肴酩Lv.19
麒麟

月心王国

第三天•梦魇(上)

第 5 章
1 年前
露娜看到天空变成猩红色的。一轮惨白的圆月挂在天空中,仿佛随时都要变成怪物的脸。月光也失去了往日的祥和与圣洁,阴森森地笼罩着万物,使一切都像是被美杜莎之瞳照后石化了一般。
小马们都陷入了恐慌。她们有的尖叫着四处乱跑,不知所措;有的惊恐地看着月亮,一动不动。
“汝这顽皮的月亮,快给本宫下去。”露娜催动全身的魔法,试图把月亮降下去,却失败了,月亮纹丝不动,仿佛已经不听自己的话。她看到小马们惊恐的脸色,内心中却升腾起不知名的自豪感。她想让所有小马一起欣赏月亮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或许这样也挺好。”露娜一边说着,一边飞到半空中,以庄重的皇家嗓音向全世界宣告:
“本宫为小马国公主露娜。本宫宣布,从今往后,小马国将陷入永夜。塞拉斯提亚的统治彻底结束了,白天的统治彻底成为了过去。”
除了夜骐族在欢呼外,其他三个种族的小马并不欢迎永夜时代。看样子她们还在祈求塞拉斯提亚来救她们。于是露娜率领着夜骐族,以破竹之势攻入永恒自由之森的王宫中。那场大战彻底把王宫打成一片废墟。
露娜见到塞拉斯提亚时,她还在昏睡着。夜骐卫兵已经给她吃了迷药,让她昏睡不醒。露娜轻松用矛割下了塞拉斯提亚的头颅,白色的床上瞬间鲜血四溅。血液喷到了露娜的嘴角,她舔了舔,露出沾着血的獠牙。
露娜提着塞拉斯提亚的头颅,飞回了半空中,向小马们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一时间,整个小马国陷入惊恐的海洋之中。
露娜得意地看着小马国一片混乱,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露娜满头大汗地醒来,嘴角却微微上扬。她看向床边,没有什么猩红色的天空,也没有惨白的月亮。兴许是昨晚潜入太多小马的梦境,让露娜累坏了,干着干着活不知何时不知在哪睡着了。
晨光透过窗户,照亮整个房间。露娜照了照镜子,发觉自己又长大了。如今已经是她成年的样子了。
下了楼,餐厅依旧摆放着丰盛的早餐。干草汉堡、苹果派、可乐、芝士焗玉米……尽管丰盛又好吃,但露娜知道,这些早餐绝对不是塞拉斯提亚亲蹄做的,是她派卫兵买的快餐。
随着两姐妹的工作越来越繁忙,塞拉斯提亚也就不再给露娜做早餐了,她让皇宫后厨全权负责。露娜能够理解姐姐工作忙,但她还是忍不住在想,姐姐是不是已经不想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为一匹自己喜欢的小马,做什么我们都愿意;但若是自己不喜欢的小马,为她做什么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于是两姐妹每天仅有的见面就只有晚饭时间,吃完晚饭就交接班。就连那一句“晚上好”,都沦为了形式,露娜从中听不到任何情感。
露娜不喜欢这种氛围,太压抑了。她想要通过自己的方式去改变跟姐姐的关系。她想要主动出击,是时候跟姐姐开点玩笑了。
一开始,只是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玩笑,比如在姐姐准备洗头的水当中加入大量红墨水,让水看起来像一盆鲜血,把姐姐吓得怪叫;又比如在姐姐房间的门上放一盆水,她一开门水就径直泼得她浑身湿透;再比如趁姐姐不注意,在她的座椅下面放上钉子,姐姐屁股戳进钉子疼得跳起来的样子真好玩。
露娜能够感受到姐姐因为这些玩笑很恼火,并且在越来越远离自己,但她非但没有自责,反而觉得这样解气。露娜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她还想要玩得更大。
传说天角兽是不死不灭的存在,那么你姐姐也一样。你难道不好奇剑刺穿她喉咙和心脏以后还还能不能活吗?露娜内心中的那个声音说。
“不,汝这邪恶的怪物,不要出这些馊主意。”露娜对内心中那个声音说。
露娜,你难道不渴望血液喷溅到你嘴角上的那种快感吗?你难道不渴望让塞拉斯提亚感受一下你曾经在梦里感受过的那种无助和恐惧吗?
“汝这怪物怎知本宫心声?”露娜舔了舔嘴角,说。
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汝到底是谁?”
请叫我梦魇之月。我是那个更好的你,我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愿望——让小马国陷入永夜,夺取塞拉斯提亚的权力,以及处决那些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地主们和官僚们。
“好吧,梦魇之月,合作愉快。答应本宫,在吾等的共同目标实现之前,不要抛弃本宫,可以吗?”
那当然,桀桀。
姐姐生日当天,露娜先是让卫兵把姐姐请到餐厅,说是要送她一个大惊喜。塞拉斯提亚疑惑不解,因为妹妹已经很多年没有给自己过过生日了。但她还是赴约了——尽管心中满怀戒备——她可不想被妹妹伤害到。
当塞拉斯提亚打开餐厅大门的时候,她被惊呆了——餐厅布置得很精美。整个餐厅天花板挂满了各种彩带,墙上挂着提亚和露娜小时候亲密无间的照片,桌上摆放的都是提亚爱吃的东西。
“姐姐,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陪伴。我想对你说,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露娜把一大个礼物盒送到姐姐的蹄中。
“谢谢露娜!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为我准备了这么大一个惊喜。不,我是说,我没想到你百忙之中还记得我的生日,来抽空跟我过。”
“姐姐哪的话。姐姐以前为我日夜操劳,现在我长大了,轮到我来照顾姐姐了。从今天开始,我想每天为姐姐做早餐。”
“谢谢露娜!”
在看到妹妹为自己精心准备了这样一场生日庆典时,提亚感动得流泪了。妹妹这几句温情无比的话,一下子融化了提亚的心。她痛恨自己为什么来见妹妹还怀着强烈的戒备心。当她看到墙上那些姐妹俩幼时在一起玩的照片时,她一下子陷入沉沉的回忆。她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
“姐姐,快打开礼物盒,看看里面是什么吧。”露娜指着盒子说。
“好的,我来看看是什——啊!!!”当塞拉斯提亚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她看到自动射出的弩箭直朝自己喉咙射来,纵使是反应灵敏的天角兽也来不及做出躲避反应。她被那几只箭贯穿了喉咙,随即倒地不醒。鲜血溅到了露娜的嘴角,她舔了舔,露出沾血的獠牙。
卫兵听到塞拉斯提亚的惨叫声,立马冲进餐厅,把露娜逮捕了关进大牢。
“早安,露娜殿下。”餐厅门口站着的两个卫兵说。他们的神色有些许慌张,似是生怕被露娜看出什么来。但露娜能够猜到,塞拉斯提亚安排他们监视自己。
塞拉斯提亚啊,塞拉斯提亚。汝居然安排卫兵来监视本宫。汝不仁休怪吾不义。
“本宫要出去走走。”露娜说。
“露娜殿下,您姐姐说您昨晚巡视梦境太累,担心您累坏了,要求您今天白天好好在皇宫休息。”
“本宫不累,本宫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还跟本宫玩软禁那一套,真是幼稚。就这么两个卫兵能够阻拦住本宫的蹄步吗?露娜想。
杀了他们,你就自由了。梦魇之月说。
不,我不是你,梦魇之月。我不想滥杀无辜。让他们睡一觉就好了。露娜说。
露娜用魔药把两个卫兵迷晕了,逃出了皇宫。她首先来到城郊山上的塔塔洛斯监狱。这里由凶狠的三头狗看守大门,因为里面关押着许多危险的怪物,包括木狼精王、熊蜂、大熊星座等等。
“乖狗狗,是本宫。”之前听到有动静,三头狗便开始警觉起来。当看到露娜的一瞬间,它那仿佛能够撕碎一切小马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它的三个头都吐着舌头,尾巴摇来摇去。露娜给它的三个头都喂了骨头,吃饱喝足的三头狗睡意绵绵。露娜飞到它的头上,一边唱着摇篮曲,一边轻柔地抚摸着。三头狗的呼噜声很快响彻山林。
“它终于睡着了,我该开始干活了。”露娜在监狱大门上输入密码,门上的法阵泛出幽幽的绿光,然后开始运转,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露娜走在监狱的长廊。她看着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各种怪物,听着各种各样的怪嚎此起彼伏,看见那些怪兽在用利爪拍打着铁笼,仿佛下一秒就要打碎笼子跑出来把自己撕碎一般,哪怕见多识广的露娜也不由得心惊。她看着笼子里的怪物,怪物也直勾勾盯着自己看,都不知道究竟是谁被关了起来。
滴答的水声惊醒了露娜。她发觉自己的四蹄被大铁链拷住了,动弹不得。虽然狱卒不敢对公主严刑拷打,但成天被关在这样的地方依然是一种煎熬。监狱中,怪物的嚎叫永不停歇,露娜连一个好觉都睡不着。她的精神几近崩溃,恍惚中她说了很多咒骂甚至是想要杀死姐姐塞拉斯提亚的话,这更使塞拉斯提亚坚信自己行为的正确性。
塞拉斯提亚没有死。天角兽的恢复力惊马,哪怕是对于普通小马来说的致命伤,对于天角兽来说也是可以恢复的。但这次被亲妹妹刺杀的经历对塞拉斯提亚来说无疑是比在心窝子上捅了一刀还要难受。
“听着,本宫敢保证吾并没有想要刺杀亲姐姐,绝对没有。”露娜一边哭着,一边对经过面前的狱卒说。
狱卒转过头来看了露娜一眼,又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那些骗马的话留到地狱里面说去吧。那天马赃俱获,现在全国都知道你刺杀陛下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露娜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那天真的只是想给姐姐办一场生日派对,她提前准备的礼物只是一副画。那副画是她从旧物堆里找到的,是她年幼时画的。画上,太阳和月亮同时挂在一半黑一半白的天空中,一道彩虹横跨昼夜之间。彩虹桥下,露娜和提亚正开心地在草地上玩耍。
“一定是你,梦魇之月。”露娜说,“一定是汝做的。”
没错,就是我,是我又如何?是我把礼物偷换掉的,是我在关键时刻把身体的主导权夺了过去,只可惜还是没能杀死塞拉斯提亚那个老妖婆。没想到她的命那么硬,没想到天角兽不死的传说是真的。不过当你看到她的那个惨样的时候,你心中难道不解气吗?
“解气又如何?汝都把本宫害到这个地步了,吾等让永夜降临大地的梦想还如何实现?”露娜懊悔自己为什么要为姐姐办那个愚蠢的生日庆典。
别急嘛,露娜,我还留有后手。
露娜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姐姐,她周围还有几个卫兵。
“既然你不肯老实交待,你也进牢里坐坐吧。”一个卫兵说。
“放开我。”那是一匹雌驹的声音——难道是她?!
当几匹小马经过露娜的牢房面前时,露娜终于确定是她了。是星辉之耀,那个晚上看了露娜用星星进行的魔法表演的夜骐。露娜眼睁睁看着星辉被关在自己对面的牢房中。
“露娜。”
“姐姐。”
两姐妹的打招呼如此简洁。打完招呼,塞拉斯提亚就开始用逼问的语气问露娜:“一个月前,六位老师们急匆匆出了门,后来就消失不见了。露娜,你把他们藏哪去了?你老实交待了,我就放你出去。”
“什么?!她们凭空消失了?可我在监狱里,什么都不知道啊。”
“露娜,不要装成那副无辜的样子。我知道你肯定是勾结了一些夜骐,把他们绑架到哪了。这些夜骐还密谋把你救出去,星辉之耀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现在她不肯招供她的同伙,我们就把她关进来了。”
“姐姐,既然汝一口咬定是本宫做的,那么本宫也不辩解什么了。但本宫确实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六位老师是我们姐妹的恩马,也是我们的老师。特别是星璇,他待我们如亲生女儿,你怎么敢对他们下手?”
“无可奉告。”
“既然你不肯交待,那你就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吧。”说完,塞拉斯提亚带着卫兵离开了。
见卫兵们都离开了,星辉才开口对露娜说:“露娜殿下,我是来为你通风报信才故意被抓的。我是怕您在牢里度日如年,就想着早点来给您通个气。我们夜骐族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请您不要着急。”
露娜并没有高兴起来,而是严厉地问星辉:“六位老师现在在哪,真的是汝等干的吗?”
“殿下,您误会我们了,星璇他们六位是小马国的守护神,我们哪敢动他们?我们确实不知道他们去哪了。我们只是打算把您救出去,仅此而已。”
“好吧,我相信汝等。”
把怪物们放跑后,露娜化作一缕蓝黑色的魔云潜入了朝堂,附身在朝堂的一个花瓶上。她想看看塞拉斯提亚现在在做什么。她看到落日光辉又来找塞拉斯提亚了。
“殿下,我的研究有了进一步的线索。在《上古怪兽图鉴》这本书中,我查到了对付梦魇之月的方法。”
“哦?落日光辉,你说说。”
“谐律精华可以有用。殿下可以驱动谐律精华,把她驱赶到月亮上,这样就可以以绝后患了。”
“但这样的话,今后我们的马造太阳和月亮就都要我来升起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够坚持得下去。”
“但是,殿下,眼下我们最应该要担心的是梦魇之月的威胁。说不定这个露娜只是梦魇之月伪装的,您不能太相信她。说不定您的亲妹妹就是被她绑架了。没错,她就是这么邪恶。已经有很多平民向我反馈说她其实很邪恶,她一点都不像您那位和蔼可亲的妹妹。”
“落日,你的话确实有道理。这两天我也觉得妹妹不太对劲。自从她离家出走又回来以后,她像是失忆一般,对整个王国都很陌生。她的样子成长得太快,而且现在越来越像梦魇之月了,说不定是她的伪装魔法在渐渐失效。”
“殿下言之有理。不过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呢?”
“必要时也只能动用谐律精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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