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有个愿望Lv.5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黎明

面具之下

第 13 章
2 年前
“有的小马看似带上了面具,其实是摘下了面具。”
照明术。
只能释放照明术这个问题在我小时候困扰了我许久,虽然对生活的影响并不大,但同龄独角兽不时向我投来的异样目光还是让我稍稍有些难过。我也曾对着镜子施法,然后贴近仔细观察头顶上那根散发着乳白光芒的独角,可是不论我如何集中注意,如何努力,如何将眼睛瞪成斗鸡眼,这根将伴我一生的独角上的光芒永远只是不紧不慢地律动,看起来和正常施法的独角并没什么两样。
我也叫上过柠檬星来进行对比,那时的她悬浮术已经是相当熟练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她用悬浮立场飘起了镜子,而我则贴在镜子前急切地想要找出自己学不会悬浮术的问题所在。
这下我终于发现了些许不同。在魔法辉光的遮掩下,有一圈圈淡蓝色隐藏在独角的螺旋纹路当中。虽然此前我也发现过这一点,但始终认为这是一种正常现象,而此刻我才发现柠檬星的独角上并没有盘绕着类似的光芒。
父母对此并不关心,按照避难厩传统,幼驹离家后就与他们再无关系,他们正为额外领到的一份B级补给而开心;医疗中心的小马也表示没见过这种现象,认为或许是某种无害的小问题;而魔法课老师仔细观察后也摇摇头,只是让我回去再多练习一下对魔法的掌控能力。
所有的小马都帮不到我,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神奇的是,几个月之后我突然地又学会了使用悬浮术,而那盘旋而上的淡蓝条纹,自此以后再也没在我的独角上出现过。
这成了一个谜团,那时的我也同时在思考着一个问题——照明术的法术构型要比悬浮术稍稍复杂,可我为什么偏偏先掌握了照明术?
……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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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我们面前这玩意儿,是一个超级炸弹的一部分?”柠檬星缩在床的一角,甚至还将枕头挡在了自己面前,紧张兮兮地说道。
“都说了不是超级炸弹,但到底是啥我可就搞不清楚了。”我靠在椅子上,冲着显然是故意装模作样的柠檬星皱了皱鼻子。
“那我猜,我们大概是不能用它和英克雷交换了。”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畏:“超聚魔法耶……没想到13号避难厩里还保存着一个超聚魔法。”
“你说得对,如果它真的是一枚超聚魔法,还被保存在避难厩里……那我认为将它就这么送给英克雷并不是个好主意。”我围着茶几绕了几圈,想从这个被称为“钥匙”的魔能核心中看出什么。
身为曾经电力部门的小马,小型的魔能核心对我来说并不陌生,避难厩里不少的区域就是由单独的魔能核心供电,为的是避免电力检修可能导致的大断电让一些重要设备停摆。于我而言,面前的这台核心和我见过的其余核心差别并不大,都是略带锈迹的金属外壳、散热片以及管线接口,侧面印着避难厩科技的标志,唯一的区别在于它的型号有点小的离谱,甚至可以被塞进鞍包带走——如果它是一枚常规的魔能核心,那它的供电量大概只能维单个房间的灯光系统运转。
我考虑过拿螺丝刀把它拆开看看,但又想到刚刚记忆球里对于“超聚魔法”的警告,还是只能作罢,万一拆解的过程中真爆炸了……怕是整个塔楼都会被炸平吧?
这下我们的处境就又尴尬了起来:那个整天神叨叨的教父肯定知道这个东西的重要性,而他放心地把核心交给我们,就是有自信我们会按照他预想的路线去完成任务。而事实上在了解了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后,我们确实是不可能让它离开我们的掌握,一个可能用于操纵魔法的超聚魔法组件,要是落到一些有阴谋的组织蹄中,很可能就会变成灾难的开端。而且这枚核心存放在13号避难厩中,我隐隐有种预感,每一头13号避难厩的小马,或者说,我,身上一定有什么与其相关的秘密,我必须去找到答案。
但是极夜怎么办?失去了这个筹码,我们蹄中再也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去和英克雷谈判,没有天马的帮助,救出极夜简直就是痴马说梦。面对铁骑卫这个庞然大物,我甚至提不起与其对抗的勇气。
还有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可怕到我甚至不敢细想——我怎么知道,极夜是不是还活着?
我呲牙咧嘴地挠着自己的鬃毛,烦躁让我浑身上下都生出一股瘙痒。
柠檬星看出了我心底的燥郁,正想说些什么,一阵快速靠近的噪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她走上前将窗帘稍微拉开一角,窗外的景象立即让我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架正在进入着陆程序的旋翼机,两台轰鸣的引擎带动旋翼在地面上掀起漫天的灰尘,细碎的石块在窗户上敲出劈里啪啦的轻响。着陆后的旋翼机并没有关闭引擎,只有两头小马直接推开舱门跳了出来,离得太远我没办法看清楚细节,只能看出其中一位披着长袍,而另一位相比于前者身材高大不少。放下两位乘客后旋翼机并没有多做停留,立即在雷声般的轰鸣中扬长而去。
“铁骑卫。”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微眯着眼说道。
“我记得哈伯说过铁骑卫和英克雷关系不好,他们过来干啥?难道是准备和那群天马干一架?”柠檬星将脸贴到窗户上,目送那两头小马走进塔楼的大门。
我摇摇头,“还记得吗,塔楼内禁止打斗。不论是谁掌握着这座大楼,他能立下这个规矩,自然是有底气面对温蹄华区域所有组织的。”
“那这个底气可太大了。”柠檬星耸耸肩表示质疑,“铁骑卫、英克雷、血蹄,还有沉船地的奴隶贩子……能够让它们都守规矩,我不认为有哪个组织可以做到,那需要超出我们想象的背景。”
“谁知道呢……”我重新拉上窗帘,泄气地躺到床上。这张床简直舒适得不像话,比13号避难厩里的铁架子好了至少十倍,我眯着眼睛享受了几秒钟后,开始摆弄起自己的哔哔小马。极夜拯救计划还一筹莫展,我准备收听废土广播来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首先是避难厩专用频道,依然是没有任何信号的噪音。我长叹一口气,拧动旋钮在一个个噪杂的音乐节目中来回切换,直到扬声器中传出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晚上好,伙计们!我是你们的DJ Pon3,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希望今天的大家都能填饱肚子!最近的废土上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周期性的辐射风暴再次席卷了喙灵顿,喙城的居民们记得做好防护措施,确保藏身之处的安全;天马维加斯的赌场在上个月因大火关闭后于昨日重新开业,但老DJ不建议大家沉迷赌博,可是有不少的赌徒因为偿还不起债务被砍掉了蹄子;如果有商队最近想要通过橡树岭隧道,那我劝你们还是换一条路,因为一伙掠夺者占据了那里,当地的聚落正在组织佣兵剿灭他们……”
我和柠檬星默默地听着新闻播报,一条条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显然偌大的废土上死亡与劫掠才是常态。我正准备关掉收音机,DJ一转的话锋又将我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接下来是一则来自温蹄华的好消息!伙计们,这年头听到一个好消息可真是不容易,根据传来的消息,白石镇附近一家战前医院的能源核心最近被一位小马重新启动,自动激活的防卫系统清除了曾经占据这片区域的所有尸鬼。经过白石镇相关小马的勘察,除了建筑结构稍有损坏,医院内的自动医疗设备基本都能顺利运行,搭配上充足的药物,想必此地未来能够成为温蹄华区域的医疗中心。”
“而且,听说那位使医院重新投入运营的,竟然就是那头刚刚从沉船地逃出来的小马!看来她真是艺高马胆大,刚刚狠狠踢了刀疤的屁股,然后又为大家带来了一个全新的医疗中心,除了那位避难厩居民,老DJ我还没听说过有哪头小马可以在短短几天里做到这样惊马的壮举!”
“白石镇承诺为合规行商的商队提供价格低廉的医疗救助,DJ也希望这样代表希望的火种能够在废土上蔓延开来,接下来,一首宝蓝莎莎的《希望》,为我们的英雄献上礼赞!”
宝蓝莎莎清澈的高音响起,化为优美的旋律在房间中萦绕,可我却无心细听。这次柠檬星并没有像上回那样调笑我被称为“英雄”这件事,只是默默走上来将我抱住。此时的我正紧紧抱着被子,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细长的尖叫。
“我不想当英雄,柠檬星。”我颤抖地说道,声音如蚊虫般细微,几乎只有我自己能听到:“我救不了极夜,也救不了废土。我不想要知道那么多的秘密,我只想要自己身边的小马不会受到伤害。柠檬星……”我哽住了,干涩的喉咙蠕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过了许久我才稍微平静下来,继续嗫嚅道:“我……”
“我谁也救不了。真的。”
柠檬星紧紧拥抱着我,她没有说话,但她的体温以及稳定的心跳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慰剂。我们就这么在床上相拥,直至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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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说,作为一个鱼龙混杂的聚居地点,塔楼的饮食环境比我想象中要好上不少。白石镇的餐馆应该是我目前见到的最典型的废土餐馆,不知道原材料是什么的糊状食物、颜色诡异的蔬菜,还有看着就倒胃口的烤蟑螂,在担心自己第二天会不会上吐下泻的同时还要提防随时刷新在自己附近的小偷——柠檬星就曾被一头不到十岁的小幼驹摸走过瓶盖,她发现后气得把那头小王八蛋倒提起来狠狠揍他屁股。
而此刻我看着面前装盘精致的食物、装着深红酒液的水晶高脚杯,再扭头看一眼穿着西装站在一旁的侍者……这阵仗让我想起教科书上的中心城贵族宴会。
我捅捅身边的柠檬星示意她先动嘴,但是她却不动声色地捅了回来。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两个都显得非常不自然,互相挤眉弄眼的样子想必在外马看来会非常滑稽。
“圣女不必拘谨,只是一家普通的餐厅,像平常一样就好。”面前的独角兽轻笑着举起酒杯,他的半张脸隐藏在斗篷兜帽的阴影当中。
半小时前这么一位不速之客突然敲响了我们的房门,自称是法术协会的信使,奉教父的要求来为我们送点东西。为了确定他的身份我们还要求他展示一下传送法术,结果骤然炸响的传送声差点让柠檬星一枪把他崩了。
“我可不认为这里普通,光是这瓶酒的价格说什么也要几千瓶盖吧?”我旋转酒瓶,看清酒标和年份后暗暗心惊,这玩意儿连13号避难厩里都没有存货,在废土上肯定也是千金难买的稀罕货。
“法术协会与塔楼关系密切,请尊贵的圣女吃顿饭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独角兽的谈吐优雅得不像是废土上的小马,但那副装神弄鬼的样子总让我感觉怪怪的,“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想给二位送上一封舞会邀请函。舞会将在明晚举行,还请圣女与您的同伴能够参与。”
“舞会?”我皱起眉头看向桌上被推向我们的白色信封,火红的漆印似乎是一只展翅的蝙蝠,“我们可不会跳舞,这要是夜场蹦迪我们可能还会有点兴趣。”
“名义上的舞会罢了,最终总会演化成一群老东西的勾心斗角。但这些并不是你需要关注的。”独角兽慢悠悠地说道:“舞会上有一头小马要见你。”
我立即警觉起来,“谁?”
他摇摇头,说道:“我只是个信使。”
我和柠檬星对视一眼,互相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不耐烦。真是日了狗了,给张邀请函又不跟我们说到底干啥,这不就跟白石镇里张贴的那些只有目的地没有内容的赏金任务一样,按照极夜的话来说,这种东西一踩一个准,全是坑。
不过说起来,法术协会竟然与塔楼关系密切,这倒是让我稍微高看了这个组织一眼。看来他们并不只是一群像老鼠一样闪现来闪现去的独角兽,反而的确是有着强大的背景,只是并不显露在外罢了。
“这里是两件披风,只要披上,所有的小马将会知道你们受到法术协会的保护。”独角兽又递出两叠衣服,柠檬星顺蹄接过。这看着感觉就是普通的黑色斗篷,领口上绣了个亮紫色的六芒星,看着有点像暮光闪闪的可爱标志,只是缺少了周围围绕的五颗星星。
“搞得好像我们啥时候说过加入你们似的。”柠檬星倒是来者不拒,直接收下了披风,但嘴上也没客气。
“也不强求你们穿上,只是一个建议。在塔楼里还好,在别的地方,完全落单的小马下场都不会太好。”怎么说呢,这群独角兽嘴上说着圣女,但是对我们的态度实在也说不上尊敬。
“我们会考虑参加这个舞会,但是在那之前我们还需要办一件事。”我直接将信封收入鞍包,说道。
独角兽看向我,露出询问的表情。
“我们需要见英克雷,越快越好。”
他轻笑一声,好像我问出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尊敬的圣女,您看来还并不了解那张邀请函代表了什么。”他飘起酒杯轻轻晃动,深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如游龙般划过,随后被他一饮而尽。他起身向我们鞠躬,说道:“希望二位用餐愉快,在下先失陪了。”
“至于英克雷,只要您持有那张邀请函,他们自然会来找您。”
还没等我们进行质疑,这头独角兽就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使用传送术快速消失在我们的视野当中,刺耳的刺啦声再一次折磨了我的耳朵。很快柠檬星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一把揪住边上的侍者,急切地问道:“他付过钱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我们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法术协会还没有那么不要脸。
来自那群天马的邀请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甚至还没等我和柠檬星享用完这顿在废土上可以称得上奢华的晚餐,两头天马就步入了这间餐馆。当他们的目光锁定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我竟然有种被猎手盯上的紧张感,那锐利的眼神像是来自天空中翱翔的猛禽,似乎是要将我的身体洞穿。
“整那么帅?”柠檬星小声嘀咕道。
马靠衣装这句话果然是对的,这两头穿着军官服的天马光从气质上就和我们在酒吧里遇到的英克雷完全不一样,虽然我看不懂军衔,但这两位看着肯定就不属于列兵那个等级。
“二位。”天马停在距离我们稍远的位置,刚好保持站立又不会显得居高临下,“雷雨云少将想要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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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aught a golden wave.”
“我抓住了金色的海浪。”
“It left me lost at sea.”
“它让我在海上迷失方向。”
“I turned crazy.”
“我变得疯狂。”
“Wild and awake.”
“狂野而清醒。”
 
当我们步入这间属于英克雷的房间时,办公桌后的灰色天马正好切断了收音机。这位名为雷雨云的英克雷比我想象中要年轻许多,我以为能够得到“少将”这种高级军衔的小马应该至少会比我的父母还要年长,毕竟只有岁月磨砺沉淀下来的经验才配得上他们所处的地位。但雷雨云看起来正值壮年,并未穿着军服的他看着要比接引我们的两头天马顺眼不少。
我悄悄观察起办公室的环境,非常普通的木制办公桌与摆放杂物的铁架子,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地图,而另一边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将温蹄华灰扑扑的残垣断壁和乌云翻滚的天空尽收眼底——极夜的家中也有那么一扇大窗户,看来并不只有她会犯幽闭恐惧症。房间内没有开灯,完全由窗外的光线照明,因此稍显昏暗,雷雨云背后的墙面上是一面印着长翅膀的云朵图案的旗帜,大概是代表他们的某种标志。
房间里并不只有雷雨云,落地窗的一侧还站着另一头白色天马,他对我们的到来似乎并不关心,只是扭头打量窗外的景观。
“你们应该知道我要见你们的原因。”雷雨云看向我,语气平和地说道。
我稍微有些措手不及。我之前从哈伯或者极夜口中听到的有关英克雷的传言就是这群天马一直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是小马国的正统、废土的拯救者、所有小马的救世主。我本以为会听到一声居高临下的命令,也做好了反驳的准备,但雷雨云如此温和的一句话反而让我倍感意外。
“因为那张邀请函。”我平静地回答道。
他点点头,“你知道你要参加的是什么吗?”
我摇头。开玩笑,那头独角兽莫名其妙的塞给我一份邀请函让我去见一头小马,这样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个所谓的舞会到底是啥玩意儿。
“一场属于塔楼委员会的舞会,是涉及到各个组织利益交换的重要事件。”
“塔楼委员会?我以为塔楼只属于某一位小马。”我身后一直没说话的柠檬星替我发出了疑问。
“你想的也没错,塔楼确实隶属于一位小马,但是为了对来往塔楼的所有小马进行管制,那位也需要拉拢温蹄华的诸多势力和权贵。明晚舞会的参与者会是所有委员会成员组织的代表,而那张请柬代表着你们将会见到那位主事马。”雷雨云缓缓地说道。
我突然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位上将对我的态度如此友善,或许他真的认为我们背后站着的是那个神秘的法术协会,能拿得到邀请函说明它必是委员会的一员,而就连英克雷也惹不起任何一名委员。
我皱起眉头,“主事马?他是怎么做到让这些组织心甘情愿组成委员会的?”这在我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一头小马管理整个塔楼?铁骑卫可能还讲点理,那群掠夺者组织,尤其是血蹄,看到这么个大蛋糕不把他生吞活剥了才怪。
雷雨云正想解释,没想到边上的那头白色天马却先开口了。他不耐烦地说道:“好了,阿云,不用跟他们讲那么多。”随后他走上前来,而此时我才开始仔细观察起面前这头天马:白色的皮毛、青蓝色的鬃毛,可爱标记是飘落雪花的乌云,身上既没有伤也没有锻炼的痕迹,应该并不是军马。他的年龄肯定要比雷雨云要大,而我端详他的脸时,竟然莫名的感觉似乎有点奇怪。
“有马汇报说你们有求于英克雷,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我们来做个交易。”
好嘛,这咄咄逼马的语气才是我想象中的英克雷。
“什么交易?”
“你说你想要我们营救一头天马,说说细节。”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她在几天前被铁骑卫掳走,我需要英克雷帮忙吸引铁骑卫的注意,这样我才有机会救出我的朋友。”我顿了顿,开始犹豫要不要将极夜的具体信息告诉他们。毕竟极夜说她是私自来到云层之下,而这种行为正是英克雷深恶痛绝的。
“她叫什么名字?”
我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实话:“极夜,白色天马,蓝紫色鬃毛。”听到极夜这个名字的时候我面前的两头天马互相对视一眼,尽管他们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情绪,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们有些惊讶,“怎么,你们认识?”
英克雷对极夜并不完全陌生这点对我来说非常意外,因为极夜曾经跟我们强调过她与英克雷毫无关系。或许是她对我们有所隐瞒,又或者是她的行为引起过他们的注意,看来与极夜重聚后有必要再和她谈谈。
白色天马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算是吧。我们答应了,正好我们需要你做的事情与铁骑卫有关。”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我心情变得紧张起来。
“今天铁骑卫用‘铁鸟’旋翼机送来的两头小马你们有看到吗?”他缓缓地说道:“明晚的舞会上,他们也将与主事马单独会面,而我要你们将他们请到这来‘做客’。”
“做客?”我有些疑惑,“如果你要让他们来的话为什么……”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你是想绑架他们。”
“我可没这么说,单纯的想请客而已。铁骑卫的小马几周才会来塔楼一趟,我们也只是想找他们要点东西。”天马耸耸肩。
“呃,虽然应该不用我提醒,但我记得塔楼里这种事情是不被允许的。”柠檬星说道。
“这你们不用担心。”雷雨云突然回答道:“因为舞会的举办地点……”
“根本不在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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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靠在墙角,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来往的马群。路过的小马大多只是瞟我一眼就快步离去,相比于一头站在角落的无聊小马,这层楼里其余的东西显然对他们更有吸引力。
这里是塔楼的四层,正是先前那头叫遗言的小马跟我们说的集市楼层之一。我本以为塔楼的集市会像白石镇的一样主要售卖枪支弹药、护甲或者食物补给之类的物品,但我想错了,如果说白石镇是一座建立在规则上的城镇,塔楼就是在一层浅浅的规则土壤上绽放的无序之花。除了不能互相伤害,任何类型的交易在这里全都是合法的。我看着一头陆马买到毒品后当场就开始吸食那些白色粉末,然后倒地开始抽搐,即使是在地上扭曲地蠕动他也还在拼命嗅着飘洒在地上的白粉,癫狂地边哭边笑;塔楼里禁止对小马造成伤害,却并不阻止许多奴隶贩子举着贴满照片的木板大声吆喝,一头头脖子上套着锁链的小马在我眼前来回晃动;武器商贩向买家展示商品,锋利的锯刃旋转着割入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肢体,地上满是暗红的碎肉。
“你好,需要杀手服务吗?五百瓶盖一头小马,不议价。”一头红色独角兽走近我说道。
“滚。”
说来也怪,尽管我对我这几天所经历的一切都从心底感到震惊,但我似乎也已经学会了隐瞒自己的情绪,或者说,至少保持表面上的不动声色。可我不想承受这一切,我不想在所有小马面前假装出信心十足的样子,可以的话我宁愿就跟在极夜或者柠檬星的屁股后面当个小跟班,啥事都不用自己动脑,天塌下来也有有能力的小马顶着。可是随着不断有势力找上门来,我就明白自己已然步入了一个巨大谜团漩涡的正中央,走错一步都可能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废土上表现出懦弱的结局……就是死路一条。
稍微平复心情后我看向一边。我的边上立着一排锈迹斑斑的铁柜子,我轻轻用念力拨开虚掩的铁门,大部分的柜子里都空无一物,大概早就被来往的小马顺走了。直到我拨动最底下一排的一扇柜门,锁舌碰撞的声音才让我稍微一愣  。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挂锁,我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它撬开,几张泛黄的纸从柜子里飘落出来。
首先是一张缩小版的征兵海报,穿着浮夸的天马背着战斗鞍从空中划过,背后留下带着闪电烟尘的尾迹。海报上方是一行大字,“加入空军,小马国需要你!”
后面的几张印着一些表格,上面写着一些身体参数,看着有点像是体检表。再往后的一张纸上贴着一头小马的正面和侧面照片,我盯着那粉色和黄色的卷曲鬃毛,思考了许久才想起这是那头曾经在气象站工作的天马。上次看到她的照片时她还一脸胆怯,像是受惊的小鸟,现在的她却站得笔直,眼睛里似乎藏着狮子。
“加入了第三联合空军,主要负责温蹄华至马特兰的航线保护。前几天和队长谈了谈,他认为斑马根本没有能力影响到温蹄华的航线,而且最多还有一个月斑马就要主动求和了。我说不好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总感觉这场战争还会持续很久很久。”
里面还有一张附着地图的日程表,主要的飞行线路都围绕着温蹄华和附近的几个沿海城市,最远的目的地标注着“天马维加斯”。训练、护航任务、少量的娱乐活动、训练……
然后是一叠用夹子夹着的黑白照片。有的是训练中的水蒸气,有的是俯视角的海上的货轮。最底下那张是她和另外四头天马的合影,画面里他们站在船的甲板上,领头的雄驹展开双翼露出爽朗的笑容,水蒸气则在最边上,用翅膀挡住头顶的阳光。背面有一行小字:“小雷,奔流,微风细语,晨曦,水蒸气。最好的队伍。”
“小黎,东西我买到了,这些玩意儿可老贵了,还好我口才好,那些奸商休想宰我。”柠檬星从马群中挤出来站到我边上,略微泛红的脸颊和额头的汗珠表明她刚刚与商贩发生了不少的争吵。她像邀功一样飘出一张地图,“12号避难厩的地图,不得不说,作为一场舞会的举办地,那位塔楼的主事马真是大手笔,这可比13号避难厩大多了。”
我接过地图端详了一会儿,“我有点好奇,如果这所避难厩早就被发现并清空了,它的原住民去哪了?”
“听说是安保系统出了问题,避难厩大门提早打开了,原住民不是死于辐射就是变成了游荡的尸鬼。”柠檬星耸耸肩,然后又往我怀里塞了个什么东西,“防止刺伤的贴身护甲,我感觉应该没马能将枪械带入舞会,但带个匕首啥的还是很有可能的。小心点总是好的。”
“你只买了一件?那你怎么办。”我皱起眉头。
“瓶盖不够了。放心,近战格斗也是避难厩卫兵的必修课,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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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号避难厩,按照英克雷那边的说法,是温蹄华市区内唯一的一座避难厩。它建造于小马国战时科技发展最迅速的时间,那时的温蹄华处在战争后方,所有的小马都不认为斑马有能力将战线推进到这里。而随着国家力量的介入,基础设施的迅速建设让大家更是信心十足,修建避难厩则被认为是无用之举,永远不会有用上的一天。
直到审判日的到来。
避难厩的入口隐藏在距离塔楼大约一公里的一处废墟之下。夜晚的温蹄华寂静得可怕,伴随我们的只有哔哔小马断断续续的辐射提示音,细长的街道上透着一丝凉意,远远的我们就看到几束火光在黑暗中摇曳。
“黎明微光小姐,代表……法术协会。”门口的侍者高声念诵我的名字,仿佛我是什么众所周知的大人物。我有些局促,而柠檬星反倒似乎很适应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我们后面还有许多穿着盛装前来的小马,不论他们原本是杀马无数的屠夫还是贩卖小马的变态,此刻的避难厩门口只有礼貌的问候和窃窃私语。似乎今夜的的废土时间倒流,重新回到了那个小马国最辉煌的时代,在周末的夜晚上流社会的小马纷纷抵达宴会厅,在优雅的歌曲中翩翩起舞。
避难厩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隐隐飘出音乐的声音。顺着和13号避难厩里几乎一模一样的铁栈道向前走去,我们周围只有生锈的墙壁和脱落的管线。正当我皱眉的时候,前方突然亮了起来。
如果说13号避难厩是以功能齐全和实用性为主,那这座避难厩就是完全抛弃了这两个词,将优雅与奢华发挥到了极致。高大的金色管风琴在中庭的另一头竖立,上面有着天角兽的浮雕。暗红色的帷幕在两侧垂下,而天顶上不是常规的白炽灯,而是两盏用无数晶片点缀的巨型水晶灯——原本应该有三盏,但第三盏灯大概是损坏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吊绳——花纹简单的地毯,中庭的一侧有一排长桌,精致的点心整齐罗列,还有端着红酒带着面具的侍者随时准备为来宾服务。
我懵逼了,柠檬星显然也懵逼了。行走在废土上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两个见惯了破落与荒芜,像白石镇算是好的,至少有一些完整的建筑,勉强给小马们提供温饱,而进入温蹄华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塔楼以外我们目之所及全部都是被摧毁得一塌糊涂的废墟,完全不适合小马生存。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有食物进肚已经是绝大多数小马的奢望,用餐环境和食物口味是早就被抛弃掉的东西。
“我操,那是蛋糕吗?”柠檬星紧盯着下方长桌上的糕点说道。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像,虽然我也只在插图上见过。”
“这样吧,等会儿你去把那两头铁骑卫电晕,我就在这里吃东西。”柠檬星神情严肃地低声说道:“你那份我也帮你吃了。”
“吃东西这么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我吧,卫兵小马要保持身材。”我悄悄摸了一下贴身隐藏的电击器,我们只需要在规定的房间将隶属于铁骑卫的两头小马击晕,剩下的事情那群天马会处理。听起来不难,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们不亲蹄干这活?
我们并没有互相嘴贫太久,作为独角兽,想要进入中庭我们还要经过一道小门。细微的光芒像丝带一样缠绕到我们的独角之上,然后融入进去完全消失。柠檬星郁闷地敲敲脑袋,“怎么又是魔法禁止,这玩意儿在废土上很常见吗?”
我没有回话,而是用复杂的眼神和她对视了一下。独角兽微微瞪大眼睛,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无效?”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用哪种心态面对这一事实。我仍能操纵魔力在独角上流动,只要我想它随时能开始发光。这对我们即将要做的事情来说这绝对能起到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但也意味着我的魔法正如教父所言,无视魔法禁止,换句话说——
我确实不一样。
柠檬星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做追问,只是戴上兜帽顺着楼梯往场地走去,我轻叹一口气,也整理了一下服饰跟上她的脚步。鉴于我们并没有适合出席这种场合的衣服,我们还是穿上了来自法术协会的斗篷,再配上并不算明亮的灯光,我和柠檬星几乎成了两团融入黑暗的影子。
“先确定一下水培室的位置,然后找铁骑卫那两头马,那位大体型的应该不难找。”柠檬星环视周围已经在场的小马,小声重复了一遍我们之前定下的计划。
“呃,你不先去吃点?”
独角兽站在原地沉默了半天才蹦出话来:“也行。”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是场内乐队停止了演奏,而灯光也同时变得黯淡。我迷茫地抬起头,却看到所有的来宾都不约而同地将一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面具戴到了脸上,随后在我们震惊的目光下,所有小马的外观都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原本突出的特征被抹去,现在没有任何一头马能够在马群中显得突兀——除了我们俩。
很喜欢柠檬星说的一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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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这些小马全部用面具来伪装自己,是防止互相认出来?”我看着酒杯中沉浮的冰块,问道。
坐在我身边的独角兽耸耸肩膀,“差不多。这个舞会给了温蹄华地区几乎所有叫得上名的势力一个隐秘交流的场所,结盟还是背叛,在这里都是一句话的事情。一个简单的变装戏法,就能让每一场谈话都仅限于交谈双方,毕竟有些见面可不能让仇家看到了。”
“那你呢?你不准备去和他们聊聊?”我抿了口酒,皱起了眉头——百利甜调的酒,不知为何透着股酸涩。
“我只是一个商队的小马,本身在在场的势力中就并不重要,我们也不是很需要与谁搞好关系。”他摊开蹄子,“舞会的舞台是交给那些大势力的。如果在某个晚上血蹄和沉船地看对了眼,或者你们法术协会突然勾搭上了铁骑卫,那才是温蹄华的大新闻,没准第二天你们的事就会上废土电台。”
“还是算了吧,这种事我们可没兴趣。”柠檬星随口答道。她的蹄中正把玩着一副和其余宾客一样的易容面具,是这头独角兽很随意地递给我们的,看着并不特殊,但柠檬星每次将它贴到脸上她都会变成另一副模样。刚刚我们询问过这个魔法物件的原理,说是某种曾经被广泛用于皇家护卫盔甲的技术。当时的盔甲能让外观不同的小马变成几乎一模一样的复制体,而这种能够附带简单易容戏法的面具现在由独角兽制造也不是什么难事。
实话说,看着无比熟悉的同伴外貌变来变去真的很奇怪。
独角兽摇头,又扭头自顾自地喝起酒来。像他和我们这样没有戴上面具的小马并不多,而且都只是零散地徘徊在会场的边缘,显然不会是我们要找的目标。而令我们头疼的点在于,这个易容戏法竟然还能改变体型,放眼望去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位身材壮硕到令我们印象深刻的铁骑卫。
柠檬星叹口气,“看来只能偷听了。”
我也无奈地吐吐舌头。是啊,外貌看不出来,我们就只能通过他们的对话来进行分辨,但这种事情风险也很高,本就是个秘密交谈的场合,大家自然都会互相提防,而且,鬼知道铁骑卫的小马来这里是要和谁聊些什么。这完全是一场毫无头绪的搜索。
我首先站定的位置是甜点桌前,为了避免太过明显,我和柠檬星少见地选择了分头行动。我的目光在桌面上扫视,假装自己在挑选中意的甜点,但全部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一旁柱子旁小声交谈的三头小马,尤其体型稍微大上一圈的那位
没过多久我就失望地开始转移阵地,听起来其中两头小马正在对另一头催债,而且他欠的瓶盖还不少,正在信誓旦旦地保证下次连本带利一起还……只能说这件事对我的吸引力完全没有那些五颜六色的糕点大。
下一组的交谈内容似乎有关三角洲镇,那边附近出现了一伙烦马的掠夺者,可能是从黎明湾游荡过来的,镇子的代表正在尝试找卫兵去扫荡这群恶徒。听到这里我翻了个白眼,这个舞会还真是奇葩,或许这边正在讨论怎么剿灭掠夺者,那边两伙掠夺者的代表也正在划分各自的“业务范围”呢。
之后的几次窃听都进行得不是很顺利,在察觉到我的接近后那些小马立即停止了对话,齐刷刷地看着我。或许我身上的黑袍代表的组织他们惹不起,我并没有受到斥责,但这仍让我开始感到焦躁。看着中庭里三五成群的小马,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起对策。
目前我能听到的对话,都只来自于一些小型势力,换句话说,就是我和柠檬星这样在废土上并不重要的角色。但对于铁骑卫,这么一座废土上的庞然大物,还专程用直升机将参与者送至塔楼,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肯定不是为了和我面前这些与他们的体量相比跟个蝼蚁一样的组织建立联系,而如果两个体量大到那种程度的组织的代表互相会面,直接站在中庭里似乎说不过去。
“哧——”
一扇突然抬升的机械门吸引了我的注意,只见一头小马自顾自地走了进去。她是在场所有小马中少有的和我们一样没有戴面具的小马之一,因为就算是改变了外形也掩饰不了她身侧的那对羽翼。天马,属于英克雷。
我稍微迟疑片刻,随即抬蹄跟上了她的脚步。我明白这样有些冒险,可是如果我先去找柠檬星再回头可就跟不上这头天马了。
再说,还能出什么问题呢?
机械门自动在我背后关上,我没时间观察周围环境,快步顺着唯一的通道向前追赶,同时还要小心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好在那头天马并没有走远,而且她步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根本没注意到有头小马悄悄咬上了她的尾巴。
转了个拐角又下了一层楼梯,直到舞厅里乐队的伴奏都逐渐消隐,我才开始察觉到这里似乎并不像我想要找的地方。奇怪的是,相比于中庭的奢华装饰,这里的装潢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反而更像是我曾经居住的13号避难厩:简约的金属过道,惨白的灯光,还有裸露在外的管道顺着走廊延伸向前,隐隐还能听到其中液体流动的声音。这种感觉我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我开始在脑海中快速回忆我正处在避难厩的什么位置。身为一头避难厩小马,在这两座避难厩在整体构造上区别并不大的前提下,我能很轻松地根据先前看过的蓝图确认自己正在去往的舱室——避难厩的生态循环中心。
英克雷的马去生态循环系统干嘛?那里只有污水处理系统和空气净化器,而且大概率早就停止运行了,发酵了上百年的污水池显然不是什么观光的好地方。
 顺着通道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似乎那头天马正在通过对讲机与自己的同伴对话,但是距离太远导致我只能听见一些模糊不清的短语。
“即将抵达……装置处理大概需要……确认监控情况……”
我皱起眉头,冒险地向前多走两步试图听清她到底在讲些什么,但下一秒她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她用一种我甚至都不需要接近就能听清的音调大声地说道:“什么?你们跟丢了??”
她猛地张开双翅,那是天马在极其震惊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即扑进了边上一间没有门的房间。这里的灯管是损坏的,房间内只有通过小铁窗照进来的走廊上的灯光,大概勉强能看出一排铁架子和一张办公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腐臭味。我来不及仔细观察,赶紧连滚带爬地趴到小窗底下藏好。
我的预感没错,下一秒窗外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天马转瞬就轻巧地在离我一墙之隔的地方落地。她开始用蹄电筒通过窗户往屋内照,而这下我终于知道那股腐臭味是哪里来的了。
被灯光惊醒的尸鬼张嘴发出无声的咆哮,但还没等它起身,一枚子弹就干脆利落地打碎了它的脑壳,和它几乎面对面贴着的我被像喷泉一样的腥臭液体溅了一脸。我瞪大眼睛,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的尖叫,但我立即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哪怕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竟然带进来了一把消声蹄枪!
窗外的天马轻轻“啧”了一声,转身离去。直到她的脚步完全消失,我才终于放松地靠在墙壁上,一边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大口喘气。
突如其来的惊吓算是彻底打消了我继续跟踪下去的念头。我让独角稍微发光,然后从面前这具终于死透了的尸体上摸出了一张磁卡和一份记录卡带。我再次确认天马已经走远了以后,开始用哔哔小马读取卡带的内容。
【日期:2月4日】
【地点:避难厩空气净化系统中央控制室】
今晚的活动结束后,我们对注入的致幻剂效果感到非常满意。居民们在活动中表现出了更加兴奋和疯狂的状态,而且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后果。计划在下一个阶段进一步加大剂量。
【日期:2月11日】
【地点:避难厩空气净化系统中央控制室】
活动中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有少数居民因过度兴奋导致昏迷,需要进行医疗处理。部分居民坚称自己看到了露娜公主,还有的居民则声称他们看到了避难厩之外的境况,认为所谓核战只是一场谎言。虽然这些情况令医疗部门担忧,但监督坚持在下一次的晚会上释放更高剂量的LSD。
【日期:2月18日】
【地点:避难厩空气净化系统中央控制室】
剂量的进一步增加导致了意想不到的后果。居民们表现出了极端的狂热和失控行为,许多小马陷入了混乱和暴力之中。一伙暴力分子在混乱中试图攻击卫兵队武器库,已在半小时内被卫兵队镇压。
【错误】
【错误】
我猛地站起身,再次快速浏览屏幕上的信息后将目光投向天马消失的方向。这下我大概知道她脱离舞会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了,虽然还是不清楚英克雷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但根据这场舞会出席的小马数和他们的身份,有一件事非常的明显——
这群天马想搞波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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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重新顺着原路返回舞厅时,乐队的小马正在演奏一首舒缓的舞乐,小提琴的悠扬婉转与大提琴的低沉醇厚,再加上舞厅内的小马似乎谈完了正事,开始随意地聊天,甚至有的小马开始结对伴着乐曲开始翩翩起舞,中庭里变得热闹了不少。但我没有心情欣赏音乐,只是开始飞快地在中庭里柠檬星的身影。
穿着黑袍的小马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位,但我的心却随着寻找越沉越低,因为我竟然完全辨认不出我的伙伴,难道柠檬星戴上了面具试图混入谈话?不,不可能,柠檬星是头聪明小马,她肯定知道那样会影响我们互相寻找对方,而她也不可能突然的就抛下我离去。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去管风琴旁边。”
我被惊得一跃而起,体内魔力涌动差点让独角发光。年轻雄驹的声音像是紧贴着我的耳畔响起,但我身边明明没有任何的小马!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极大的危机感立即充斥我的心头。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左顾右盼地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别找了,乖,听话。”
我操,这下真是撞鬼了。又一次响起的声音证实刚刚并不是我突然发疯幻听了,也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僵在原地犹豫片刻后,我决定还是先去管风琴边上瞅瞅,毕竟柠檬星还没找到,我总不能抛下自己的伙伴独自离场。
穿越中庭的时候我还专门注意了一下场内的天马,其实只有两位,正在分别与不同的小马交谈。我微微眯起眼睛,发现他们的鼻子上似乎戴着什么装置。
管风琴旁的一道机械门在我到达以后自动升起,门内亮起的灯光似乎是在邀请我进入其中。我心念一动,猛然转头看向中庭,发现那两头天马的位置果然向我靠近了些许,而其中一头竟然在和我突然对视后匆匆忙忙地避开视线,这让我更加确定了自己正是英克雷监视的目标。
有点奇怪,明明我是来进行英克雷的委托,他们却又在对我进行监视。这场面颇有种我幼时玩的一二三木头马的既视感,还记得在某一轮游戏中,我故意地快速绕过几个转角,让所有追逐我的幼驹一头撞上了正在气头上的监督。这个游戏里被监视者没有胜利的途径,但有时动点小脑筋就可以让追踪者吃上点苦头。
乐队刚好结束了一曲的演奏,一位小提琴手在调整坐姿的时候注意到站在原地许久的我,像是下意识地冲我微笑了一下。她也佩戴着面具,红色的鬃毛扎成两条马尾,随着她脑袋的动作微微晃动,那面具上有金色的花纹,即使在并不明亮的环境下也有着像熔岩一样流动的光泽。
我眨巴眼睛,看到的又只是一副普通的面具。我礼貌地用微笑回应,然后一头扎进打开的机械门。身后似乎发生了一些骚乱,或许是天马们因为我意想不到的举动不得不开始什么行动,但我并不在意,现在我最需要的是主动权,我要将这团浑水完全搅乱。
不管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希望你们真的有那个本事。
走廊内的灯光顺着我的前进一段接一段地亮起指引我的道路,直到一扇机械门抬起,我终于抵达了神秘声音所在的房间。
这里竟然有两扇巨大的舷窗,窗外向下俯能将整个避难厩中庭收入眼底在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我竟然已经来到了中庭的上方,但我记得在下方看来这个方位并没有任何窗户,或许是某种单向玻璃技术。屋内摆放着好几台终端机,还有刻着“12”图案的书桌、摆着几个铁盒子的铁架,还有一组按钮加话筒的通讯设备,避难厩小马一眼就能看出这就是监督办公室的布局。
桌上的托盘里有根蜡烛,摇曳的火苗让房间里充满令马安心的香味。
一头灰色天马背对着我坐在舷窗前,他的右翼握着一支酒杯,里面深红的酒液微微摇晃。
哟,这对翅膀还挺灵活,不知道极夜能不能做这样的动作。
我面色一冷,“英克雷?”这群羽毛脑袋可真是阴魂不散。
转椅缓缓旋转到正面,只见这头天马脸上也戴着一副面具,没有任何装饰的面具上只有一双晶黄的眼眸和我对视。只是一瞬间,我就感觉汗毛乍起,似乎是被世上最凶猛的野兽盯上了,浑身一阵紧张。他摇头轻笑道:“我不属于英克雷。”好了,确认无误,这就是刚才那个神秘声音。
“我管你他妈是谁,柠檬星在哪?”我危险地眯起双眼,甚至毫不隐藏地让独角微微发光,念力紧紧攥住了电击器。现在的我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有将启明带上。
我仍能够使用魔法这件事让他似乎略微一惊,但也仅此而已。他随意地指向窗外,说道:“你的朋友吗?在下面玩得正开心呢。”
我挑挑眉毛,小心地背靠墙壁从离神秘天马最远的一条路径慢慢挪到舷窗边上,虽然这样的动作有点滑稽,但我肯定不会将后背轻易地暴露在危险之下。本来准备只是稍微瞟一眼确认真假,结果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了舞池边上那道我无比熟悉的橙黄色身影上。
只见柠檬星正在和一头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小马交谈,而且从她又是大笑又是拍拍那头小马的后背的动作来看,这显然不是什么出于任务目的的对话,更像是上学期间柠檬星到处勾搭小雄驹的模样。她甚至连那身黑袍都丢弃了,就那么毫不掩饰地站在中庭中央,举着酒杯与周围所有的小马碰杯,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久别重逢。
啊?不是,这……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找到你可不容易。”天马在我背后悠悠地说。
我缓慢地转过身来,死死盯着他。我不知道他对我的伙伴做了什么,但我百分之百确认柠檬星不会在这种场合下做出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柠檬星确实很疯,在避难厩里的聚会她也会飘着酒杯到处乱晃,但她并不傻,在一次秘密行动中抛头露面显然脱离了正常社交的范畴。
“你为什么要找我,还有,刚刚那个声音,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强装镇定地问道。他这句话坐实了他主事马的身份,但不属于英克雷的天马,难道是黛西派?
“一些简单的魔法罢了。”天马还是那种讨厌的不紧不慢的声调,“至于为什么找你,我觉得那群独角兽应该和你聊过了。”
我疑惑地看了眼他空荡荡的额头,“你是指法术协会?如果你是想要把他们给我的那枚魔能核心拿回去,那还是别想了。”开玩笑,一个超聚魔法组件,当然还是捏在蹄子里比较安心。
天马摊开蹄子,无辜地说道:“我要求将‘钥匙’给你的,为什么还要拿回来?”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一伙的’听起来有点粗俗,我更喜欢用‘合作关系’。”天马轻笑,“当然,我们现在也是‘合作关系’。”
我冷哼一声,“所以呢?你们给我送了枚魔能核心让我去铁骑卫的地盘开启一座战前设施,然后再从里面找个东西。行,我可以去做,但我之前也说了,我最近没空。”
“没有要催促你的意思,我会见你的目的很简单。”他取出一枚荧光流转的记忆球,放在桌面上向我推来。我的念力及时在它掉落前接住了它,而且没有将它触发。
“在继续之前,希望你能先看完这段记忆。”
“在不安全的环境下查看记忆球,这种蠢事我可不会干。”
“我是塔楼的主事马,塔楼里小马禁止斗殴就是我立下的规矩。”天马这时终于将酒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我注意到烛火突然晃动了一下。
“况且,我真想做什么的话,你是否陷在记忆球里都没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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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淡去的白光中显现,而这次我的心情稍微有点紧张——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打开记忆水晶,但没有同伴的保护总还是让我心底发怵。这里的空气很奇怪,既没有战前室外的那种由植物散发出来的清香,也没有室内偶尔能闻到的建筑物的味道,更不会有硝烟、毒品等废土上乱七八糟的味道,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干净”。
我的宿主抬头,高大的灰蓝色金属穹顶充满了视野。
显然我这次并不是主角之一,大概率是护卫之类的角色,紧缚在身上的装甲让我有些呼吸困难,腿侧的异物大概是一把蹄枪。而走在我面前的那头小马正是教科书上已经被我熟知的角色,也是站在战时小马国权力顶端的六头雌驹之一——暮光闪闪。
说起来,或许是我的宿主比常马更加高大,我的视角高出了大半个脑袋,令我感觉稍稍有点奇怪。
“阿杰的动作还挺快的,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在温蹄华地下建造出这么一个巨大的建筑,你们是又发明了什么建造机器吗?”紫色的独角兽环视一周,向身边的一头金黄色陆马问道。
陆马摇头,“‘钢铁穹殿’在设计之初就预留了许多空间来为未来的扩充做准备,虽然其中大部分的区域现在都被当作货物的转运中心了,但迅速腾出一片区域进行改造并不是什么难事。唯一的问题是魔法部要求的独立供电系统稍微有点麻烦,部分能源组件还在从中心城运过来的路上。”
暮光闪闪皱起眉头,“独立供电的系统为什么会需要从中心城运输能源组件,直接从设施里接一组发电机出来不行吗?”
陆马显得有点紧张,看了眼蹄中的文件后又下意识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说道:“这是星光副部长要求的,货运清单上显示的是三枚M-10法力核心。呃,您知道的,就是代号为‘源泉’的超聚核心,她一次性要了三个。”
独角兽显得有些震惊,“一枚‘源泉’就已经能充当一座避难厩的主要能源核心了,星光她要三枚是做什么?”
显然她从这头陆马那得不到答案,他只是耸耸肩表示这事与他无关。随着他们的前进,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扇封闭的铁门。相较于灰蓝色金属构建的隧道,面前这扇门只能用“朴素”二字来形容,灰扑扑的表面上没有任何纹路,甚至角落里还有点生锈的痕迹。直到门上的传送法阵亮起,我才心想:我就知道这种地方不会那么寒碜。
想来在外界来看我被吓到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陆马向暮光闪闪点点头,说道:“星光副部长在里面等你,我没有权限进入这扇门。”听到这句话即使我身处记忆球中还是忍不住想翻个白眼,这位星光熠熠真的是和我结下梁子了,为什么我看的几乎每个记忆球中都有她的存在。再一想到她竟然还能说出我的名字,我就更是心底发毛——鬼知道这头两百年前的雌驹到底是在策划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下一秒场景切换,不知道是因为宿主步入传送阵还是单纯的这段记忆被编辑过,反正此刻的我仍站在暮光闪闪的侧后方,而神秘科学部的正副两位部长竟然正面对面端坐着品茶。结合周围用防尘布遮盖起来的大量仪器,这个场景显得格外的古怪。
“……阿杰最近在推进战时科技部对小萍花的避难厩科技的技术指导,然后还要忙着监督战争工厂的建设。云宝在暗影天马塔,小蝶暂时在小马谷的中心医院,而萍琪派和瑞瑞的办公室应该就在中心城,可是我也很久没有没见到她们了。”暮光闪闪抿了口茶水,明明说着分离的话题,语气却没有我预料中的落寞。
“你呢?蹄下至少还列着四十条计划吧?让我猜猜,温蹄华之旅过后是水晶帝国超聚护盾考察,还是赶去喙灵顿参加那几个名字稀奇古怪的项目?说起来你还有超聚魔法武器化的研究,这个想必在日程表上挺靠前的。”
“都忙着为赢下战争出一份力,挺好的。”独角兽淡淡地说道。
星光熠熠死死盯着暮光的眼睛,像是想从中找到什么破绽,但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行吧,那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关于‘欧若拉之影’……”她突然一顿,抬头看向我的宿主。
“大麦是负责‘欧若拉之影’押送的专员,他有那个权限。”暮光说道。
星光点头。“在水晶帝国发现的‘欧若拉之影’仍然是现存唯一的能对整个小马利亚魔网进行直接探测的工具,这枚吊坠的运行原理放到现在仍然是无法解释的。但是复制它的一部分能力却不是很大的难题,当然,探测区域并不大,而且在实验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她推动身旁的拉杆,一张全息投影的地图出现在二马的中间,覆盖面积确实不大,勉强算是包括了港口和部分的海洋。
“超聚能源核心还没送到,这台仪器只能以最低的功率运行,但作为展示应该足够了。”星光独角上的纹路一圈圈点亮,下一瞬间那张地图上开始出现点点的星芒。那些光点很微弱,这让我几乎以为那只是法术对投影设备的扰动。但很快我就发现不同颜色的光点逐渐从地图上脱离出来,在上下两侧停留,没过一会儿我们就看不清地图的细节了,舞动的光点将在场的三马完全包围,互相之间连接的细线似乎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
等等,这个画面和她对苹果杰克演示的画面简直一模一样,这就是魔力流动的具象化,只不过那个时候只是用魔法投影展现的模拟画面,面前这个是真正的小马利亚魔法流动的画面。
“小心。”星光熠熠抬头,我的宿主也被引导地向上看去。就这么一眼,却让我的大脑一下子就宕机了。
塞拉斯提亚在上,那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原本除了照明设备以外空荡荡的天花板不知在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蓝紫色的光芒从中泄出,如同有生命一般律动着,似乎是与空气中仍在四处飘散的彩色光点相互呼应。要知道这可是一座军事设施,天花板上自然不可能出现莫名其妙的裂缝,唯一的可能是星光熠熠的实验引来了什么东西!
灯光的照耀下几道半透明的影子闪过,似乎是某种从裂缝中出现的生物对在场的小马发动了攻击。但两位独角兽像是预料到这一切一般,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随着影子的接近,一道亮紫色的防护罩瞬间扣住了三马,涌动的魔力化为最坚固的壁障,将来袭之敌阻挡在外。
然后我的宿主动了。他跨出防护罩,轻松地将一道还在撞击护盾的虚影像拿捏小鸡一样摔到地上。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我就能感觉到这句身躯里蕴含的力量,全身上下的每块肌肉都在此刻绷紧,他抬起前蹄,砸向地上半透明的那道影子。
接触到虚影的感觉有点奇怪,这触感介于实体和虚像之间,有点像是我当电力学徒时触摸静电场的感觉。
虚影发出尖锐的鸣叫,但我的宿主眼睛都不眨一下,下一次锤击已经裹挟着劲风砸在它的身上。丝丝蓝色的脉络自撞击点延伸出去,我隐隐约约感觉这像是某种外貌类似小马的生物。
“能量武器才有效果。”星光熠熠提醒道。
“好。”这是这段记忆球里他第一次说话,声音低沉而又浑厚。一道绿色的激光从身侧激发,穿透虚影在地板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沉默,高效。这是我对这头小马的评价。相较于避难厩里的卫兵,果然还是战争时期经历过血与火的士兵才能在面对未知敌马的时候进行如此冷静的应对。
空气中的光点骤然消失,大概是仪器停止了运作。暮光闪闪叹了口气,“所以,‘魔能吸引’的问题还是没能解决?”
“是,只要我们尝试连接魔网,就像是往海洋中滴入血液,这些能量体就会像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在仪器首次启动的时候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骚乱。”星光熠熠说道。
“让我猜猜,小范围的实验就能吸引来这些能量体,如果是‘欧若拉之影’,能引来的东西就未知了?”
“或许吧,不过在‘欧若拉之影’的几次测试实验中并没出现什么吸引状况,或许只是仪器魔法构型的问题。”星光熠熠随意地往上一瞥,我这才发现天花板上的裂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地面上的焦黑痕迹提醒我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战斗。
“想要依靠‘欧若拉之影’来抵抗斑马的野火,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最好的方案是制造小马国自己的超聚武器,只有让斑马知道使用超聚炸弹的后果,战争的天平才能向小马国倾斜。”
暮光闪闪点头,“水晶帝国魔法研究所的研究员会在下周抵达温蹄华协助‘欧若拉之影’的研究,它的解析与使用也是超聚武器计划的一部分。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三枚T-10超聚核心,你的用途是什么?”
“维持实验室的运行大约只需要三分之一‘源泉’的输出功率。”星光熠熠淡淡地说道:“剩余的能量,请部长放心,不会浪费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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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体一震,意识从记忆里脱离了出来。在我沉浸在记忆球里的这段时间,我身边的环境并没有变化,唯一的区别是天马之前还留个底的酒杯现在空荡荡地摆在我面前。悠扬的音乐隐隐透过玻璃在房间中回响。
天马点头,“现在你知道你要找的是什么了。”
这枚“欧若拉之影”显然就是我目前扯上关系的所有势力争相追逐的东西了。商队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从13号避难厩得到了“钥匙”送向沉船地,而法术协会得知消息后又不惜代价地上演一出黑吃黑,还有那群铁皮罐头,早早地在那座设施附近建立了据点,想要凭借强大的武力抢占先机。英克雷呢?接触的不多,但从他们今晚的行为来看,大概也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但仅仅一个魔网探测的功能肯定不够,他们想要的应该是“欧若拉之影”背后的那个超聚魔法项目,那个试图通过扰动魔法节点来改变魔法流动的项目。我无从得知这个计划在战时被推进到了什么程度,但就现在整个小马国都被野火炸弹炸得一团糟的情况来看,想来并没能起到左右战局的决定性作用。
突然响起的钟声打断了我的思考,那声音来自于舷窗之外,属于一架立在中庭墙边的高大落地钟。我以为这台看着装饰作用大于实际作用的老古董应该早就报废了,没想到它竟然还能运作,这声钟声应该是午夜报时。
等等,午夜报时?
我猛地看向桌面,桌上蜡烛的火苗仍在静静摇曳,柱身高度似乎没有变化。这只是一根普通的蜡烛,而它的底座附近没有流淌下来的蜡油!
屋子里的芳香有点浓郁过头了。
我瞬间暴起,用最快的速度将电击器抽出,同时让自己进入了辅助瞄准模式。那根黑色短棍上跃动着蓝色的电光,我有信心下一秒就能将面前这头雄驹击倒在地。
但是下一瞬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东西能够在S.A.T.S.中运动。我眼睁睁地看着漆黑的烟雾像有了生命一样盘旋而上,轻易地将我悬浮立场中的电击器击飞了出去。当时间重新流动的时候,天马仍然坐在座椅上,甚至将后蹄搭在了桌面上,而我却汗流浃背地站在房间中央,因为恐惧而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怎么会魔法?”我颤抖地说道。
剧烈的爆破声在我身后响起,无穷的光和热化作一堵墙壁撞击在我的屁股上,巨大的冲击波直接让我撞碎了舷窗,从大约三层楼的高度直挺挺地摔了下去,在半空中我的脑袋还在一节伸出的栏杆上狠狠磕了一下,随后重重砸落在中庭的地面上。
这次我没晕过去,真棒小黎,进步很大。我呲牙咧嘴地翻了个身,嗡嗡的耳鸣声像是有一万个监督在对我进行不间断的说教,让我完全听不到身边正在发生什么。之前还铺满红毯的地面就在短短的几次呼吸里全部变成了坚硬的水泥,而那些奢华至极的装饰也像是被泼了一盆水的油画一样在我眼前晕开褪色,完整的表面出现破洞、整洁的地方开始蒙尘,栏杆折断、灯幕黯淡,整个场景像瞬间度过了上百年的岁月,变得破落不堪。
我眼睁睁地看着一切的发生,而这些都完完全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刚刚只是发觉那间房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却没想到自从我步入这座避难厩开始,我就一直被困在幻觉之中,某种神秘的力量扭曲了我眼前的一切事物,而当迷雾散去,背后展露出来的真相一如废土般丑恶。
周围刚刚还互相礼貌交谈的宾客此时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开始惊叫逃窜,他们也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圈套,而谁是猎手谁是猎物直到现在都还不得而知。
我挣扎着挪动到墙边,勉强将自己上半身靠在墙上。哔哔小马上不断闪烁着通讯接入的提示,我用尽全身力气接通了来自柠檬星的通讯请求,但持续的耳鸣让我完全听不到柠檬星在说些什么,而来自胸口火辣辣的疼痛也让我只能艰难地喘着粗气,连声“救命”都喊不出来。
整整36条通讯请求,她从半个小时之前就在不断地呼叫我,但我直到现在才看到消息提示。来自主事马的幻境干扰了我所有的感官,这样的能力在我看来简直犹如神迹,但如果他制造了幻觉,这场爆炸又是谁主导的?
头顶上的闪光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是一道从中庭另一侧射出的魔能光束,顺着刚刚我被炸飞出来的豁口灌入监督办公室,但转瞬间又像是撞上了面镜子一样反射而出,融化了中间那盏吊灯的挂绳,沉重的水晶吊灯直坠而下,碎成一地尖锐的残渣。
刚刚与我对话的灰色天马从豁口飞射而出,漆黑的气流环绕周身,让他在翅膀几乎不需要扇动的情况下也能在空中悬停。那道魔能光束的来源我也看清了,一头全副武装的天马站立在中庭入口处,覆盖全身的马铠甚至连天马的尾巴都被覆盖在内,层层相叠的甲片组成了一条类似蝎子的尾巴。在中庭的半空不知何时竟然悬停着三头一模一样装备的天马,而他们身侧的魔能步枪全都直直地指向主事马!
噢我操,这算什么,英克雷掀桌大战塔楼主事马?
这些身穿马铠的天马应该是在爆炸发生之后才进入避难厩的,他们在空中灵活地闪转腾挪,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向主事马射出一道道魔能射线,但却没有任何一次攻击可以穿透那层若隐若现的黑色气流,反而是被偏转出去的射线融化了不少在场的无辜小马。但空中战斗的双方显然并不在意这点,灰色天马随蹄一挥,空气中黑色的雾气一闪而过,将地面上一头正在举枪射击的天马右侧翅膀连根斩断。
伴随着飞溅的血液和那只落地的青绿色翅膀,这场战斗的离谱程度已经完全超出我能接受的范围了。这种诡异的黑色烟雾完全不同于独角兽的魔法,独角兽施法至少还需要独角发光,而操纵这些烟雾似乎完全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况且一头能够释放魔法的天马,那他妈的不就是天角兽吗?但我怀疑即使是天角兽也无法用出之前那样大规模的幻觉魔法,更何况除非面具有能力隐藏独角,不然这位主事马妥妥的就是头纯正的天马。
我算是知道他哪来的底气在温蹄华建立塔楼了。
身下的地面微微震颤,那是英克雷发出的攻击命中了巨钟的底座,整架落地钟倾斜着倒下,砸在地上发出了它一生最后一次报时,洪亮的钟声连失聪的我都能清楚地听到。即使面对数头天马的围攻,主事马的动作仍然显得游刃有余,但我也注意到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用那诡异的黑色气流挡下所有的攻击,或许维持这些魔法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较大的负荷。他开始对一头空中的天马动手,包裹着黑雾的双翼让他的速度出乎意料得快,但英克雷们也并不是毫无准备,一枚炮弹从那头站在门口的天马身上射出,在空中炸开成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向主事马罩去。场面仍是焦灼无比。
我身上的疼痛似乎消退了一点,大脑也不再那么混沌,可以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英克雷的目标除了铁骑卫以外还有这位实力超群的主事马,甚至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是想要通过我的行踪来确定主事马的位置然后实施袭击。如果将目前的场面比作一个池塘,在我把池水搅浑以后已经有两条大鱼露出了利齿,铁骑卫这条大鱼到现在还没有显出踪影,而剩下的全都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鱼小虾。
等一下。我突然僵住了。我好像与目前这个局面也不算毫无关系,主事马将那么多的小马拖入幻境然后与我见面,这么大的阵仗总不可能只为了给我塞一枚记忆球!
我不自觉地看向空中的灰色天马,却发现他竟然不知何时飞到了离我非常近的上空,也正面朝着我,原本面无表情的面具上勾画出一抹诡谲的微笑。
下一秒,我周围的世界骤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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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微光?”
“嗯哼。”
“试试看举起这个,用悬浮魔法。”
“我……我还不会用魔法……”
“嗯?是年龄还没到吗……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你刚刚明明说了我的名字……”
“我是指,别的事情。”
“我……”
我开始坠落,坠落……
直至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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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好无损地站在13号避难厩的中庭入口,胸口没有火焰灼烧般的疼痛,耳里也没有嗡嗡作响,没有蹄枪、没有护甲,现在的我只感觉焕然一新。
低头,蓝色的避难厩服饰让我有些恍惚。
“黎明微光,明天要用的讲稿你写好了没有?”路过的监督看我傻愣愣地站着,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讲稿?我下意识地点开哔哔小马的界面,里面没有S.A.T.S.,没有E.F.S,仓库里只剩下了胶带、钢笔这种小杂物,地图也是漆黑一片。任务列表里孤零零地躺着一条“完成讲稿”。
“抱歉,我马上去写。”我灰头土脸地回答,然后在监督的数落中狼狈地逃窜。
中庭里的假枞树好像又折断了几根枝桠。这棵树在我小的时候只有暖炉夜的那几天会被摆出来当作装饰,然后大家会在中庭里围成一圈唱歌或者做游戏,但后来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多这个道具也变得越来越破旧,直到大家都懒得管它了,于是就任由它在中庭里落满灰尘,暖炉夜也逐渐成为一个并不重要的节日。
“格雷特。”我走上前呼唤这头站在中庭和居住区连廊处的雄驹:“在干嘛呢?”
“呀,是小黎啊。”看到我的雄驹似乎有些意外,他拍拍身上的卫兵马铠,回答道:“和平时一样,卫兵值班。为什么这么问?”
“呃,外派队的事呢?换了一名队长吗?”我问道。
格雷特歪歪脑袋,显得很疑惑,“什么外派队?”
“啊,没事。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避难厩派了一些小马到外面探索。最近监督给我的活有点多,实在是太累了,脑子都糊涂了。”我蹲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抱歉地笑笑。
“还是要先休息好,太累了工作效率也不会高。”格雷特关切地说道:“避难厩的大门都没有打开过,哪来的探索队,再说,没准外面的小马都已经死光了。要我请你一杯酒吗?”
“不用了,我还要先去写完我的讲稿。你知道柠檬星在哪吗?”
“那个和你一个宿舍的小丫头?不大清楚,她好像是在农场工作?”
“哦哦,对。那我不打扰了。”
我顺着熟悉的通道往宿舍走去,顺道还去最近的吧台要了一杯亚力酒一饮而尽。在酒吧工作的还是那头叫杏仁的小马,她每次调酒都会或多或少加点苦杏酒,不少小马不喜欢那个味道,我倒是无所谓。身为监督秘书我每月能领到的补给还算充裕,有时到了月底柠檬星都要从我的补给里面蹭酒喝。
推开宿舍门,里面一如既往的乱,但好在空气还算清新。柠檬星的椅子上不再搭着避难厩警卫的训练服,角落里也少了那两个我的念力水平根本抬不起来的哑铃。我看向我的床铺,由于我俩都没有叠被子的习惯,被子团成一团堆在床的一角,靠着的那面墙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
我并没有久留,稍微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柜子就再次出门。里面还是那些再熟悉不过的物件:几件不同款式的避难厩服、偷藏的零食,还有几本书。我从那盒我当电力学徒时留下的工具箱中拿走了螺丝刀和几枚发卡。
很快我就在路上找到了那熟悉的橙黄色身影。刚从农场下班的柠檬星浑身汗淋淋的,甚至还在蒸腾着热气,鬃毛干练地用一枚发圈扎成束,工装上沾着些许泥土,显得略微有些邋遢。我悄声从背后接近,然后猛地抱住了她。
独角兽惊呼一声,抬起后蹄就向我踹来,但我熟练地向侧边闪躲,然后伸蹄将柠檬星拌了个趔趄。
“哎呀,小黎你真是吓我一大跳。”柠檬星看到是我立即眉开眼笑,根本不管自己身上脏兮兮的模样,也不怕我嫌弃,直接也给了我一个充满泥土气息的拥抱。来自伙伴的汗臭味立即笼罩了我,我没有拒绝,只是抽抽鼻子,猛地打了个喷嚏。
这样湿漉漉的拥抱我也算是经历过无数次了,柠檬星每次在卫兵训练完以后都会扑上来猛地抱住我,当然,几周之前的我还是嫌弃甚至抗拒的,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被迫和她一起去澡堂洗澡,纯纯的欠揍行为。
“监督给我的活真是麻烦死了,想了好几天还是没啥头绪,刚刚眯一会儿竟然还做了个噩梦。”我轻敲自己的脑门,神情痛苦地说道。
“那个老……”柠檬星止住话语,左右观察一番以后又大咧咧地说道:“那个老婆娘的事情能拖就拖啦,反正每次都是改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政策。”她一只蹄子搂住我的肩膀,带着我向浴室的方向走去,“小黎你突然过来抱住我不会是被噩梦吓到了吧?长这么大还怕噩梦可太丢脸了。”
“啥啊,上次梦到被卫兵队长抓到缺勤然后被吊起来抽到哭鼻子的是谁?”
“啊哈哈……那事就别提了,走走走,先去洗个澡!”
“你念力放干净点,不要推我屁股!”
温热的流水顺着我的脊背和四蹄流下,我仰面闭眼,让花洒倾泻出来的水幕笼罩我的全身,舒适感让我愉悦地打了个哆嗦。上次洗热水澡还是在白石镇的水疗馆,这样的体验在废土上可谓是奢侈。
柠檬星随便冲洗了一下就死皮赖脸地贴上来和我站在同一个花洒下,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神不宁,她用念力裹起一块肥皂开始在我的鬃毛上揉搓,“跟我讲讲你的噩梦呗,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嗅嗅空气中晕开的香气,是一股淡淡的橘子味,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味道的香皂,但化学部的小马在整出众多更复杂气味的香皂后就很少生产这种味道的了。我真的很想跟这个柠檬星倾诉我在废土上遇到的一切,讲我们逃离奴隶营地、遇到天马极夜,讲我们的第一桩赏金任务,讲我不知道为何变得绝强的魔法,讲我亲自杀掉的一头又一头小马……还有废土上的一切危险:掠夺者、尸鬼、奴隶贩子……
但最终我只是抬蹄将自己鬃毛上的泡沫抹匀,随意地回答道:“没啥,梦到僵尸小马差点把我吃了。”
柠檬星“噗”地笑出声,“啥僵尸小马啊,小黎你这就是恐怖小说看多了。”她挥舞着蹄子做出鬼脸,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我是僵尸小马,我要吃掉你的脑子!”
“别闹,快,来帮我搓一下后背!”
避难厩里每头小马的洗浴时间有限,所以我们并没有在浴室里玩闹太久。将自己打理干净后我们又辗转来到餐厅,我再一次要了份烤土豆片,和当初离开避难厩前的最后一餐一样,而柠檬星则端了份苹果派和一杯果汁。我们像往常一样交谈着当天发生的琐事,柠檬星说起最近农场里的果树又要驱虫了,而我则是在吐槽监督是不是进入第二次更年期才导致最近表现得那么暴躁。我用自己的补给买了两瓶酒,我们就像曾经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一样,尽情地大笑,每一杯烈酒的下肚都让我的腹中感觉有团火在燃烧。
现在正是饭点,餐厅里来来往往全都是我最熟悉的那一批小马:轮班后的格雷特在和别的卫兵拌嘴,记事本老师身边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幼驹,番茄酱被抹得满桌都是;莹尘和松松似乎是吵架了,竟然分别坐到了不同的桌旁,而水处理室的小马们聚成一团,看起来还是因为净水芯片而闷闷不乐的样子;清溪在和酒吧的小马争吵,她这个月的酒水补给用完了想要尝试赊账,但对方说她上个月赊的半瓶绝对伏特加都还欠在账上,最终清溪只得到了一杯无酒精的饮料……
我看着熙熙攘攘的马群,心中无声地微笑着。如果避难厩大门不曾开启,我在13号避难厩中的生活就会是这样吧?没有枪火与死亡,这样平和的生活只有失去了才感到珍惜。
“突然想起来监督还有事找我,晚上我可能迟点回去。”我站起身对柠檬星说道。
柠檬星疑惑地歪头看了我一眼,但最后也没问什么,点点头说道:“去吧。”
我笑了笑,最后用念力捏捏她的小脸,转身顺着一条通道离开。
前往酒窖的路我不是很熟悉,回忆了许久以后还是通过路上的标识才找到了通往下层的楼梯。两名卫兵靠在墙边闲聊,一头独角兽一头陆马,看到我接近只是好奇地盯着我,没有做出任何的防御动作。
经典的闪光弹戏法后,我快速揉身而上,精准的蹄击直接打在捂住眼睛的独角兽的下巴上,清脆的牙齿碰撞声响起,她的口中泵出一道鲜血,大概是咬到舌头了。另一名卫兵见状立即抽出警棍向我挥来,但白色的念力光芒迅速裹上了棍身,虽然我的魔法强度不能直接夺走警棍,但略微偏移方向还是做得到的,警棍带着劲风砸在我的肩膀上,我痛哼一声,但并没有被影响到接下来的动作。独角兽腰间的警棍被我的悬浮立场迅速抽出,在我的操纵下轻巧地打掉了陆马刚拔出枪套的蹄枪,随后一记重击将他击昏过去。
那头独角兽还没有失去意识,但我那一蹄也让她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地哼哼。她看着我丢下警棍从她面前走过,呻吟了许久才口舌不清地憋出一句:“黎明微光……想喝点酒至于这么狠吗?”
我稍微一顿,充满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啦沙丘,但我……必须去酒窖一趟。”沙丘苦笑着摇头,直接摆烂地躺倒在地上。
随着升降机运转的声音,我缓缓向避难厩的最深处沉去,一盏盏灯被激活,照亮了整个空间。我只在很小的时候参观过这个酒窖,然后便是在来自星光熠熠的记忆球中见过一次,所以即使在幻境中,我还是不由得对整齐排列的酒架发出赞叹。
虽然我很眼馋,但我此行的目的并不是那些美酒。我走到曾经星光熠熠站立的地方原地坐下,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如果主事马的目标是将我困在幻境里,那他做了一个非常聪明的选择,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当我重新身处13号避难厩,面对着曾经的挚爱亲朋,我的确做不到进行任何歇斯底里的破坏,只能半自愿地顺应幻境的发展,或许只有当外界的战斗结束后我才有机会脱离这个处境。
一头天马自然不可能对13号避难厩有那么详细的了解,我猜测他或许是借助了我的记忆,而整座避难厩里正好就有那么一处空间我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细节记忆,正是我身处的这座酒窖。果然,当我观察身边酒瓶上的标签时,几乎完全无法辨认,不是扭曲成了一堆乱码就是直接全部模糊掉。整齐排列的酒架很唬马,但离升降机较远的架子上摆放的就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红酒复制品,再往远一点甚至干脆在明亮的灯光下化为了连绵的阴影。可我却在阴影的尽头看到了不寻常的东西。
一扇小门。
那真的是一扇普通的小门,但和这座酒窖里所有其余的东西不同的是,它是清晰的。就在这连我独角的光芒都无法照亮的黑暗中,只有这扇门独自立在那里。
我敲碎一瓶酒,小心翼翼地用半截碎瓶子顶开房门,后面或许是主事马创造的幻境怪兽,或许是一片虚无,又或许是幻境的出口……
一间医院。
准确地说,应该更像是医院的病房:洁白干净的墙面、墙上挂着的登记表、用来挂吊瓶的支架,还有连着电缆可能是用来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正在发出平稳的滴滴声。粗略看去和上层避难厩的医疗部有点像,但区别还是有的,至少那台仪器我在避难厩里就没有见过。
寒气顺着我的脊椎直往上窜,我连酒窖都没来过几次,怎么在这里会存在一间我记忆中根本不存在的房间?
我踏入房间,绕过遮挡视线的仪器,发现病房中间并不是普通的病床,而是一台奇形怪状的金属盒子。正当我想凑上去仔细观察时,房间另一边响起的对话声才让我反应过来这里并不只有我一头小马。
“都弄好了吗?”星光熠熠的声音中尽是疲惫。
啊?她怎么在这?
“应该没问题,设备运行稳定,她很快就会睡着。”一头穿着大概是医生的小马回答道。令我惊讶的是,这头小马我竟然完全不认识。
他们似乎看不到我,星光熠熠走到中央的设备前,将前蹄轻轻搭在上面。她没有做更多的动作,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我注意到她的容貌相比于之前记忆球中的形象苍老了许多,我本以为幻境或许与我鞍包中的那枚记忆球产生了联动,目前的情况又明显并不属于她与苹果杰克的对话内容。
她闭上了眼睛。
“闭上嘴,静悄悄,让浓浓睡意将你抱。闭上嘴,静悄悄,睡觉时间来到。”星光熠熠竟然开始了唱歌。
“进入甜蜜梦乡,忘记整日匆忙。进入甜蜜梦乡,拥抱梦境芬芳。”
她的独角荡漾开一圈波纹,所过之处幻境破碎,当波纹掠过我的身体时,我竟然只感觉到一阵的安心,仿佛沐浴在阳光之下。
世界瓦解,喧嚣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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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摇晃脑袋将自己从幻境中挣脱出去,我还靠墙坐在原地,抬头正好看到灰色天马像是脑袋遭到了什么重击一样向后仰去,围攻的英克雷见状迅速做出反应,又是一张大网朝着他笼罩而下。
一道火光飞射而至,在空中拉出一串尖锐的鸣叫,然后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将主事马和英克雷全部炸飞了出去。我扭头看去,正巧看到柠檬星踩在翻倒的桌子上,肩上扛着一根外形夸张的火箭筒。她的眼神凶狠无比,像是被入侵了领地的野兽,又有点像被抢走玩具的幼驹。
主事马比英克雷更快地在空中稳住身形,黑色气流仍然保护他不受伤害,但硬扛一记火箭弹,他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半截破碎的面具落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灰色的皮毛像是被滴了墨水的水池一样迅速变黑,翅膀上的飞羽根根回缩,逐渐变成了一种类似于蝙蝠的翅膀。他的双眸仍然是晶黄色的,当他面朝向我的刹那,我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头马我认识。
我见过他的照片,即使只是瞟了一眼,但来自伙伴的委托我也算是记得牢固。
他是……
极昼!
 
 
 
蹄注:升级
 
 
保持清醒:废土上时刻保持清醒,这很重要!你对于爆炸或者重击造成的眩晕拥有50%的抗性,这意味着你将更难昏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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