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坎特洛特的中心地带,两只被午夜公主所控制的卫兵站在公主的宫殿门前,看起来神色憔悴。他们的双眼被命令死死地盯着正前方,侦查着一切可疑的生物,然而自己身体上的盔甲看起来却似乎有好些年没有摘下来过了。
在宫殿门前,也有不少小马正在四处漫无目的地游荡,他们中有老有少,有雌有雄,有陆马、独角兽、也有天马。坎特洛特的那些提供享受资料的店铺,比如高档衣物、按摩等,如同这里的和谐一样,已经全部关闭长达九年——“午夜公主认为这些所谓的高档用品以及其他类似这样的东西都是虚假的,也都是无用的。于是在控制小马之后索性将那些店铺关闭,让更多的小马为自己所服务,街上只由于寥寥几个食品店和餐厅正在营业。”
不过即使如此,也有很多小马在餐厅里的座位上坐着,呆呆地拿着吃了一半的食品,下颚机械性地起伏着,缓缓地嚼着嘴里的食物并吞咽下去——“当然了,午夜公主也不是傻马。她知道自己的子体还是需要生存下去的,这样才能为自己提供利益,为自己效劳,为自己工作。所以实际上这些餐厅也只是在让午夜公主自己喂自己罢了。”
忽然,在卫兵的眼皮底下,一只在街上行走的红色独角兽摔倒了,但是他的姿势看起来很怪异,好像是撞到了什么隐形的坚硬墙壁一样。不出所料,他在倒在地上后便如同一个没法自行站立起来的玩具机器马一样,在地面上抽搐着,颤抖着。
离那只独角兽更近的卫兵走下了皇宫的台阶,并将那小马扶了起来——“啊,你知道的,博士。午夜公主虽然掌握着强大的力量,自己却很慵懒。那些在街上看起来在闲逛的小马都是午夜公主由于自己的懒散而被抛弃的个体,在街上游荡。被控制的他们虽然意识还在自己体内,但是自己的意识却受到了限制,无法去控制自己的肉体,他们很难脱离午夜公主的意识而独立生存,所以只能任自己在街上溜达——多么残忍的行为。”
“不过那两个卫兵则与其他普通的小马不一样。他们能做出更为智能的行为,我们推测他们一般都分有午夜公主意识的一部分碎片。当然了,那碎片很小,而像这样的士兵很多,分布在小马国的每个角落。如果我们能够将午夜公主的意识从母体——萍琪派中驱逐出去,那么所有被她操纵的生物,不管是游离的还是分有意识碎片的,都会被释放。”
姐妹曾经的城堡内部,门后的走廊角落处,传来了一只雌驹的声音:
“当然了,凭借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她的意识从萍琪派体内拔出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去找你的塔迪斯,博士。不过我也很难说午夜公主的意识都寄生在哪些生物体内,但是我们可以知道的是。在目前这个情况下,被哪只小马发现,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这是甜穗在说话。她这么说着,自己的身体就从隐形的状态显露了出来。
她身边的其他小马也开始呼吸,然后他们的身体也显现了出来,如同他们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
其实不然,魔力强大的崔克西、余晖和甜穗使用了令自己和同伴的身体隐形的魔咒,这种魔咒会使小马的身体彻底消失匿迹。但是隐形的小马需要保持屏住呼吸,一旦小马呼出或吸入空气,他们便会逐渐显形。并且,隐形的小马也是拥有体积的,能被其他小马所碰到。
“刚才吓死我了。”绽放心有余悸,穿着粗气说道,“我在碰倒那只独角兽的时候,差一点就叫出了声。”
不停冒着冷汗的她用自己的蹄子捂着胸口,这才让自己的气息逐渐缓和了下来: “鬼知道如果我这个时候被他们发现了会怎么样。”
“是的,刚才那个瞬间确实很危险。”余晖摘掉了自己的斗篷帽子,让它耷拉在自己的背上,因为公主城堡里相对外面比较暖和,“幸好我们在那士兵赶来的时候趁机跑了进来,找到了这个隐蔽的位置显形。”
“这个世界需要让我去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包括隐身的这一点。”博士的呼吸平缓下来后,说道,“不过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等我们完成任务之后再说吧。”他拿出了表,看了一眼时间。
“我们还剩多久?”疾驰好奇地问道。
“如果按照最坏情况,”博士说着收起了自己的表,“我们只有十七分钟的时间了。”
“十七分钟。”崔克西看着博士,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把塔迪斯搬到了哪里……”说着,她急忙使用了魔法,蓝色的光球再次在空中出现,向着城堡的更深处延伸了过去——刚才为了不让士兵和坎特洛特的居民起疑心,崔克西在明确那串光球沿着道路进入了公主们的城堡后就解除了那魔法。
“没有时间去浪费了,伙计们。”疾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我们需要继续向前进发了。一旦我们晚了,一切都完了。”
“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在有小马——不管是迷离的还是被控制的——看着你所在的方向时千万不能呼吸。尤其是对那些非独角兽的小马来说,更是如此,因为你们没法迅速且不出声地再一次隐身。”余晖对着自己的朋友们说道。
小马们点了点头,疾驰和绽放互相看了看,眼神汇聚在了一起。
余晖继续提醒道:“坎特洛特的皇宫走廊互相交织,不光复杂,看起来……也很混乱。不过好消息是,我了解哪里比较隐蔽,我毕竟以前也曾是这里的常客。”
点了点头,三只独角兽看了看旁边的小马们,他们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再次开始憋气。就在他们吸完这一口气的一瞬间,余晖烁烁、崔克西和甜穗再次施展隐身魔法。六只小马在一刹那又消失在了城堡之中,这里的走廊又拥有了小马们来到这里之前的宁静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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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披戴着金色盔甲的黑色守卫站在城堡里其中一扇长长的、通往底下的楼梯的入口处,巡视着没有任何小马走动的城堡长廊。他们面无表情地站在楼梯口两侧,分别拿着一根长枪,伸向大门的位置,两根长枪的枪柄在空中交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X。
这个地方出奇地安静,以前的坎特洛特公主城堡,即使是在被午夜公主占领之后也会有不少受其控制的小马在这里走过,但是今天不一样。他们从午夜公主的意识中可以读取到,一个她认为“极度危险”的“敌人”出现在了小马镇,他的交通工具是一个巨大的蓝色盒子,而那盒子也已经被午夜公主亲自送到了他们所把守的楼梯之下,被存放到了其最深处。即使是被控制的小马,也不允许走公主们的城堡,所以他们的……
两只卫兵忽然感到了一阵微弱的蓝光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却又转瞬即逝。
其中一只守卫马有些狐疑地转头看了看四周,因为他没有具体地感受到那蓝光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紧接着,另外一只守卫感到自己的长枪被撞了一下。
他机械性地转过头去,用自己无神的眼睛看了看楼梯口对面的守卫。当他发现自己的同伴正在疑惑地四处乱瞅的时候,自己便开始下意识地死死盯着他——好像他觉得这个行为有什么意义一样,毕竟如今他的行为不是由自己操控的。
那只四处环顾的守卫看到旁边的同伴在死死地看着自己,于是也回瞪了过去——好像他觉得这样可以让对面不再瞅着自己一样。
他们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后,忽然同时听到了自己的面前——长廊那里——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传入了自己的耳朵。
那是魔法正在蓄力的声音。
没等他们来得及转回头去,他们便感到一阵力量抬起了自己,一股红色的魔法力量攥住了他们自己的身体,接着他们便被抬了起来,悬浮到了天空上。
在被午夜公主植入的带有逻辑漏洞的潜意识里,他们认为那是一只被控制的小马认错了敌人,而不是一只隐形的隐蔽在小马谷九年的魔法强大的曾经去过平行宇宙的独角兽准备将他们弄晕,于是不慌不忙地转过头去。
他们刚准备张开嘴告诉自己面前的小马自己的想法时,便发现一只金黄色的带有黄白相间鬃毛的独角兽蓄力着,咬着牙,并猛地一使劲,让他们在空中的身体朝着各自以极快的速度互相猛冲了过去。
“对不起了,伙计们!”她看了看空中的两只马,接着喊道。
没有等两位士兵大哥了解到这是一个午夜公主始终都在追捕的“通缉犯”,并且在意识中向她报告信息的时候,他们的脑袋就撞到了一起。
震天动地的金属碰撞声从他们脑袋上盔甲的相遇点传了出来,并几乎在一瞬间传遍了这个走廊。不过在这声音传的更远以至于让其他被控制的小马听到之前,另外一股粉色的魔法忽然出现,在走廊和楼梯的远处形成了一个粉色的隔音屏,成功抵挡住了声音的外传——只不过让这只金色小马的耳朵有些煎熬罢了。
随着隔音屏的出现,蓝色的小马崔克西渐渐显形,并吸了一大口气,她的样子简直就是在水底呆了几分钟一样。
“憋死我了!”她大喊道,并且疯狂地呼吸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接着,博士、绽放、甜穗和疾驰也纷纷现了形,然后同样急促地喘气,只不过动作没有崔克西那样浮夸罢了。
“余晖!”甜穗还没有缓和自己的呼吸,便朝着那只缓缓放下被震昏过去的守卫们的金色独角兽冲了过去,喊道,“你这样做,会引起午夜公主的注意的!他们……他们是直接被午夜公主所控制的小马!”
余晖将那两位守卫放到了他们原先的位置——楼梯口两侧,只不过他们现在是瘫坐着的。
接着,余晖对甜穗解释说:“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在我让崔克西将那蓝球光球重新显现一瞬间后,他们的反应迟钝而又呆滞,完全不像是一个精神清醒,如同午夜公主那样对于博士的到来而感到紧张的小马会做出的反应。在我故意碰了一下他们的长枪后,他们的反应更是僵硬了。从这些来看,我可以很清楚地确定他们不是直接被午夜公主所控制的,所以如果我的动作足够快,他们也无法来得及向他们的公主汇报我们的出现。”
“也是哈,”甜穗回忆了一下,说,“之前在皇宫门口的守卫就不一样,他们很机灵,而且反应很敏捷,好像在那独角兽出现异常的一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时,她发现博士和自己的两个伙伴,以及崔克西,都已经麇集到了楼梯口那里。
“不过,恕我直言。”博士看了看那楼梯——通向很深的地下,在楼梯底部甚至没有多少亮光,活似一个野外的洞穴,“这里是什么地方?午夜公主为什么会把塔迪斯藏到这里……我很奇怪。”
“这里,是坎特洛特地牢。”崔克西咽了一口口水,声音也有些颤抖,她回头瞥了一眼走廊,确保没有小马发现自己之后颤抖地转回了头来,继续道,“这里,就是我被抓进去的地方,也是我最后一次遇见暮暮她们的地方……呃唔……”
崔克西说着,忽然没有征兆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接着踉跄地蹲到了地上,好像自己沉寂多年的心脏病将要发作了一样。
见况,余晖赶紧跑了过去,并将崔克西扶了起来,然后对着博士说:“崔克西在十分自责的时候会很情绪化……看起来,她无论如何还是摆脱不了九年前的那段经历。即使别的小马早已原谅了她,即使她尝试去让自己这么做,她也做不到。”
“这一点,崔克西和暮光闪闪很像。”绽放对博士说,她的音量尽量压得很低,“在崔克西看似高傲的背后,有一颗十分脆弱的心灵。”
在崔克西看似高傲的背后,有一颗,十分脆弱的心灵。
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博士,让他内心最深处产生了一丝共鸣,如同平静的海平面上忽然掀起了一层波浪。
“不用管我了,”崔克西很快便站了起来,即使她的眼眶有一些湿润,“博士,我们还有多久?”
“按照之前所说的最坏情况的话,11分钟。”博士看了看表,然后伸出蹄子示意大家向前走,“快走吧,我们没有时间了。”
说完,小马们便跟着博士走下了楼梯。
“确定我们不用隐身魔法了吗?”疾驰在楼梯上看了看周围,然后略显紧张地说,“塞拉斯缇娅知道我们会在下面遇到谁,露娜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家伙在后面跟踪我们。”
“至少第二点,不用我们担心了,朋友们。”
崔克西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转头之后,小马们才发现她走在队伍的最后。
崔克西在进入楼梯之后回过了头去,使用了自己的魔法。随着她的蓄力,一阵粉色的法阵忽然出现在了楼梯口,由一束连接着一束的光芒组成的铁链、锁和屏障交错分叉,并最终彻底堵住了那个门口,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缝隙:“我清楚地牢的大小,如果他们不扩建——虽然我很担心他们会这么做——那么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塔迪斯了。有了这个屏障,外面的小马想要进来会变成一件难事。不过,想要出去,也不会容易。这是我们的最后机会,我们如今能做的,只能是为了我们的目标而破釜沉舟!”
小马们听到了崔克西的话,纷纷鼓舞着自己的朋友。绽放、疾驰和甜穗互相抱着对方,拍着各自的肩膀,一起讨论着什么,听起来像是在回忆她们之前的岁月;余晖给予了崔克西一个振奋的笑容,崔克西也点了点头,回笑了过去。博士看着这些,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梦幻力量,如同魔法一般,正在他们中间缓缓升起,发出耀眼的光芒。
魔法啊,你的名字,是友谊吗?
Magic, is thy name, friendship?
“嘿,朋友们。”博士看着在自己面前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小马们,突然有一些尴尬,于是掏出了表,说道,“我们只有九分钟的时间了——我的意思,如果按最坏情况来算的话。在我们进入塔迪斯的时候,你们想要亲热的话再一起亲热吧。”
听到这句话,小马们纷纷松开了对方的身体,重新面对严酷且紧张的事实。
“博士说得没错,等到我们任务成功之后,我们再庆祝吧~”崔克西站在队首,转头看了看后面的小马们,她对他们一个一个地微笑着,这笑容十分隆重,博士看着她的表情,好像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什么巨大的转变一样。
对自己的伙伴们露出笑容,看似是一个简单的行为,但在她的脸上,这笑容好像崔克西正在举行一个重要的仪式一样,它是那么的隆重,似乎关系到她自己的性命,这种仪式感大到让博士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博士在一瞬之间,好似看到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但是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与前面那些对崔克西的这个表情毫无触动的同伴一起,他们也对着崔克西回了一个表示友谊的微笑。
“那么,我们下去了。”崔克西咽了一口口水,环顾了他们一眼,好像一个幼儿园的老师在确认小朋友没有被落下一样,然后她转过头去,再次用魔法召唤出了表示塔迪斯轨迹的蓝色光球,二次确认塔迪斯被搬来了这里之后,示意小马们走下去。
楼梯的底部,确然是地牢。
博士从来没有到过这里,但是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个地牢的墙壁、地面和天花板上印刻上的年代感。尽管裂缝遍布,但只有很少的藤蔓和植物在生长,或许是因为这里常年没有阳光的原因吧。整个地牢十分阴暗,同时也很潮湿,光源只有背后的楼梯口有射来外界的光芒和崔克西魔法屏障的粉色光线。他们看不见塔迪斯的踪迹,于是决定继续向前走。
沐浴在彻底的黑暗之中毕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所以这里的三只独角兽使用了产生亮光的魔法,粉色、红色和绿色的光点在博士周围闪耀着。他们两边的场景也渐渐显露了出来,左右分别有一排破旧但是坚硬钢管竖立的牢房,即使独角兽发出的光芒不暗,但牢房内的场景还是不为他们所知,仿佛那里生成了一堵隔绝光线的屏障一样。
一股奇怪的味道传入了他们的鼻腔之中,那像是一股腐烂的气味,他们说不清楚是动物躯体的腐烂、还是植物部位的腐烂。不管是哪一种,在它身上一定都没好事发生。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敢再深入地想象下去,只是硬着头皮,忍着自己身体深处对于这种气味的抗拒和强烈的恶心感,抗拒住不让身体将自己胃中的食物呕出来,咬着牙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他们遇到地牢尽头的这扇门。
这是一扇铁门,形状正好能通过一只塞拉斯缇娅公主体型的小马,十分牢固,并且它与旁边裂痕满满的墙壁、充斥着缺口的地面,和一走路恨不得就能掉下尘土的天花板形成了鲜明得有些诡异的对比。它是崭新的,钢铁在小马们的魔法光芒下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芒,亮得有些刺眼。崔克西观察着这扇门,门中间有一个孔,大小与自己的独角差不多,看起来与坎特洛特里曾经那扇放置和谐之元的门很像,需要公主的独角插进去实施身份验证。
“看起来他们的确扩建了,很好。”崔克西皱着眉头看着这扇门,强行咧着嘴巴说道,“我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只是那么一堵简单的墙壁,没有那么多套路。”
“这扇门需要一只特定小马的独角插进去才可以解锁,想必那只特定的小马独角就是午夜公主的了。所以我想,这扇门看起来不简单,很可能塔迪斯就在里面。”崔克西用一只前蹄触碰了一下那铁门,回头对朋友们说。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
“让我先来试试,伙计们,你们退后几步。”
说完,崔克西的独角便发出了粉色的魔法光芒。看到自己的朋友们已经后退到了安全距离以外后,她回过头去,盯着那扇门。接着,那粉色的光芒缓缓会聚成了一颗光球。几秒之后,从那光球的一端,发射出了一束粉白色的激光,那激光直接命中了铁门的中央——独角孔所在的地方。
至少只是在这个瞬间,这群小马们天真地以为它真的命中了这扇门一样。
在那激光接触到大门前的一刹那,一股巨大的能量挡住了那激光,被拦截的光波沿着与那扇门以及那堵墙壁平行的方向朝着四周发散开来,就像是一颗水果掉落到了地面上摔成了一滩泥一样。崔克西的那束激光沿着墙壁的方向散开成了一个发着光芒的、持续增大的圆形,并在一段时间后缓缓暗淡了下去。同时,那墙壁所在的位置,闪耀出了一片红色的、带有正六边形蜂窝纹理的屏障,并且其上闪烁着耀眼的可视电流。正是这屏障,阻止了魔法攻击成功击中那铁门。
崔克西见况,立刻停止了施法,最后一点激光命中、散开、并缓缓消失在牢房的墙壁之中。随着激光攻击停止,那红色的蜂窝状屏障也缓缓淡去,最终消失在小马们的眼前。墙壁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是……这是什么?”崔克西后退着,如同见了魔鬼一样看着那扇门,摇着头说,“不……这个屏障,太强大了。即使我的攻击魔法巩固了九年,我也无法击破它。”
“量子非流体墙。”博士突然说道,他死死地盯着刚才激光与屏障交汇的地方。
“什么?”崔克西的其中一只耳朵竖了起来,接着转过头去看着博士,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你说什么……非流体……量子还是什么……啥子墙?”疾驰问道。
“量子非流体墙,”博士重复道,他缓缓走到了那墙壁面前,抚摸着那铁门。十分奇怪的是,在博士的蹄子之下,那屏障并没有出现,全然不同于崔克西的魔法与其相遇时的情况,“一种十分有趣但狡猾的诡计,时间领主的科技。”
他见到这种奇怪的状况,没有显露出惊讶的神色,而是越来越严肃。
“时间领主?这不是你的种族吗?博士?”绽放在博士身后问道,她前不久在联盟地下基地听博士的故事和自我介绍的时候学习到了博士的种族,“这里为什么会有你们种族的科技?”
“量子非流体墙在我出生前几百年曾被用作建设阿卡狄亚的外围球形防护罩,阿卡狄亚是我们星球上第二大的城市。”博士看起来很淡定,但是他两颗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很快,他说着掏出了自己的音速起子,“我想,或许是之前我与那怪物相遇时,他夺取我的意识之后从我的大脑里随机学习到的知识。”
“所以,非量子……流体墙……是什么?”余晖看起来有些好奇,但是她四处看了看,觉得自己没有时间去耽搁了。
“世界上有一种流体,我们管它叫做非牛顿流体。它在遇到猛烈撞击的时候会显现出十分坚硬的性质,而在遇到温柔抚摸的时候就会软得像乳酪一样。”博士近距离地盯着这扇铁门,时不时地蹲下去、站起来,好像在研究它的什么东西,“这屏障也是这样的,遇到强力攻击时,会显得无坚不摧。理论上讲,独角兽也不能瞬移过去,这从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在零秒中给予这量子屏障无限的冲击力,后果不堪设想。”
“挖洞怎么样?”
“我想午夜公主应该不会这么傻,除了地牢这个平面以外,这堵屏障肯定会再四周延伸的。”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甜穗着急地问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听起来快要哭出声来了,“我们刚刚……刚刚才决定的要一起闯过难关的!”
“对啊。”“没错。”面前的小马们开始变得有些喧闹了,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不要着急,小马们!”博士忽然喊出来,他仍然保持着观察这扇大门的姿势,但是不忘用语言安慰自己的朋友们,“或许,利用我的所学,我可以尽快地用音速起子……”博士从口袋里拿出了音速起子,习惯性地用嘴叼住,接着开始迅速扫描这扇大门,“音速起子的力量不足以触发这堵屏障……所以让我用它打开这该死的门,然后我们赶紧从这个地方过去。”
小马们惊奇地看着博士努力地破解这扇门的分子密码。
甜穗转头看了看疾驰,疾驰摇了摇头,接着又转头看了一眼绽放。绽放没有说什么,而是缓步走向前面的崔克西和余晖烁烁,疑惑地看了看她们两只马。那两只年龄更大的马显然更加沉着冷静,她们示意后面三只小马安静下来,接着转头继续看着博士做着自己的工作。
崔克西摇了摇头,说:“是啊,在这个时候,我们在后面的这五小马只能坐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崔克西?”
忽然,从所有小马的左侧牢房中,传来了一阵极度虚弱,声音微小但是在寂静的环境下能十分轻易地被小马们听见的声音。
所有小马都呆住了,尤其是崔克西本马。忽然被黑暗牢房中的一个生物叫了自己的名字,坐在原地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于是她僵硬地把头转了过去。
在小马们的独角光芒,以及博士的音速起子发出的蓝色光芒的交叉之下,左侧牢房里显现出来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一只小马的身影,而这只小马正面对着她们。
“崔克西?”那声音突然又出现了,这一次的音量相较上一次而言稍微大了一些,“还有……余晖烁烁?还有……可……可爱军团三只马?”
这一次,所有小马——包括博士——全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齐刷刷地转过头去,盯着那黑暗中的虚弱的身影。
“你……”余晖十分紧张地说,她不断地眨着眼,想要在不往前走的前提下看清那黑暗中的身影的身份,“你……你是谁?”
“真……真的,你们是真的……”那身影好像没有在意余晖提出的问题,而是在意她们自己的存在和真实性,“真的是你们……你们还没有……呼……呼……”那声音开始大口地喘气,好像说那么几句话对ta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崔克西的心脏忽然颤动了一下。她能认出这个声音!
但是抱着再次确认的心理,崔克西只是缓缓站了起来,颤抖着稳住自己,接着深呼吸了一口,然后问道:“是我们……你……你是……”
那声音叹了一口气,不像是失望或者如释重负的叹气,而更像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马努力呼吸的叹气:“崔……崔克西……余晖……”
“我认得这个声音。”余晖忽然直起了身子,四蹄站立,将崔克西刚才心里所想的口头表述了出来,她的瞳孔开始微微颤抖,似乎在竭力掩盖自己的什么情绪,“我知道她!”
“谁?”崔克西问道。
“是谁?!”后面的三只小马喊道。
“你觉得是谁?”博士难得地转过了头来,疑惑地看着余晖,好像想让她将自己内心的名字说出来让整个世界听见。
不过余晖烁烁没有说第二句话,而是大步地跑了过去,在牢房前差点没有刹住脚。在自己独角光芒的映射之下,那黑影的全身一下子便暴露在了余晖的视线中。
那是一只紫色的天角兽,拥有深紫色和蓝色、粉色线条的鬃毛,趴在牢房的边缘处。她披头散发,鬃毛因为多年没有修剪而已经留得很长了,同样长的还有她的尾巴。她的全身伤痕累累、灰尘遍布,但双眼相对来比却出奇地闪亮,但是尽管如此,它们也因为显然的许久的折磨而失去了光彩,并且充斥着血丝。她的其中一只耳朵缺了一小块,翅膀上的羽毛也掉了不少。即使趴在牢笼里,她却伸着一只前蹄,如同尝试抓住一线希望一样直直伸着,朝向余晖烁烁。
这只金色的独角兽飞也似地跑到了这只紫色的天角兽旁边,一把抓住了那天角兽伸出来的那一只蹄子,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暮暮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