肴酩Lv.19
麒麟

月心王国

第二天•成长(上)

第 3 章
1 年前
露娜和姐姐塞拉斯提亚站在一片大草原上。姐姐就在不远的前面,眺望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露娜大声喊:“姐姐,等等我!”声嘶力竭地喊,却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在真空中似的。露娜开始跑向姐姐,姐姐开始背着露娜走啊走。任凭露娜再怎么往前努力跑,姐姐却一直在远方,距离一点也没有变。露娜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跑那么快依然追不上姐姐走路。
跑啊跑,跑啊跑,日月升降了好几轮,露娜和姐姐之间的距离是一点没变。露娜停下来,距离不变;露娜跑起来,距离依旧不变。任凭露娜怎么大喊姐姐的名字,都是徒劳,姐姐依旧自顾自走啊走。这时,露娜反而希望能够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因为至少这样她看起来还有希望追上姐姐。但这希望看上去如此渺茫。
最后露娜实在是跑累了,索性不再跑。她看着远方提亚的身影虽然没有远去,但越来越淡,直至渐渐消失,她哭了。
当第一缕晨光探进露娜房间的窗户,洒在露娜的枕头上,塞拉斯提亚推开了房门:“懒虫妹妹,该起床了。”
露娜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听到姐姐早晨的问候了。
“昨晚一定玩累了吧?我看你睡得熟,没有把你喊起来降下月亮,今天我把升降日月包揽了,只为了你多睡一会儿。但现在也该起了。”提亚注意到什么,问了一句:“咦,露娜你……?”
“唔,昨晚我睡得不好。我做了一些噩梦。怎么了吗,姐姐?”露娜睁开惺忪睡眼,发觉姐姐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眼神中有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额,没什么。露娜你长得有点快啊。”
听到姐姐这番话,露娜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比昨天长大了许多。鬃毛不再是淡蓝色的,而变为深紫色,也已经开始有些飘动,鬃毛中隐约闪出星星一般的光芒。露娜已经比姐姐高出一个头了。
“可能是因为你昨晚回来偷吃了点我做的蛋糕吧,有句话叫‘吃得多长得多’。”姐姐开玩笑说。
“姐姐,你做的蛋糕太甜了,我不喜欢,我可没有偷吃。”
“这样啊……”提亚有些失落,解释说:“昨天我见你回到房间时,发现你正痴痴地盯着蛋糕看,我还以为你很喜欢那块蛋糕呢。”。
见说错话了,露娜赶忙开了个玩笑,“难道你的妹妹长得比你快,你嫉妒了?”
“才没有。”提亚顿了顿,也半开玩笑地说:“既然你说你长得比我快,那你应该跟我一起去早朝。”
“才不要呢。我还想自己去逛逛。”
“那好吧,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开玩笑了,我要赶紧去早朝了。露娜,今天我没法一直陪你玩了,今天很忙。你自己去玩了。对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我亲蹄做的哦~”提亚说罢,就离开了房间,朝着朝堂走去。
姐姐的蹄步声彻底消失后,房间又归于平静。
自从星璇严厉批评教育了公主姐妹之后,露娜不再画画了,提亚也很快适应了工作。她率先掌握了升降太阳的方法,为此获得了自己的可爱标志。她每天都要去早朝,尽管星璇还不放心把政事都交给这个孩子去处理,但她在一旁学得很快,不久就能够独当一面了。
她也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姐姐。她开始学会照顾露娜,甚至早起为妹妹做早餐。尽管露娜不喜欢吃姐姐做的齁甜的蛋糕,但露娜确实从中感受到姐姐的关爱,以及姐姐的快速成长。姐姐成长得如此快速,露娜的攀比心被勾起。她也暗中努力学习魔法。
露娜也在成长,不过是比姐姐慢一点。当露娜十岁生日那天,她第一次被星璇带到升月台,教她如何升起月亮。她也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并获得了自己的可爱标记。那一天,星璇老师和姐姐安排全国放假一天,并命名为“中秋节”。在这天,全国要吃金黄的月饼,赏圆月的升降。露娜的风头一时盖过了姐姐塞拉斯提亚。
风之魔的威胁看起来彻底解决了。连白金公主都夸奖星璇教导有方。白金公主深知塞拉斯提亚和露娜才是比自己更合适的统治者,于是在塞拉斯提亚11岁生日当天,把王位禅让给了提亚和露娜,星璇作为首相辅佐年幼的两姐妹。星璇深感责任重大,兢兢业业地为小马国的繁荣与稳定日夜操劳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由于塞拉斯提亚掌管白天,而露娜掌管夜晚。两姐妹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仅仅只有交接班的那短短半个小时,才有几句简单的问候。有时候,她们下班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连这简单的问候都是没精打采的。这让她们怀疑,对方是不是不想见到自己?
她们的生活日益分道扬镳。
露娜在镜前刷牙。她注意到自己生出两颗獠牙。
早上好啊,我的露娜。
“是你?可恶的梦魇之月,你怎么苏醒了?你已经夺走了我在地球上的一切,休想再夺走我在月心王国的一切。”露娜龇着獠牙,恶狠狠对内心中那个声音说道。
哦?别犯傻了,露娜。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还是七八百年前那对坏蛋。你怎么可能轻易摆脱我?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在月心王国,我要做回善良的自己。”
那咱们走着瞧吧。桀桀。
下了楼,来到餐厅。偌大一个餐厅空无一马,只有餐桌上摆满各种餐点。有草莓慕斯、巧克力可颂、牛奶燕麦片、罗宋汤、水果篮……丰盛的早餐饱含着姐姐的爱。
露娜独自坐在餐桌面前吃,心里空落落的。她知道姐姐今天很忙,准备好早餐就匆匆去上朝了,但是她依然感到孤独寂寞。她有一种哪怕在月心王国,姐妹最终依旧会分道扬镳的预感。姐姐的职责很重,而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呢?除了不费吹灰之力把那个马造大月亮升起来以外,露娜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用?万一自己天天都在这里玩,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玩废了,小马们都记不得有露娜这么一号公主了。或许自己应该主动担起在这里驱赶噩梦的职责?又或许自己现在就应该去朝堂找姐姐?但早上自己不是亲口说不去的吗。或许不管是在地球还是在月心王国,两姐妹的职责都注定她们会分道扬镳。
自从露娜熟练掌握升起月亮以后,星璇终于可以在晚上睡个安稳觉了。他不再跟随露娜一起去升月台了。露娜独自掌管着夜晚。
一开始,露娜还对自己的命运有一点抗拒心理。她不想一辈子天天就干升起月亮的事。
当她第一次独自升起月亮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天体有多么令马着迷。一轮圆月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像一位女神睁着大眼睛独自看着世间的一切。群星拱卫着她,也纷纷眨着眼睛。云在天上飘着,飘过月亮跟前,令月亮女神的身姿若隐若现。
见此情景,露娜的眼睛都在放光。她感受到从可爱标志那里涌现出一股力量,充满了全身。她被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给召唤了。
一股创作欲在胸中剧烈爆炸、燃烧。既然绘画已经被老师彻底禁止了,于是年轻的露娜把丰富的创造力从绘画转移到了幻想上。她想象月亮是一颗大大的水晶球,把它捧在蹄心里,可以透过它看见自己的未来。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根据星璇老师的说法,自己日后会成为一个女英雄,会打败很多企图破坏王国平衡的大坏蛋。那是星璇心目中的自己,那么自己心目中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呢?孤独、敏感、善良,渴望获得认同和尊重,想要像月亮女神一样光泽照耀世间。或许日后,自己还有机会继续进行绘画创作,只要星璇老师不再干涉自己。但如何让他不再管自己呢?或许只能等他死掉吧。那怎么让他快点死掉呢?不知道。
她又想象月球球心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洞中有一个雄伟的王国。这里的照明靠的是发光的水晶、萤火虫,不,这里的小马们心灵蹄巧,已经制造出了太阳和月亮,只要把它们挂在王国最显眼的位置就可以实现昼夜更替了。这里也有塞拉斯提亚和露娜两位公主掌管着日月和昼夜。
如果月心真的有这么一个王国,自己一定要亲自上月亮去看看。或许,那里的提亚姐姐会比地球上这个亲姐姐对自己还要好?又或许,自己会跟那个露娜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也说不定。
吃完早饭,露娜独自来到昨天那个市场。才九点钟,大部分商铺都还没有开,市场里门可罗雀。露娜感到孤独,就离开了市场。
要怎么在月心王国体现自己的价值呢?对了,那就是帮助其他小马!这真是个好主意,露娜,你太聪明了。露娜,你是天角兽,魔法也强大,干这个再合适不过了。你会成为一位亲民的公主,你在小马们心目中的地位会超过姐姐塞拉斯提亚的。姐姐也会为你而骄傲的。
露娜开始在王国上空巡视,看哪里有小马需要帮忙。
这时,她看到一个婴儿车在一个大斜坡上不受控制地往下滚,车上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后面是一位雌驹在发了疯地追婴儿车,大概是那位粗心的妈妈;前面T字路口有一辆马车正快速赶过来,眼看很快就要跟婴儿车撞在一起了。婴儿车撞上一块小石头,车翻滚了一下,婴儿被甩出了车。露娜急忙快速飞过去,把婴儿救下来。婴儿车撞上一棵大树,也停了下来。
这时,那位粗心的妈妈终于赶过来了。
“露娜殿下,真不好意思,刚才我在推着婴儿车下坡的时候,一个没抓稳,它就滚下去了。太谢谢您的出手相救了!”
“没什么,应该的。你们都是王国的子民,身为公主尽自己所能帮助你们是我的职责。”露娜嘴上谦虚,内心乐开了花。她龇牙咧嘴地笑着,露出了獠牙。
“宝宝,不哭不哭,乖啊不哭。快跟公主殿下说谢谢。”粗心的妈妈一边爱抚着宝宝的头,一边说。
小婴儿先是慢慢冷静了下来,看到露娜的獠牙后,吓得又哭起来:“哇——有怪物——”
那位粗心的妈妈吓得脸色都变了,赶忙说:“露娜殿下,童言无忌,还请您赎罪。”
这个熊孩子也太无理了。给她点教训,露娜。你可是公主,王国的统治者,怎么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露娜内心中的声音说。
她还很小,说的话不能当真。梦魇之月,你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吗?
你忘了刚才她叫你什么了吗?她叫你怪物!对公主不尊敬,依法当斩!你好心救了她,她狼心狗肺恩将仇报,骂你是怪物。那你就做一个怪物给她看看。
要不看在她还小的份上,轻饶她算了?
多少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不能得罪公主。不然熊孩子长大以后对公主毫无敬畏,说不定还要造你的反呢。
好的,就依你说的。
“啊呜——”露娜刻意露出獠牙,用恶狠狠地瞪了一下孤儿。她张开血盆大口,流出了口水,一时间真有像要把婴儿吞进口中的样子。
这一下把那位母亲吓坏了,“公主殿下,实在对不起,我还有急事我得赶紧带孩子先走了。”她匆匆忙忙抱着哭得比刚才更为凄惨的婴儿,连婴儿车都忘了去推,三步并两步地跑,没了踪影。
“哈哈哈,本宫就是跟她们母女开个玩笑,看把她们吓得。”露娜不仅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反而洋溢着一种得意之情。
再之后,露娜又帮了几个小马,最后得到的“回报”都是被称作“怪物”。露娜也便露出凶神恶煞的眼神和獠牙,来吓唬那些恩将仇报的贱民。
虽然风之魔的威胁暂时消失了,王国依然存在着很多威胁因素。虽已过去多年,那场饥荒和严寒给小马们带来的心理阴影依然挥之不去。白天,小马们快乐地劳作、生活;夜晚,她们却接连在做噩梦。
星璇预言道,如果不阻止噩梦蔓延,将有一股邪恶的力量崛起。至于这股力量是什么,他也不清楚。露娜作为夜晚的掌管者,消灭噩梦的重任就来到了她的身上。她需要认真倾听小马们内心当中的声音,找出邪恶潜藏的每个角落。
有一次,露娜来到一个小女孩的梦境中。她发现孩子正在森林里被一个怪物追赶。露娜惊讶地发现,那个怪物居然是自己!为什么自己为小马们付出了那么多,却被她们当成怪物?这让露娜很伤心。尽管如此,她还是在这个孩子的梦里安排了姐姐塞拉斯提亚打败自己的情节。在打败怪物以后,阴霾晴开,孩子抱着塞拉斯提亚,感谢大公主救了自己。之后,这个小女孩睡得可香了。但是露娜却伤心地离开了梦境。
“凭什么,究竟凭什么?”露娜咬牙切齿地问自己,“同样在为王国鞠躬尽瘁,为什么姐姐能够得到小马们的尊重,而我只能得到她们的厌恶?仅仅因为她在白天,我在晚上工作吗?这到底是为什么?夜晚的月亮和星星明明比白天的太阳更加美丽,为什么小马们不懂得欣赏呢?这究竟为什么?”
因为夜晚小马们要睡觉。如果她们换到白天睡觉,那么露娜你将获得你姐姐现在的地位。露娜听到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它好像露娜自己的声音,但说话语气又跟自己不一样。
“你到底是谁?快快现身,本宫饶你不死。”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一个更强硬的你,更好的你。
“你只是一个躲在阴暗处的怪物罢了。等本宫找到你,定不轻饶。”
露娜对“怪物”这个词很敏感。她曾很多次被小马们叫做“怪物”,但每次听到这个词,她依然感觉心都在滴血。自己真的是怪物吗?或许是吧,怪物总是躲在阴暗的夜里,而自己也如此;怪物总是让小小马们害怕,而自己亦如此;怪物哪怕在做错事也不会感到愧疚,而自己至今还没觉得自己做了多少错事。
今天的事让露娜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今天虽然帮了很多小马,却依然被当成怪物,这让她自尊心很受挫。她决定不再帮任何小马了。这帮贱民遇到什么坏事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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