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糖果,淋场雨又不会化。”
温蹄华。
这是一座被野火炸弹重点关照过的城市,身为小马国海上运输枢纽,在战争爆发初期就多次经历斑马的袭击:从自杀炸弹到巨龙空袭,还有斑马舰队或者导弹轰击。但是小马们从来不担心有一天温蹄华会沦陷,凭借尖端的护盾列阵科技以及海上堡垒,即使城市建筑无数次地倒塌成废墟,小马们日常只能生活在防空洞中,小马国舰队也将永远把这座城市牢牢守护在蹄中。战争的洗礼只会让仇恨的怒火在所有生灵的心里燃起,最终野火的闪光一次性将整座城市——包括一支强大的舰队——送进历史的尘埃。
我将目光从酒馆墙上贴着的征兵海报挪开。这大概是海军的海报,身着军装的小马背后是如摩天大楼般的战舰,钢铁铸成的舰桥如野兽的利爪般张扬。
那可真是个疯狂的年代。
这座酒馆不像上次极夜带我去的那座,白石镇的巡逻队很难管到这种偏僻的地下酒馆,空气中萦绕着酒精、烟草还有某种药物的味道,几头雄驹东倒西歪地躺在地板上,边上散落着几枚吸入器。我小心嗅了一下后便屏住呼吸,厌恶地瞟了眼用各种污秽不堪的词语大声聊天的酒客,推开门重新步入了夜色当中。
我没有直接回极夜的家,而是转身登上了一处天台。这里的视野还行,勉强能看见远处温蹄华市区模糊的轮廓,这样就足够了。我将前蹄搭在栏杆上等待,轻轻叩击栏杆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直到夜幕中响起机械精灵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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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回到极夜家中时柠檬星甚至还没醒,看来一路睡眠不足加长途跋涉着实让她累得不轻。我帮她整理了一下被踢得乱糟糟的被子,随后便小心地钻进了被窝。相较于沙发极夜这张小床可舒服许多,虽然只是一张单马床,但在避难厩里我们就偶尔挤一张床——大部分时候是柠檬星要求的,毕竟和她挤一晚上我第二天通常会在床底下醒来。
听着柠檬星缓慢的呼吸声,我那颗被无数信息刺激过的心也慢慢安定了下来。我还不困,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我扭头看着柠檬星熟睡的侧脸,眼眶一热,真的控制不住地想要抱紧这头雌驹。
我和柠檬星从小相识,共同成长,互相完全熟识对方的一切,可以说我们之间的联系已经比真正的亲马还要紧密。即便我们性格上不尽相同——至少柠檬星那种啥都敢试一试的疯劲我是学不来的——却意外的合得来。我们大半夜偷偷吐槽监督颁布的法令,也一起逃课去苹果农场偷苹果;柠檬星知道我内心那点向往避难厩之外的小秘密,我也清楚她拼命想成为卫兵是为了什么。
我很感激我成长的过程中有柠檬星的陪伴。
来到废土之上,柠檬星也是我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小马,我们来自于同一个避难厩,互相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后背托付给对方。虽然离开避难厩这事并非我一厢情愿,但我心底也从没真正埋怨过柠檬星,她是我真正的好朋友,好朋友就该支持对方的一切。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太多,我也清楚我的身后一定埋藏了一些秘密:军工企业的访客、暴动的魔法、出现13号避难厩的记忆球……虽然不大可能,但我甚至怀疑离开避难厩这件事背后也有马策划。
这些秘密压得我喘不过气,我需要一头小马来倾诉这一切。
我短暂地迟疑片刻,还是抱上了柠檬星,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来回轻轻蹭掉眼里的泪水。
柠檬星的身子绷紧了刹那,似乎是被我吓到了,但是在意识到自己怀中是她最熟悉的那头小马后她的肌肉迅速放松了下来。她微眯着眼睛,揉了揉我的鬃毛问道:“小黎?怎么了?”看来她还不是很清醒,言语中尽是掩盖不掉的倦意。
我留恋地在她的皮毛上蹭了半天,才闷闷地说道:“我有点想家。”
柠檬星终于意识到我状态不大对,晃晃脑袋清除掉睡意后也抱住了我,“安啦,会找到回去的办法的。如果小黎你实在觉得外面太危险,你可以就在白石镇待着,任务我和极夜也能搞定。”柠檬星吹出的气流拂过我耳朵上的绒毛,痒痒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废土上是很危险,但现在我倒也没那么怕了。”我叹了口气,双蹄松开了柠檬星,“我只是……呃,想放松一下。”
她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是什么意思,嗤笑一声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我拥入了怀中。我乖顺地蜷起身子,感受着熟悉的气味与体温。
在这种事上我和柠檬星都可以算是“经验丰富”了,也都清楚对方的一些喜好,就像我,虽然偶尔会由我占据主导地位,但我还是更喜欢被动地接受。被熟悉的雌驹拥抱着带来的温暖让我很心安。
柠檬星的蹄子开始在我湿润的下腹部上下滑动,每一次蹄尖与敏感部位的接触都会在我身体里带起一股电流,让我浑身震颤。升腾的欲火在我小腹部萦绕,我也没想着掩饰自己的快乐,细碎的轻吟伴随着喘息融合成一曲充满情欲的音乐。
“柠檬星,再用点力……”我紧闭双眼,嘴里咬着一缕鬃毛,在快感的冲击下含含糊糊地说道。
“嗨呀,小黎别急嘛,爽的还在后头呢。”柠檬星调笑的语气让我羞红了脸,但在目前的状态下我只想求得更多的快乐。我开始配合着柠檬星的节奏扭动臀部,让下身与蹄子更加充分地接触。
我毫不怀疑我下面已经湿的一塌糊涂,弄脏极夜的床单怪不好意思的,或许明天可以给她买条新的作为补偿?
胡思乱想期间下身的触感突然离我而去,我甚至能感觉到柠檬星的蹄子带出了一条黏糊糊的丝线。
“诶……你别停啊……”我急切地出声请求,尾音却因为下腹突如其来的温暖变了调。柠檬星正趴在我双腿之间品尝着“美味”,我双眼上翻,爽得意识都快要模糊了。
实话说这种事我们虽然在避难厩里做过许多次,但在别马的家里做倒是增添了不少刺激感。我又想起上次被极夜抓个现行的尴尬了,希望这次不会……
“嗒哒”一声轻响,房间里顿时被亮起的灯光照得透亮。我惊得扭头看向一旁,正好看到极夜瞪大了双眼呆立在门口,嘴里的塑料袋“啪”的摔在地上。
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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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并不是很想那么快就离开白石镇,也不想在夜里赶路。夜间的废土会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那时的我还不认识柠檬星,父母上夜班的时候总会将我一头马扔在房间里,任由我在黑暗中抱着被子蜷成一团瑟瑟发抖。房间很小,大概也就不到二十平米,但在黑暗笼罩中仿佛一道深不可测的暗黑深渊。和柠檬星搭伙后这种恐惧才有所消散,而在我学会照明术后更是好久没想起过那段已经成为心理阴影的时光了。
没准正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我才会对照明术无师自通。
我、柠檬星和极夜正沿着一条街道行走,为了避免惊动些什么东西,我和柠檬星的角尖都只点亮了两团微弱的光球,勉强可以照亮我们蹄下的障碍物,而极夜就只能委屈点跟在我们身后了,即使这样她还是会不时地被路边伸出的钢筋绊倒然后发出不满的咕哝声。不只是钢筋,街道上还散落着砖石和烧焦的马车,四周的建筑也一副破败的模样,边上这家店的招牌碎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灯管组成了“玩具”的字样——当然,灯管没亮。
没想到离白石镇不过几公里的地方就被破坏成这样,看来完好无损的建筑才是废土上的异类。
好在即使天空被云层遮挡的密不透风,但还是有些许的光亮穿透乌云,让我们勉强能看清远处耸立的漆黑建筑,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温蹄华战时医院。
“医院?”我探过脑袋看了眼极夜在地图上指出的建筑,有些疑惑地晃晃脑袋,“为什么说去温蹄华市区前要先去趟医院?你的伤没治好吗?”
“温蹄华市区和白石镇这种边缘区域有很大的不同,审判日的时候至少有四枚野火炸弹轰炸了市中心,致命的辐射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散。我们需要医院里的消辐宁,最好还能找到抗辐射服。此外,这个医院刚好在我们前往市区的必经之路上,免费的药物不拿白不拿。”极夜的胸腹上绑着一圈绷带,看着颇为滑稽,“医生处理好了我的肋骨,应该没啥大碍,就是还有点疼。”
“消辐宁?我记得市场里就有卖,几十瓶盖就能买一袋来着。”
“瓶盖补充完武器弹药后都拿去还债了。”极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而且恭喜,我在诊所也欠了一笔医药费,不还清这笔钱我可不能跟你们去温蹄华。”
我尴尬地垂下耳朵,这才想起自己还欠了一屁股债,该死,当时就不应该嘴馋。“那么我们啥时候去?”
“就今晚。那片区域狂尸鬼很多,这也是为什么拾荒者还没有把医院搬空。其实每个月都有去那里搜集药品的赏金任务来着。我们趁着夜色摸进去,偷够我们用的量就好。”
幸运的是直到我们悄悄溜进医院大门,都没有任何一头尸鬼被惊动,唯一的意外是极夜用激光蹄枪爆头了一头挡路的尸鬼,高能激光直接在它的脑袋上灼烧出一个大洞,死去的魂灵终于回归了废土。伴随着极夜闭合上那扇厚重的木门,我深吸一口气,放大了独角上的光辉。
医院里比我想象的干净许多,没有东倒西歪的尸体,也不像外边的街道一样凌乱无序。这看起来是医院的大厅,大部分的设施如问询台、等候处都保持着原样,甚至座椅都还完好无损地立着,只有零散的碎玻璃散落在瓷砖地板上,看来之前的访客还算有公德心。大厅中央有一座早就干涸的喷泉,基座上立着折断了半边翅膀的天马雕像,我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和平部的部长、六大谐律元素中的善良元素,小蝶。
我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这座大理石(或许?我只在13号避难厩里见过几块岩石标本)雕像,两百年的光阴并没有在它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小蝶蹲坐在基座上,鬃毛垂下遮住半边脸,她怀里抱着一头小幼驹,脸上柔和的微笑有种母亲对孩子的宠溺感。我本以为断掉的半边翅膀是拾荒者的杰作,但仔细观察后发现断口光滑平整,另一侧的翅膀围绕幼驹呈保护状,似乎雕像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雕像前的牌子写着一行小字:
“纪念小蝶部长在‘5.11’恐怖袭击事件中作出的伟大付出”
有点意思。
“取药窗口在那儿。”我将光柱转向一处已经被打碎的玻璃窗口,小声说道。
“一楼大厅早被搜刮干净了,我们的目标是储药仓库。”极夜说道:“医院的电力系统应该已经没用了,记得时刻小心,一些房间里可能会有尸鬼。”
“尸鬼还好,骨头架子有什么好怕的。”柠檬星从地上飘起一枚牌子,看起来是医院楼层的指示牌,“别遇上掠夺者就行……仓库在四楼,楼梯在哪?”
“在这。”我用力挤开一扇厚重的防火门,独角光源照亮的门缝中睁开了一双苍白的眼眸,“妈的。”
我贴心地为柠檬星将她张大到接近脱臼的下巴合上,她用蹄子抓着自己的鬃毛,半天才憋出来两个字:“妈的。”
“妈的。”极夜竟然也爆了粗口表示同意,“你的名字竟然会出现在一枚两百年前的记忆球中。你有大问题。”
“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顶着伙伴们怀疑的目光,一时间竟也有了点火气,“我从小就生活在避难厩里,或者说,在我七岁之后我就和柠檬星形影不离了,我要是有什么问题她肯定第一个知道啊。”
“还是青梅竹马,怪不得昨晚……”极夜还没说完就被我一把堵住了嘴,又急又羞的我感觉自己脸肯定已经红到了耳根。极夜的床单在她的强烈抗议下被我们简单清洗了一下,但干净的水资源有点昂贵,我们只是擦洗了弄脏的地方,这就导致床单挂起来后看着像是有幼驹尿过床。
“那么在我们住在一起之前的事……你有印象吗?”柠檬星接过了话茬,问道。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我清晰地记得自己在黑暗中的无助,在学不会悬浮术时的尴尬,还有更小的时候与父母住在那么小一个房间里并不那么温馨的点点滴滴……再久的事情在我的记忆里就有些模糊了,但是那也正常。
……是吧?
一股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过期脑浆溅了我一脸,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哔哔小马立即发出轻微的辐射提醒声。我看着眼前被启明崩掉半个脑袋的尸鬼,面部肌肉一阵抽搐,差点把晚餐吐出来。
之所以我没吐出来,是因为我心里的恐惧压过了一切。极夜早就提醒过我们一定要低调行事,但当敌马贴脸的时候战斗经验不足的我第一反应还是抽出腰间携带的蹄枪。启明如同惊雷一般的巨响在医院大厅里久久回荡,在我们看不见的阴影里立即响起了来自尸鬼的低吼声。
“错了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怪叫着挥舞蹄枪格挡住从楼道里向我扑来的尸鬼,它掉得不剩几颗的牙齿在启明的合金枪管上咬得嘎吱作响,残破的声带还在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极夜一个箭步冲上来将它踹翻在地,然后身侧激光激发将其点成了一团火球,空气中立即充满了烧焦毛发的味道。
但这只是众多敌马中的一头,燃烧的火光中有更多或矫健或蹒跚的身影在向我们袭来。我退回到柠檬星身边,小声咕哝了一句:“对不起。”
“意料之中了,我们应付得来。”柠檬星独角释放照明术的同时还悬浮着一把霰弹枪,语气还是那么吊儿郎当。
“啥意思?”
“我跟极夜打了个赌,说你任务开始后半个小时内肯定会被吓得开枪,而你只花了五分钟……现在极夜欠我一瓶狂野天马,血赚。”独角兽一拉枪栓,将枪口指向了一道格外迅速的身影,“准备战斗。”
霰弹枪的轰鸣甚至比启明更加响亮,枪口的火光让我看清被掀飞脑壳的尸鬼,它穿着一身肮脏的护士服,失去脑袋的躯体在地上扭动一阵后便没了动静。
“嘿!我说了少用枪,会把外边的尸鬼也引进来的!”极夜一个灵敏的蹬墙跳落回了我们身边,抱怨地说道。她刚刚准备用钢管逼退从楼道里钻出来的尸鬼,但死了上百年的陆马也还是陆马,夺过一头天马蹄中的钢管简直不要太轻松。
“这医院里的尸鬼比你之前说的多好多,用刀砍不了几头耐久就掉光了!”柠檬星紧盯着传来骚动的黑暗处,压低身子摆出战斗姿态,悬浮立场中又飘浮起一把步枪。“而且你猜小黎敢不敢用刀砍尸鬼的脑袋?”
“你什么意思!”我大声抗议,但一时间也没法反驳。眼看着柠檬星角尖的光团因为多举了把枪变得暗淡了许多,我立即配合地扩大了照明范围,凭我的魔力水平,大半个大厅都能被照得透亮。可是看到敌马数量的时候,我们三马还是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从楼道里涌出来的尸鬼似乎源源不断,短短几十秒内就有五头尸鬼睁着苍白的双眼向我们冲来;不仅是楼道,一楼的科室、病房里也有身着白袍的怪物出现,有些四肢残缺的尸鬼只能在地板上用仅剩的肢体慢慢挪动,看着格外地精神污染;更恐怖的是,就连天花板上的破洞里都有尸鬼倒吊着下来,配合着那扭曲的五官和布满尸斑的皮肤,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惊悚片现场。
整座医院都充满了尸鬼难听的嘶吼声,我机械地飘起武器,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毛发都在尖叫。
“完蛋,好像有点多。”柠檬星喃喃道。
“……行吧,自由开火。”极夜叹气。
我迫不及待地率先开火,一连串步枪子弹在三四头尸鬼的胸前炸出绿色的血花,但是更多的子弹只是在墙壁或天花板上打个窟窿。尸鬼几乎无视了我的攻击继续冲来,直到柠檬星伸蹄扫倒一头后将子弹灌进了它的脑子,“瞄准点打,子弹可不够你这样挥霍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烦地换上一个弹夹,转头将一头尸鬼的脑袋套进准星。思考了半秒,我还是决定开启S.A.T.S.,急促的三连射将那个丑陋的脑袋轰成一团烂泥。
医院大厅虽然宽敞,但还是不够极夜在其中自由飞行。她扇动双翼悬浮在离地约两米的位置,身侧激光蹄枪不断激发出一闪而逝的射线,但不知是否是因为能量不足,这些射线对尸鬼几乎没造成多大的伤害,而伴随着尸鬼数量的增多,还是有几头漏网之鱼突破火力网来到了我们面前,张着还滴落着腥臭液体的嘴咬来。
柠檬星抛弃了枪管已经变得通红的步枪,这种垃圾拼装出来的武器用不了多久就已经在炸膛的边缘。她摘下背上背着的金属球棍,抡圆了往尸鬼的头上就是一棒。
漂亮,全垒打!
就在我分神的瞬间,侧面一头尸鬼竟然冲到了我身边,抬起前蹄就往我背上砸来,还好极夜提醒及时,我迅速原地一趴,将自己整个身子塞进尸鬼身下。启明朝上的两颗子弹打碎了它的脊柱,我护甲上更多的区域被喷涌出来的脓血覆盖。可我却不敢有任何的迟疑,拼命地掀开尸体往前爬动,身后一头穿着军装的尸鬼差点咬住我的后蹄。满地的玻璃碴子在我身上划出不少细小的伤口,疼得我呲牙咧嘴。极夜从空中落下,凭借速度踢断了尸鬼的脖子。
“谢了。”我翻身站起,稀稀拉拉的枪声继续在大厅里回荡。
柠檬星所面对的情况比我更遭,金属球棍不知道丢哪去了,而已经打光子弹的霰弹枪则被她当做铁棍塞进了尸鬼的口中阻止撕咬,这头尸鬼的身上竟然还插着厚厚的防弹插板!我打出的子弹只能在这些护甲上打出一个个凹陷,最终我在他身上挂了个蹄雷,柠檬星则迅速地将它推进奔来的尸鬼群中。
“轰!”扑面而来的光和热以及冲击波将我们同时撞飞出去,哔哔小马上尖叫着显示出一个胸部标红的小马图标。密闭空间中使用爆炸物果然是个糟主意。
显然,这样子的战斗已经违背了先前的“低调”原则。空中极夜被突然膨胀的火球吓得下跌了半米,好在她及时调整姿势才没被蹦起来的尸鬼咬住翅膀。她保持着火力压制,路过窗户的时候顺便往外瞟了一眼,“外面的尸鬼苏醒了,我们最好先撤离。”
“往哪撤?外边的尸鬼已经在敲门了,我可不认为那是因为它们礼貌!”我被尸鬼逼得后退到墙边,突然瞥到电梯就在边上,射击之余我尝试地拍了一下电梯上行按钮,没想到显示屏竟然亮了起来!电梯门在清脆的铃声中缓缓打开,清冷的白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我们以为连防御系统都没启动的地方电力系统肯定也早报废了,但没想到医院的电力还能运行,将这台两百多年历史的老古董保留了下来。或许这种军用医院的电梯都是独立供电的,为了防止在受到斑马袭击的时候将伤员困在电梯内,而此时此刻,它成了我们逃出生天的救命稻草!
“电梯还能用!快进去!”我大声吸引同伴的注意。
极夜在空中灵巧地几个转向绕开扑向她的尸鬼后钻进了电梯,柠檬星离得有点远,好在经过一番肉搏后以轻微挂彩的伤势紧跟着我步入电梯。电梯关门的时候夹住了一头尸鬼的脑袋,柠檬星往它嘴里塞了颗滋滋冒烟的蹄雷后转身一个后踢将它送出了门外,伴随着一声巨响,防爆加固过的电梯厢门发出牙酸的呻吟。
世界安静了下来。
“我就说这个任务为什么危险系数那么高。”极夜抖抖翅膀卸下过热的激光蹄枪,两个铁盒子在满是灰尘的地毯上烫出一团火苗,“这玩意儿也快坏了。”
我和柠檬星靠着厢壁摊在地上,如此剧烈的战斗几乎耗尽了我的体力,打光弹药的枪械直接给我随意地撇进角落里。柠檬星喘了几口气,问道:“我们现在还有多少武器弹药,够闯出去吗?”
“硬闯肯定不够,但蹄雷还很充足,没准可以炸出一条路。”我看着哔哔小马上的库存,说道。这当然是个坏主意,外面的尸鬼那么多,密闭空间里引爆的大量炸弹肯定会在清理完尸鬼前先将我们炸成碎片。
“叮”的一声脆响,我们三马惊得同时看向电梯门。因为刚刚经历紧张的战斗,身心俱疲的我们谁也没注意到电梯竟然一直在上升,而此刻电梯门即将打开,鬼知道门的另一边会不会有一大群饥肠辘辘的尸鬼在等它们的夜宵!
电梯门缓缓滑开,我们屏住呼吸,战斗一触即发。
后面竟然是一条还算干净整洁的长廊,如果忽略掉那些散落的碎玻璃、易拉罐还有翻倒的柜子的话。墙面上挂着发霉的小马马体构造图,两侧的房间里甚至还亮着灯,透过玻璃还能看到发出荧光的终端机。这感觉就像是医院里的医生只是出门吃个晚饭,而时间却在悄然间向前流逝了百年。
我们紧绷的弦松了下来。不管如何,这场景虽然有些诡异但看着并不危险。只是我有些疑惑,之前在外面看的时候整座医院并没有光源,难道是感应到访客自动开启的感应灯?电梯厢门上方显示着数字“6”,看来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点距离。
等待半天后我们确定了这层楼没有敌马,于是本着“走过路过不错过”的原则,柠檬星和极夜开始在离我们最近的几个房间里翻箱倒柜,而我则敲键盘尝试破解那台终端机。当我看到里面的第一条记录的时候,眼睛略微睁大了一些。
嚯,那么巧。
“星光熠熠,她到底是谁?”柠檬星将那两枚闪着不同光泽的记忆球向前推出,问道。
“魔法大师。”我指了指左边闪着蓝光的记忆球。“神秘科学部要员。”我再指指右边泛着绿光的球。“13号避难厩应该是她下令建造……或者说改建的,目的是存放可以打开温蹄华市区内秘密设施的超聚核心,也就是所谓的‘钥匙’。”
“她甚至还能说出你的名字。”柠檬星轻声说道。
我皱紧眉头,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心里发慌。我的名字到底为什么会与这样一头小马扯上关系,我根本不认识她,甚至没听说过她的名字,我们之间唯一的相似点就是我们都是独角兽……如果硬要说的话……
我抬蹄摸了摸自己的独角。
“但是……为什么一个超聚核心这样的死物,需要一整座能够维持生命循环的避难厩来存放呢?”极夜提出了疑问,“建一座大型仓库不是更好?”
我们陷入了沉默。极夜说的没错,对于一枚超聚核心,建造自动化的储存仓库是更好的选择,因为避难厩为了保证小马的优先存活,更多的空间和资源都被会用于构建小型生态圈。如果“钥匙”真的那么重要,储存在这种地方并不合理。
除非……
我打开位于第一条的信息,伴随着光标迅速闪烁,一份病例报告呈现在我的面前。
患者信息:星光熠熠,女,23岁。
各项检查结果:独角兽法力检测指数2/10,法力枯竭;右腹部大面积擦伤(暂未发生感染);脏器受损,叩击痛明显,疼痛指数7/10。无呕吐、发烧等症状,生化、血常规等检查均在正常范围内,患者无中毒迹象。
诊断:根据患者口述以及各项检查结果,初步判定为因过度使用防御型法术而造成的法力枯竭,以及因爆炸物冲击波导致的体表挫伤以及内脏受损。
治疗方案:静脉输液给予补液和营养支持,联合抗生素进行保守治疗。
哇哦,看来星光熠熠在这间医院里治疗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她的资料。我上下翻找了一会儿终端机里的条目,失望地发现基本都是些别的患者的病例报告,并没有我需要的信息。
“看来在超聚魔法落下来之前这所医院的顾客还挺多。”柠檬星突然的发话吓了我一跳。
“你们那么快就搜完了?”我有些惊讶,因为刚刚我并没有听到很大的动静。
柠檬星点头,往我鞍包里塞了两根针管,“找到点治疗针和治疗药剂,还有些普通药物,剩下的都是没用的病例资料。不过极夜找到两枚火花电池,还能给她的激光蹄枪撑一阵子。”
“这一楼应该都是办公室,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极夜走过来说道:“我们找到一个能下楼的地方。下楼拿走足够的辐特宁和治疗针,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顺着走廊,一路上我不时地往边上的窗户里看,正如极夜所言,大部分的办公室里都是一台早就报废的终端机,伴有不少皱巴巴黏在桌面上的纸张,再搭配上沾满霉菌的地板,一看就让马没有搜刮的欲望。有些办公室里躺着几具小马骨架,不知为什么他们死后没有变成尸鬼。
“为什么这些尸鬼能活那么久,难道辐射能让它们长寿?”我边走边问道。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尸鬼能够几乎不死地‘活’下去,不过正如你说的,在高辐射环境下尸鬼会更加活跃,甚至辐射还能缓慢治疗它们的伤口。有学者推测就是辐射给予尸鬼活动的能量。”极夜耐心地解释道:“我听说甚至还有邪教热衷于将小马丢进辐射风暴里,将活生生的小马转变为尸鬼。他们认为辐射是神灵的赐福,可显而易见的是,大部分受刑的小马都死于高剂量辐射。尸鬼可不是那么好变的。”
“真畜生啊。”柠檬星呲了呲牙,应该是被恶心到了。
“确实。我们到了。”极夜停下脚步,此处的建筑或许在审判日遭到了更大的破坏,满地都是碎落的瓷砖,天花板甚至还塌了一角,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灯光也并没有延伸到此处,于是我点亮照明术,终于看清了极夜所说的通往四层的通道。
“你说的就是这个?”我试探地踩踩面前的砖块,蹄下一滑,吓得我赶紧往后退两步回到安全区域,几枚石子顺着斜坡滚入黑暗当中。
我们面前的地板完全塌陷了下去,洞口边延伸出的钢筋狰狞地扭向一边,像是被一股巨力狠狠掰弯的。一截水泥板正好架在我们面前,形成一道略陡峭的斜坡,边上一条断掉的水管还在“哗啦啦”地往斜面上喷洒污浊的脏水。我探头想看清底下的情况,可我所能照亮的范围内只有破碎的瓦砾。拐弯的通道阻挡了我的视线,我自觉地退后,准备让伙伴们先下。
“小黎你先下,我们跟你后边。”极夜拍拍我的屁股说道。
“为什么我先下!”我出声抗议。虽然听声音下面应该没有危险,但是由我来打头阵还是让我有些心里发怵——毕竟一楼那些尸鬼在活跃起来前也没啥声音。
“极夜大概想你把路照亮点,但也没必要,还是我先下吧。”柠檬星从包里掏出两根荧光棒,用力一掰后顺着斜坡丢了下去,探头探脑地观察起下面的情况。
“不,让小黎先下。”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语气突然强硬起来的极夜。她微皱着眉头,将刚刚装满弹药的霰弹枪塞进我的怀里,眼神坚定地和我对视着,“不能老是由我和柠檬星先给你探好路,在废土上,每头小马都要学会独自面对危险。”
“要不还是……”柠檬星担忧地出声,却被我打断了。
“行。”我拍拍柠檬星的背示意她放宽心,走上前面对斜坡。下面的废墟被荧光棒照亮,看着并没有多少能下蹄的位置,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更多的危险迹象。我深吸一口气,一跃而下。
“小心!!”柠檬星大声尖叫。
下一瞬间我的感知被无穷的光和热尽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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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小黎。”
“我是说全名。”
“黎明微光。”
“年龄5岁……女……独角兽……好了,这是你的身份牌,前面左转体检,欢迎来到13号避难厩。”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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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黎小黎,我们该走了。”柠檬星又开始在宿舍上蹿下跳了,我用被子捂住脑袋,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我感冒了,早就跟你说过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我吸溜着鼻子,将脑袋转向靠墙的方向,“帮我去跟老师请个假。”
“谁说要去学校了。小黎你忘了吗,监督决定今天开启避难厩大门,没准以后我们就能到外面生活了!”柠檬星推开房门,门外路过的小马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这头莫名兴奋的雌驹。
我这才想起来,一个月前技术部门突然传出消息说他们成功破解了避难厩大门,但是明明几年前他们才说过这扇大门的加密技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能力,只能等它达到避难厩科技设计的年限才会自动解锁。
大门破解的消息让一成不变的避难厩生活出现了一丝波澜,一些居民,例如柠檬星,开始期盼着能够离开避难厩到更加广阔的外部世界,而大部分居民则仍然希望避难厩保持封闭状况。鉴于几天前我熬不过柠檬星的软磨硬泡答应了陪她去看大门开启的请求,现在我也只能陪着她抵达大门前的空地,一路上我还在不断地打着喷嚏。
哦,监督也在。我瞟了眼那头绿色独角兽,她正在和医疗部的小马聊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在时不时地往我这里看。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竟然也转向了我,我对着镜头做个鬼脸,希望是刚调到这个岗位的璇光在操纵摄像头。
厚重的齿轮状大门发出泄气的声音,红色警报灯闪烁,因为距离比较远,警报声听得倒是不真切。我百无聊赖地看着大门缓缓往一侧旋转,柠檬星则兴奋地蹦蹦跳跳想越过前面小马的头顶看到更多外面的景象。
我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心悸,随后像是一只巨爪攥紧了我的心脏。我痛苦地跪下,周围所有的小马都在往大门的方向看去,连柠檬星都没发现我的异常。
火焰。绿色的野火在我眼前熊熊燃烧,远处升腾的蘑菇云在空中化为一枚狞笑的头骨。
风雷。似羊似马的幽灵在半空中咆哮,狂风与响雷遍布一大片战场。
冰雪。一望无际的洁白大陆无限展开,天空中五彩斑斓的极光蜿蜒萦绕。
下坠的流星、盛开的蓝色鲜花,一头我不认识的雌驹在对我微笑,独角上的光芒组成一枚纹路复杂的法阵。
无数诡异的意象在我眼前浮现。柠檬星终于注意到了我,开始大声呼喊医疗部的小马。
我在深层意识里拼命地想抓住些什么,但一股窒息感很快将我包裹,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液体里沉沉浮浮,张嘴只能吐出来一串气泡。
但是我显然并没有沉进水里,我还能呼吸到夹杂着机油味的空气,但我又只能像离开水的鱼一样挣扎着扭动身体。
我听到监督跑来,她与医疗小马交谈,她说——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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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全身难以忍受的剧痛,我在一堆废墟中悠悠转醒。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塌了楼板,厚重的水泥裹挟着我不知道往下砸穿了几层才堪堪停下,从我的姿势看来我当时还是背部着地,没把脊椎摔断真是算我走运。
我强忍着疼痛开始扭头观察自己的情况。浑身大大小小的擦伤是免不了的,左后蹄完全麻木,根本感觉不到蹄尖,想来是摔断了;我伸蹄想要确认一下,结果伴随着动作右前蹄一阵深入骨髓的刺痛,我才发现一根钢筋贯穿了前蹄将我狠狠钉在地面上。唯一的好消息是我的鞍包就躺在边上,里面还存着我们团队几乎所有的治疗药水。
我看了眼哔哔小马上那个几乎全身标红的卡通小马,勉强挤出一个苦笑。这应该是我这辈子受过最重的伤了吧?
平躺在地上休息了片刻,我用纱布将右蹄上端绑紧,再往嘴里塞上一段,然后一狠心从钢筋上挣脱了出来。钻心的疼痛几乎深入骨髓,我紧咬着口中的纱布压制住尖叫,这让我的声音听着有点像是尸鬼的嘶吼,眼泪控制不住地滴落,眼前一片血红色的迷雾。多余的纱布用来止血,处理完伤口后我又一次虚脱地躺在地面上,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没了。
这举动很危险,如果钢筋划破动脉我必死无疑,但我明白极夜和柠檬星短时间内不会来救我,接下来我要自己找到求生之路。
“这下真给极夜说中了。”我嘀咕着,从鞍包里取出两袋治疗药水先缓解一下伤势。骨折的腿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于是我扭身趴在地上,前蹄扒拉着地面往前挪动。
楼上响起的枪声让我警觉地竖起双耳。这声音不是步枪或者蹄枪的枪声,而是机枪和榴弹的声音。看来在医院里我们有伴了,一群袭击者准确地引爆了我们所处的位置,现在正在这栋楼里对我们展开追杀。
一声沉闷的轰响,整座建筑都震颤了一下。我抖掉落在身上的灰尘,继续奋力向前爬去。E.F.S.里布满红点,伙伴们还在和未知的敌马战斗,我必须赶紧和她们会和。
路过墙壁上的箭头旁写着“储药仓库”,我心中一喜,开始朝着那个方向进发。满地的建筑残骸从我柔软的腹部划过,连续不断的钝痛让我呲牙咧嘴“嘶嘶”地倒抽冷气。希望仓库里能有效果更强的治疗药剂,如果有夹板能固定伤腿的话我或许……
我愣住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仓库的金属大门,可是此刻有一头尸鬼正在必经之路上游荡。
它……会发光。
“看着没问题啊,亮度还是稳定性都很正常。”独角兽医生伸蹄来回磨蹭我发光的独角,阵阵酥麻的感觉让我脸颊变得通红。柠檬星在一旁憋笑,极夜则满脸疑惑——显然她不知道独角兽的独角几乎和隐私部位一样敏感。
短短十几分钟的检查中,我先后测试了悬浮术强度、法术辉光亮度及稳定性、攻击法术强度,最终我的施法能力被评定为勉强及格。按照医生的话来说,除了角能亮,还能飘起一些轻点的物体以外,我和边上的极夜也没啥区别——对了,他应该觉得极夜是陆马。
“但是医生,我之前亲眼看到我的法术辉光变成蓝色,要不你再查查?”我后退几步远离他的咸猪蹄,礼貌地说道。
“我觉得没有必要,那种事情理论上不可能发生。”医生温和地说道:“这样吧,这盒药你拿去,什么时候你的法术辉光又变成蓝色了你就吃一片,这样症状应该会有所缓解。”
我接过药盒定睛一看,上书三个大字:瘾头解。
我见过很多尸鬼,有的外貌可怕却保持理智内心和蔼,有的则纯粹是以小马为食的野兽,可从身体表面散发出绿色荧光的仅此一头。它缓慢地扭转脑袋,我看清它的面部肌肉仿佛融化的蜡一般下垂,露出同样是绿色的头骨,即使相隔十几米,我的哔哔小马还是发出了辐射警告。它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反应堆。
它向我冲来的同时爆发出瘆马的嘶吼。我下意识地进入S.A.T.S.,注意到发光尸鬼的脑袋边上有个血红的骷髅头标志。
启明的轰鸣给我带来不少安全感,但当子弹撞击到尸鬼面部时,并没有出现我预料中脑浆飞溅的场景,能轻松掀飞普通尸鬼头盖骨的大口径子弹只能让它脑袋后仰,甚至无法击穿颅骨。它像是被激怒了,散发荧光绿的双眼锁定在我身上,狂暴的吼声几乎让我身下的地板都在颤抖。
它冲上前来高高扬起上半身,这一下要是踏实了我脊柱肯定就断了,如果我还四肢健全我或许可以翻滚躲过这击,但我还拖着一条伤腿,现在完全是避无可避。
我抬起霰弹枪格挡,尸鬼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砸折了枪管,扭曲的钢管撞击在我的胸口,将我猛的撞飞出去,我的心脏几乎停跳。哔哔小马发出急促的辐射警告声,辐射指示器瞬间从绿色区域跳转到黄色区域。
好极了,看来在被打死前我可能会先死于辐射过量。我从鞍包里取出一根针管,几乎没有犹豫就扎在大腿上,随着药剂注入体内,我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在我的血管中流淌,心脏艰难地跳动承受汹涌的血液,眼前一片血红。这一刻的感觉简直和魔法暴动有的一比,不同的是我现在完全可以控制我的思维和行动,我感觉我可以把所有敌马撕成碎片!
疯狂药,这一针让我短时间获得了与发光尸鬼硬碰硬的权力。我抄起一根钢管恶狠狠地砸在它的侧脸上,这下它本就不剩几颗的牙齿算是掉了个精光;尸鬼张开血盆大口冲我撕咬而来,我直接将已经受伤的右蹄塞进它的喉咙,然后挥舞另一只蹄子上的哔哔小马一下又一下地重击它的脑门。右蹄很快就被噬咬得血肉模糊,而哔哔小马也不亏是避难厩科技出品,坚固的外壳也是砸的不断有脓血从尸鬼口鼻中喷出。钢管砸断了我就换地上的碎砖,砖头砸成粉末后我又飘起木椅木桌……直到后来实在是没东西砸了,我甚至想直接上牙咬。
这是毫无技巧的互殴,最终站着的只能有一个。
但是我嘴角开始流出鲜血,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疼。我还不想放弃,我不能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一瓶消毒酒精被我从鞍包里飘了出来,砸碎在尸鬼身上后,我对准地上流淌的液体开了两枪。
蓝色火焰升腾而起,瞬息间就覆盖了尸鬼的全身,甚至还有不少火焰沾染到我的蹄上。尸鬼发出痛苦的吼叫,火焰在升起的第一时间就摧毁了它的双目,但我明白尸鬼并不主要依靠视觉,火焰也只能延缓它追击的速度,我需要能够决定胜负的武器。
我开始将全身的马铠脱下来,在上面大大小小的暗格中,塞满了十几枚蹄雷!
“去死吧!”十几枚蹄雷的插销被念力同时拔出,我将马铠奋力向前一扔,然后翻身站起,用三只蹄子蹦蹦跳跳地闯进仓库的防爆门,紧靠在门后开始了倒数:
“二……”尸鬼还在火焰中愤怒地寻找着我。
“一……”一枚蹄雷被火焰炙烤得提前引爆,冲击波几乎让我顶不住身后的铁门。
“再见!”我绷紧全身肌肉,双蹄捂住耳朵的同时张开嘴巴。
“轰!”这可比一枚蹄雷爆炸的动静大多了,十几枚蹄雷同时引爆的巨响仿佛在我脑海中炸开,我身后的铁门几乎瞬间就被冲开,被炸碎的尸鬼碎块伴随着热风化为一股小型的辐射风暴席卷而来,哔哔小马的警报直接成了一长串的“哔——”声,辐射条猛涨到红色的危险区。
尸鬼完蛋了,但我的危险还没有结束,现在我五脏六腑都被辐射灼烧得生疼,连我的视线里都充满了飞舞的白色噪点,嗡嗡的耳鸣声随时间推移反而越来越剧烈,我的脑子好像在被一柄重锤狠狠敲打,每一次脑血管的脉动都让我感觉我的脑袋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我趴在地上一阵呕吐,连吐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我拼命地从那一摊污秽上爬过去,只要我能从仓库里拿到足够的辐特宁和治疗针,我就有希望活下去。
可是我真的好累啊,药效退去后我举起的蹄子仿佛有千钧重,每次挪动身体都让我的视线变暗一分,伴随着黑暗终于完全覆盖我的视野,我还是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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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重伤患者,医疗系统激活……”
“腿部骨折……过量辐射……器官衰竭……注射治疗剂,准备手术……”
“系统自检,麻醉药剂缺失,调用记忆记录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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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上仍有撕裂般的痛苦,但这并不是现实中的疼痛被带进了这段记忆,而是我的宿主本身就承受着这样的伤痛。我松了一口气,这痛感可比我本体受的伤轻多了,真让我继续忍受我怀疑我会被活活疼死。右蹄上传来束缚感,不用看我都知道那上面一定扎满了吊针。
病床旁的医疗仪器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宿主缓缓扭头,我这才发现还有一头穿着白袍的黄色天马立在床边。
和平部部长,小蝶。
“你的翅膀恢复的怎么样。”宿主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平静得异常,似乎浑身的痛感并没有为她带来任何困扰。就凭这一句话,我又能确认宿主的身份了。
“断肢重续手术现在不是很难的技术,翅膀的功能再过几周就能恢复完全了。”小蝶在椅子上坐下后说道。她的声音很柔和,听起来如同清风拂面,“你可能还需要多修养一阵子,法力乱流对独角兽的伤害是最大的。”
“哦。”星光熠熠平躺着看向天花板。
“我调走了所有医生与护士,现在过来想问你一个问题。”小蝶迟疑一会儿后说道:“你是谁?”
星光熠熠咧嘴笑了笑,“我觉得我来到实验基地的时候自我介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又或者说您想问的是‘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这种哲学问题。”
“不,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小蝶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在战争开始前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但你却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爬到了神秘科学部副部长的职位。你有可怕的魔法理解与能力,除了暮光以外我从没见过如此法力高强的独角兽,而你在进入我们视野前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份官方的法师名单中。你到底是谁。”
“所以说,和平部部长是想了解我的过去?要知道我的职位和您几乎平级,您不能强求我。”
“所以我只是询问,如果你不肯说,我会去问暮光。”
“她挺忙的,也不一定有时间回复你。”星光熠熠叹了口气:“你不会喜欢这个故事的。”
“没关系,战争开始后我的承受能力高了不少。”
“您听说过‘面具计划’吗?”
小蝶摇头,“名字稀奇古怪的计划太多了。”
“这是神秘科学部在战争初期提出的一个辅助征兵的计划,旨在对小马们的可爱标志进行修改。”星光熠熠解释道:“众所周知,可爱标记是代表小马们天赋或者追求的一种记号。如果一头天马的可爱标记包含了闪电,那么他很有可能是飞行健将;一头陆马的可爱标记如果是一把锄头,那他也大概率能胜任农场的工作。”
“在战争科技如蹄枪大炮等还未发明出来的时期,已经出现了一些特定的可爱标记元素,包含这些元素的小马会拥有更加强大的战斗力。比如独角兽,大部分可爱标记包含日、月、星辰元素的小马都会拥有更强的魔法操控力或者法术理解,也更能在各自专精的领域作出贡献。”
“在战争初期,小马国军队需要征集大量的士兵,但是征兵部门在当时遭到了严重的阻碍。小马国已经保持和平年代太久了,大部分小马的可爱标记都更加贴近日常生活,如梳子、鲜花、农具,诸如此类。许多的小马并不愿意参与战争,即使加入了军队,在后面的训练阶段这些小马也很难形成足够的战斗力。在那个时候,如果你的可爱标志是一挺机枪,那你几乎一定能成为军官。”
“所以说你们就准备用魔法改造小马,让更多的小马拥有包含武器的可爱标记?”小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这真是……太可怕了。”
听到这里我也和她一样震惊。虽然我一直没感觉到可爱标记对我产生过什么影响,但是想到要通过篡改可爱标记来提升小马的能力,还是让我心里一阵恶寒。
星光熠熠点头,“没错,这样相当于给一头小马带上了好战的面具,所以被命名为‘面具计划’。”
“那么这个计划和你有什么关系。”小蝶很快恢复了平静,问道。
星光熠熠和她对视着,似乎想从小蝶的眼中看出什么。最后她轻声说道:“我奴役了一整个小镇的小马。”停顿一会儿后,她继续说道:“通过改造他们的可爱标志。”
小蝶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欲言又止再到无话可说,当然同样的心理历程也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头独角兽永远能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吓。
“事实证明可爱标志的改变确实会影响小马们的行为,但是我自己所能做到的只是将可爱标记剥离,定向修改的研究是在我成为‘面具计划’总工程师的时候开始的,那也是我进入神秘科学部后的第一个项目。”
“在魔法研究上暮光更擅长于理论,而我则更能将理论运用于实际,当她在魔法研究上取得突破后,我就负责与战时科技部合作,为小马国创造更加先进的战争科技。”星光熠熠闭上眼睛,语气也难得的出现了波动。
“‘面具计划’改造了多少小马。”
“加上参与实验的小马,一百来位吧,后来发现改造可爱标志对小马精神损伤太大,这个项目就搁置了。”
“你是个疯子。”小蝶喃喃道。
星光熠熠竟然笑了,“是啊,我是疯子,暮光是疯子,你、所有的部长,还有所有参加战争的小马,我们都是疯子。”
“生命科学也并非什么净土,那些未发育成熟的胚胎,虽然从法律上不能算是小马,但也只剩下一步之遥了。”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到小蝶喂给她一杯水才稍有缓解,“实验还得继续,我会修改参数,昨天那样的事故不会再发生了。”
小蝶站起身准备离开病房,她站在门口,最后说了声:“好好休息。”
独角兽没有回话。
“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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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白光褪去,我眨巴几下眼睛后才慢慢清醒过来。浑身上下虽然还是很难受,但至少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痛了,体表很痒,大大小小的伤口竟然都已经结痂,断掉的后蹄也恢复了知觉,还贴心地上了根夹板固定。哔哔小马的辐射指针安静地指在绿色的安全区,那头卡通小马头顶上的“残疾”标志也消失了,整头小马呈现着健康的绿色。
看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我松了口气,准备起身看看是什么东西将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一串子弹从我脑袋上方划过,刺耳的尖啸让我惊叫出声,下一秒我就被飞扑过来的身影从台子上撞到了地上,滚了几圈撞到金属货架才勉强停下,架子上掉落的药品砸的我脸生疼。正当我以为是敌马开始剧烈挣扎时,面前的小马紧紧抱住了我,“嘘,嘘,是我们,别怕。”
飞行的天马落在我们身边,用如释重负的语气说道:“还好,你果然在这里。”
“只是现在还好,刚刚差点死了。”我挣扎着站起,极夜和柠檬星看到我浑身的伤痕同时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爆炸是怎么回事,刚刚的子弹又是怎么回事?”见到她们我非常激动,但现在显然不是坐下来寒暄的时候。
“一群狮鹫雇佣兵。”极夜用牙齿咬紧绷带包扎自己胳膊上的弹孔,我的伙伴们此刻着实有些狼狈,极夜身侧挂着一挺完全不符合她身体比例的机枪,一看就是从哪具尸体上扒拉下来的,而柠檬星身上的外派队马铠也基本快要报废了。“大概率是想弄死我们然后去刀疤那领赏,之前的爆炸是他们用火箭筒炸开了医院外墙。话说回来,你掉下来以后柠檬星可着急了,狮鹫和尸鬼都拦不住她从消防通道一路杀下来。”
“我当时真的以为我要失去你了。”柠檬星吸溜着鼻子,印象中我第一次见她这样。
“不会的,你看我这不挺好的吗。”我安慰道,顺便伸蹄从货架上捞下一大把治疗药水递给极夜和柠檬星,即使这样普通的动作也能牵扯到我新愈合的伤口,针扎般的疼痛让我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微笑。
极夜看看我,再看看我不久前平躺的台子,“你这可不是挺好的,你刚刚耗尽了一台万能医疗仪的所有药品和能源,正如你说的,你差一点点就死了。”我们头顶装满药剂的几个玻璃瓶突然爆炸,淡紫色的药水淋了我们一身。
“该死。”天马嘀咕道:“如果你真的是那什么法术协会的圣女,现在他们该来拯救你了。”
“法术协会?”哈伯镇长皱起眉头,“他们又准备弄出点什么幺蛾子。”
“你认识这个组织?”极夜追问道:“我怎么从没听说过,那么大一群法力高强的独角兽是哪钻出来的,传送术和法术护盾我们可看的一清二楚。”
哈伯翻了个白眼,“不算太了解,但他们惹出的事情可不少。”
“详细说说。”柠檬星将一碟坚果推到他面前,而我嘴里叼着半块吐司,紧张兮兮地等待着称呼我为圣女的组织是什么来头。
“这个组织的首领自称为‘教父’,一年前带领着几头独角兽突然出现在温蹄华区域,然后开始四处宣传自己的教义。本来我也没管他们,废土上各种各样的奇葩教会多了去了,也不多这一个,况且和有些信仰辐射天天用核废料泡澡、或者信仰爱之天角兽天天开银趴的,这个教会只接纳独角兽已经算是万分正常了。”他取过一块吐司,熟练地往上面抹着花生酱。
“开银趴?那肯定相当壮观。”柠檬星小声吐槽。
“但是逐渐的这个教会的成员越来越多,于是我也派了调查员准备和他们接触一下。”哈伯摇摇头,看来这个组织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少困扰,“这位教父竟然是一位独角兽至上主义者,认为只有能够使用魔法的独角兽才能领导小马重建小马国。”他耸耸肩,“这倒是和那群所谓的贵族有点像。”
“教父承诺为每一位加入的成员提供法术洗礼,说是能让他们的魔法能力‘如获新生’。听起来很魔幻,但现实就是,加入法术协会的独角兽竟然真的一个个都成为了法术大师,经常有得到了超强法术能力的独角兽突然出现打劫商队,可以说和掠夺者没啥区别。他们甚至打劫刀疤的贩奴车队,这让刀疤非常不爽,要知道独角兽在红眼那里可能卖到个好价钱。”
“别的不说,打劫刀疤这事我很赞同。”我小声说道。
哈伯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地继续说道:“这些就是我对法术协会的全部了解了。如果和你说的那样,教父是一头天角兽,可能还真是女神那边的势力,希望他们把目标放在温蹄华市区的时候可以别在白石镇附近搞事情。”
“对了,那群独角兽不喜欢用护甲或者枪械,我觉得和他们结盟真的挺蠢的。”陆马咽下吐司,对着挂在阳台上的床单皱皱眉头,“你们昨晚是不是有点激烈了。”
我的脸变得通红。
我用念力扯过一个铁架子,但在这头狮鹫覆盖了铁甲的利爪前架子几下就被扯得七零八碎,我将枪口顶在她的腹部开枪,但E.F.S.里弹出的金色小盾牌提醒我这些子弹甚至没能击穿护甲。她一只爪子捏住我的肩膀,锋利的爪尖狠狠地扣进我的肉里,疼痛让我挣扎着尖叫出声。而狮鹫完全无视了我的惨叫,甚至还有时间拿起悬赏令对比照片。
然后她的眼睛就被一道金色的法术激光射瞎了。她尖叫着胡乱扑扇翅膀,最后从敞开的大门飞了出去,几秒以后一枚拖拽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在我们身后爆炸,火光带着浓烟吞噬了大半个仓库。
“他们看起来真的很着急弄死我们。”柠檬星咳嗽着将我扶起来,将治疗药水的吸管插进我嘴里。我吮吸着难喝的治疗药水,开始继续审查周围的状况,寻找逃离的一线生机。
但是目光所及完全没有能够脱离战斗的通道,极夜的机枪早就哑火了,现在她正叼着把独角兽用的蹄枪,看着怪变扭的,如果医院外墙能被炸出个洞就好了,至少极夜能飞走……但我和柠檬星又不可能从4楼跳下去,这简直就是个死局。
等等……我发现刚刚火箭弹爆炸的墙体裂了个洞,后面露出几根电缆。我挣扎着扒开碎砖,墙后出现了另外一大片空间。
这是医院的配电室!
“柠檬星,去把那台治疗仪上所有能源水晶拆下来!”我摇摇晃晃地走进配电室,力竭地趴在巨大的能源核心上。
“要那些水晶干嘛,不是已经被你榨光了吗?”几头狮鹫看我们半天没动静,从正门闯进来想要看看情况,结果被柠檬星的步枪点射吓得躲进了掩体。极夜匐匍前进,很快从治疗仪上掰下来五枚透明的菱形水晶。
“我要重启医院的防御系统,电梯能运转说明还有能运行的能源,我要启动炮台干死这群羽毛脑袋!”我拖着残破的身躯挪到控制台附近,咬牙切齿地说道。
极夜缩了缩头。
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也把极夜连带着骂了一遍,现在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的两个巨大的金属坨子上。好极了,和我猜想的一样,两组能源机组只有一台上面的缓冲水晶还亮着,另一台被塌掉的墙壁砸扁了半边,不知道有没有损坏里面的发电核心。我飘过空的能源水晶,插在还完好的机组上剩余的空位里,然后开始整理配电箱里凌乱的电缆。
魔能核心紧急重启是我在避难厩里当电力工程小马的时候优先学习的应急操作,目的就是应对这种一组发电机组报废了的情况,我只需要将坏掉机组的发电核心连接到完好的那部分上,然后再对整个电力系统供电……这样的电力冲击一台发电机组承受不住,所以需要能源水晶来暂时储存溢出的能量……积攒了两百年的灰尘在我的动作下不断被扬起,我止不住地咳嗽流泪,但还是坚持着在无数的电缆中寻找正确的接口。
“小黎!他们快攻进来了!”柠檬星丢出最后一枚蹄雷后退回了配电室,极夜气喘吁吁地瞪着裂口处,她早就打光了所有弹药,现在嘴里叼着一柄匕首随时准备殊死一搏。
“来了来了,我搞定了!”在第一头狮鹫冲进配电室的时候,我终于理清了线路,怒吼着拍下红色的系统重启按钮。
发电机组爆发出剧烈的震动,吓得冲进来的狮鹫愣在原地不敢动弹。这玩意儿年久失修,现在能响已经是个奇迹了,我只能默默祈祷它能够暂时撑住瞬间暴涨的电流功率,如果它爆炸了……那或许半个医院都会被炸飞。
插在机体上的能源水晶一枚枚地被点亮,发亮的能源核心透过金属外壳的缝隙,让整个发电机组像个即将爆炸的炸弹。狮鹫等半天见没什么动静,于是抬起蹄枪就准备向我们射击。
从天而降的赤红色射线首先溶解了他爪里的枪,紧接着是他带着头盔的脑袋,一头强壮的狮鹫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成了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我们战战兢兢地抬头,发现头顶一台激光炮塔旋转着喷射出代表死亡的光束,由于是小马国医院的防御系统,炮台只会锁定小马以外的生物,而对于那些狮鹫和尸鬼,整座建筑已经成为了死亡的囚笼。
此刻的医院突然地变得灯火通明,机械炮台追踪目标的齿轮扭转声听着是如此的悦耳,大口径的机枪子弹化为死神镰刀收割着医院中所有的狮鹫与尸鬼,惨叫声和嘶吼声不断地从下层传来。我们重新回到仓库时,地上除了战斗痕迹外,只有两具被子弹拦腰打断的狮鹫尸体,白花花的肠子散了一地,另一边的墙壁上满是肉渣碎屑。
门口两台炮塔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收回到了天花板的暗格里。
看来一切都结束了,医院排气系统迅速地将硝烟排空,远处走廊一头尸鬼窜出,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粉色的射线就将它打成了一地发光的灰烬。
“终于。”极夜长吁一口气。我们点头,虽然今晚一波三折,但总算我们还是拿到了想要的药物,而且没有谁落下严重的伤势。
天马突然立起耳朵,我和柠檬星明白那是极夜警觉的标志。我们都停下脚步,仔细聆听起来。
炮台还在断断续续地清扫尸鬼,可在枪声中还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医院。
那是螺旋桨的声音。
蹄注:升级
发光体猎手:你将对发光体造成更多的伤害,同时你的辐射抗性上升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