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派克,起床了。”暮光二话不说就直接用魔法将这只可怜的还没有醒来的小龙从自己的小床里拽了出来,他的被褥都被弄到了地面上。
“什……什么,啥?嘿!我……”斯派克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便被拉出了温暖的被窝,他挣扎着在空中翻滚,叫道,“暮暮!怎么着也得尊重一下本龙睡眠时的隐私权吧?”
暮光笑了笑,接着把小龙放了下来,后者睡眼惺忪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接着转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铺,把被子放回了自己的床上整理好。“我知道你很担心萍琪派,”斯派克在叠被子的时候对暮光说道,“实话讲,我也有点担心——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她颓废的样子。”
“是的,正是因为她以前从来没有失落到这种地步,所以我才会那么紧张。”暮光说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用魔法举起了一个背包,放在了自己的背上固定住,接着向楼下走去,“斯派克,快跟着来。”
“嗬,看起来你确实很担心她,”打了个哈欠,紫色的小龙附和道,“因为跟发生了奇迹一样,你今天连自己的日程计划表都没有做。”
“噢,实际上……”暮光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卷轴,展开后,上面用仓促但优美的字体写上了今天的日程,“我在你醒来之前就写好了。只不过,我不清楚萍琪派的事情要花费多长时间,所以这只是暂定的一个日程表罢了。”
说完,紫色的天角兽走到门口,打开大门走出了金橡树图书馆。斯派克耸了耸肩膀,也跟着小跑了出去:“不过话虽如此,但经过一个晚上的调整,我觉得以萍琪派那性格,一定已经再次活蹦乱跳的了。”
“嗯,我也这么觉得,萍琪派从来不会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带到下一个日出。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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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暮光远远地看到糖果屋的门大敞着,惊叫道。接着她展开翅膀,一跃而起飞到了糖果屋的门前,没有注意到自己将斯派克远远甩在了后面。
“萍琪?”紫色的小马没有丝毫犹豫,便顺着敞开的大门走进了屋子内。“萍琪?你在家吗?”她喊道,屋子里一片寂静,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
“暮……暮暮?是你吗……”就在暮光话音刚落之时,楼上传来了萍琪派虚弱的声音,她可能是没有睡醒、或者是昏昏欲睡。
“噢!很好,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我这就上去。”说罢,暮光疾步走到了楼梯口,接着跨越着楼梯,三下五除二地就跑到了楼上,看到了萍琪派本马。
但是很显然,暮光看到了她的不对劲。
“萍琪?你的鬃毛?为什么……”暮光看到萍琪派的头发时,那长长的、粉中发灰的形态让她不禁冒出了冷汗。她回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次经历,那一次,自己和朋友们因为要给萍琪派开展一个秘密生日派对而故意瞒着她很多事情,致使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而变成了如此模样。而在那个时候,她产生了愤怒和仇恨的心理,她的神态举动十分诡异,甚至令她们感到害怕。这一次她再一次变成了这个样子,迎接暮光的会是什么?
萍琪派坐在自己的床铺上,身体有些颤抖,眼神里充斥着恐惧,她的一只蹄子遮住了嘴,另一只则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噢,我的鬃毛……嗯……那……那是因为……”说着,萍琪派挪了挪自己的身体,让暮光看到了她身后的一只坐在地上的小马。
这只小马是一只深褐色的雄马,而且为一只天马,带有火红色的鬃毛,发型十分飘逸。而奇怪的是,与其帅气的鬃毛截然不同的是他的神态,他两只眼睛张得巨大,看起来眼球都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了一样,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暮光……不,是暮光旁边、也就是那只小马正前方的一处墙壁上,如同他的双眼被两根无形的线连接到了墙上似的。同样张开的还有他的嘴,但上下颚的距离并不是很大,感觉他要说什么话一样。这形态让暮光联想到了无序被自己和朋友们石化时的模样——还没有来得及摆好好看的姿势就被迅速石化,这只小马也是,好像他还没来得及张大嘴巴就被冻结住了。
“萍……萍琪?他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暮光咽了口唾沫,她避开了那只小马的视线,尽管他并不是在盯着自己。
“噢……”萍琪派颤抖着向前走了两步,“他只是一个可怜的无辜的快递员。”
“嗯?”暮光歪了歪头,“快递……”
“噢……”没有等暮光说完自己的话,萍琪派身边的快递员突然开口了,他的话语僵硬地从自己的嘴巴里挤了出来,“他只是一个可怜的无辜的快递员。”
“啊……啊哈??”暮光张大了嘴,“不好意思,但这快递员是不是刚刚重复了萍琪你的话?”
萍琪派点了点头,接着向后看了那只小马一眼,后者仍然死死地盯着自己,萍琪派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转身小跑到了暮光的面前,把自己的嘴靠近紫色天角兽的耳朵:“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他很可怜……我不能让他听见我说话……”
“喂喂喂,萍琪。”暮光向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问道,“所以说,这只小马只要听见你说话,他就会把你的话给复读一遍?”她歪过头去,看着几米外的那只小马,他坐在地板上靠着墙壁,默默地看着自己和萍琪派。“这怎么可能呢?我的意思是,这个玩笑没有新意,而且也不好玩,萍琪。”
“不,我没有开玩笑。”萍琪派猛地摇了摇头,说道,她的声音比刚才悄悄话时要稍微大了一些。
“不,我没有开玩笑。”房间另一侧,快递员忽然张口了,这一次暮光提前注意到了他,发现他说的话与萍琪派的声调和语速基本吻合。
“嗯,奇怪。”暮光皱了皱眉毛,接着走到了快递员旁边,观察了一下他。“他重复你所说的话时,语音语调都与你基本一致……我怀疑他是不是中了某种魔咒。”
萍琪派点了点头,接着她看了看周围,好像这个屋子里会有第三只马一样。接着她跑了过来,拽了拽暮光的尾巴。
“嗯?”
“暮暮,我觉得我们现在得下去。”说着,萍琪拉住了暮光的前蹄。
“暮暮,我觉得我们现在得下去。”快递员继续重复着萍琪派的话,这句话让暮光背后突然感到一凉,于是她迅速站了起来,跟着萍琪派走向了楼梯。
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萍琪派拉着暮光走下了楼梯,来到了糖果屋一层的大客厅。
“暮光!!”斯派克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吓得这只天角兽一个激灵,她转身,正好看到小龙从门口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走到了自己面前,“我……我……快要透……透……支了。”
暮光身后,萍琪派轻轻笑了笑,接着说道:“哦斯派克,你果然是那么的可爱。”
斯派克停住了喘气,疑惑地看着萍琪派,暮光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她。
“呃……萍琪?我想我们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了。”斯派克叉起了胳膊,挑了挑眉毛,“你……怎么感觉好像是久仰我‘很可爱’的大名,然后第一次见到我一样。”
暮光同样疑惑地看了看萍琪派,后者挠了挠自己的鬃毛,笑了笑:“啊?啊……是嘛,哈哈哈那可真有意思,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这是我的又一个笑话吗?”粉色的陆马在地面上跳了跳,她的直发在空中不停甩动着,而在她停止跳动的时候,那鬃毛又很快恢复了直发原状。
“嗯……那好的吧。”暮光转了转眼球,接着问道,“所以萍琪,你带我来到一层这里是为了……”
“为了暂时避开那个家伙,”萍琪派的笑容淡去了,无奈地说,她的语气里也充满了一丝悲伤,“和他待在一个屋子里让我有些害怕。”
暮光和斯派克互相看了一眼,紫色的天角兽耸了耸肩。
萍琪派转过头去,向房间中心走去,接着用蹄子示意两位朋友跟在她后面。他们来到了房间中央的空地上,萍琪派无力地站到了楼梯口旁边,两只蹄子一起用力,按下了扶手上的冰激凌尖——通往派对准备地堡的按钮。
两只小马和一只小龙脚下的地板忽然被打开了,三个家伙在一瞬间掉到了糖果屋的秘密地堡中。
“哦我的塞拉斯缇娅呀。”还没等斯派克从落地的疼痛中缓和过来,他便痛苦地跳了起来,在地堡的地面上蹦来蹦去,“萍琪,我刚才就想上厕所解决大问题,然后现在这么一摔,我觉得我快要……我快要爆炸了!”
萍琪派笑了笑,接着她举起一只蹄子,指向地堡的其中一个通道:“沿着这个通道向前走到第2个岔口向右拐遇到楼梯后向下走看到第三个门进去再向前走10米看到有一个活板门打开下去沿着梯子向下爬到第2个出口出去向前走到头右手处就是,呃……右手边可能是女厕所,男厕所有可能在左边,但我也不确定啦,去就是了。”看着斯派克瞬间跑开,快速急促的脚步声缓缓消失,萍琪派笑了笑。
“萍琪,看起来你基本已经回复到之前我们熟悉的状态了……”暮光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萍琪派说,“只不过是你的头发……有点怪异罢了。”
萍琪派转身点了点头:“我的头发可能只是昨天的后遗症罢了。”接着她走到旁边的一个沙发上,示意暮光也坐过来,“然后,现在我觉得我需要解释一下那快递员的事情了。”
再一次听到那可怜小马,暮光也顿时严肃了起来。她起身点了点头,接着走到了萍琪派旁边坐了下来。
“所以,那个快递员,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呢?”暮光坐在沙发上,严肃地询问着萍琪派。
“嗯,你问我那颗快递员,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萍琪派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接着说道,“今天早些时候,那只小马来到糖果屋给我快递……然后……”
“然后发生什么了?我需要一些细节。”暮光若有所思地使用了魔法,不知从哪个地方拿出了一个本子和羽毛笔,翻开开始记录,好似一位资深的侦探。
“哦你然后发生什么,你还需要一些细节……”萍琪派回忆道。
暮光皱了皱眉头,瞥了萍琪派一眼。
“然后……他的行为十分奇怪,奇怪到让我感到害怕……”萍琪派说着颤抖了一下,似乎回忆之前的事情就像再做一次噩梦一样,“之后,他说自己感到不适……”
“等等,萍琪。”暮光抬头问道,她的语气里有一丝质疑,“那快递员给你送快递,为什么会进入你的房间?还有,直接感到不适什么的……我觉得有些牵强……”
“直接进入我的房间……直接说感到不适会有点牵强吗?嗯……是这样的,他认识我,他叫巡云。”萍琪派说道,她低下了脑袋,然后缓缓地来回搓着自己的蹄子,“你知道的,他和我第一次见面后我们就成了朋友……嗯……”
“萍琪?”暮光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坐在粉色陆马的正前方,她用魔法将本子和笔移开,接着托起了萍琪的脸庞,担心地注视着她的双眼,“你是不是有点紧张?我觉得你一直在重复我提出的问题……我知道你今天早上的经历可能很吓人,但我需要你,而你也有我们这几个朋友在你身后为你撑腰。”
“是嘛……你需要我吗?你们会在我身后为我撑腰?”萍琪派仍然隐隐地重复了暮光的话,接着她咧开嘴笑了,但暮光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感到一阵冷战从自己的后蹄扩散到自己的独角尖。
这只小马的双眼仍然紧绷着,瞳孔缩得极小,微微颤抖着,与昨天暮光和朋友们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哦不……”暮光放下了自己的蹄子,接着走下了椅子,因为恐惧而向后退了一步,“萍琪,你还是那个样子,你还没有好转过来。”
沙发上,萍琪派瀑布般的头发悬挂在自己的腰间,她的头微微歪着,嘴微微咧开笑着,身体忽然开始不住地抽搐,她用自己发出恐惧神色的双眼注视着暮光的瞳孔,直接望进了暮光内心的最深处,望进了她的意识之中。她们四目对视,让这只紫色小马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诡异的、奇怪的感觉。
暮光描述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她只是感到派对地堡内一切物品的颜色好像在一瞬间融合成了一个整体,发蓝又发灰、发黄又发红,仿佛被一个万能的神灵扭了扭、拧了拧、捏了捏,成为了一团恶心的浆糊。她的意识好像也正被什么神秘的力量拉扯着、拖拽着、蹂躏着,想要将其从自己的身体中剥离出来。
她感到全世界都在旋转,自己已经站不稳了,她时而向左拐了一拐,紧接着又往右踉跄走了几步,在她的视线之中,一切都是模糊的、混乱的、无序的,如同一张画纸被泼上了一层又一层五颜六色的水墨。而在这一团乱麻的场景中,萍琪派的脸唐突地浮在周围的马赛克之上,如同与旁边的那些混乱事物不在一个图层之上。萍琪派的脸上,那令人发毛的笑容,那诡异的双眼,如同一些细细的耳语声,好像在督促着暮光的灵魂离开自己的躯体,前往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忽然,萍琪派的眼睛中,除了那诡异的恐惧色彩之外,出现了什么其他的东西。
那是一道紫色的亮光,与暮光的身体是一样的颜色,如同黑夜中破晓而出的太阳的光芒。
那光芒闪耀着,取代了萍琪派瞳孔的蓝色,紫色的光芒越来越大……
“不……”暮光想要反抗,突然地,她想到了糖果屋,想到了萍琪派房间内的那只可怜的快递员,想到了他的模样,他的眼神,他呆滞的神态,他的话语——重复着萍琪派的话,想到了今天和昨天这两个荒谬的日子发生过的一切……
“……不……不要这样!!”暮光使用自己的毕生所学,终于还是成功夺去了自己身体的主控权,她的独角发出了紫色的光芒,紧接着在她周围出现了一团白色的闪光。
她将自己传送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想到的地方:金橡树图书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