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
“呼叫小马国政府,这里是N-7设施,收到请回答!”
我靠在设施的通讯天线旁,巨大的天线在战前为了掩人耳目,被伪装成一棵树的模样,同设施一起隐蔽在茂密的丛林之中。但如今,森林里的树木都掉光了叶子,长相奄奄一息,槁木死灰,很少有像通讯天线这样笔直的“树”了,这让它变得格外与众不同,失去了原来应有的作用。
作为一名通讯工程师,通过无线电了解这个世界是我第一个想到的方法,这是我选择优先探索无线电的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看到天空了,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让我重新适应这种新环境。
“重复!呼叫小马国政府,这里是N-7设施,收到请回答!”,我再次呼叫了一遍,但耳机里持续传来的“滋滋”声令我绝望。
对于目前这种情况,有两种方法可以解释。第一种可能是,在这两百年里,小马国境内还没有出现一个实力足够强大的势力,使其能够时刻监听无线电频道,而第二种可能,则是小马们忘却了从前的所有科技,直接回到原始时代,甚至临近灭绝。
突然间,一阵猛烈的雷声打乱了我的思绪,把我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天空。浓密的乌云如同一块巨大的盖子那样,悬浮于大地之上,遮蔽整个苍穹,高度之低,仿佛触手可得,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本来我还在想普通的积雨云并不会对无线电产生任何影响,但如果说是雷雨云的话,那就可以解释了,雷电对电离层的干扰几乎是必然的。
想到这,我便将耳机从耳朵上扯下来,长舒一口气,中断了哔哔小马与通讯天线的连接,至少在这场雷暴结束之前,我是不会再探寻电台的存在了。
我回过神来打开了哔哔小马上的地图系统,准备规划一条前往马哈顿的路线。当初因为保密需要,我在来到这里之后被执行了记忆清除,所以我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真是把我吓一跳——我现在的大体位置位于小马利亚的中部,塞拉斯蒂娅山脉附近,离我最近的聚落是小马镇,而马哈顿则在小马利亚的东部,这放在以前,是要坐整整一天的火车才能到的,更何况是步行。
更要命的是,我现在快要饿死了!之前在设施里发生的事已经证明了我患有一定程度上的嗜睡与乏力,很难想象要是在这样脱下去,会有怎样不堪的后果。
事已至此,我决定先去小马镇看看,希望能够在那里找到点能吃的东西。我浮起挎在脖子上的水壶,大饮一口,以缓解源源不断的饥饿,随后在哔哔小马上选中了小马镇的坐标,使其能够通过E.F.S视觉强化魔法显示它的大致方位。
顺着被压实了表面的黄色小径,穿过被马用钳子夹开锁链的铁丝门,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意义上离开了这个我待了数百年的地方。
由于设施的物资都是通过天马马车拉过来的,所以这里并没有修建一条明确的道路,这让我只能凭着感觉,直直地朝着光标的方向走去。
踩在这片由枯枝败叶层层堆叠的棕黄色土地上,长久以来,我的蹄子第一次有了种回归自然的感觉。这让我想起了当初我和老妈回小马镇探亲的那次旅行,那年正直秋季,当地的小马会举办一场长跑赛,震落树上枯黄的叶子,以至于冬季的积血不会压垮树枝。
虽说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参加过那场落叶长跑,但眼前的景象真的和那天的景象差不了多少,最多也无非就是树没有那么枯、叶没有那么皱、阳光没有那么明媚罢了。若是还能够忽略这里令马毛骨悚然的寂静和翻动落叶时盖革计数器产生的哒哒声,我会爱死这个地方的。
其实对于小马来说,那些硬化后的水泥路板并不适合我们,很容易弄伤蹄子,反而是哪些柔软的土路更适合,它能给我们的蹄子足够的缓冲。但讲真的,我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没准我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一匹小马了呢。
说时迟那时快,我的思绪刚刚从脑海中推去,一个标为黄色的生物标识就出现再来我的视野,与此同时的,还有远处草丛后面轻微的蹭草声。
我马上警觉起来,躲到树后,从后腿上的枪套里拔出了我的那把十毫米手枪,虽说是黄色的中立目标,但总是保持警惕是没有坏处的。
慢慢的,目标逐渐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最先高出草丛的是一头乱糟糟的橘黄色鬃毛,随后是一只毛绒绒的淡黄色的耳朵,直到这匹有这蓝色眼睛的陆马雌驹完全现身,我才发觉草丛后面是一条小路。
这匹雌驹脏兮兮的,身上穿着一件由各种各样布料拼接而成的斗篷,用一对连在衣领两边,打成结的绳头固定在脖子上。
此时的她正气喘吁吁的从我视野的右侧快步移动到左侧,而躲在树后面的我,有着难以言表的激动,她的出现,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小马,而且,她很有可能就住在小马镇附近,没准还能帮助我搞到一点食物。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我忘记了自己是否应该采取一些比较舒缓的方式来开展我们的初次见面,而不是大吼一声突然出现在雌驹面前,这显得并不绅士。
更糟糕的是,我的魔法立场里此时还悬浮着那把十毫米手枪,这导致我在她的眼里并不是一个友好的交涉者,而是一只十恶不赦的强盗。
雌驹先是一愣,随后二话没说就朝我的方向冲来,一头把我擂在地上。陆马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令我欣慰的是她并不是一匹独角兽,否则她非得在我的身上开个口子。
“等…咳…等等!我没有恶意!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捂着遭到重创的胸口连忙起身,朝雌驹的方向辩解道。本来我还以为自己错失了一次良机,但接下来的事恰如塞拉斯提亚公主显灵,这匹雌驹就在我眼前,奔跑着绊到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既然大公主都帮到这个份上了,我肯定得把握住机会。我奔跑着朝她跑去,地上的雌驹撇过头来看到正在向她狂奔的我,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泪水。她想马上爬起来,但被吓的发软的蹄子此时并不听她的使唤,只得疯狂地向前爬去,直到爬到一颗枯树的旁边。
“对不起,小姐!我真的不会伤害你的!”,我再次辩解道,但雌驹仿佛并不在意这些,而是一股脑的嘟囔着“求求你饶了我吧!”之类的话。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小姐!但我真的不是强盗!”,我静静地看着靠在枯树旁喘着粗气的雌驹,同时又朝后看了一眼后腿上的枪套,以确保那把该死的手枪安安稳稳地放在里面。
渐渐的,雌驹慢慢放下双臂,用她那充满泪水的深蓝色双眸偷偷窥视着这匹陌生的公马,而我则是一言不发,充分展现自己的善意。
“你…真的不是那些来抓我的小马?”,雌驹用她那沙哑的嗓子说出了句略有口音的话,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两百年,说话有点口音很正常,更何况我还是能听懂的。
“对,我只是刚刚路过,我不会伤害你。”,我尽量使用温和的语气和她对话,让她认为我是没有恶意的。
“你…你说话的方式好奇怪,你是这儿的小马吗?”,显然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我要向她说明我的来历。
首先,我肯定是不能告诉她我的真实来历的,毕竟我并不知道她的底细;其次,要是我说我通过休眠舱从过去来到了现在,是一匹已经活了两百多岁的战前小马,你说,她能信吗?为此,我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充足的理由可以与我的身份完美契合。
“我…是匹避难厩小马,你知道吗?我来自避难厩,刚刚从那里出来。”,我憋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自信到以至于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来自避难厩。
“避难厩小马……?”,雌驹揉干眼角的眼泪,第一次正眼打探着我,蹄子搭在嘴角旁,就像在发呆一样。
无意间,我撇到了雌驹的可爱标志,之前因为衣服的缘故,我并没有看清。她的可爱标志非常简单,就是三个大小相同,颜色各异的纽扣。我估计她是个裁缝,没准这件…额…看起来别出一格的斗篷就是她做的呢?
雌驹盯着我像是入了迷,以至于我怀疑她是否真的是在发呆。于是,我决定率先打破宁静:“你好!我叫莱特!请问你叫什么?”
“什…什么!?”,雌驹像是突然回过神般,有些紧张地朝我问道。好嘛,果然是在发呆……我心中的那匹小马不禁以蹄掩面。
“额…我叫莱特,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不过这次雌驹应该是听明白了。
“纽…纽扣(Button)。”
纽扣!?我不禁感慨道,现在这个社会的父母给孩子取名都这么随意了吗?(其实我的名字也挺随意的……),“纽扣!哈哈,好名字,和你的可爱标志挺配的。”
纽扣警觉地发现了我注意到了她的可爱标志,突然羞红了脸,用蹄子扯住了衣服的一角,盖住了自己的臀部。
忽然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我们眼对眼,只是尴尬地看着彼此,谁都不想先戳破我们俩之间的那层膜。
“我拉你起来吧!(我自己起来!)”
恰似异口同声,我们俩同时说话,我伸出蹄子表以好意,而纽扣则是将双蹄护在身前表以回绝。
“那好吧…你…你自己起来。”我后退一步,尴尬地挠着发痒的后脑勺。纽扣先是探出头朝路的两边狐疑地望了望,然后伸出前蹄弯腰撑住地面,站立在我面前。
“你…真的是从避难厩来的?”她一边说话,一边低下头围着我转了一圈,似乎是要找寻我们身体上的不同。
“对!避难厩,很久很久以前的小马为了抵御野火核弹而修建的庇护所,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哇噢!想不到这里还有一座避难厩!”,雌驹朝我感叹道,嘴角微微上扬,“避难厩是什么样的?你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忽然间,纽扣像是匹充满求知欲的小幼驹那样问了我好多问题,而这些我到现在还没编好。为此,我打断了她的发言,尝试着转移话题。
“哇哦!等等等等,你突然问这么多我可回答不上来。话说你是这儿的居民吗?”
我的突然发问堵住了雌驹的小嘴,在她听到我的提问时,我发誓我看到了她的眼睛飞快地朝斜后方撇了一眼。
“我…我不知道我算是住在哪儿,如果硬要说的话,我的家离小马镇挺近的。”
“哇奥!太好了!”,我对此喜出望外,毕竟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你知道吗?我是被其他小马从避难厩里赶出来的,身上没带什么食物,现在饿的要命。如果你能同意分我点食物,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我表现出一副乖巧的面貌,忧心忡忡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雌驹的回应。本来还以为将要到来的会是另外一场扯皮,没想到纽扣竟然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到我的屋子那边去吧,我应该还有一些多余的胡萝卜。”
“真…真的!?”,我惊讶地朝纽扣问道,而她则是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略显害羞地朝我说:“对,把它们施舍给别的马,总比自己吃不完,看着它们烂掉强。”
虽说这一切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的顺利,但不得不说纽扣的出现帮助我省掉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连忙向她道谢,而她则是一言不发的沿着小径,领着我往她的家的方向走去。
“所以…避难厩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好玩吗?”,纽扣在我的前面走着,忽然撇过头来问道。
“避难厩的生活?”
塞拉斯提亚在上,我真的不擅长编故事。话说避难厩的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在马哈顿的时候,我曾经去看过那个被避难厩科技公司称为“零号避难厩”的展示性避难厩,里面的基本样貌也和N-7设施非常的相似,甚至有小马说那些导弹发射井们基本上都是避难厩科技承建的。
想来想去,我决定把我在N-7设施的那几年的时光汇总后告诉她,毕竟她也没见过真正的避难厩,我说什么她也没法反驳。在说了,和她套近乎没准可以得到些有价值的信息。
“在避难厩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朝九晚五的,不是工作就是吃饭睡觉,从出生就能望到死亡,远没有外面有乐趣。”
雌驹又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就不在说话,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本来还再想“为什么她不说话了”的我突然意识到,没准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所谓避难厩生活,对于她这样需要为自己的生计而发愁的小马来说,是多么的可贵,而我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并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这种态度对于她来说是何等的伤马。
“啊!额…我是说…就算在避难厩待着也比在外面饿肚子强。”,我咧起嘴角,不好意思的朝纽扣笑道,我可不想让话匣子就此合上。
雌驹似乎并没有想到我会和她道歉,惊讶的回头看着我,接着又把头扭回去,慢慢减速靠近我并说道:“没…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样挺好的。既然避难厩有吃有喝的,你为什么还要出来?”
“我…算是被赶出来的。”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避难厩的小马把外面的世界当作流放犯人的地方。”
“犯人?”纽扣诧异地看着我,“你做错了什么事?”
对啊,我做错了什么事呢?什么事能足以让“他们”把我赶出来,又不会在纽扣的眼里显得太过严重。
“我…喝醉了酒,不小心把别的小马打了,然后监管就执意把我赶出来,仅此而已。”
“哇噢,就这样?”雌驹继续减速至我的右前方,“那真是太操蛋了。”
我朝雌驹点了点头,并对着我这莫名其妙想出来的拙劣谎言苦笑。雌驹也轻笑了几声,不过应该是因为她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略显俏皮的话。看着我们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我觉得是时候问些我感兴趣的问题了
“话说这件斗篷是你自己做的吗?”,我快步小跑到雌驹身旁,吓得她瞪大了眼睛,不得不让开一条道。
“不…不完全是。”,雌驹迟疑了一会儿,低声回答道。
“不完全是?”,我心生疑惑,“什么意思?”
“这件斗篷原本是我妈妈做给我的,想让我遮遮身子。”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纽扣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后来…我…遇到了点麻烦,斗篷被弄烂了,我就找了点布料补了补。”
瞧瞧,莱特,快瞧瞧!瞧瞧你选的什么破话题!脑袋里那匹让我挥之不去的小马对我喊道。对于像她这样的雌驹来说,我很清楚在这种乱世下她会遭遇什么,只能说我一不小心就踩中了她的一个雷点。
“抱歉,纽扣,我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我连忙向她道歉,但她看起来情绪还是比较低落,双耳牢牢地背在脑后。“那除了你和你妈妈,你知道那里有其他的小马吗?”
纽扣思索了一会儿,将耷拉在眼前的鬃毛捋到耳后:“我也不太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有小马,我一般是在小马镇的外围捡一些看起来又有的东西,然后顺带着我种的食物跟沿途经过的商队换些别的东西或瓶盖什么的。他们说他们来自新苹果鲁萨,没准那里有其他小马。”
“你换瓶盖干什么?他们把那玩意当钱用吗?”我直接了当地提出了我的疑问,而她则露出一副看待傻子般的表情,很肯定地告诉我他们的确把瓶盖作为唯一的货币。
不过纽扣的话也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既然有商队,那么在这片土地上的聚集地绝对不止一处,并且他们之间有着非常频繁的贸易往来。
“你为什么只在小马镇的外围搜刮物资呢?内城的好东西难道……”
“千万不要去小马镇内城,莱特!那里是掠夺者和奴隶贩子的地盘,不然我的斗篷就不会破了。”
纽扣突然严厉地打断了我的话,告诫我不要前往内城,这让我一时语塞,不过这是一个很大的警告。
“所以……在遇到我之前,你所说的要抓你的小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纽扣默默地朝我点点头,表示肯定。
正当我还想从纽扣那里了解更多东西时,我的E.F.S上突然出现了三个红色的危险目标,均匀地分布在我周围。
我马上拉住纽扣的一只蹄子把她拽离路面,这着实把她吓了一跳,但当我告诉她这周围有三个具有威胁的目标时,她的神情逐渐由惊讶变成了恐惧,并紧紧贴近我不断颤抖起来。
“嗷呜呜呜呜!!!”
一阵类似于狼叫的鸣叫声回荡在整个树林里。但当我意识到包围我们的仅仅是几匹狼的时候,我的心反而是被我咽会了肚子里,毕竟小马可比普通野兽危险的多。
“是狼,莱特……”,纽扣贴在我旁边,小声地对我耳语道。她的身体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颤抖,看来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们得跑起来,莱特,赶快离开这里…”纽扣继续在我耳边悄声说道。这里的树虽说没有叶子,但杂草丰茂,像藏住一匹缓慢前进的狼绰绰有余,一直呆在一个地方反而对我们不利,很容易被狼群包围。
若是我们在大路上快速移动,我们很快便能脱离包围圈,而且,在宽阔的路面上,我的蹄枪也能充分发挥它的作用。
“照你说的,我们赶快跑!”
我们俩同时起身,纽扣跑在前面带路,我则跑在后面殿后。又一阵狼嚎声从后方传来,三个红点开始高速移动,紧紧跟在后面,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正前方的两个红点,加在一起共五匹。
“纽扣!前面还有两只狼!”,我朝跑在前面的雌驹喊道。
“它们就在前面!”纽扣平移到道路左侧,使我能看到那两只刚刚从草丛里蹦出来的饿狼。
我加快速度,渐渐跑到纽扣身旁,掏出绑在后腿上的十毫米蹄枪,侧过身开启了哔哔小马的S.A.T.S辅助瞄准魔法。
突然间,周围的一起都被绿色的荧光所覆盖,时间也逐渐满了下来。辅助瞄准魔法将狼的身体分成了头部,躯干,四肢等部分,并依次标记了击中各身体部位的概率。
由于我的这把蹄枪弹夹里只能装八发子弹,所以我选择了有百分之八十七概率的躯干,共消耗两发,毕竟我只需要让它们丧失战斗力就行了,没必要完全杀死它们。
我确定了目标选定,随着时间的恢复,辅助瞄准魔法控制着蹄枪,使准星瞄准了我的目标并扣动了扳机。
“啪!啪!”
伴随着两声枪响,第一发子弹击穿了左侧狼的胸部,使其瞬间掉地,翻滚着在地上不断挣扎,右侧的狼见同伴惨遭毒手,敏锐地向草丛跳去,但子弹还是擦中了它的身侧,在地上留下一道喷溅型的血痕并在路面上溅起一阵尘土。
面对眼前这近乎帅气的打击效果,纽扣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向我投来钦佩的目光。我对她缓缓咧起嘴角,沉迷在迷之自信之中,直到纽扣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我才想起来我们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后面!”,纽扣伸蹄指向我的身后,待我转身回过神的一瞬间,另一匹饿狼正张着血盆大口,朝我飞扑而来。
来不及反应,饿狼便将我扑倒在地,失去了对魔法的控制,漂浮于立场中的蹄枪也消失在了视野之外。我伸出蹄子抵再它的脖子上,爪子深深嵌入到我的皮毛中,锋利到令马发指的尖牙伴随着口水,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着它们到我鼻子的下限,飞溅在我的脸上。
“扭…纽扣!”,我将头瞥向一侧以躲开狼的攻击,“帮帮我!”
“我…我不会用枪…”,身后传来犹豫不决的声音。
“那就过了给它一蹶子!”,我朝一旁吼道。
可坚持了半天,身后还是没有丝毫动静,这不禁让我感到绝望。
“纽扣!”,没有马回答…
妈的,还是得靠自己!我在心里吼道。螺丝刀…对!我还有螺丝刀!
我集中精力,努力感受口袋中那个又长又细的金属棒的存在,但每次刚有起色,就被饿狼的一顿猛扑所打断,这家伙比我想象得要难缠的多,但与此同时也激起了我心中的怒火。
“你家长没告诉过你晚上不要随便开门吗,光屁股蛋?”
一段古老的回忆涌上心头……
“把它还给我…”,我被棕色的魔法立场卡住脖子,半挂在墙上,低吼着怒视眼前那个令马作呕的恶霸,魔法的施展者,浮在他身旁的,是那颗散发出蓝色微光的脉冲水晶。
“不知道这儿的规矩吗?”,施加在脖子上的力道更大了,“但凡是匹马,从这里过去,都要交过路费。”
“把它…还给我…”,我再次低吼道。
“看来你是完全没有听懂啊…”,独角兽回到我面前,紧贴着我的鼻子。
“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就凭一颗满是瑕疵的水晶可不够你的过路费?一千颗也不够…”
说罢,独角兽露出了一副疯癫的笑容,他转动水晶,找到了一处锋利的棱角,死死贴在我的脸上,“让我在你可爱的小脸蛋上划上几条印子或许可以抵掉不少…”
伴随着脸上的一阵刺痛,一股温暖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无尽的悲伤与愤怒如同一座活火山,在我的心中喷发,恶狼的血盆大口逐渐与独角兽的丑恶嘴脸重叠,它们的眸子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光泽…
螺丝刀从口袋里飞出,重重地插进了它的脑壳,一瞬间便没了生气。我将恶狼的尸体从身上推开,又有一只狼从草丛里钻出来,与我怒目而视,但在一声枪响后,边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我向右看向纽扣,此时的她嘴里正叼着那把蹄枪,这让我对她的怨恨顿时少了一半。
“枪打的不错,但下次请麻烦快一点。”,我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纽扣从她的口中将蹄枪取出,在胸口处擦了擦粘有口水的嚼子部分,把它还给了我。
“抱歉,莱特,我…有点害怕了。”,纽扣跟在我后面,缓慢走过第一只被我击杀的狼的尸体,“而且,我其实是想打那只压在你身上的狼…”
我回过头来看了看暗自窃喜的纽扣,心里对她的怨恨早已灰飞烟灭,既然结果是好的,那么过程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正当我专注于眼前的这匹雌驹时,左侧的草丛又不安分了起来,随即就从中跳出了一匹狼,是原来被我打伤的那只,扑到了纽扣,死死咬住了她的蹄子。
我及时响应,掏出蹄枪将恶狼击毙,距离很近没必要使用瞄准辅助,仅留下另一条尸体和倒在地上哭泣着的纽扣。
“别乱动,你会没事的。”,我急忙来到纽扣身边,用魔法稳住她受伤的蹄子,取出水壶,用水认真冲洗她的伤口,然后敲开装有抗生素的安倍瓶,洒在伤口上,并用绷带加以包扎,在我有些的医疗水平下,我想这些应该是足够了。
“抱歉,我这里没有治疗药水了,但这样应该也差不多…”,我抬头看着纽扣,此时的她仍是泪汪汪的,哭红了鼻子。
“你不应该做这些的,莱特…”
我诧异地看着她,随后笑了笑:“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纽扣听后犹豫了一阵,但最后也只有强行憋出了个笑容:“谢谢你,莱特,你是匹好小马。”
说罢,便起身继续带着我朝小马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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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小径,我们一路来到了小马镇,那个曾经被我称为“乐土”的地方,但现在看来这里跟“乐土”不能说是八竿子打不着吧,也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两侧整齐排列的房子破败不堪,有的大门与窗户都被厚厚的木板所封禁,有的则早已倒塌,苔藓将墙角包围,原本繁华热闹的大街早已长满了杂草,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块瓦,每一片杂草,每一棵树,无不哀叹着战争的残酷。
这一路上也可谓相当枯燥,纽扣不知怎得一句话也没有讲,直到走到一座破败的小木屋前,她才跟我说:“我们到了。”
“你进去歇一会儿吧,莱特,我把食物都埋土里了。”纽扣指向一旁靠在墙上的铁锹,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泪光。
“你妈妈在里面吗?”,在推门前,我问道。
“不,没有,她不在,你可以随便坐,快进去吧…”,纽扣眼角的泪水更多了。
“你是在哭吗?”
“什么?没有。”,纽扣用蹄子揉了揉眼睛,尴尬地笑了几声,“就是伤口还有点疼,但你做的很好,莱特。”
纽扣再次憋出了个微笑,而我也不在疑惑,推门走了进去,毕竟我的肚子真的已经很饿了。
屋子内部的陈设相当简单,对门的一扇窗户,右侧开门放置的两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床垫,没有床单,只有两床被子散落地堆在一起。左侧是一座货架和一条长柜,上面堆放着各种杂物——一堆瓶盖,一把猎枪,上面好像还有一个被锁住的箱子。
正当我想要走进好好观察一番的时候,视觉增强魔法显示背后出现了一个红色目标,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后脑勺就被一个铁板似的东西狠狠地拍了一下,这一下让我瞬间没了力气,隐约中,我看到了那个偷袭我的小马——纽扣。
她嘴里叼着的铁锹哐当落地,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痛哭起来,抓起一旁的被褥死死捂住我的口鼻,直至我陷入昏迷前,我仍能听到她痛哭流涕的哀嚎声…
“对不起…莱特…对不起…”
升级:
◎食马树
:废土上有很多不怀好意的小马,您能够分辨他们的能力+20%◎一枪一个:您会精确计算每次战斗所需的弹药量并尽量追求更高的精确度。
行动点数上限+50(原100)
行动点数增长-20%
对于所有栓动、半自动武器:
伤害+20% 精度+30%
注:本文莱特对纽扣的治疗方式非常不可取,请勿直接将药物粉末或试剂洒在伤口上,可能会因为浓度、抗药性等原因导致病情恶化

