边上,我的念力在一片混乱中抓住了铁架边沿断裂扭曲的钢管,于是我开始用尖锐的一端朝着身下毫无章法地猛扎,一下,两下,三……
戈夫愤怒的咆哮几乎要击穿天花板,他扭头咬住了我的鬃毛,随后撕裂般的疼痛似乎是要将我的皮肤撕裂,我惨叫一声,蹄下加大了几分力度想要留在他的背上,但无法匹敌的巨力仍然将我像柔弱的小幼驹一样拽下来丢到一边。
后背与后脑勺传来的撞击让我精神一振。药剂的效果还没褪去,我从地上弹起来,四处寻找武器准备进行下一次进攻。
“轰!”我停下脚步。这次上层传来的轰鸣更加清晰,这声音绝不是寻常蹄雷甚至火箭弹可以造成的,看来双方都动用了威力更大的武器,这场战斗的规模还在进一步扩大。
但究竟是什么武器可以让整座避难厩发出濒临倒塌的呻吟?要知道这可是一座抵御野火炸弹级别的末日生存要塞,13号避难厩里也有蹄雷之类的小型爆炸物,柠檬星在卫兵训练的时候偶尔也会有掷弹训练,但位于三层的训练场无论是枪击还是爆炸都无法撼动避难厩分毫,甚至声音都不能传播到下层。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我们头顶上响起,随后像是起了连锁反应,接连不断炸响的声音像是有马不断地在天花板上砸碎酒瓶。一道裂缝伴随着震动突然贯穿了整面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房间内一半的灯光随着裂缝出现瞬间消失。
侧面那扇通往空气净化中心的门突然亮起了红光,随后迅速升起。战斗过于激烈导致我根本没空去注意青苹脆片的动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成功黑进了终端机,为我们打开了可以说是救命的大门。青绿色独角兽从终端机上拔下哔哔小马接口,害怕地抬头看看,随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控制中心。
“快跑,这里要塌了!!”我滑入S.A.T.S.模式,随便从一边抽出半截铁盒碎片当作投掷物砸向碎心,算是短暂吸引了这头疯狂的独角兽的注意。终于在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下得到喘息机会的柠檬星立即抽身向出口退去,同时还不忘将已经被餐刀切得伤痕累累的铁棍向后扔去。
果糖只来得及后退一步,大块的水泥挡板夹杂着钢筋就从头顶倾泻而下,转眼就将她面前的戈夫淹没在碎石堆中。
充斥硝烟和鲜血的喧嚣瞬间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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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等的条件下,三族小马,或许还要加上斑马、狮鹫、龙,谁的战斗力最强?
这本身就是个伪命题。有的马可能认为独角兽能够操纵魔法,以悬浮术为基础的攻击角度刁钻,更有甚者可以发射难以防御的法术射线,应当是最难缠的存在;但相等的条件下,天马和狮鹫也能使用威力不输于法术的现代枪械,他们还有飞行优势,“高打低打傻逼”的格言在废土上可是马尽皆知;但面对这群羽毛脑袋,如果我有一把加装扩容弹鼓的霰弹枪……
当然,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太棒了,黎明微光小队喜提12号避难厩生存争夺战战力排行垫底,可喜可贺。
避难厩楼层垮塌放在任何一座避难厩里都绝对是A级以上的大事故,这意味着承重结构损坏,也意味着埋藏在墙壁内的电路和管线全部失效,可能会影响整座避难厩的循环系统,而这带来的严重后果是无法想象的。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随着坍塌掉落下来的……并不只有楼板。
暗紫色的光芒亮起,下一秒汹涌的魔力化为半球形的屏障倒扣在残垣断壁当中,两头独角兽联合施法铸就的护盾抵挡从豁口飞射而至的射线甚至没有出现一丝波动,可见其坚固程度。其中一头独角兽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法术激光从独角迸射而出,没入了上方的战局。
但是这道激光撞上了一个奇异的空泡,那空泡内部电弧闪烁,有点像是我在武器大全上看过的等离子武器,但神奇的是法术激光在接触到它的时候只能在空中激发出点点能量光点,无法寸进分毫。然后空泡下降,在触碰到独角兽制造的护盾的时候,刚刚还坚不可摧的护罩竟然如遇到热水的冰雪般瞬间消融出半截缺口,飞射而至的火箭弹从缺口灌入,两头独角兽在充满恐惧的尖叫声中爆成一团火球。
甚至没等法术构型自行崩解,剩余的护盾结构就像是被吹膨胀的气球一般撑开,随后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狂暴的冲击波席卷了我所处的这一层。
这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发生,我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迎面的气浪撞飞,正巧撞到柠檬星的屁股,我们抱成一团狼狈地翻滚进空气净化中心的大门。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熬了三四天夜才会有的虚弱和无力感。该死,霸力和捷特的药效似乎在快速退去,潮水般的疲惫让我连翻个身都困难。
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我咳嗽几下,吐出一口乌黑的血块。
“操操操……小黎你还好吗?”柠檬星只是被我撞得有点懵,并没有受伤。她钻到我身下将我扛起,冲着青苹脆片大吼:“那该死的通风管道在哪?我们得立刻逃出去!”
“我们没有权限开启通风口,破解这个终端机还需要时间!”雄驹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还有多久。”果糖问道。
“不知道!我甚至怀疑没有权限卡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破解这个系统!”他听起来快要崩溃了。
两根短粗的圆柱体滚到我们蹄边,上面的光环一圈圈变暗,看着像是某种失去了能量供给的装置。我试图用念力将它们丢开,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魔法又一次失去了作用。
这次的感觉和那些魔法禁止不一样,我仍能调动魔力,但这些魔力在延伸出我的独角之后竟然无法构建出任何一个法术构型,无形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进行干扰,我的独角只能无力地闪着白光,每一丝离开我身体的魔力都会在下一瞬崩碎成五颜六色的火星,看起来像是刚开始学习魔法的小幼驹在努力练习……好吧,六七岁时的我就是这样的。
直到圆柱上的光圈完全消失我才重新可以将魔力延伸出体外。我盯着地上印着英克雷标志的装置,抬蹄将其踢到了角落里。
“权限卡吗……我应该有。”我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在所有马惊讶的目光中掏出之前从尸鬼身上找到的那张磁卡,插进了读卡器。
滴,权限通过,欢迎回来,【风滚草】研究员。无数的乱码快速从终端机的屏幕上刷过,最终字符全部消失,只留下一个闪烁的光标。
……然后它变成了一串不到一分钟的倒计时。
“这是什么?”青苹脆片又开始紧张地用键盘尝试退出界面,但不论他怎么操作,那个倒计时仍是坚定地占据着屏幕左上角的位置。我潜意识里觉得那个数字归零肯定不会有好事发生。
整座避难厩仍然在不断颤抖,我扶住边上的办公桌保持平衡,突然意识到这动静可能是避难厩外面有马在用重火力攻击外墙。
漆黑的身影从天而降,果糖动力装甲上的几根管线应声而断,发出嗤嗤的漏气声。极昼一把将我按倒在地,翅膀边缘抵住我的喉咙,竖瞳中是滔天的愤怒。
我本身就被接连的战斗和药物的副作用搞得浑身无力,只能象征性地挣扎几下,柠檬星试图将我从天马蹄下救出来,但极昼只是挥挥蹄子,灰黑的气流就将她卷得倒飞而出。
“你是怎么做到的,没有马可以自行脱离我的‘梦境’魔法。”他的翅膀下压,让我发出一连串窒息的咳嗽。
极昼的情况也并不好,随处可见的烧焦痕迹在我这个距离清晰可见,还有大大小小的切割伤痕遍布全身,渗出的血液让他深色的皮毛再添了分暗红。
“我……不知道。”死亡的威胁让我汗毛直竖,这下我是真怕了,连声线中都带着呜咽。
幽蓝的光芒倾泻而下,照亮了控制中心的每个角落。随着一声爆鸣响起,极昼的右翼转眼间被钩索贯穿,尖锐的倒钩死死咬住他的血肉,而钩锁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头天马身侧的发射筒。
“报告,目标已被控制,坐标已发送……”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极昼抬起另一侧翅膀用力斩下,束缚他的绳索应声而断。接下来他没有再继续用那诡异的黑色雾气攻击天马,而是迅速从不知何处摸出一副面罩扣在自己脸上。
“倒计时结束了!”青苹脆片尖叫道。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避难厩,结构解锁的声音不断响起,我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上一个只有杯口大小的滤尘网自动掀起,随后粉红色的雾气喷涌而出,在同时开启的风扇系统的作用下随风卷起,将整片空间都浸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我身上的压力退去,极昼站起身,似乎是要转身离开。不对,他没有转身,他的身体逐渐上升虚化,最后像是溶解在了这奇异的雾气当中,消失不见。
“避难厩的终极程序,所有的LSD一次性释放,尽情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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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黎,你课后留一下。”记事本老师飘起一沓课本在空中整理,对我说道。
我恋恋不舍地向最后离开的同伴挥蹄,随后迈着小蹄子“啪嗒啪嗒”地跑到雌驹跟前,“老师,有什么事吗?”
“你的父母今天调了班次,你可能得迟点回去。”记事本温柔地说道:“所以我们再练习一下悬浮术。”
她在我面前摆了一枚小球。这种用金属制作的玩具是给独角兽幼驹学习悬浮魔法的常用道具,重量从几十克到一公斤不等,一些类型的上面还会有可以按动的凸起或者弹出的机关,用来锻炼幼驹对念力的操纵能力……当然,我面前的这枚是最简单的款式,没有任何机关,重量也只有五十克。
我愁眉苦脸地盯着小球,开始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自己还显得很娇小的独角上。魔力开始像丝带一样顺着纹路缠绕上独角,最后随着我蹄下一个趔趄,柔和的白光在我的独角尖尖上点亮。
我垂下耳朵,“抱歉老师,我飘不起来。”
“没事的,再尝试一下,将注意力放在小球上。”记事本给我做了下演示,小球轻盈地被粉红色的悬浮立场托举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又落回桌面上。
我撇撇嘴,赌气般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像玩瞪眼游戏一般死死瞪着那根本不听我话的小球——当然,这样的努力并没有用,直到我的腮帮子都鼓到最大了,它还是静静地躺在我面前,纹丝不动。
“记事本老师,我想玩积木。”我开始感到无聊,抱着老师的前蹄哀求道。
雌驹叹了口气,“行吧,记得别玩得太乱,不然整理起来会很麻烦。”
得到同意的我眉开眼笑,开心地奔向教室角落的积木堆。我随蹄将之前同学堆砌的半座城堡推倒,看着五颜六色的积木块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后我又重新清理出一块空地,开始毫无章法地将几块积木拼凑在一起,越垒越高。
没过多久,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头小马走了进来,我抬头瞟了眼,发现是监督后又重新将脑袋埋回积木堆中。监督似乎是来找老师谈些事情,站在讲台边上和她嘀嘀咕咕了好久,虽然她们交谈的声音很小,但我仍然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让我有些好奇地看向她们。
似乎是察觉到我高高竖起的耳朵,监督看向了我,说道:“黎明微光,你先走吧,可以在中庭稍微玩一会儿。”
我歪歪脑袋,有些疑惑为什么监督会知道我的名字,但我还是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小挎包,和老师道了别后小跑出教室。
这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放学的点大部分成年马还未下班,避难厩的通道里并没有多少小马走动,我快步跑过的蹄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反射,显得稍微有点萧瑟。
中庭里来回的小马多了点,还有几头和我同龄的幼驹在追逐打闹,发出的短促尖叫声惹得工作中的成年马抱怨连连。我对这种无聊的嬉闹不感兴趣,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虽然父母没回家我也进不去,但或许我可以先去青草低语阿姨家待会儿,爸爸经常喝醉了以后去她家玩,然后还会一起发出“哦,啊”、“太棒了”之类奇怪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我一头栽进装饰用的灌木丛里,好在园艺小马修剪掉了突出的枝桠,我只是全身沾满了细碎的小树枝,并没有受伤。我略有些恼怒地抬头,想看清是谁走路不长眼睛。
“瞧啊,这不是小废角吗?”一头小雄驹大声嘲笑道。
好吧,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了。这头名为影石的小雄驹的父母去年死于蒸汽管道爆炸事故,早就被送进循环机去了,于是他被安排给另一头单身雄驹暂时抚养,反正再过两年他就会开始分配房间单独生活。唯一的问题是他的新爸爸和避难厩里大部分的其余单身雄驹一样是个每天喝得烂醉的酒鬼,根本就不对他做任何管教,于是他就长成了我这一批幼驹中马见马嫌的小混蛋。
我站起身抖落鬃毛上的碎叶,“我不是小废角,我还会照明术,悬浮术也总能学会的。”为了证明我的说法,我还微微皱眉,点亮了我的独角。
“就是小废角!你不仅是小废角,还是矮冬瓜!”影石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周围的幼驹一起发出哄笑声。
我折起耳朵,前蹄有些恼怒地刨了刨地。尽管我确实用不好魔法,身高也偏矮,但被这么在公共场合嘲笑还是让我感到一阵委屈。
“我……我会长高的。”我后退几步,才发现自己已经贴着中庭的墙壁了。
影石和他的狗腿子发出更加放肆的大笑,“又长不高,魔法又烂,你不会是避难厩外面捡来的杂种吧!”
这句话就太过分了,我求助地看向中庭里的成年马,但他们似乎对小幼驹之间的争吵不感兴趣,或许在他们眼里这种明显的霸凌行为只是平常的玩闹罢了,最多就是往我的方向看一眼就又回去忙自己的事。我不理解他们的这种漠视,但我也明白成年马是指望不上了。
于是我决定反击,“我才不是杂种,至少,至少……呃,我的父母还活着。”我支吾着说道。
下一秒我就被影石狠狠推倒在地,狼狈地翻滚几周才勉强停下,“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才是杂种?”
我重新站起身子,脸上有点刺痛,可能是在地上擦破了皮,“反正我不是杂种,我也不是小废角。我会学会悬浮术,以后肯定也会学会更多的魔法。”我微微仰头倔强地盯着影石,后蹄却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影石一蹄踹在我的小腹上,这蹄是用了大力气的,突然的剧痛让我在地上蜷成一团,嘶嘶地倒抽冷气,甚至没能惨叫出声,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出来。
“你他妈的就是个小杂种,我爸爸都说了,你是领养的!你肯定就是避难厩外面捡来的,怪不得学不会魔法,肯定是被辐射烧坏脑子啦!”小雄驹恶狠狠地说道。
最开始的剧痛逐渐退去成了隐隐的钝痛,但我还是站不起身,只能蜷缩在地上呜咽着说:“你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我爸爸说,白橡木他们就是因为领养了你,才不能生自己的幼驹!他说他亲眼看着你被送给他们!”影石拽起我的鬃毛,往我的脸上“呸”地吐了口唾沫,“也可能你的爹妈早死啦,你就是个没马要的野种!”
我突然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一把掀翻影石骑到了他的背上,用尽全力一下下地将蹄子砸向他的脑袋,同时哭喊道:“你在骗我!我不是杂种,你才是,你才是,你才是……”
每一次尖叫我都会重重锤向身下,不知道为何,我独角上的白光竟然也在慢慢变亮,逐渐由原本只点亮一个尖尖到覆盖整根独角,最后似乎还有变得更强的趋势。
周围的成年马终于注意到这里不对劲,开始围拢过来。但我也很快再次被回过神来的小雄驹翻身压制住,蹄子如狂风骤雨般往我脸上招呼。
“你就是个没爹妈的野种!你永远是个小废角,你永远也学不会悬浮术,学不会清洁术,解锁术,还有别的所有的法术!你一辈子都是个小废角!!”
成年马们一拥而上将影石从我身上拽下来,一部分马控制住还在骂骂咧咧的小雄驹,一部分则用悬浮术将满脸是血的我飘起来,准备送去医疗中心。直到我转过拐角,身后还能传来影石的尖叫:
“你就不属于13号避难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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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来到废土后,我经历的生死瞬间大概比整座13号避难厩里所有小马加起来还要多——玩具公司的机械守卫袭击、逃出奴隶贩子营地、杀死尸鬼一家、温蹄华战时医院惊心动魄的一夜……这么一看我的运气还真是不错,换一头小马或许早就在刚出避难厩的时候就死翘翘了。
但如果真的有幸运女神站在我背后,那她应该是在看到我蹄上沾染了那么多血腥后失望地走了。因为我现在是真的要死了。
重重叠叠的幻影在我的眼前闪烁,整个世界似乎变成了五彩缤纷的万花筒,所有的桌椅铁架乃至避难厩的墙壁都开始向着诡异的方向折叠,我仅仅略微晃动脑袋,面前的终端机就在我视野中拉出无穷无尽的复制,然后像受惊的飞虫般四处飞舞。
我的脑袋疼得快要爆炸了,这种感觉让我想起我连续喝了三瓶绝对伏特加后的宿醉,于是我弓起身体,朝着地面呕吐出一团黏糊糊的液体。
然后这团粘液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开始蠕动变形,生出粗短的触手。我尖叫着后退,又撞翻了杂物架,上面的废旧金属和胶带滚到地上像玻璃制品一样摔个粉碎,碎片又长出四蹄变成了没有脑袋的小小马,叽叽喳喳地到处乱跑。
完蛋了,极昼早就不知踪影,我们肯定是要被困死在这座避难厩里了。这样好像也不错,生于避难厩,死于避难厩……虽然不是自家的。
有什么东西撞击在我的身侧,力量并不大,而我也并没有站着,因此这股力量只让我略微平移了一段距离。我转头看见柠檬星的双眼变得通红,像是要择马而噬的怪物,显然她也正经历着和我一样的痛苦,颤抖着喘着粗气,受到致幻剂的影响,或许我在她的眼中才是那个恐怖的怪物,所以她才会对我展开攻击。
于是我擒住她向我挥来的蹄子,抱着她一起在地上翻滚。现在我还是清醒的,我得带着我的伙伴逃出这里……竭尽所能。
轰隆巨响在我头顶炸响,狂暴的风压瞬间灌进整个空间,猎猎的狂风让我几乎无法站立,直往我鼻腔里钻的气流也让我呼吸困难。明亮的光柱投到我的身上,让我下意识眯眼看向上方。
我竟然看见了避难厩之外的建筑!中庭之上的穹顶此时竟然破开了一个大洞,精美的壁画和浮雕被纵横的裂纹撕碎,碎石不断落下,这座建造于百年之前的末日基地摇摇欲坠,似乎正在走向它自己的末日。光柱从我身上移开,这让我看清楚了席卷避难厩的风暴来源。
那是两架重型武装直升机!还没等我看清楚它们是属于英克雷还是铁骑卫,其中一架直升机的机腹就火光一闪,两枚小黑点迅速没入穹顶上的大洞两侧,随着炸弹爆炸的轰鸣声响起,那个漏洞又被扩大了不少。
冲击波让整座避难厩都为之震动,中庭与我所在楼层之间剩余的隔板也开始垮塌,掀起的灰尘在下一瞬就被螺旋桨吹散,我面前的瓦砾中埋着半截之前见过的圆柱形设备,上面光圈律动,形成幽蓝色的光辉。
“噌噌!”相同的圆柱体扎进我身旁的地里,那是天空中的直升机新发射出来的。幽蓝的光芒汇聚交融,最后充斥了整片空间。
前方的地面上窜起一连串高高的烟尘柱,因为枪声被螺旋桨声掩盖,我直到碎石都砸到我脸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天空中的战争兵器在朝我射击,于是我迅速向侧面滚去。
我成功躲开了枪线,但我忘了我身旁还有一头小马。
我的世界安静了下来,没有风声,没有避难厩结构损坏的嘎吱声,没有炸弹的爆炸声,只有一片寂静。我看着那头小马身下逐渐扩散的血液,意外地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
黎明微光,你什么都保护不了。我没有起身,倾倒的桌子恰好形成了一个夹角,遮挡住了来自上方的视线。
你保护不了那些奴隶,你也保护不了尸鬼一家;你让极夜当着你的面被铁骑卫带走,现在,你最好的伙伴,也倒在了地上。我背靠桌子深吸一口气,腹腔隐隐作痛。
湛蓝的光芒开始侵占幽蓝,二者接触处紫色电光闪烁,那些插在地上的装置逐渐发出超载的悲鸣。天空亮起绿色,有点像是灯泡炸开前最后一次闪亮。
“辐射风暴!”我听到不远处英克雷士兵的惊呼。
你大抵就是个小废角,学不会解锁术,学不会清洁术,也学不会法术光束念力子弹或者任何一种攻击性魔法……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往外走去,将自己重新暴露在了探照灯下。我身边的瓦砾突然炸开,浑身伤痕的戈夫仰头发出怒吼,高大的身形投下长长的阴影,像是魔王,也像是战神。
于是我用念力将他抬起后撕成了两截。腥臭的血液还没落地就被狂风吹成了雾气,湛蓝色悬浮立场中他的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至少我学会了念力。”我抬头说道。
我拧断了一架直升机的尾桨,它在哀鸣中歪斜着砸飞了另一架直升机,然后化为了映红半边天的火光。
来自辐射风暴的雨滴落下,我站在这并不算大的雨中,哔哔小马滴滴作响。
蹄注:升级
法力核心Ⅱ:你的法术天赋若是在战前时期可以被天才独角兽魔法学院录取。现在你的身体可以储存额外40%魔力。念力可同时操纵物品数增加。现在你可以学习中级魔法,在学习中级及以下等阶的魔法时学习速度提升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